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話 理想與現實(1/2)
梨梨的爆炸性發言,引起五年一班課堂上的大騷動,還好最後靠雙葉的一句話就輕易擺平。「世界上有幾個怪盜呢?」、「怪盜需要具備哪些資格認證呢?」。「成為怪盜的檢定考錄取率大概是多少?」面對梨梨連珠炮似的問題,就連夜俱老師也顯得狼狽不堪,光是回答「沒有——這種——東西——」就快把他累慘了。
這時,雙葉說了一句:「這些應該都是怪盜的秘密吧?」要是沒有她這句話,梨梨的質疑猛攻大概會持續到放學吧?
於是,匆匆忙忙下課之後,雙葉一行人結伴回家。
御色町的午後天氣隨著季節更迭也變得晴朗許多。春天已近尾聲,一棵棵樹木正準備換上綠葉新裝迎接夏天,眼前一片六月街景。
「呼~……緊張死啦!」
雙葉只要一想到梨梨在上課時說的那些話,到現在都還會讓她冷汗直冒。她以拿書包的手拭去額上的汗水,對前面大步走著的好朋友大喊:
「欸,梨梨,妳差不多一點啦,哪有人要當什麼怪盜的啊!」
「什麼嘛!連雙葉也看不起我嗎!?」
梨梨猛然轉過頭來,氣得直指雙葉的鼻尖。
其實,雙葉也不是不知道梨梨這麼執著於成為一名怪盜的理由。
追根究柢,梨梨的監護人就是一名怪盜啊!
那就是——怪盜百色。
他身著黑色燕尾服的姿態,就像是一抹變幻莫測的影戶:能潛入任何地點,任何東西都能輕易到手。雖然唯一的例外大概只有雙葉家,但他這位怪盜可是連梨梨那封閉的心都能偷走,這身超凡的技術就算自稱世界第一也不為過。
這位怪盜偶爾也會受邀到雙葉家裡吃頓晚餐,那副和其它人打成一片、和樂融融的平凡景像,就跟普通人沒兩樣。
若是不論能力或關係,光就職業來說,他跟雙葉家的「守衛」恰好相反。
雖然梨梨認為這件事是秘密,但對一部分的人來說卻早就知道了。
雙葉之所以極力阻止梨梨,或許也是這個原因吧——
「沒有這種叫怪盜的行業吧!大家只是這樣稱呼他們而已嘛!就算妳去求職網站上,也不會有人告訴妳怎麼當怪盜啦!」
雙葉對梨梨指著她鼻尖的手指大吼。
梨梨大概不想回嘴,只是把頭一甩,快步向前走。
其實根本沒人看不起她,但梨梨看起來就是一臉不開心。
「喂,梨梨——!」
雙葉正想叫住她時,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袖子。
「雙葉,妳就稍微婉轉一點嘛。」
拉住雙葉的,是每天一起回家的小野寺美森。比起個性大而化之的雙葉和惹人愛憐的梨梨,溫和穩重的美森剛好介於兩人中間——也就是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小女孩。她雖然知道百色的事,但臉上的表情就是一副不了解梨梨心情的樣子。
經過美森提醒之後,雙葉才把音調稍微降低一些,間著梨梨:
「欸,梨梨啊,妳幹嘛那麼堅持要當怪盜?像妳腦筋那麼好,手腳又很靈巧,大部分的工作都能做吧?」
「對啊,梨梨,為什麼想要當怪盜呢?梨梨妳這麼可愛,根本就能當偶像明星了嘛!」
這次還加入了美森的火力支持。
梨梨停下腳步,又轉過頭看著兩人。
漂亮的一張臉還是氣鼓鼓的。
「大家都不了解怪盜的浪漫理想啦!普通的行業絕對沒辦法體會到當怪盜的浪漫嘛!」
「怪盜的浪漫是什麼鬼東西啊?」
「怪盜很了不起的!不但不輸給任何人,連子彈都能輕易躲開!除此之外,在藝術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詣,更有豐富的內涵!更何況,我們家叔叔的魔術表演還不輸給職業魔術師呢!」
梨梨激動地解釋著,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在炫耀怪盜或只是在炫耀百色。雙葉還不小心瞥見,剛才矮牆上的貓被梨梨的聲音嚇得一溜煙逃竄。
「我跟妳說啊,梨梨……」
雙葉猶豫著該怎麼向她說明。
其實,雙葉也不是不了解梨梨如此崇拜怪盜的理由。
梨梨去年就是因為怪盜百色才得救的。對梨梨而言,百色將她從惡質鍊金術師手中救出來的恩情,實在是一生都難以報答。因此,雙葉也完全能體諒她對百色的那份崇敬心情。雖然能體諒,但是……
「梨梨,妳該不會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吧?」
「什麼事啊?」
雙葉心想:如果她真的不知道,那就應該告訴她。
雙葉嘆了口氣,吼出那個最關鍵的理由:
「偷取別人的東西,那是犯罪行為吧!」
一瞬間,一大群鳥兒從鄰近的樹上飛走。
只見雙葉跟梨梨兩人站在住宅區的街道正中央,像是凍結般地靜止不動,一旁的美森則不住左右張望。
雙葉趁著剛才大喊的氣勢繼續說:
「不管是誰,只要發現有人說想成為犯罪者,都一定會想辦法阻止——」
啪!
雙葉話還沒說完,梨梨就一巴掌往她臉上打去。
「不准妳把怪盜跟一般的罪犯相提並論!」
梨梨淚眼漣漣的說道。
或許梨梨認為自己是悲劇女主角,但雙葉可是挨了她一巴掌的苦主,心裡立刻燒起一股怒火,怒不可遏。
「妳這傢伙……!」
「怪盜是義賊啦!怪盜是不會傷害別人的正義小偷!」
「天底下哪有這麼美的事!」
雙葉縱身一跳,對準梨梨使出一記飛踢。
照理說是完全攻其不備的雙腳,竟意外地撲了個空。失去目標之後,雙葉的身體直接落下,正對著的卻是梨梨的膝蓋。
「哇!」
雙葉一個轉身,避開了梨梨使出的膝擊落下技。
雙葉站起身之後,發現梨梨的衣角在視線一角閃過,她立刻以那動物般的反射神經一把揪住梨梨的衣角,再以過肩摔的手法用力將梨梨甩出去。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
整個人像麻袋一樣被丟出去的梨梨,卻輕輕巧巧地化解了力道,好端端地站在雙葉面前。接了雙葉這麼多招,竟然全身而退。
之前兩人從來沒對打過,所以不知道,沒想到梨梨這小女孩也是個狠角色。雙葉直到現在才發現,瞬間燃起了鬥志。
「妳、妳們兩個,別打啦!」
美森忍不住高喊。
但是對雙葉和梨梨來說,美森的聲音聽來只像是,擂台上象徵下一同合開始的鈴聲。
「妳平常根本就像只猴子一樣,哪會思考啊!」
梨梨握著拳頭亂揮,往雙葉臉上打去。
但是,雙葉沒這麼容易被打倒,反而用臉把梨梨的拳頭頂回去。
「妳說誰是猴子!算了,反正總比罪犯來得好……!」
光是用臉就把拳頭擋開的雙葉,接下來一把抓住梨梨的肩膀,然後使勁用頭槌撞下去。一時之間搖搖晃晃的梨梨,總算勉強站穩腳步,接著也回雙葉一記頭槌。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笨蛋啊啊啊啊啊!」
接下來,兩人就亂七八糟的扭打成一團。
美森這時已經跑去找其它大人來支持,四下無人的路上只響著兩位小女孩的互罵聲。
「像梨梨這種人怎麼當得了怪盜嘛!」
「我偏要當!就要當給妳看!」
「少廢話!看我先把妳撂倒再說!」
「我才要把妳打扁!」
這一來一回的對罵,聽起來實在很難想像是兩個小學五年級的女生在吵架。最後還是靠美森找來的兩位巡警,才把雙葉和梨梨拉開。
直到員警把兩人分開,雙手都扣在背後之時,雙葉和梨梨還在叫罵個不停:「妳才當不成怪盜咧!」、「偏要當給妳看!」依然持續著從一開始就立場相反的論點。
*
在夕陽餘暉中,圖書館前的「沉思者」雕像被染得一片橙紅。
『唔……這不是梨梨一個人的責任啊。』
坐在沉思者雕像前方的石像犬,語氣凝重地回答。
坐在石像前方的石像,這畫面看來還真有點詭異,不過,這尊長了翅膀的黑色石像犬正是雙葉家的守衛——就是跟怪盜相反的職業——守門型自動石像,名叫加占魯。如果怪盜可以潛入任何場所,那麼守衛就是堅守任何場所不受外物侵入,兩者的關係就像矛和盾。
既然加古魯身為石像,自然面無表情,他還是一如往常地頂張撲克臉聽著雙葉抱怨。
「真是的,哪可能有人要當什麼怪盜嘛!世界上明明還有這麼多其它的
工作!」
雙葉坐在沉思者雕像的台座上,臉上像補丁似地貼了好幾塊OK繃,那是剛才在打鬥之後進派出所做的治療。雙葉沒想到梨梨居然這麼強,想想在同年級里的學生中,還沒人能和雙葉僵持到這種地步。雙葉的臂力可是連男生都能輕易撂倒,況且她還有驚人的招數呢!
『唔,問題就出在這裡。』
加古魯認真聽完雙葉所說的話,經過深思熟慮才發表意見。他與把情緒放在第一位的梨梨不同,永遠保持著一副穩如泰山的態度,自然而然讓雙葉激動的心情平靜下來。
「……什麼跟什麼嘛。」
『提到職業的話,雙葉會先想到什麼?』
加古魯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雙葉思考了一會兒。
「那當然是上班族啊!而且爸爸也是在貿易公司上班啊。」
雖然她還想到了「守衛」這個行業,但因為怕被嘲笑,所以乾脆不提。
『嗯,沒錯。任何人只要一提到職業,最先想到的就是家人的工作,畢竟是最貼近自己的經驗。依照這個邏輯——』
「啊,對哦!梨梨每天都看著百色的工作哦……」
梨梨的親生父親是一名鍊金術師,而他沉溺於鍊金術的結局,就是被加古魯和百色聯手制服,現在已經回到他的故鄉蘇格蘭。梨梨則和爸爸分開,留在日本生活。或許有這層原因,所以梨梨才說不出自己想當鍊金術師。
『況且,她說出想當怪盜,百色第一個就不會坐視不管。』
「是哦?」
『嗯,那個人比誰都清楚,怪盜的罪孽有多深重。』
平時兩人的交情明明不太好,但這種時候加古魯卻很相信百色。
「是這樣的嗎……」
雙葉當然也不認為梨梨和百色是壞人啊!
只不過怪盜這個職業,給人就是「壞蛋」的印象,真讓人傷腦筋。
「梨梨那傢伙是認真的嗎……」
雙葉不禁想起那位眼中含著淚水揍她的金髮小女孩。
不過,不想還好,愈想愈覺得臉頰又開始痛了起來,一肚子怒火難抑。
「哼!仔細想想,我幹嘛要替那傢伙操心啊!」
雙葉按著隱隱作痛的臉頰站了起來。
「隨便她愛當怪盜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好!反正,到時候加古魯再逮住她就行啦!」
『這種感情用事的氣話實在不可取。不過妳說的沒錯,要是梨梨當了怪盜,在下自然會制止,雙葉就不用操心了。』
「就跟你說了我沒在操心啦!」
雙葉一腳把加古魯踢倒。
喵嗚——
加古魯一倒在地上,幾隻小貓立刻圍了上來。
「喂,這幾隻貓要幹嘛啊?」
『唔,工作時間到了。』
「你今天又要幹嘛?」
雙葉只是在回家的路上碰巧遇到加古魯,才對他一吐心中怨氣。不過,她完全不知道加古魯為什麼會出現在圖書館前面。
『大家好像都到齊了,那就準備開始吧!』
不知何時坐正的加古魯,迎接著從一群小貓中走上前的兩隻貓。
『今天是這對小貓的結婚典禮。在下作為御色町的動物代表,於是便擔任類似神父的職務;也就是讓大家公認這對小貓的婚姻。』
「你這傢伙居然還做這種事啊……」
『因為找不到其它人來做啊。雙葉,妳稍微離遠一點吧。』
雙葉聽加古魯的話,稍微退後了一些。
接著,加古魯就說了一些簡單的祝詞,站在最前頭的兩隻貓則低著頭聽。雙葉看到這副景象,覺得加古魯不僅要維護小鎮的平安XX,平常協助其它人工作,甚至還主持婚喪喜慶典禮,加古魯似乎已經成了包辦任何工作的「萬事通」。
雖然這些都是加古魯期望的工作,但在此之前,想必是有人先拜託加古魯的。也就是說,只要任何人有需求,工作就能成立。
雙葉用鼻音「嗯」地哼了兩聲。
「那麼,會有人需要怪盜嗎……」
她邊思考著,嘴裡還喃喃自語。
坦白說,當初雙葉也認為「守衛」是不需要的呢!
*
就在加古魯為小貓主持婚禮的同時,御色町某間公寓中也進行著類似的對話。
「嗯——雙葉是對的哦。」
站在十坪大小寬敞客廳中央的,是一位身穿燕尾服、頭上還戴頂絲質禮帽的男子。
為什麼在家裡還要穿成這樣呢?因為這身打扮對他來說是最舒適的,在睡覺或放鬆時他當然也會換穿其它服裝,但現在並不是這種時候。
身穿燕尾服的男子——怪盜百色,正用手上的拐杖格開梨梨的竹刀。
「為什麼嘛!叔叔不是也這麼說過,怪盜是充滿浪漫理想的職業嗎!」
梨梨用力揮舞著竹刀,百色教給她的招數在盛怒之下更顯威力。百色則一臉困擾地接著招,從剛才開始就不斷重複地一打一接。
這是百色每天按時進行的防身術課程。他考慮到跟怪盜一起生活的梨梨,其人身安全可能隨時受到威脅,因此由他親自傳授。對梨梨來說,這每日練習就像上健身房一樣,但今天看來是沒辦法好好練習了。
「這麼說不太對欸。怪盜確實是充滿浪漫理想的,但這不是職業,而是一種生活哲學,不是通過考試到區公所登記就可以的。」
「你騙人!」
梨梨的竹刀直指百色咽喉,但百色上半身一仰,輕巧躲過竹刀攻勢。接著他更是一個下腰,雙手反撐住地板後,雙腳用力往上一踢,便踢飛了梨梨手上的竹刀。
「叔叔之前還不是差點在書本問卷回函的職業欄里寫上『其它/怪——』嗎!」
竹刀掉了之後,梨梨立刻把手伸進懷裡,百色也同時站起身來,拿起手上的拐杖點向梨梨。
就在百色的拐杖快要敲到梨梨腦袋的一瞬間,梨梨雙手突然響起一陣爆裂聲。
「唔!」
梨梨手上的拉炮一響,讓百色在一瞬間失了神。梨梨剛好趁這個空隙像裝了彈簧一樣躍開,瞬間繞到百色背後。
「上次的問卷……那是我一時筆誤,我不是又馬上改過來了嗎?」
百色拋下拐杖,高舉雙手。
他的後腦杓被梨梨用槍給指著。當然,那不是真槍,而是一扣扳機就會發出爆破聲和飛出紙花的拉炮手槍;而平常讓梨梨隨身攜帶防身的拉炮手槍里則塞滿芥末或胡椒粉。
「……妳進步不少嘛。」
「那當然,因為我每天都認真跟叔叔一起練習啊。」
梨梨抬頭挺胸回答,似乎心情好了一些。
「那把槍,剛才跟雙葉吵架時沒拿出來吧?」
「那當然啊!這樣不就太不優雅了嗎?」
「一點都沒錯。看來我教給妳的規矩,妳都有乖乖遵守嘛。」
百色轉身,面向梨梨優雅地一鞠躬,梨梨也模仿他回了一禮——這表示,今天的練習到此告一段落。
『嚕嚕嚕嚕嚕嚕!梨梨,好棒!』
從廚房裡飛來一具白色機器,把梨梨抱了起來。
這具模仿無頭騎士製作的自動機器人,名叫都拉漢。梨梨雖然從小就跟他在一起,但直到去年開始,感情才變得這麼好。都拉漢的外型雖然像個機器人,但不知為何,個性卻很愛撒嬌,因此深得小鎮居民(尤其是兒童)的喜愛。
順帶一提,這間房子裡的格局是由百色親手設計,因此就連高約兩公尺、寬一??五公尺的都拉漢,也能在屋子裡來去自如。
梨梨爬到都拉漢身上之後,繼續纏著百色追問:
「叔叔,為什麼我不能當怪盜嘛?」
「我可是從頭到尾都沒說過半句不行哦。」
「你騙人!叔叔跟雙葉都一樣,你們不是不肯教我怎麼當怪盜,而是極力阻止我當怪盜,因為那是犯罪行為嗎?」
梨梨直盯著百色雙眼。
這名小女孩具有一項特殊技能——她能從他人眼神中讀出對方心思。這種技能類似讀心術,而她似乎是以眼神的移動來判讀對方腦中的想法。一般來說,只有高超的心理學家才會這等精湛的技術,不過,梨梨卻是從小就受到這類訓練。
此刻,百色的眼神中就充滿了想安撫梨梨的心情。
百色脫去外套,在沙發上坐下。
「光是犯罪行為還不能當做理由嗎?」
「當然不行!叔叔還不是一樣,做好成為罪犯的心理準備才當怪盜的吧!?」
「這點我承認。」
「世界上也有很多人是冒著生命危險工作的啊!」
「這倒
是,不過梨梨,這是兩回事啊。正如雙葉所言,怪盜就是罪犯。那麼,妳知道為什麼偷別人的東西是犯罪嗎?」
百色站起來,走向剛才都拉漢待機的廚房。太陽已經下山,百色也要來準備晚餐了。
「因為會造成被盜之人的困擾吧?不過,怪盜不就是為了有困難的人才偷盜嗎?怪盜就是正義的小偷啊!」
梨梨站在百色背後,對著正捲起袖子的他大喊。
『嚕嚕嚕嚕嚕嚕!百色,每次,都說!偷東西,正義!』
「哦哦,那是鬼扯的啦。」
百色一派輕鬆地回答:
「不管有什麼理由,偷盜都是一種罪惡。說什么正義的小偷,這本身就存在著矛盾。」
「哪有這樣……」
梨梨氣呼呼地,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百色總是接受那些陷入苦惱的客戶委託,最後也都能確實將目標得手。雖然梨梨沒親眼看過百色偷盜的過程,但她已經好幾次跟著百色一起把東西送回給客戶,每次客戶都一定會露出欣喜的表情,甚至有些人還感激落淚。梨梨看著那神情時,自然會認為「叔叔做的是對的」。
「可是,就算叔叔做了壞事,那也是因為想幫助人啊!這樣不就行了嗎!」
「那我換個說法:假設有個對梨梨來說很重要的人來委託妳偷東西,而且是牽涉到委託人性命的寶物。」
廚房裡傳來陣陣水流聲。
雖然百色邊做飯邊談論這種話題,但還是讓梨梨感到焦躁不安。
「而委託人需要的東西是——我的性命,即使這樣,梨梨還要幫他偷嗎?」
「哪有這樣的……」
梨梨當然知道這是比喻。
但是,她還是認真地思考。也就是說,是否能為重要的人傷害另一個重要的人。
「這個……」
她當然不可能答得出來。
梨梨只不過是個小學五年級的孩子,並不是頓悟世事的智者。
『梨梨,想太多,不好!』
都拉漢啪地一聲把手放在梨梨肩上。
這時從廚房中走出來的百色也說:
「沒錯,都拉漢說得很對。這種問題就算想破頭也不會有答案,連我遇到類似的狀況也會大傷腦筋。」
「叔叔太狡猾了啦!」
梨梨把手上的拉炮手槍砸向百色。
百色笑著接住拉炮手槍:
「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不過,怪盜這種生活方式,就是得經常面對這些糾結複雜的情況。妳懂嗎?」
「嗯……」
梨梨大概體會了一點點。
但是,這和她對怪盜的嚮往卻是兩回事。
「所以,只要能克服這一點就能當怪盜嘍?」
「這個嘛……梨梨的技術還很遜欸,想趕上我,不知道還要花上多少年喔!」
「我一下子就會趕上的!」
梨梨邊說邊拉起百色的手,上下晃個不停。
似乎相當高興的百色把手放在梨梨頭上,忽然提出個建議:
「好,那我們就來個小測試如何?」
「測試?」
「先不管能不能當怪盜,我想梨梨應該也學會不少技術了。那我們就來測試一下,除了我之外,妳的技術能在其它人身上應用到什麼程度。」
百色笑得跟個孩子一樣。
梨梨也對自己的怪盜技術能發揮到什麼程度感到好奇。既然她的志願是當怪盜,當然必須要有相當的竊盜技巧。
「那要怎麼測試呢?」
「很簡單的啦。待會吃完晚飯,就到商店街晃晃吧!」
「……該不會要我到店裡順手牽羊吧?」
「我才不會叫妳做那種不良少女做的事呢。好啦,跟著我走就知道了。」
百色說完,又回到廚房準備晚餐。
這時,梨梨肚子也開始發出咕嚕聲。
正在納悶今天怎麼比平常早肚子餓,梨梨才想到,原來是因為剛剛跟雙葉打過一架。腦子裡再次浮現雙葉出手時的認真眼神,讓梨梨心中又燃起對雙葉的那股怒火:
「哼!我偏要當給妳看!」
*
成為怪盜所需的必備資質。
最重要的當然就是剛才百色所說的——心態問題。但是,就算有一顆適合當怪盜的心,如果沒有關鍵的精湛技巧,就只能淪為搏君一笑的丑角。
梨梨從去年開始,一年來持續接受百色親自傳授防身術。因為她學得實在很快,讓百色一時興起,乾脆連魔術、開鎖手法,甚至扒手技法都教給她了。等百色發現情況不太妙時已經來不及了,梨梨早學會了百色的各種招數。
或許梨梨本來就是個極具天賦的孩子,她擁有那種可以將各方面能力充分發揮的天才資質。
如果這一身資質,全都投注在學習怪盜技巧——
「當初應該只教防身術才對……」
百色垂頭喪氣地說著。
「太遲了,叔叔。況且,待會還要測試我是不是全都學會了,對吧?」
「沒錯,如果沒通過測試,就沒資格稱為怪盜了。」
梨梨跟著百色來到御色町南口商店街。這時,半數以上的店家鐵門都已經拉下來,只剩小吃店還在營業。走在路上,不時有商店街的人神態自然地跟百色打招呼,人的習慣還真是奇妙啊!
「好啦,就是這裡。」
百色抬頭看著這家店的招牌。
「這裡是……」
梨梨也很熟悉這家店。這是一家完全不知道在賣什麼東西的店,正確說來應該是,隨時變換商品的古董店。比起店鋪,這家店的主人在小鎮裡更是赫赫有名——
「兔轉舍?」
「沒錯,就是要在這裡偷東西。妳好——」
百色一派輕鬆的打開兔轉舍店門。梨梨不禁納悶:都要來偷東西了,這樣大搖大擺的好嗎?
「嗯?你來幹嘛?黑披風。」
今天兔轉舍正舉辦各式槍類的大拍賣。從戰國時代武將使用的,到中世紀歐洲騎士佩帶的各式長槍擺滿了整家店,光是這些就夠出征應戰了。
大姊姊一手撐著下巴,坐在後方櫃檯。平常那張艷麗有如妖姬的美貌,今天看起來心情不是太好。她總是一身黑衣,和梨梨的白色連身洋裝恰好形成強烈對比。
百色脫下絲質禮帽,對大姊姊行了一禮:
「今天是有點事來這裡,但接下來不是我擔綱演出哦!」
「幹嘛啊?你該不會又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企圖了吧?」
梨梨也十分清楚,基於之前的種種緣由,百色和大姊姊之間的關係糟到不行。
「今天不是我,是梨梨有點事要辦哦。」
百色轉過頭對梨梨發出號令:
「現在出試題嘍。梨梨,去把她『裡面那件』給偷來!」
「開什麼玩笑啊!你這隻臭蟑螂!」
大姊姊立刻抓起手邊的長槍,二話不說就直接擲出去。
百色和梨梨身子一縮,躲開了長槍。只見長槍不偏不倚地正中兔轉舍店門,深深貫穿,這要是刺在人身上保證一命嗚呼。接著就聽見大姊姊喊著:「怎麼可以又被偷走!」便站起身來,準備從櫃檯後方逃走。
「那個……大姊姊,對不起啦!」
梨梨從背後抱住大姊姊,把她壓倒在地上。
「梨梨,妳讓開!怎麼可以被妳偷走!」
倒在地上的大姊姊,用力拉著梨梨,但是……
「啊!」
梨梨手上已經多了一件大姊姊的黑色胸罩。
整間店裡持續了幾秒鐘的沉默。
大姊姊白皙無暇的臉頰,漸漸愈漲愈紅。
「Bravo!梨梨乾得好!沒想到妳三兩下就得手!哎呀,果然不枉我的一番教導啊!」
百色開心得猛鼓掌。
或許,這就是引爆的關鍵點吧——
如果被追殺的對象不是百色,而且在後面喊殺喊打的不是大姊姊,商店街里一定有人會去報警。不過,這兩人的追逐戲就像湯姆與傑利(註:美國卡通名)一樣再自然不過了,因此所有人只是面帶微笑地靜靜欣賞。
但是被追的人可笑不出來。
「呀——!呀——!呀——!」
尖叫聲不斷的梨梨在商店街里來回亂竄,緊跟在她足跡之後的,便是迅速刺來的兩排長槍。至於跑在她旁邊的百色,披風上已經被刺穿了三個洞,外加絲質禮帽上還叉著一根短槍。
「給我站住!留下我的束胸!」
兔轉舍的人姊姊雙手各拿著一支擲遠用的標槍,對兩人緊追
不舍,而且她臉上居然還帶著般若鬼面具。剛才有時間拿面具的話,不是應該早把這兩人逮住了嗎?
「怎麼樣,梨梨!比起偷竊,更重要的是偷完之後啊!要是被警察逮到,好不容易潛入得手的成績也徒勞無功!此外,通常達到目的之後最容易鬆懈,在這裡失敗就出局啦!」
「先別多說啦,逃命要緊!」
梨梨和百色一路上拚命躲過如同自動投球機般源源不斷射出的長槍,好不容易總算來到商店街出口。出了商店街拱廊之後,兩人趕緊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保護色披風,貼著牆壁躲好。順帶一提,百色似乎在整個御色町里所有地方都準備了適用的保護色披風。
等著鬼面具離開的同時,梨梨低聲問百色:
「叔叔,怪盜也要學忍者嗎?」
「問得好!忍者也是一種擅長秘密行動的職業,我也經常從中學習。」
「忍者是一種職業啊……」
梨梨想到的是另一個角度的問題。這時,一陣小鎮居民的尖叫伴隨著要求歸還女性胸衣的怒吼聲,恰好從兩人耳邊傳過。
由於擔心敵人去而復返,因此梨梨多等了五分鐘之後,才把保護色披風取下。
只見商店街拱廊出口處插著大量長槍,而閒來沒事的人正在負責回收工作。看來大姊姊一時之間還不會回來。
「哇~……好大喔~」
梨梨雙手拿著戰利品,透過月光仔細端詳。
身邊的百色露出一臉不甘心:
「嗯——嗯……我也沒想到居然會成功啊,下次找機會偷偷還回去好了。」
「什麼嘛!叔叔居然認為我不會成功嗎?」
梨梨氣得一腳就往百色的小腿上踹,百色則皺著眉頭逃開梨梨的攻擊。
「因為她最近的戒備愈來愈森嚴,所以才讓我覺得不太可能成功嘛。不過,妳還是過關了啊……嗯嗯,該怎麼辦呢……」
「既然成功了,就要讓我當怪盜!」
「不是啦,可是這個……!」
怪盜對這名小女孩完全沒輒。在旁人看來或許跟討玩具的小孩沒太大差別,不過,苦苦哀求的一方是為了將來而拚命努力,被哀求的卻打從心裡煩惱,不能讓人家的女兒誤入歧途。
然而,一片祥和的商店街入口卻在一瞬間風雲變色。
「呵呵呵,原來你在這裡!」
突如其來出現的人物說了這句話。
百色一雙眼睛剎那變得像豹子一樣銳利,披風一抖並順手把梨梨拉到身後掩住,然後從懷裡掏出拐杖,一眨眼,翻動披風的手上已經多了幾張撲克牌。剛才那一臉呆滯的表情,已經不知被拋到哪去了。
「叔叔……?」
站在商店街拱廊下的,是名身穿長袍的人。梨梨是第一次看到長袍這種裝束,而且還是背後有帽子、在電玩遊戲裡常有僧侶穿的那種。因為這個國家盛行佛教,提到僧侶就讓人想到和尚,而附近教會的神父也不穿這種長袍。她突然想起來,以前在電視上看到在回教清真寺參拜的人,他們身上好像就穿這種袍子。
「查庫爾!!」
那名罩在長袍里的人,突如其來就舉起手臂在頭上交叉並大吼大叫;那是名膚色黝黑的男子,年齡大概跟百色差不多,但不像是日本人。
此外,另一個讓梨梨感到好奇的,是那個人的眼罩。不知道是造型還是他一眼失明。不管原因是什麼,總之給人一種恐怖感。雖然他始終保持笑容,卻還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這時,梨梨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叔叔……」
梨梨不由自主地拉緊百色的披風。眼前不只眼罩男一個人,只見梨梨和百色已經被一人群長袍人團團團住。
「查庫爾!」
這群人一樣把雙臂交叉在頭上,這個手勢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這些人是幹嘛的呢?
梨梨唯一知道的,是這些人對百色都懷著敵意,不需要看他們的眼神就能察覺,連一般人都能感受他們帶來的威脅。
但是,百色卻不輕舉妄動,反而露出一抹紳士般的微笑。
「好久不見了,你是……零司吧?」
「正是。距離第一次、也就是最後一次見到你,已經有一年了吧?」
這名叫做零司的男子,大笑著對百色行了一禮。
他愈笑愈讓人心裡發毛。
「你怎麼大老遠跑來日本?這裡的天氣對你們來說有點冷吧?」
「沒這回事。這裡有這裡的優點,不但有多種宗教,彼此間也互相認同——真是個充滿驚奇的國家啊!太了不起了!」
看來,零司應該不是日本人。不過「零司」這個名字實在很像日本人,因此梨梨猜想,他大概是日裔。但是再看看他身邊那群穿著連帽長袍的夥伴,個個都是淡黑膚色,應該是南方國家的人吧?
這時,一股冰冷的緊張氣息籠罩著梨梨,比剛才被大姊姊追趕時更加懾人。
梨梨放棄觀察零司,把目標轉向穿著連帽長袍的那群人。或許因為零司遮住一隻眼睛,因此很難讀出他的眼神變化。再說,就算能讀得到,這名男子看來也是善於隱藏內心想法的人。
於是,梨梨對著那些將自己圍在中心的人群,迅速掃視過一圈。
不看還好……
這些人的長袍中明顯都藏有槍械,各人都做好心理準備,一有狀況就馬上亮出傢伙。不管怎麼看,危機都是一觸即發,況且,這些人的武器跟人姊姊的長槍不同,蘊含其中的並非突發性的暴怒,而是一種如深深烙入心底的詛咒力量。
「叔叔……你跟這些人有仇嗎?」
「嗯,以前算是有點小過節啦。」
百色試圖轉移焦點,但零司卻高舉一隻手打斷百色:
「才不是小過節!你踐踏了我們的神明!不僅如此,還否定我們的教義!就因為你的出現,才害得我們現在分崩離析!」
零司不甘心地大吼著:
「你口口聲聲說我們邪惡,破壞我們的組織……那種失去家人的痛苦,你懂不懂啊?」
說完之後,零司把手伸進長袍里。
正當百色察覺梨梨有危險,想要出言制止的一瞬間——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都拉漢突然從夜空中降落。
都拉漢剛好落在百色和零司之間,引起一片塵土飛揚,同時,它右手的槍口已經在一眨眼瞄準了零司。不論零司想採取什麼行動,都拉漢保證會比他快一步,況且在都拉漢的守護之下,幾乎任何武器都傷不了百色。
「你來啦……神之使徒。」
零司似乎顯得比剛才開心一些。而且看到都拉漢出現,他反而毫不猶豫的掏出懷裡的東西。
不過,那只是一支普通的煙管。零司在百色等人的戒備目光之中,慢慢點了火,不慌不忙地吐了口煙。
就在梨梨也「呼」地喘了口氣時,突然有人大喊:
「你們這些人在幹嘛?」
只見保護御色町的巡警騎著腳踏申過來。剛才和人姊姊的那場追逐戲可以毫無反應,但這群陌生的長袍團隊,果然令人感到不尋常。
「你們是外國人嗎?有沒有什麼身分證明文件——」
「嗯,你就用這種香味好了。」
零司從長袍里拿出個小瓶子,他將菸灰彈進小瓶子裡,忽然間,從瓶子裡發散出一股奇異的氣味。該怎麼形容呢……就好像把全世界的花朵都放在一處,濃縮之後浸漬一星期左右的氣味。
「梨梨,別聞!」
百色拉起披風蓋在梨梨臉上。
「這、這股氣味……咦……」
巡警的聲音愈來愈遠。
鏘地一聲,是剛才零司用的那個Zippo打火機的聲音。
「給我好好地看著這個火!等我數到三,你就會忘記一切,回到工作崗位上!1、2、3,amigo!」
鏘地一聲蓋上了Zippo。
百色同時也拉開披風,梨梨眼前一亮,卻看到百色不知從哪拿出防毒面罩戴在頭上。
這時,巡警已經又騎上腳踏車往回走,他還向擦身而過的大嬸點頭示意,看來似乎完全不理會梨梨等人。
「你的催眠術還是沒變嘛。」
百色脫下防毒面具。聽不出他的語氣到底是在稱讚還是在指責,相當微妙。
「嗯。」
零司把玩著手上的Zippo打火機,臉上同時露出不屑的微笑。
「呵呵呵,怎麼?你覺得我們會在這大馬路上隨便亂來嗎?聽說這附近還有另一名神之使徒呢——是叫加古魯嗎?」
「調查得還真清楚啊……」
「自從我們教團遭你毀滅之後,我們也花了很多精神調查『神之力』。不只調查,甚至還已經弄到手了。」
「你是說……鍊金術!?」
都拉漢跟加古魯,都是拜鍊金術所賜的產物。除了兔轉舍的大姊姊之外,還有其它數不清的眾多鍊金術師能製造那種能力。既然世界上到處都可能有鍊金術師,那麼,他們使用鍊金術所製作的道具,有心尋找自然就能找出來。
但是,那些道具應該都被視為一種禁忌,秘密隱藏在世界各地才對啊。除非像加古魯這樣,由製作者自行拿出來,否則一般人是很難發現的。不然,百色早就已經找到了吧?但是,零司居然說他們已經找到了?
「好吧……今天就先在此告辭,之後敬請期待啦。」
「期待啊……你就那麼期待把我殺掉嗎?」
百色語帶戲謔地剛說完,零司低沉的嗓音立刻大吼: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方式能讓我們滿足神明呢!?」
這聲音聽來帶有濃濃的恨意,和剛才彬彬有禮的紳士態度簡直判若兩人。
「哈哈哈……你就祈禱查庫爾大神的慈悲吧!走吧,我的子民們!」
「是!」
在零司的一聲號令下,長袍團隊像機器人一樣,整齊劃一地向右轉。
「查庫爾!」
長袍團隊再次擺了剛才那個手勢後,以相同步伐跟在零司身後離開,漸漸消失在商店街中。商店街的人們驚訝之下紛紛走避,讓出一條路,不過,似乎大家也不覺得太奇怪。當然啦,連怪盜都能理所當然、大大方方晃蕩的小鎮,出現一小撮穿長袍的人自然也不足為奇。
那群人散去了好一會兒,梨梨依然楞在原地。
就算是正義怪盜,還是會遭人怨恨啊!
『嚕……那些人,真難纏。』
連都拉漢的聲音都帶著憤怒。它邊說邊把梨梨抱到自己身上,梨梨一坐在都拉漢身上,顯得比較沒那麼緊張,大概是稍微安心了。
在回家的路上,百色說了些零司他們的事情。
「他們是南美的一個宗教團體。」
一眼就看得出來他們是宗教團體。
「而且這個宗教還是社會大眾所認為的邪教。他們為了讓自己更接近神,因而利用毒品的效果。當時我就是受託,把沉迷毒品的孩子帶回來。」
梨梨也知道世界上有這種宗教。平常對他們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反正那些人愛怎麼樣都好,只要別來扯上自己。
梨梨忽然想到一件事。
「可是剛才那些人知道都拉漢耶!所以是我來到御色町之後的事嘍?」
百色點點頭。這麼說來,不過就是最近的事,還不到一年耶。
「對啊,當時都拉漢跟我一起去。不過,他們除了擁有武器之外,還有堅強的信仰和團結力量。我和都拉漢也沒手下留情……最後就把他們整個總部都摧毀了。雖然沒人送命,但零司他們幾個主謀應該已經被送進監獄才對啊……」
聽零司剛才的口氣,應該是專程為了殺掉百色而逃脫的。對百色來說,他是要擊潰使用毒品的宗教武裝團體,但對零司他們而言,自己深信的神明居然因為突如其來的黑色惡魔而灰飛煙滅,他們的心情也不難理解。
「叔叔遭人怨恨了呢。」
梨梨笑著說,但百色卻笑不出來並回答:
「當了怪盜就是這樣。如果想當怪盜,梨梨就想想現在這一刻,最好早點做好心理準備。」
梨梨看著百色一臉嚴肅地回答,也不敢再亂開玩笑。
想殺害百色的人,應該不只零司那伙人吧?
因為怪盜和只重守護的加古魯不同,他可是奪走別人重要的寶貝啊!
「嗯嗯,不過呢,梨梨有我保護,不用擔心哦。」
百色說著就把手放在梨梨頭上輕拍。
『嚕嚕嚕嚕嚕!我也,保護!』
都拉漢也高聲呼應百色。
看著他們倆,讓梨梨不禁想著。
——就是因為不想只被人保護,所以才想當怪盜的嘛!
零司一行人出現在御色町後,轉眼過了二天。百色卻不打算調查零司他們的動向,還一派輕鬆地說:「反正他們遲早會找上門。」除了這件事外,生活還是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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