第十一卷 第四話 心靈vs靈魂(1/2)
第四話心靈vs靈魂
耶誕夜已經到了一天的最後一刻。孩子們在床上發出細微鼾聲,GoldenBoys在唯一還留下來的舞台上進行大結尾。舞台周圍聚集一般觀眾和成人住院患者,靜靜聽著飛機頭的主持。
除了成人病房之外,兒童病房各樓都已經熄燈,即使只是腳步聲都能響徹整個走廊。此時沒有任何人踏進這裡。
要是真有人,那就是於平安夜裡造訪的
『別再躲了。』
御色綜合醫院的兒童病房。
加古魯在四樓走廊,雙眼亮起紅光,宛如探照燈的光線照到一個人。
絲質禮帽加燕尾服是怪盜百色。
今天他帶了一隻大袋子,裡面塞了許多東西。
「噓!你給我安靜點!」
百色在嘴邊豎起食指,小聲說道。
『唔?』
「會吵醒小朋友啦!」
『原來如此,你是怕出現目擊者,壞了你的好事嗎?』
「對啦!一講你就懂,真是幫了」
百色似乎鬆了一口氣,沒想到下一秒卻出現一道光線擦過他臉頰。
「哇!」
百色連忙逃離加古魯身邊。加古魯持續發射光線,追打四處跳躍的百色。
啪滋,一道光線射到牆壁反彈。
『百色,你居然趁熄燈後摸進醫院,做出這種竊盜的勾當。不管是受誰的委託,竟敢趁在下停留院內期間敢動手,未免太過輕率了。』
「不、不是啦!還有啊,你小聲點!會把小朋友吵醒!」
『唔』
加古魯聽從百色的指示,也就是以無聲方式發射光線。
「!」
百色一個後空翻閃躲。光線「無聲」射到牆上,而躲避攻擊的百色落地時也悄然無聲。
趁這個空檔,百色已經被追逼到走廊一端窗邊。
「!」
百色不出聲,手腳並用對加古魯展現沒有對戰的意願。或許他的魔術表演高明,但肢體語言卻很差勁,加古魯對著宛如瓮中之鱉的百色再度發動光線攻擊。
「噫!!」
百色連忙從懷裡掏出紙牌抵擋光線,動作依然靜悄悄。
不只這樣,他還撒出數不盡的紙牌,全蓋住加古魯的臉。紙牌上難道還有雙面膠帶嗎?
整個身體布滿撲克牌圖案的加古魯,被百色抓到他掙扎的一瞬間,對著頭部一腳踢開,接著往反方向逃。
『太囂張了』
加古魯雙眼發光,原以為會發射出紅色光線,結果他卻整個身子縱向翻了一圈。看到宛如從撲克牌隙縫中生出的加古魯,百色忍不住微微笑了。
『閣下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加古魯!你看看這個!這個呀!」
百色遞出一隻白色布袋。
「還有,這個!」
然後他再指著自己一身裝扮。
就是平常的絲質禮帽和燕尾服啊。
不過,仔細一看,顏色不一樣。一開始以為他身穿黑色燕尾服,但在加古魯的光線下卻映出紅色,不過相較之下才發現這色系也太亮了。
難道他穿的是紅色燕尾服!?連頭上的禮帽也是紅色。
只有袖口和帽沿是白的,還有一圈厚厚的皮毛。
『百色,這身打扮是?』
「你總算發現啦?」
加古魯也想起來作這身裝扮的人。
『就是那個名叫耶誕老人,專門非法入侵民宅的行家吧?那個傳奇老人據說只要有煙囪,無論哪裡都能潛入。』
「你是在哪裡看到這種說法的啊」
『你是想模仿他的這身裝扮,掩人耳目潛入醫院行竊嗎?原來如此,沒想到你這種人也會作這種討兆頭的事。』
「就說了不是嘛!」
一不小心拉高音量,百色驚慌地閉上嘴。
這時,加古魯的光線又射了過來。由於無法大聲辯解,百色只好繼續逃。緊跟著無聲無息逃跑的百色,加古魯也以無聲光線攻擊。一追一逃持續了好一段時間,最後總算到了兒童病房頂樓時才把誤會解釋清楚。
「呼呼所以,整件事就是這樣」
藏在拐杖里的長劍折斷一半,紅色禮帽有一大半都燒焦了。百色整個人躺在散落一地的撲克牌上。
『既然這樣,應該一開始就講清楚啊!使得在下認定你是為了行竊而來。』
加古魯也沒占到便宜,倒在地上的他,身上還有幾處小裂縫。
「我不是一碰面就說了嗎」
『抱歉,在下的認知中始終把耶誕老人當作一名惡徒。』
「好吧,非法入侵住居這一點的確不假啦。」
『但是,在非法入侵住居後竟然還留下東西。世界上也有這種人哪。』
「加古魯世界上有一種愛是不求回報的啊」
『這種事不需閣下多解釋也知道。』
時間就在兩人一搭一唱演雙簧之中流逝。
從頂樓眺望的景致果然很美,除了GoldenBoys的尾聲舞蹈之外,也能清楚欣賞到歐西里絲設計的燈光秀全貌。從白到藍的深淺漸層襯映著夜空。看來得花不少電費。
『歸納剛才說的,閣下模仿那名老人的裝扮,準備將東西送給兒童病房裡的孩子們嗎?』
「我是受院長委託的。要不是你,普通人應該一眼就看得出來吧」
『但為何要這般費事?直接送給他們不就好了嗎?』
「這樣就沒意思啦。」
百色坐起上身,拿起白色布袋。剛才那場激烈的追逐戰連禮帽都被燒焦了,但袋子裡的禮物卻平安無事。應該說是他全力護著禮物才保持完好無缺。
「要讓小朋友一早醒來看到枕邊有禮物,不能發現我曾經來過嘛!耶誕老人不可以被小孩子看到啦!」
『居然還有這種規矩。』
驚嚇他人並非好事,但偶爾人們連一些好事也想保密。根據加古魯自行詮釋,這次應該也是相同的道理吧。
「事情就是這樣啦。加古魯,你願意幫我吧?」
『為何是在下?』
「你總不能攻擊完拍拍屁股走人吧?你害我損失這麼多時間耶!」
『唔』
百色遞來一隻袋子,裡面裝了分別給小男孩和小女孩的不同種類玩具。據說這些都是院長自掏腰包。
「那麼,我從樓下往上送,拜託你啊,切記一切行動要隱密。」
百色多準備了一隻袋子,帶走半數禮物。
『這也是學習了解人心的機會就姑且這麼想吧。』
加古魯盯著裝滿禮物的白色袋子,提出這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仔細想想,至今不知擊退過多少次入侵者,但自己成了入侵者倒是頭一遭。加古魯靜悄悄地潛入小朋友的病房,放置指定的禮物。
加古魯可以使用念力,作業起來還算輕鬆。但百色可得親手將每件禮物放到他們的枕邊,果然技藝超群。
自己成了入侵者之後,雖然了解到一些事,卻還是有些搞不懂的地方。例如,在黑暗中移動時,百色並沒有使用夜視鏡,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那天院長遇到吾郎父母時,想到的就是這件事吧。聽說之後也打算偷偷將禮物放到護士和醫生們的桌上,醫院裡還有值夜班的人員,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完成嗎?
對,如果是百色一定沒問題,所以院長才會委託他。
加古魯感到有些懊惱,但今天的確得靠這個小偷的技術才幫得上忙。
『既然他沒偷東西,又有院長許可,為何總覺得有些生氣』
加古魯暗自嘟噥。
然而,就在這時,旁邊一名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好像聽見加古魯的聲音,眼皮動了幾下。
「嗯」
或許還沒熟睡,小男孩輕輕睜開眼睛,東張西望。
「是誰?」
『在下乃耶誕老人。小朋友,乖乖一覺到天亮。』
加古魯雙眼突然亮起白光,小男孩立刻又進入夢鄉,看來這是不會使人受傷,而是幫助睡眠的催眠光線。平常面對盜賊等宵小時不太使用,因為加古魯的原則是面對惡徒還是得加以懲戒。
『好險。』
這麼一來,自己好像成了真的小偷。
但這些都是為了小朋友們。他說服自己後離開病房。
「嘿,狀況如何?」
一出了病房就在樓梯間碰到百色,他好像剛上樓。
『真不習慣。』
加古魯的感想只有這句話。
「畢竟這是你第一次偷偷
潛入嘛。」
『不僅如此,感覺根本不像在做善事。』
先前上演的戲劇社人偶劇還比較令他開心些,因為能直接感受人們臉上的笑容。
把禮物給那些睡著的小孩子,他們當場也沒反應。
此外,加古魯沒有任何物慾,這也是一大原因。
「你到這兒來。」
百色招招手。因為聲音太大會被發現,所以選在樓梯間悉悉索索說明。
雖說耶誕老人是所有孩子的憧憬,但加古魯卻忍不住想著,這些行動怎麼看都不對勁。
『你知道在下等人先前演出的人偶劇內容嗎?』
「《小氣財神》嗎?改編得很有趣呢!」
『那部作品的宗旨以貪心老人為戒。這麼說來,送禮物給孩子的確能讓他們高興,但這算是真正的幸福嗎?』
百色聽了也點點頭。
「不過,某些狀況下有形的物質也能溫暖人心呀。像心愛的人致贈的禮物,或是來自耶誕老公公的禮物,這些都有特別意義,不僅是單純的物質,而是蘊藏一份心意。」
『心意啊』
「況且,禮物這種東西,收到總比沒有來得令人高興呀。」
『這麼說也對。』
百色說得輕鬆,加古魯也表示認同。
不止是物質也就是說,和加古魯的目標一致吧。就像以搞笑才藝帶給他人歡樂的道理一樣,也可以用禮物讓人高興。
「好啦,還剩一點。快點加把勁發完。」
百色背起禮物袋站起來。
『不好意思,百色。我的份也交給你。』
「怎麼啦?」
『剛發現在莫名其妙的地點有道不尋常的人影,在下過去看看。』
「那好吧,多謝你幫忙啊。」
百色接過加古魯的那隻袋子,躡手躡腳地上樓。
留在原地的加古魯思索著出現在那個地點的人。
『為什麼會在那裡呢?』
那個地點位於地下室,一個平時患者或醫生都不會注意到的位置。醫院這種地方萬一停電會影響到患者性命,因此在管理上特別謹慎。
整個房間放置大量配電盤,就像一排排書櫃。偶爾機器震動的嗚嗚聲經過地下室牆壁的反射,令人頭昏腦脹。配電盤全上了鎖,這部分除了管理員之外誰都不許碰。平常人看到只會認為是普通的鐵盒子。
吾郎就在這裡。
什麼也沒帶的他,只是孤伶伶地坐在石子地板上。
「嘿。」
加古魯突然出現在吾郎面前,他似乎也不太驚訝,甚至感覺老早等在那裡。
『你在這裡做什麼不對,應該先問你怎麼進來的?』
「我有鑰匙。」
吾郎手上拿的正是這間配電室的鑰匙,鑰匙圈的牌子上也清楚寫著。
「我在頂樓撿到的。」
多半是警衛摸魚時不小心掉的吧。這麼說來,吾郎撿到也純屬偶然。
『這裡很危險,回病房去吧。』
「才不危險呢!這裡只是個把電源輸送到醫院設備的機房吧?」
『話是沒錯但既然禁止進入,就一定有它的理由。』
「你以為我要搞破壞嗎?」
「弄壞事情就嚴重了。醫院斷了電,就像人失去血液一樣啊。」
加古魯相信事情不是這樣。再說每個配電盤都有鐵盒和強化玻璃嚴密保護,吾郎也沒任何武器。就算吾郎真的想破壞,只要有加古魯在就不可能得逞。
話說回來,即使配電盤毫無防備,而吾郎握有火箭筒,加古魯也不認為他會破壞,因為找不到任何理由。
『吾郎,今天的慶典活動開心嗎?』
「不怎麼樣。」
『哦?這樣似乎比先前開心一點點了。』
如果標準是「一點也不開心」,確實如此。
「我看了人偶劇,很棒嘛。」
『嗯,那是林吾的構思,並不是在下想出來的。』
加古魯坦言。其實加古魯沒想得這麼深遠,面對他從來沒嘗試過的才藝,林吾卻提議「加古魯說不定能這樣試試看?」就某種角度來說,或許他真是個天才。
「雙葉也參與了吧?」
『她說要為了將在下扯進這場是非負責,整個過程非常緊張。』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聲音直發抖。」
吾郎喀喀笑著。
「還有,筱田醫師也上台表演,我覺得他好酷。」
筱田醫師是吾郎的主治醫生,也就是先前跟GoldenBoys引發口角的那位醫師。他也非常愉快地演奏樂器。
吾郎白天看來心情糟透了,但此刻卻恢復往常的樣子應該說很平靜。只是,加古魯依舊解讀到他眼底的情感。
『吾郎,在下終於了解帶給他人歡樂是怎麼一回事了。』
「是哦?」
『每個人的希望各有不同。在下不是刻意取悅每個人,而是在下做的事讓對方能感到滿足。』
「我聽不太懂耶。」
『換句話說在下要讓你高興,就得先知道你的需求。』
那個時候,加古魯對吾郎說耶誕老人的故事時,吾郎沒說出自己的希望。如果當初他回答了,也不需要繞一大圈。
「我的需求?」
『正是。』
「」
吾郎又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的需求卻說不出口。
因此,加古魯代替他說出來:
『你覺得自己很孤單吧?』
吾郎的反應顯而易見。他滿臉通紅,直接把手上的鑰匙往加古魯身上丟。換成雙葉應該會來記飛踢,但吾郎此時的武器就只有這一樣。
『但是,你並不孤單。還有在下和雙葉』
「少羅唆!」
吾郎的聲音響徹整間配電室。
「我知道啦這些我都知道嘛!」
吾郎緊咬下唇,一臉懊惱。
「而且雙葉跟小歲他們常來看我,病房裡也認識了其他朋友,還有醫生叔叔們。」
『這樣還不能讓你感到滿足吧?』
「」
吾郎不作聲,只是點點頭。
他的活動範圍和其他同年紀的孩子相比,受到大幅度的限制。即使不算完全沒和他人交流,但接觸機會也不多,難免會感到些許孤單。
歐西里絲曾說過,吾郎父母都忙於工作,沒什麼機會來采病。就連最能讓他撒嬌的人也不在身邊。
「我總覺得當心裡感到高興之前,自己就莫名其妙踩了煞車。」
『因為沒有能彼此了解的對象嗎?』
「嗯,就算我想盡情歡樂,卻發現周遭全是陌生人覺得別人總是冷眼相待。我也知道應該是自己想太多,但就是擺脫不了這種心情!」
吾郎低著頭。
一滴淚水滑過下巴滴落。
「加古魯」
一直沒聽他坦承的話,這時伴隨著眼淚說出口:
「請你治好,我的病」
這個願望連耶誕老人也無法實現。吾郎心底最深的期望,無法用任何禮物、任何有趣的表演來滿足。
「我想出院盡情玩想和小歲踢足球」
吾郎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如果加古魯辦得到,現在應該就不會有這家醫院了吧。
「我不該去看慶典活動那些表演的」
吾郎從小罹患腎臟病,往返的地點只有醫院和家裡。這個強烈的希望在今天的慶典活動上達到最高點。似乎牢籠的另一端有人告訴他「外面的世界這麼好玩哦!」
然而,就算一百二十萬分想出去看看,自己身上的病灶卻成了絆腳石。
「我知道這些都是自己任性啊爸爸、媽媽工作那麼忙,全都是因為我的病,雙葉和加古魯也為我著想正因為這樣,我才懊惱自己甚至無法報恩」
吾郎雙手掩面哭泣。
加古魯什麼也沒說,只是對著吾郎發射紅色光線。
這之所以稱為療愈光線,就是因為能提供身體最適當的溫度和濕度,是一道功能僅止於此的無力光線。
在這次慶典活動中,加古魯學習了帶給人們歡樂。然而,他完全無法理解痛苦的感覺。在眾人感到開心的同時,竟也有承受巨大痛苦的人。
「對不起啊,加古魯。」
吾郎擦去眼淚,向他深深一鞠躬。
『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對你說了很多不禮貌的話啊。像是不會笑,還有加古魯不懂得別人的心情,其實是在講我自己。我不曉得該怎麼做才能讓其他人高興
。」
『吾郎,既然如此』
加古魯提出建議時,突然聽見一陣類似小蟲拍打翅膀的聲音,配電室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咦?」
『唔?』
由配電盤輸送的電源停了,改由緊急照明燈代替發亮。
「怎、怎麼一回事?」
吾郎緊張地站起來。很顯然,他並沒做什麼,但有其他人動了什麼手腳。
『配電盤不太對勁。』
看來似乎停止供電。
加古魯啟動感應器,搜尋醫院內外的狀況。一下子就發現內外都發生騷動。
『可能是用電過量,慶典活動上消耗了太多電力。』
「怎麼會!?」
加古魯耳里傳進一大群人的慘叫全來自那些當事人。
『加把勁!得再多使點力呀!』
『嚕嚕嚕沒辦法,更用力。』
出現在醫院後方的都拉漢,身上接著數不清的電源線。不了解都拉漢的原動力出自何處,但似乎能勉強釋出足夠點亮樹林裡燈飾的電力。只是必須在都拉漢提振十足鬥志下才辦得到。
『電力要珍惜!』
『你是怪妾身不好嗎?臭破銅爛鐵!』
氣得失去理智的歐西里絲狠毆都拉漢,但反而自己感到疼痛。
『你這傢伙到底是誰浪費電力!』
歐西里絲的嘶喊傳遍林子。
「Shit!到底怎麼回事!」
金黃色的帳篷中,GoldenBoys成員們也一陣鼓譟。音響器材和燈光設備全部失靈停擺。
「小廢柴們!搞什麼鬼!」
飛機頭立刻趕來要大家檢查器材和線路,確定一切正常後,判斷問題應該是醫院跳電。
「燈光負責人!」
「有!是我!」
負責燈光設備的人立刻出列。
飛機頭還沒開口,這個負責人就當場跪下謝罪:
「對不起,是我害的!」
「道歉之前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混蛋!最好是你一個臭小子就能讓醫院內外大停電啦!為什麼要把燈光設定在最強!?」
「是的!因為接到觀眾抱怨!說坐在遠處看不清楚台上表演,我就擅自判斷提高燈光亮度!對不起!」
「很好!牙齒咬緊啦!」
「是的!」
「臭小子啊啊啊啊啊!」
飛機頭一記鐵拳往燈光負責人身上招呼。
「明、明明已經咬緊牙了」
被冷不防一拳打得眼冒金星的燈光負責人,追究到此結束。但接下來的表演還是需要電力,觀眾們還在等著。演出突然中斷可會在耶誕夜留下壞兆頭呢!
院內出現的狀況更棘手。
手術室里有個心肺功能停止的患者,正使用電擊器展開復甦術。幸好患者恢復呼吸,經過兩次復甦術都成功不過,這時突然停電。雖然立刻切換到備用電源,卻不知電力何時恢復。
「可惡萬一待會兒心跳再停止!」
醫師額頭上冒出比平常更多汗水。
「馬上跟電力公司聯絡啊、這樣也來不及。」
但他依舊請一名護士打電話過去,不能放棄所有可能。
躺在手術台上的患者,因為麻醉的關係睡得香甜。為了送給病患健康身體當作禮物,絕不能在這個階段死心。
「原來你在這裡啊,加古魯。」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加古魯感覺有如神助。
「哇呀!」
吾郎一看到那副模樣,嚇得趕緊快跑。
『百色嗎?來得正好。醫院失去電力了。』
「嗯,所以我才來這裡。」
『修得好嗎?』
「這個嘛,我不是水電工耶。很難吧。」
『在下想從這裡引入電流,告訴在下該從哪裡引入。』
「好的。」
百色戴起白色手套,挪動一下配電盤。很快瀏覽一下後,搖了搖頭,接著又看看旁邊那個外型看來像個大箱子的機器。
「這個大概吧?」
聽來曖昧不清的回答。
但加占魯卻毫不遲疑。
『吾郎,你退後。』
吾郎還沒有動作之前,百色已經把他拉走,還把自己的披風披在吾郎身上,讓他不受到放電影響。這件披風雖使用特殊材質製成,在熱能光線攻擊下卻兩三下被射穿。
接著響起一聲類似氣球破裂的聲響。加古魯雙眼放出的電力產生火花。原本以為電流會照射到箱型機器,結果卻從箱子傳導到牆壁,擴散到整個房間中。
之所以能清楚看到,是因為傳導到牆壁內側的電線。
『找到了』
旁邊的一面牆壁里露出的電線已經燒斷。加古魯準備從此發電,藉由這條電線傳導,恢復供給醫院內的電力。
然而,電流卻有如逆風般襲來。
『唔唔喔喔喔喔喔!』
電力主流同時也傳到加古魯身上。為了將電力引入截斷的電線中,連帶使得發出電流的加古魯本身都被當成電線了。
一團綠白光芒籠罩加古魯。這麼一來就會從加古魯身體放電,降低電力。
『反過來放電倒簡單多了!』
放電狀況立刻平息,但加古魯的身體卻不住顫抖。加上他體內還蓄積電力,就像釋放閃電的烏雲般,不時劈哩啪啦地發出小閃光。
「加、加古魯不會痛嗎?」
『嗯,感覺身體被分解。』
即使陷入危機狀態中,加古魯依舊處之泰然。
『但是現在不能倒下,因為還有在下必須挺身保護的事物。』
加古魯身上冒出煙。就算有再堅固的身體,一下子承受數萬伏特的電流也不可能平安無事。但這樣也無法破壞加古魯。
「你待在這裡,我去找人幫忙。」
百色留下披風,逕自走出配電室。
留在原地的吾郎,對著加古魯伸出手。他知道這時不能觸摸,卻還是想陪在加古魯身邊。
「加古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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