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賭博大亂鬥! 第四章 為武鬥派公主獻上讚賞!(2/2)
聽阿克婭那麼說,在牢房前面寫著文件的看守臉上的表情一僵。
「你、你問罪狀……?我還真沒想到有人敢裝傻裝到這種程度……你們大半夜的在城鎮附近使用那種會發出巨響的大魔法,總不會以為沒有人會罵你們吧?」
惠惠雙手握著牢房的鐵柵欄說:
「在我住的城鎮,警察只會警告我說『這樣會影響城鎮周邊的地形,下次要去更遠的地方喔』而已啊。而且這還是我在這個城鎮附近第一次施展魔法而已耶。這個國家的人的心胸未免也太狹隘了吧。」
「白痴喔!說起來應該是你們的國家的那些人比較奇怪才對吧!城鎮裡的居民們全都嚇得跳下床,還以為戰爭開打了耶!」
看守說的很對。
「再過一段時間,檢察官就會來了。有什麼要辯解的話就對檢察官說吧。不過,在深夜使用魔法吵醒居民並不是什麼太重大的罪狀。我想大概罰個錢就可以了事,總之在檢察官過來之前給我乖乖待著,別再吵鬧了。」
聽看守如此表示之後,我們沒有再多說什麼,乖乖在牢里等待。
——昨晚,我們算準了大家都已經熟睡的時候,趁著門衛不注意,偷偷溜到城鎮外。
一開始我的想法是只要能夠稍微造成王城內的慌亂就可以了,所以拜託大家在遠離城鎮的地方引發一陣騷動。
但是,惠惠突然說出「只要有個稍微高起來的小丘,我就可以讓爆裂魔法的聲音傳到王城裡去,這個我很習慣了」之類的神秘發言,於是我採用了她的方案。
在城鎮外面施展魔法,然後我趁亂隻身混進王城之中。
潛入王子的寢室之後,在他的枕頭旁邊留下小刀和紙條。
紙條上面這樣寫著——
『愚蠢的人類啊,別以為只要宣告中立就可以逃過一劫。等到可恨的貝爾澤格滅亡之後,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就像這樣。
醞釀出我們魔王軍才不吃中立這一套的氣氛,讓他倒戈過來我們這邊。
也就是已經完全變成我們的拿手好戲的自導自演。
如果他因此而有了危機意識的話,或許會協助我們……
基於這樣的想法,我們採取了行動——
天色已經亮了,醒過來的人的嘈雜聲開始從建築物外面傳進來時,一名女子出現了。
那名女子一身俐落的打扮,工整的五官看起來就像在說自己很能幹似的,一頭紅髮綁成了馬尾,眼神相當銳利。
我想起了之前在阿克塞爾的那個名叫瑟娜的檢察官。
那個人也是像這樣給人一種很兇的感覺,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有小道消息指出,她好像解決了某個案件,回到王都當檢察官去了。
那名女子將披在身上的外套掛到牆上,泡起看似紅茶的飲料之後,瞄了牢里的我們一眼,之後默默以眼神向看守示意。
她大概是想問「這些傢伙怎麼了?」之類的吧。
「由於深夜有人在城鎮外面使用爆裂魔法,我們趕往現場,發現這群人因為被不死怪物包圍而到處逃竄。我們不認為他們是在那種時間特地到城鎮外面去為了驅除不死怪物而使用爆裂魔法,所以才像這樣逮捕了他們。報告已經放在桌上了。」
看守有條不紊地這麼回答,然後指著桌上的文件。
牢房外面鋪著地毯,除了桌子以外還擺了椅子和沙發。
說這裡是警察的罪犯收容設施也沒人會信吧。
或許是發現了我的視線,檢察官喝了一口紅茶之後表示:
「這裡是繁華的賭場大國埃爾羅得。原本就不是兇惡的罪犯會來的城鎮。真要說的話,這個地方比較像是照顧散盡錢財,連旅店都住不起的人,還有避免醉倒的觀光客睡在外面凍死的收容設施……好了,那我就一個一個訊問你們吧。」
說完,她冰冷的眼神閃現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偵訊就在我們所待的牢房前面毫不遮掩地進行。
檢察官沒有把人另外帶到小房間裡面,而是在地毯上的桌子邊直接問案。
看守站在接受偵訊的人身後,以備在接受偵訊的人有任何可疑舉動的時候能立刻壓制。
原則上她接下來似乎是要一個一個訊問我們,不過我以為偵訊的時候之所以一個一個分開訊問,是為了避免同夥之間針對被問了什麼互通有無,藉以防止串供的情事發生。
然而,檢察官拿出的那個熟悉的道具,消除了我這樣的疑問。
「那麼,我有很多問題要問你們……順道一提,這是在有人說謊的時候就會發出聲響的魔道具……所以,即使你們想串供也沒有用,望勿見怪。」
說著,檢察官在桌子上放了一個小鈴。
然後她十指交錯,對眼前的人投以銳利的視線。
「……嗯,再怎麼說我也是十字騎士。我以自己所信仰的艾莉絲神之名宣誓,絕對不會在此說謊。」
……沒錯,她眼前的人正是臉頰不知為何泛紅,眼中閃現期待的光芒的達克妮絲。
檢察官先是輕聲對那個傢伙說了句「很好」。
接著,她看著報告,再次開口:
「職業是十字騎士。信仰是艾莉絲教……那麼,首先說出你的名字……」
「我要保持緘默。」
達克妮絲毅然決然地如此表示。
「……啊?」
檢察官忍不住抬起頭,一臉狐疑地看著達克妮絲。
「我說我要保持緘默。如果你想知道本小姐的名字,看是要拷問還是要審問都可以!但是,賭上尊貴的達斯堤尼斯家之名,我可不會輕易說出口!」
「達斯堤尼斯小姐是吧……不好意思,什麼拷問還是審問的,我不來這套。現在不需要用那種古早時代的手段,這個時代只要用魔法,想怎麼查明真偽都可以。你放心吧……達斯堤尼斯家……是那個有名的達斯堤尼斯家嗎?……不可能吧……可是,鈴又沒有響……?」
檢察官一臉狐疑地看著鈴,嘴裡念念有詞。
……照這個狀況看來,我一個人說明這個情況是不是比較好啊?
想到接下來大概會出現的發展,我開始覺得檢察官很可憐了。
「那麼,達斯堤尼斯小姐。你們為什麼要在那種地方施展魔法呢?」
「我要保持緘默。想讓我從實招來的話,就盡全力逼我招供吧。」
這時,達克妮絲還是堅決拒絕配合偵訊。
真是個找人麻煩又難搞的傢伙。
「……你保持緘默的話,我會認為是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喔。我剛才說不會用那種古早時代的手段,不過這裡還是留有相應的道具。雖然我並不打算使用就是了。你別擔心,刑責不會太重。所以你還是別逞強了,乖乖說出一切比較好喔。若是認定嫌疑人隱瞞了什麼重大事案,檢察官有權施行拷問。我勸你還是別做出這種輕率的舉動……」
「正合我意!不如說直接對我用最重的大刑吧!」
達克妮絲沒有等檢察官說完就朝桌子挺身向前,如此大喊,讓檢察官整個人稍微後仰,臉上不住抽搐。
然後,她看著桌子上的鈴。
……鈴當然沒有響。
看著那個沒有響的鈴,檢察官的臉抽搐得更厲害了。
「……那個,我問完了……下一位!」
「——太失望了……被抓起來審問或是拷問,這種情境在我的人生之中恐怕不會有第二次了啊。竟然在轉瞬之間就結束了……」
「你這個傢伙,別因為自己的性癖給別人添那麼多麻煩好嗎?」
和下一個接受偵訊的惠惠交換而回到牢里的達克妮絲,表情是一臉失落。
檢察官略顯疲憊的表情,看得我有點於心不忍。
惠惠在椅子上坐下之後,檢察官重振精神,板起臉來,再次將十指交錯的雙手放到桌上。
「……好了,你是施展魔法的那個人對吧。職業應該是大法師。那麼,首先請教一下你的名字。」
「我叫惠惠。」
檢察官依然互握著雙手,板著的臉也沒有鬆懈。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叫惠惠。」
聽惠惠這麼說,檢察官不經意地看了一下鈴。
……鈴當然沒有響。
看見她的舉動,惠惠表示:
「喂,你對我的名字有意見就說啊,我洗耳恭聽。」
「不、不是!非常抱歉,是我
失禮了。」
惠惠的那番話讓檢察官赫然驚覺自己的舉動,連忙調適了一下心情。
「那麼,你為什麼要在深夜施展那麼危險的魔法,可以請教一下嗎?」
「我有個每天必做的例行公事叫一日一爆裂。我在阿克塞爾的時候,還曾經在鎮上當成煙火施放。」
聽了惠惠這句話,檢察官整個人僵住。
然後她依舊偷看了一下鈴,鈴當然沒有響。
雖然沒有回答到剛才的問題,但是檢察官似乎對她所說的一日一爆裂產生了興趣。
「……所謂的一日一爆裂,如果沒有施展魔法的話你到底會怎樣?」
「我完全沒有要想那種事情的意思。我想,在某些情況下可能難逃砰一下爆掉的命運就是了。」
砰一下爆掉是什麼意思?
檢察官似乎也這麼想,望著那個不響的鈴輕聲念念有詞。
應該說,為什麼那個鈴沒有響啊?
難不成真的會爆掉嗎?
「那麼,我換個問題。在深夜施展爆裂魔法……你覺得這樣的行為如何?不覺得這是一種不好的行為嗎?」
「不覺得。因為我的前世必定是破壞神無誤。所以破壞行為是正當的。」
檢察官將視線從胡言亂語的惠惠身上移開,看向測謊鈴。
鈴當然沒有響。
……那個鈴該不會是壞了吧?
「吶,阿克婭,今天的你真是美艷動人到攝人心魂啊。」
「哎呀,怎麼啦,突然說這種話?和真到底是怎麼了呢?是不是因為之前我們被搭訕了,其實你打翻了醋罈子……」
叮鈴——
阿克婭的話還沒說完,桌子上的鈴突然響了。
「……請不要妨礙偵訊。」
「不好意思,因為我很在意那個鈴是不是壞了……哇啊!喂,住手,怎樣啦,我明明在稱讚你,你幹嘛掐住我的脖子啊!再說了,之前你想測試測謊鈴有沒有壞掉的時候,還不是對我做過同樣的事情!」
在我拉開掐住我的脖子的阿克婭時,對於測謊鈴發出聲響感到有點安心的檢察官態度稍有軟化。
「那麼,我再問一次。為什麼你要在半夜發爆裂魔法?」
然後這麼問惠惠。
「因為那是我的生存意義。」
聽惠惠這麼說,檢察官再次僵住。
她再次看向測謊鈴……
「…………我看,還是換下一位……」
看著響也不響的鈴,疲憊的檢察官雙肩一垮,一臉厭煩地這麼說。
「——我叫阿克婭。算是負責統整另外三個人的人,職責有點像是他們的監護人吧。」
阿克婭此話一出,讓牢里的我們三個驚訝得瞪著阿克婭看。
正確說來,是看向放在阿克婭面前的測謊鈴。
「阿克婭小姐……是吧。和水之女神的名字一樣呢。」
在檢察官這麼回應的時候,不知為何,鈴沒有響。
……怪了?
「吶,那個魔道具為什麼沒有響啊?」
「本人說服自己所言屬實的話,就不會被認定是謊言。惠惠在說那些奇怪的話的時候,鈴也沒有響對吧?」
「喂,你說奇怪的事情是指哪些啊?說清楚,我洗耳恭聽。」
如果相信達克妮絲的說詞,那個呆瓜真的認為自己是我們的監護人嘍?
是的話我還真想賞她一巴掌。
「那麼,請問一下。你們到底是為什麼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種地方呢?」
「和我們同行的那個名叫和真的男人,一年到頭性慾都強到無法克制,所以我們擔心他會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夜襲鎮上的良家婦女,才把他拖到那裡去。」
那個傢伙想報復我為了弄響那個鈴而說的謊是吧。
應該說,剛才她說自己負責統整我們,是我們的監護人之類的發言,真的是像達克妮絲說的那樣,純粹只是她自己那麼說服自己嗎?我還以為是那個傢伙有問題的腦袋在正常運轉而已呢……
檢察官不禁看向測謊鈴,不知為何,這次鈴也沒響。
看見這個狀況,檢察官看著我的眼神變得略帶輕蔑。
……不、不是這樣啦。
話說回來,那個鈴是不是真的壞掉了啊?
「我看看,那麼……你們為什麼要在深夜的那種時間施展爆裂魔法……?」
「為了保護這個城鎮免受逼近而至的大群怪物侵襲。沒錯,和他們三個人一起,在深夜悄悄保護這個城鎮的,正是本小姐!」
阿克婭都開始扯出這種瞞天大謊了,鈴還是沒響。
檢察官見狀,終於疲憊到呈現出耗弱狀態了。
「……看來……你並沒有說謊。竟有此事……你們保護了這個城鎮嗎……?」
檢察官隨即露出一臉歉疚的表情,以真摯的眼神看著阿克婭。
她端正坐姿,然後再次面對阿克婭。
「請讓我代表這個城鎮向你道謝。你是阿克婭小姐對吧。職業……我想應該是大祭司吧?」
聽檢察官這麼說,阿克婭突然站了起來。
然後……!
「呵呵,大祭司只是我的偽裝!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本小姐正是如假包換的水之女神!沒錯。我就是阿克婭女神本人!」
她這麼說完,不只檢察官和我們,甚至連看守都盯著測謊鈴看。
……鈴沒有響。
檢察官見狀嘆了口氣,喃喃說道:
「什麼嘛,故障了啊……」
「為什麼啦——!」
開始大鬧的阿克婭被看守壓制住,再次被推回牢房裡面來。
結束了她們三個的偵訊之後,檢察官要看守將那個會叮鈴作響的魔道具收回去,然後揉了揉自己的眼頭,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真是可憐她了。
我一方面對這樣的檢察官感到同情,同時輕聲問了回到牢里來的阿克婭。
「喂,為什麼你說話的時候那個鈴沒有響?是不是有什麼方便的魔法啊?」
對於我的疑問……
「那種測謊鈴,感應的是人在說謊的時候散發出來的邪氣。我可是女神耶!即使說點小謊也不可能產生邪氣喔!而且就算真的散發出邪氣,也會立刻消失在我光輝燦爛的神聖氣焰之中。如果要讓那種鈴對我產生反應,除非是說出嚴重的違心之論,扯出那種完全對不起自己的良心的瞞天大謊才行。」
阿克婭輕描淡寫地如此表示。
這個傢伙偶爾就會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發揮女神能力呢。
至於是好是壞就先姑且不論。
「……怪了?反過來說,也就是當你說出違背良心的瞞天大謊就會有反應嘍?之前你曾經在豪宅里稱讚我,弄響了那種鈴對吧?也就是說那個時候……」
「那麼,最後一位……請過來。」
我回想起那個時候的狀況,正打算逼問阿克婭的時候,就被帶出牢房,來到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的可憐檢察官身邊。
「——我真是太失禮了!沒想到,各位竟然真的和有名的達斯堤尼斯家以及詩芳尼亞家有淵源!」
在我面前的是態度已經完全軟化的檢察官。
達克妮絲和克萊兒託付給我的項鍊。
我將項鍊拿出來給檢察官小姐看過之後,她就一直不斷道歉。
「沒關係沒關係,我們在半夜施展了爆裂魔法也是無庸置疑的事實。不過呢……你懂的。我們之所以做出那種事情也是有不方便公開的理由。你也知道,我國和貴國既是同盟國,關係也相當友好對吧?我們這次造訪又是非公開行程,所以不希望事情鬧得太大……」
「是的,我懂。我當然懂了!要是沒有處理好的話,這會演變成外交問題呢!我當然不會追問理由!」
不愧是貴族的權力。
居然連檢察官都能讓她閉嘴,我還真是得到了非常了不起的道具呢。
「那麼,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聽我這麼說,檢察官似乎鬆了一口氣,露出笑容。
檢察官還特地送我們到警局的入口來。
就在這個時候——
「不好意思——您剛才說這個魔道具故障了,可是我怎麼檢查都找不到哪裡有故障的跡象耶?原則上,我還是會請有關單位拿去更換就是了……餵——這個是要準備拿去更換的東西,先收到倉庫裡面去——」
剛才的看守在檢察官的耳邊這麼說,然後如此吩咐了別的看守。
聽了看守的報告,檢察官疑惑地歪著頭。
不過,我總不可能說阿克婭真的是女
神吧……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檢察官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姑且有件事情想請教一下。那位藍發的小姐剛才說,就是……您的性慾強到無法克制,要是她們不注意的話您就會夜襲鎮民,那番發言是……」
「是謊話!那些當然全部都是謊話!」
儘管聽我這麼說,檢察官還是稍微遠離了我。
「這、這樣啊。無論如何,我都沒有任何意見就是了……」
聽見和我稍微保持了一點距離的檢察官這麼說,達克妮絲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怎、怎麼說呢……我們都很信任你。無論和你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有多麼毫無防備,你也不會犯錯,我們相信你不是那種男人。這樣不就夠了嗎。」
叮鈴——
聽達克妮絲這麼說,建築物深處有一樣東西發出聲響。
聽見那個聲響,檢察官往後退了一步遠離我。
「我們之中沒有一個覺得和真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比方說輪到和真顧營火的時候,會因為有點保持戒備而比較淺眠之類的,我們絕對不會這樣。」
叮鈴——
……檢察官不發一語,又退了一步。
然後,那個不會看場面的傢伙握起拳頭……!
沒關係,這個傢伙不要緊的,只要說的不是有愧良心的瞞天大謊,她就不會散發出邪惡之氣……
「我、我相信你!和真一點也不好色,也沒有夜襲過達克妮絲,其實擁有一顆非常善良的心又純潔,我真的這麼相信!我剛才說的那些全部都是謊話!」
叮鈴——叮鈴——叮鈴——叮鈴————
「叮叮叮叮叮個沒完的吵死人了!你們都是那麼看我的嗎,混帳東西!不過我也多少有點自覺也會反省就是了,拜託你們別再說了,對不起!」
5
我們回到旅店之後,看見淚眼汪汪的愛麗絲等著我們。
「兄長大人,幸虧你沒事!聽說各位遭到逮捕的時候,我還以為只能抱持發動戰爭的覺悟去劫獄了呢……」
「等一下,你冷靜一點。放心吧,我們並沒有受到任何不當的對待。」
做出這種危險發言的武鬥派公主殿下過了好一陣子,總算是恢復了冷靜。
「所以兄長大人,你們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情才會被捕呢?原則上旅店的員工告訴了我兄長大人被捕這件事,但是沒告訴我詳情……」
我們是瞞著愛麗絲擅自行動,不過她的腦袋聰明,直覺敏銳,就算不告訴她,不久之後她也會自己查明真相吧。
我們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愛麗絲當場低下頭,動也不動。
達克妮絲見狀,像是想要乞求愛麗絲原諒似的,誠惶誠恐地伸出手。
「愛、愛麗絲殿下……?不好意思,我為和真與我們擅自行動而道歉。但是,這一切都是我們求好心切,才會……」
「……堪了……」
但愛麗絲沒有回應這樣的達克妮絲,嘴裡念念有詞。
「……愛麗絲殿下?」
達克妮絲如此追問。
「……太難堪了。」
這次,愛麗絲以我們也聽得見的音量,喃喃說道。
聽見這句話,達克妮絲不知道把平常的愚蠢發言和行動丟到哪裡去了,跪倒在愛麗絲面前,低下頭說:
「非常抱歉,愛麗絲殿下,這次的失態完全是我的失職所致。還請您恕罪……」
這時,愛麗絲輕輕伸出手,打斷了達克妮絲的發言。
「我是對自己感到難堪。談判的時候幾乎什麼都辦不到,多半都是交給兄長大人完成……然後,我原本的工作是求得追加的金援,卻遭到拒絕,還因此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一蹶不振。我明明什麼都還沒有做……」
不,愛麗絲做的已經很多了。
應該說,要不是愛麗絲強成那樣的話,我和王子根本賭不起來。
也不知道我心裡是這麼想的,愛麗絲搖了搖頭。
「在我沮喪地哭哭啼啼的時候,拉拉蒂娜和兄長大人都拼命努力。照理來說,那原本應該是我的工作才對。」
不,一國的公主殿下不應該做那種事情吧。
但這種不解風情的吐嘈,我實在無法對現在的愛麗絲說出口。
這時,愛麗絲拿起靠牆立著的劍,然後面對依然跪著的達克妮絲說:
「達斯堤尼斯·福特·拉拉蒂娜。我接下來要進城,跟我來吧。」
「愛、愛麗絲殿下?」
愛麗絲突然以全名稱呼她,讓達克妮絲驚訝地抬起頭。
看見愛麗絲的表情之後,達克妮絲的臉頰泛紅,像個真正的騎士似的深深低下頭。
「然後,我會請求雷維王子給我國追加的支援金。沒錯……」
那並不是我第一次見到的愛麗絲。
而且,也不是我所知道的那個很愛笑、很愛生氣,對任何事物都很有興趣的愛麗絲。
「以身為勇者的後裔而廣為人知的貝爾澤格一族之名發誓。無論得用上何種手段,我也一定要硬是讓對方接受這個要求!」
「不愧是愛麗絲殿下!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我拉拉蒂娜都會保護您!」
站在這裡的,是如假包換的勇者後裔。
是一雙藍色的眼睛因面對戰鬥的預感而發出燦爛光輝的武鬥派公主。
——通往王城的大街。
愛麗絲以驚人的氣勢昂首闊步地走在路上,令路上的行人自然而然地讓出一條路來。
「喂,和真,你看看今天的愛麗絲殿下!啊啊,沒想到我能夠看見自己註定侍奉的主人如此尊爵不凡,英明神武的一面……身為守護國家的貴族,這是無上的喜悅啊!」
達克妮絲說出這種像是最喜歡愛麗絲的白套裝克萊兒會說的話,跟在愛麗絲身後半步的地方走著,並且以不同於平常的感覺喘著氣。
「今天的愛麗絲確實很帥氣,但是配上你的廢柴模樣就完全被抵銷了喔。你好歹也是她的隨從,就不能再振作一點嗎?」
聽了我的吐嘈,達克妮絲心有不甘地咬著嘴唇,卻還是因為多少有點自覺而重新端正起鬆懈的表情。
我向這樣的達克妮絲問道:
「話說回來,愛麗絲心裡有什麼打算嗎?她說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硬是讓對方接受這個要求是怎樣?是要就這樣闖進城裡,攻進寶物庫嗎?」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無禮之徒!愛麗絲殿下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情!……殿下既然都說要不擇手段的話,倒是還有幾招可以用。應該說,那原本是貝爾澤格這個國家剛成立,還沒有什麼錢的時候,經常使用的手法……」
有那種手法的話就快點告訴我啊。
正當我打算這麼說的時候。
「您有何貴幹呢,愛麗絲公主?王子吩咐過我們,今後不得讓愛麗絲公主以及其相關人士進入王城,所以各位請回吧。」
「『Extelion』!」
愛麗絲才剛來到城堡前面,沒有多加理會試圖阻止我們的士兵,二話不說地對著緊閉的城門發出斬擊。
才這麼一招,看似堅固的城門就被攻破,發出鈍重低沉的聲音崩潰倒下。
「愛麗絲公主?您、您為何突然……!」
愛麗絲依然沒有理會困惑的士兵,大步前進。
知道憑自己一個人無法阻止我們的門衛,從胸口掏出笛子。
「嗶——!」
然後對著城內吹響尖銳的笛聲。
——通往謁見廳的走道上,堆滿了倒地不起的騎士和士兵們。
四處傳出中了劍身拍擊的那些人的呻吟。
「你你你你、你做出這種事情,知、知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啊!」
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快要哭出來的王子,面對手上拿著白晃晃的利劍的愛麗絲,使盡全力虛張聲勢。
我把嘴巴湊到身旁的達克妮絲耳邊說:
「吶,我在來這個國家的路上也說過,她其實根本不需要我們對吧?」
「少、少囉嗦,閉上你的嘴!現在正是殿下表現的時候!」
她本人大概也多少有點自覺吧,在回答我的時候臉色有點紅。
緊緊跟在我身後的阿克婭看見充滿攻擊性的愛麗絲也相當害怕。
「和真,我開始擔心爵爾帝了耶,我好想回去喔。那個孩子一直沒看到我,現在一定在哭了吧。」
「那個傢伙只要走個三步就會忘記所有事情了,現在才開始擔心也來不及嘍。」
我緊緊抓住打算逃離現場的阿克婭的羽衣,留住了她。
這時,就在我做這些事情的時
候,王子似乎激動了起來。
「喂,你有沒聽啊,鄉巴佬!既然你都做出這種事情來了,我國就要和你的國家開戰!還在給你的國家金援的其他國家也都會抗議喔!這可是會演變為嚴重的外交問題……!」
「雷維王子。」
原本還很吵的王子,被愛麗絲這麼叫了一聲之後像是被潑了冷水似的安靜了下來。
在這樣的王子身後,宰相帶著僵硬的表情一點一點往後退。
「我只是想和您會談而已。我可以為了方法太過粗暴而道歉,不過正如王子經常掛在嘴邊的,我國相當野蠻。這是不懂禮數的鄉下人所作所為,能不能請您多多包涵呢?」
「啥……那是什麼愚蠢的說詞……!」
正當王子因為愛麗絲的發言而憤怒到渾然忘我,眼看就要激動到最高點的時候。
「如果那種說詞你無法接受的話——」
一個有別於愛麗絲的平靜聲音,從我身後傳出。
眼睛發出紅光,高舉著法杖的惠惠向前踏出一大步。
「吾之爆裂魔法與愛麗絲的劍,將毀滅這個國家——」
「你你你、你說什麼!」
「惠惠小姐,請不要隨便插嘴!我沒有那個意思!」
將跳出來鬧場,破壞了自己的表現機會的惠惠推回後面來之後,氣勢被削弱的愛麗絲雙頰微微泛紅。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反正八成又是要追加金援吧,不過無論你再怎麼威脅我……!」
王子不愧是王族,即使被逼得走投無路依然一步也不退讓。
「這個要求,本是當我國貝爾澤格才成立,還沒有什麼錢時,王族經常做的事……」
面對這樣的王子,愛麗絲將手上白晃晃的劍刺進謁見廳的地板上。
「請告訴我在這個國家造成最嚴重的損害,且最為強大的怪物。」
然後對著被她直率的眼神注視而顯得困惑的王子說:
「我貝爾澤格·史岱歷什·索德·愛麗絲,肯定會將其剷除給你們看。」
說完,她對王子露出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