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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2 她的決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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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營帳那邊吧。仲上女士準備了午飯——」

雖然真一郎在聽林和有澤的對話,但並沒有聽進去。因為太在意乃繪了。

「……來參加祭典了嗎……」

難以想像乃繪沒來參加那麼讓她期待的麥端祭。要是單純是自己沒找到,那麼再曳山巡遊結束的當下,要找人應該會容易許多。

「要去找找看嗎……」

真一郎朝和營帳反方向的商業街的方向走去。

「誒,少爺,你去哪裡?」

「啊——沒有,稍微走開一下……」

注意到了真一郎的林疑惑地看向真一郎,不過真一郎適當地矇混後往商業街的方向走去。

商業街前有好幾個小攤。真一郎一邊照著乃繪一邊往裡面走去,在聽到今川燒店小愛的鋪子那邊發出的聲音後停了下來。

「來,久等了!」

在屋檐下擺的小攤里,野伏正做著今川燒。

「小哥,剛才的那個半生不熟哦。」

「嘿嘿,用新鮮的小麥粉做的!半熟的正好。」

是習慣打工了嗎,做著店員的野伏和學校里的並沒有很大不同。

「說的好聽。」

是親切待人的野伏讓他沒了火氣嗎,客人苦笑後接過今川燒揮了揮手走開了。

「……去看看嗎。」

仔細想想,從早上開始自己就沒吃東西,真一郎靜靜地來到店前後,野伏注意到了有人便抬起頭笑道。

「好,下一位客人……」

「喲。」

真一郎閉著一隻眼看著驚訝眨眼的野伏。

「我聽到聲音就過來看看。」

「那麼,要嘗嘗味道嗎?」

野伏呵呵一笑後拿起一隻今川燒遞了過來。

「好燙!」

「新鮮出爐的。」

隨手接過後,真一郎因為熱力條件反射地鬆手了。在真一郎慌忙接住飛到空中的今川燒後,野伏用一如往常的輕快語氣說道。

「天氣那麼冷很快就不燙了。」

「……嘛。」

坐到小攤邊的啤酒箱上後,真一郎兩隻手來回倒騰來涼今川燒。很快,今川燒的表面冷了下來,真一郎咬了一小口。

「怎麼樣?」

「……恩,好吃……不過,小愛做的比較好。」

吃了第二口後,真一郎含含糊糊地回答。野伏把手插在腰上,一臉為難地拿起餡料,開始往鐵板上的麵團上方。

「明明用的相同的食材。果然是因為燒法的問題?」

「技術差太多呢。」

野伏慢騰騰地放餡料的時候,些許焦味溢出。

「哇,糟糕!」

野伏慌忙把餡料弄回料理台上。

「話說,小愛呢?」

雖然百葉窗打開著,不過店裡面似乎沒人。是在準備後夜祭之後的慶功會嗎,昏暗的店內的桌子上放著幾個

大器皿。

「……小愛去市民文化館了。在此期間我在店裡幫忙。」

野伏一邊燒今川燒一邊說道。

「你們的關係……變好了呢。」

雖然不是回到從前,但兩人進展順利讓真一郎很是開心。吃著溫度變得剛好的今川燒的真一郎安心地舒了口氣。

「……話說,你在幹嘛啊?」

「幹嘛……?」

野伏的問題讓真一郎不禁回過頭眨起眼。對此,野伏呆然苦笑,一邊翻著今川燒一邊繼續道。

「麥端舞的花形,溜到這種地方沒關係嗎……」

——麥端舞的花形……

一瞬間,真一郎沒搞明白這是什麼。在真一郎在腦海中反覆這個詞的時候,野伏訝異地盯住了真一郎。

「恩?」

兩人眼對眼後,真一郎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真的是,我……在幹嘛啊……」

手持今川燒的真一郎呆呆地說道。

「哈?」

聽到真一郎的話,野伏難以置信地瞪圓眼睛,手敲在了綁著頭巾的額頭上。

* * *

曳山發著碾壓過重木的聲音在寂靜的雪下小鎮中前進著。麥端,野津,城浜,辰池,山尻,田端,各個集落的六台曳山點著燈、化作燈籠山在兩邊排滿房子的路上前進著。

道路兩側點著燈火,周圍泛著橙光。也許是因為太陽落山後氣溫變低了,吐息在面前變得模糊不已。但是作為曳山先導跳著麥端舞的真一郎完全沒有感受到寒冷。

捶打著胸口般的太鼓的聲音和樂曲的曲調讓真一郎精神亢奮。

——乃繪,你在哪裡?

左右迴轉斗笠,高高舉起。腦海中浮現出了張開翅膀的雷轟丸的景象的真一郎瞪大雙眼。

曳山集中到了麥端神社前,太鼓的聲音響徹拉著帷布的神樂殿。遊行結束,離開了曳山的舞者們都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移動到了神樂殿。

麥端神社內聚集了來看奉納舞的人群,說話聲,歡呼聲,拍手聲此起彼伏。

「今年的花形突然有幹勁了啊。」

「啊,仲上家的……」

「獨生子。」

設在神樂殿的旁邊的火把發著啪嘰啪嘰的爆裂聲。負責演奏弟子和三味線的人已經準備好了,奉納舞只欠舞者們。

「但是,為什麼突然……」

聽著私語聲,真一郎登上了神樂殿裡搭建起來的奉納舞的舞台。站到正前方中央的位置後,周圍的說話聲停了下來,人們的視線集中到了身為花形的真一郎的身上。

——來看啊,乃繪。

真一郎垂下眼,調整呼吸,同時用左手握緊杣刀的刀鞘。呼了口氣後,真一郎右手持斗笠放到腳邊擺出最初的動作。

「一、二、三……」

真一郎在心裡豎著節拍。數完三的同時,太鼓猛地敲打起來。

身體前傾,斗笠再腳邊敲了三次隨後迅速從右側拉起,聽著斗笠發出的沙沙聲,真一郎轉過身,從正面舉起斗笠左腳大步邁前,嗒,隨著腳步砸地的聲音,地板震動起來。

合著太鼓的聲音,金屬鳴子打氣節拍。

一瞬間的寂靜後,太鼓再一次猛烈敲起,配合太鼓,舞者們也用力踏步。把斗笠從左下方拉起,往左邊伸出。真一郎一邊看向右側一邊瞥著人群,不過並沒有看到乃繪。

——她在。

——乃繪,肯定在看。

平行移動豎著的斗笠,往右用力伸出,看向正面。拉回斗笠,再往左伸出,一邊迴轉一邊拉回正面。激烈的動作讓和服鼓了起來,又隨風軟了回去。

——回過神來的時候,雷轟丸已經被紅色果實誘惑,站到了那座山丘的頂上。

迴轉著斗笠的真一郎想像著雷轟丸的樣子。

——想要飛翔。

用力踏出左腳後,伸出的斗笠前方宛如出現了雷轟丸拍打翅膀的樣子。

——是因為想吃那紅色果實嗎?

沒有停頓,斗笠收回伸向正面。往左,然後向右。把斗笠收回右邊。視線前方出現了穿著堇色和服的人。

——還是因為這白色的雪花?

白雪中,穿著和服的比呂美正微笑著看著舞台。

——雷轟丸並不清楚。

儘管如此,真一郎還是在尋找著乃繪。

——但是,雷轟丸的心底是那麼想的,

往右伸出斗笠,擺出下一個姿勢。

——乃繪!!

不知何時,觀眾的最前里排出現了穿著紅色外套的乃繪。

「是啊……我想畫出畫本……」

乃繪露著柔和的笑容,筆直盯著真一郎。

「是因為那雙眼睛……相信著我能飛翔……」

那雙甚至忘嘞眨眼般的真摯眼瞳緊緊凝視著真一郎。看到站在那裡的乃繪後,真一郎咬了咬牙彎起嘴角。

「因為,乃繪相信著我。」

乃繪的身影映在了眼底。真一郎用力吸了口氣。急促的太鼓聲在頂點突然停止。一瞬之後,民樂的聲音響起。

——想要展翅高飛。

真一郎張開用力緊閉的眼睛,把斗笠往左伸出。轉了一圈後舉起斗笠,從上往下低下身子,然後站著把斗笠舉到右肩上。

——並不是為了任何人……也不是為了榮光或是記錄……

真一郎把斗笠移動向身體的左側同時抬起右腳。把斗笠高舉過頭戴好,咚,猛地踏下抬起的腳。

——雷轟丸飛了起來。

挺起身,把斗笠伸向正面。

「左,右,上……」

抬起左腳,再次高高舉起斗笠。

——我,飛了起來。

和雷轟丸飛翔的樣子重合一般,和服的袖子輕輕飄起。

能像雷轟丸那樣飛起來嗎。雖然想看乃繪那邊,但是樂曲還在繼續著。還沒調整呼吸,真一郎就把斗笠放到腳邊,敲了三次,然後舉過頭頂戴好。咚,腳往前踏出,挺直身體。拍打翅膀的感覺變得越來越清晰,真一郎的身體宛如羽毛生長了出來一半變得輕盈。

左右伸出斗笠然後舉起,往右看去。斜著迴轉著舉起斗笠的手,感覺是至今為止最順暢的一起。每次做動作時斗笠發出的聲音,就像拍打翅膀時發出的聲音一樣。

彎下身子把舉回正面的斗笠放下,然後再舉起。

「哈!」

咚,踏步聲和舞者們的喊聲傳出。同時,樂曲停了下來。

「…………」

喘著氣的真一郎擺回最初的姿勢,握著杣刀的刀鞘低著頭。觀眾們鼓起了掌,這個聲音讓真一郎抬起了頭。

「……乃繪……?」

應該在最前面的乃繪不知不覺消失不見了。

「辛苦了,少爺。」

下了神樂殿的舞台之後,松下的聲音傳來。

「你看了舞蹈嗎?」

「是的,儘管是遠遠地看的,還是很清楚。啊,斗笠交給我吧。」

松下接過斗笠露出微笑。後方有人朝真一郎揮手。穿著法衣的宗弘和穿著和服的刊微微加快了步調。

「麥端舞的花形,很帥哦。」

「謝謝……」

上一次被當面誇獎是什麼時候呢。真一郎害羞地躲開視線,解開腰間的杣到遞了出去。宗弘替刊接了過去,眯起眼睛道。

「乾的很好。」

「恩……我,稍微……」

「好。」

宗弘朝言辭含糊的真一郎微微點了點頭。

「一路順風。」

朝松下揮了揮手後,真一郎再次在仍留有祭典的餘熱的神社內跑了起來。

「……乃繪。」

今天的乃繪和平時一樣穿著紅色大衣。關注著紅色大衣的同時,真一郎確認著神社內和小攤邊的人們。燈火閃爍,人們所集中的地方並沒有那麼多,真一郎邊找邊走,走到了鳥居前。

「……在神社外面嗎?」

跳完奉納舞並沒過多久,現在開始追的話或許還能追上乃繪。

「啊……」

決定離開神社後,真一郎邁出步子。就在這時,注意到鳥居前站著的比呂美後,真一郎不禁停下腳步。

「我看了哦……非常棒。」

在說話期間,乃繪也在越離神社越遠。

「啊,恩。比呂美,我,有點事——」

「你在找石動同學嗎?」

真一郎抑制著焦躁的情緒快口說話,比呂美用毫無起伏的聲音打斷了真一郎。

「誒……」

雖然比呂

美嘴角浮現著微笑,但她幾乎是面無表情的。

「我對她說了。讓石動同學……不要打擾我們……」

「誒?」

為什麼你會說那種話。這句話梗在了真一郎的喉嚨里。

「你生氣了?」

自己並沒有責怪比呂美的權利。這全都是沒能處理好這些事的自己的責任。

「啊,不……並沒有……」

真一郎打著岔垂下眼躲開視線。在察覺乃繪的感情後,真一郎覺得胸口一陣刺痛。

——我又一次,讓她……

「啊……我必須要走了。還有祭典的慶功會……」

真一郎從比呂美的身旁走過,從石燈旁進入鳥居。

「不要……丟下我……」

感覺身後傳來了比呂美的輕語,不過因為周圍人聲嘈雜,真一郎並沒有聽清。

「畫本,畫好了。」

穿著麥端舞的衣服,真一郎姑且先跑向了學校。因為真一郎確信乃繪在地面那裡。雖然沒有約好,但是她之前一直都在那裡。今天也一定是這樣。

「乃繪,等著我,乃繪……」

通往學校的積著一層淺雪的路上留著點點小腳印。

——乃繪,乃繪。

——我飛起來了。我飛起來咯,乃繪。

翻過校門的欄杆,真一郎落到了雪上。跳麥端舞過程中感受到的高亢情緒和翅膀的感覺都已經沒有了,但真一郎依舊確信自己能飛。

「我想讓你看……我想聽你的感想。」

轉過走廊的拐角,因為雪和穿不慣的草鞋的緣故而踉踉蹌蹌的真一郎往後庭跑去。腳被雪打濕,開始變得像冰塊一樣冷,但真一郎並沒管這些。

「乃繪……」

喘著白氣的真一郎看了看後庭。乃繪並不在蓋了蓆子的雞舍前。

「你在哪裡,乃繪。」

望著落雪的天空的真一郎來回看著周圍。朦朧的雪光下,乃繪的身影迷迷糊糊地出現在了樹上。

是自己和乃繪相遇時的那棵樹。乃繪照在那棵說是自己一個人下不來的樹上。

「啊……!」

緩緩地,如翅膀般張開雙手的乃繪,沒等真一郎去接便跳了出去。

地面的身影從山上躍下。

然後,失速了的地面急速墜向地面。

雷轟丸從頭到尾看清了整個過程。

真一郎腦海中浮現出了自己畫過的畫本中的一段情節。

「乃繪!!」

明知夠不到卻還是伸了出去的手的前方。乃繪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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