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賭博大亂鬥! 第三章 對不識好歹的未婚夫加以制裁!(2/2)
「還醒著啊。門也沒鎖,自己進來吧。」
不過她也太小看我了吧。
難道她以為要騙我服下安眠藥有那麼簡單嗎?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用什麼方法,但我要掌握主導權,先盡情戲弄她之後——
……這時,我原本的這些想法瞬間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這樣啊。那我就來打擾一下了。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因為,達克妮絲身上穿的是相當暴露的性感睡衣——
——走進房間裡的達克妮絲,將手上的大酒瓶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
看來太小看對方的是我。
沒錯,對手可是擅長謀略的貴族。
到了這個關頭居然祭出了美人計。
「你你你、你穿成這樣是怎樣啊。都快露出來了喔,很多不應該露出來的部位都是。」
「!」
聽我這麼吐嘈,達克妮絲瞬間因為羞恥而臉紅。
太好了,看來她再怎麼樣也還沒氣定神閒到能夠毫不動搖地色誘我。
「會嗎?這樣還算很正常吧?而且,出門在外變得比較開放是常有的事情。別說這個了,我們先喝一杯再說吧?」
儘管我那麼說,達克妮絲還是維持著淡定的態度,在我的眼前打開她帶來的那瓶酒。
開瓶時那個「砰」的聲響,表示酒瓶一直到這一刻為止都是密封的。
既然如此,這瓶酒應該沒下藥。
「說的也是,再怎麼說,這個時間就睡覺也太早了。帶睡前酒過來算你貼心,難得你這麼有心,就來喝吧。」
說著,我迅速從正準備倒酒的達克妮絲手邊抽走其中一個酒杯。
「哎呀,糟了!」
然後用力摔在地板上。
酒杯應聲碎裂,碎片散落一地。
在達克妮絲見狀,臉色瞬間大變之際,於是我對著滿地碎片伸出手。
「『Wind Breath』!」
然後用風之魔法碎片吹到房間的角落去,集中成一堆。
「……呼。不好意思啊,達克妮絲,我手滑了……哎呀,只剩下一個酒杯了。我去樓下拿一個上來,這些碎片明天再請旅店的人來清理好了。」
我對達克妮絲這麼說之後,打算就這麼走出房間……
「等、等一下,和真。那個,就是……酒、酒杯有一個就夠了吧?反正我原本就只打算為你斟酒,想說藉此慰勞一下你平日的貢獻!」
這時,達克妮絲拉住了我的衣服下擺。
貴族不是應該很擅長權謀術數嗎?這個傢伙也太不會找藉口了吧。
「是喔,慰勞我的什麼貢獻?我看起來有辛苦到需要慰勞嗎?我可是每天都從早睡到晚耶?」
「呃,不是啦!那個……就是,因為你不久之前又打倒了一個魔王軍幹部啊!我們葬送了好幾個幹部,其實這是非常不得了的一件事喔!」
慌張的達克妮絲好不容易想到了藉口,最後露出有點認真的表情,盯著我的臉一直看。
「我認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有你當隊長統整我們的緣故。我們老是給你添麻煩,一直以來真的很謝謝你,和真……」
說著,她帶著看似表里如一的表情,坦蕩地笑了。
這樣啊,貴族的手法就是像這樣虛中帶實是吧。
……不過,她太天真了。
我是有那麼一瞬間差點就上當了,但我是個與人相處時會先保持懷疑態度的謹慎男人。
我輕輕抓住達克妮絲握著酒瓶的手。
「我才想這麼說呢。我只是個普通的冒險者,是最弱的職業。要是沒有你們的話,我什麼都辦不到。尤其是達克妮
絲,如果沒有你,我們的小隊大概已經滅團好幾次了吧。所以應該是我要慰勞你才對。好了,把酒杯交給我。我來為你斟酒。」
「咦!」
我握著達克妮絲放在酒瓶上的手,而她如此驚叫出聲,似乎相當意外。
呆愣了一瞬之後,達克妮絲發現我打算拿走酒瓶。
「不、不用不用,沒關係啦,和真,有你這句話我就很開心了。而且我今晚是來慰勞你的,如果反而接受你的款待多不好意思。好了,你快放開酒瓶拿起酒杯吧,我為你斟酒。」
言詞上她的口吻是很平靜,但是手上卻為了不讓我搶走酒瓶而使勁抵抗。
看她這樣抵抗,果然是把藥塗在酒杯里了吧。
「不不不,怎麼能讓身為貴族的你為我斟酒呢,我擔當不起啊。偶爾讓我服侍一下大小姐嘛,不然的話,你想想,我們明天不是要以護衛的身分進城裡嗎?到時候我搞不好會出什麼非常嚴重的紕漏喔。我總不能在公眾場合跟你這個貴族過於熟稔,直呼你的名諱吧!」
我在試圖搶走酒瓶的手上多用了點力,終於讓達克妮絲顯露出本性來了。
「夠了,煩不煩啊,把你的手放開!平常對待我的態度明明就很隨便,事到如今才臨時裝乖怎麼可能有用!再說了,你這個傢伙在來到這裡的路上明明才罵過我完全沒派上用場!你平常就瞧不起我,經常說我是個在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的女人,但十字騎士是負責防禦的職業,根本就不會表現得太搶眼啊!」
「你才應該把手放開!明明就沒有真的要慰勞我的意思,如果想慰勞我的話就別請我喝酒,用身體伺候我還比較讓我開心啦!喂,你在這個酒杯上塗了什麼東西對吧,如果你問心無愧的話就喝給我看!」
我們完全互不相讓,終於彼此謾罵了起來。
「唔!我、我當然問心無愧!但就算問心無愧我還是不會喝這瓶酒,因為這是我對你的慰勞之意!這樣啊,比起酒你更想要我用身體慰勞你是吧。好我知道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用身體慰勞你吧!給我躺到床上去!」
「你這個傢伙,因為被我發現你想對我下藥就惱羞成怒了是吧!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看你要怎麼慰勞!」
在氣頭上口不擇言的我和達克妮絲,就這樣在彼此的情緒都不太對勁的狀況下,一路吵到床上去了。
我知道這個傢伙平常嘴上會說些奇怪的話,但是到了緊要關頭就會退縮。
我脫掉上衣,在床上躺成大字形。
「你有本事就來啊!」
「你、你這個傢伙!」
面對打赤膊的我,達克妮絲大概是不知道該看哪裡,便轉過頭去。
「哦,怎麼啦怎麼啦?你果然只會出一張嘴嘛,大小姐!我就知道,平常動不動就虧我遜咖又虧我什麼的,你自己還不是一個親一下臉頰就害羞到不行的大小姐!」
「很好,我豈能被你這種平民繼續看扁下去!我說話算話,看我怎麼用身體慰勞你!」
說時遲那時快,達克妮絲已經壓到我身上來了。
但是,在進入推倒我的姿勢之後,接下來該怎麼辦她好像就不知道了。
「喂,你說的用身體慰勞我該不會是要用這個姿勢幫我按摩的意思吧!你應該很懂才對啊,因為你平常就滿腦子不可告人的妄想嘛!」
「不、不准說什麼不可告人的妄想!我是達斯堤尼斯·福特·拉拉蒂娜。無論陷入多麼不利的狀況,也絕對不會逃避……!」
隨著「砰」的巨響,有人用力打開了房門。
出現在那裡的是身穿睡衣的惠惠,她站在門外,眼中閃爍著紅光。
「你們從剛才開始就乒桌球乓的吵死人了!到底在幹什麼啊!」
看起來就像是被達克妮斯推倒的我,立刻向惠惠求救。
「惠惠,救救我!我要被侵犯了!」
「啊啊!你、你這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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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達克妮絲到底在想什麼啊?你愛怎麼發情我都不會阻止你,但是愛麗絲也在這間旅店裡面耶!你想做這種事情,至少等回到家裡之後再說吧。」
「不是,不是這樣的惠惠!這是有理由的!」
對闖進房間裡來的惠惠打小報告,說自己差點被達克妮絲非禮的我表示:
「還敢說不是,明明連對我下藥這招都用上了。你在酒杯里塗了安眠藥對吧?如果你想說自己沒做這種事情的話,就用你拿來的酒杯喝酒看看啊。你想用藥讓我睡著之後,對我的身體惡作劇對吧?畢竟你有這種前科嘛。」
「不不不不、不是……!事情不是這樣的,這是有正當理由……」
既然留有確切的證據,情況就是對達克妮絲比較不利。
而且證據還有另外一個。
「穿得那麼暴露還敢說不是。以那身差點就會露出很多地方的衣著,達克妮絲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啦!快點從實招來!」
沒錯,那身比平常還要暴露的穿著完全成了反效果。
這個傢伙到底是在想什麼才會穿成這樣啊?
「這是那個!……嗚嗚,這是……我只是覺得和真在明天見面的時候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就不好了,所以想對他下藥讓他睡個幾天,但是又覺得在這個娛樂大國一直睡覺好像有點可憐……」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打扮成那樣,想說至少讓他嘗點甜頭是吧。如果情況允許的話還可以乾脆就這樣……!之類的,我看你也稍微有點期待吧,真是的,你果真是個好色的貴族千金!」
惠惠抓准這個機會狠狠訓了達克妮絲一頓,終於讓她死心了。
「不是……!嗚……嗚……我不再否認了,我就是好色的貴族千金……」
「就是說啊!要是達克妮絲的爸爸在阿克塞爾知道了這件事真不知道會說你什麼呢!呼……呼……怎麼了,有話要說就說清楚啊!」
大概是欺負達克妮絲欺負得越來越起勁了吧,惠惠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我偶爾會這麼覺得,其實這個傢伙還滿愛霸凌人的。
依然打著赤膊的我盤腿坐在被迫跪坐在床上的達克妮絲前面,趾高氣昂地說:
「你這個傢伙真是的。我可沒有愚蠢到做出對愛麗絲沒有好處的事情好嗎?我並不會突然攻擊愛麗絲的未婚夫或是怎樣,放心吧。我只是對於違背當事人意願的婚約很感冒而已。在你礙於情勢不得不和領主大叔結婚的時候,我不是也去救你了嗎?」
「…………!」
或許是想起我去救她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了吧,達克妮絲低著頭,耳朵微微泛紅。
「如果愛麗絲真的願意接受這樁婚事的話,我也不打算妨礙她。我討厭的只是那種其實不想結婚卻犧牲自己的狀況。身為貴族或公主碰上這種事情或許是無可奈何,但是發生在我認識的人身上我就是不爽。就算是沒想過要在一起的女生朋友,要是被別的男人搶走了,我心裡還是會不舒坦。」
「這個男人白天還把我們丟在別的男人面前自己跑掉,現在居然還有臉說這種話。」
「就是說啊,真想看一下這個傢伙的腦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因為我相信你們好嗎!你們應該不是被那種陌生的土豪哥搭訕之後,就會跟他們怎樣的輕浮女人才對吧?」
聽我這麼說,兩人露出心情複雜的表情,一臉困惑地看著彼此。
「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很卑鄙呢。明明自己那麼恣意妄為。」
「真的。明明自己花心到很有可能跟陌生女人走掉還敢講,該說他依然只有那張嘴厲害好呢,還是說他狡猾好呢……」
哎呀,看來她們一點也不信任我呢。
不過,在白天分開行動的時候,我確實稍微找了一下這個城鎮有沒有像夢魔外約服務那種不太正當的店,所以也沒辦法反駁得太理直氣壯就是了。
這時,達克妮絲似乎已經看開了,站了起來。
「我知道了。和真,我不會再說什麼了。而且一直拒絕相親的我好像也沒有什麼權利和資格說三道四。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責任也由我扛,所以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有我們家當你的後盾。」
「那還真是不錯。是說,那個叫克萊兒的大姐也對我說了同樣的話。現在有兩個大貴族當我的靠山,稍微亂搞一下應該也有辦法解決吧。」
看見我拿那個刻了家紋的項鍊出來給她看,達克妮絲驚叫出聲:
「克萊兒大人已經信任你到願意將那種東西交給你了嗎?你知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東西啊?」
「不知道,不過從你的態度看來,我至少知道那個白套裝大姐比你還要信任我。」
聽了我這句話,認識我的時間比克萊兒
還要久的達克妮絲似乎對此有點不甘心,從脖子上解下看起來很類似的項鍊……
「和真,我信任你,所以我也要把這個……嗚嗚……要、要把這個給你嗎……」
「幹嘛啦,要給我就不要在那邊拖泥帶水的,要就快點交出來啊!喂,你是怎樣,放開你的手!」
達克妮絲對我遞出項鍊卻遲遲不肯放手,於是我硬是將項鍊從她手上扯下來,掛到自己的脖子上。
「無論如何,明天就交給我了。簡單來說,這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不讓那個什麼防衛費用的支援被取消,在談判的時候要哄得對方服服貼貼的對吧?如果是這樣,我不會壞事的啦。我當然不會讓愛麗絲陷入不幸啊。」
聽我這麼說。
「這樣啊……嗯,說的也是。我知道了,明天就交給你吧。愛麗絲殿下的事情就包在你身上了!如果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的話,到時候……」
達克妮絲露出安心的表情。
「下次,我不會用親臉頰那種孩子氣的方式道謝,會給你更正式的謝禮……」
她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嘟嘟噥噥地這麼說,但我用讀唇術技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件事我會牢牢銘記在心。
6
「哇啊——喂喂,這座城堡看起來就花了不少錢呢。達克妮絲,王都的經濟規模也好,王城的大小也罷,總覺得我們好像在很多方面都輸給他們耶。」
隔天早上。
我們來到埃爾羅得的王城,受到城堡之大與豪華所震懾。
「真是教人按捺不住啊,不知道對這裡施展爆裂魔法到底會變成怎樣。光是這樣想我就快要忍不住脫口開始詠唱了。」
「好,惠惠,接下來交給我們就可以了,你可以回旅店去沒關係。」
聽惠惠立刻做出這種危險發言,達克妮絲一臉僵硬地如此牽制她。
「吶吶,我有一招才藝可以把城堡樓頂的旗幟換成阿克西斯教團標誌喔,表演這招的話大家會不會嚇一跳啊?」
「阿克婭、阿克婭,不如這樣,回到阿克塞爾之後我會請達斯堤尼斯家捐獻給阿克西斯教團。所以請你今天乖一點吧。」
達克妮絲壓制住一直盯著城堡樓頂看的阿克婭,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笨蛋,分明我們整隊只有問題兒童,你卻只提防我一個,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好——我就來測試一下接下來要見的那個小鬼身為男人的斤兩吧。他到底能撐到什麼時候呢?」
「你這個傢伙,昨天晚上說的話都不算數了嗎!如果你想干蠢事的話,就把我交給你的項鍊還給我……啊啊!」
達克妮絲朝我的脖子伸出手,但我躲開之後,迅速將刻有家紋的項鍊藏了起來。
「你你、你這個傢伙,你剛才把達斯堤尼斯家的項鍊放進哪裡了!在某種意義上,那形同是我們家的傳家之寶啊……!」
達克妮絲似乎對我藏東西的地方不太滿意而咄咄相逼,於是我對他說:
「喂,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很吵耶。你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我們既是護衛,也是代表國家的使節。你應該多注意一下禮節才對吧。」
「為什麼是我要被你罵啊!真是夠了,算我拜託你們,你們乖一點好不好……!」
看著一直吵鬧個沒完的我們,愛麗絲咯咯笑得很開心。
「明明今天是我第一次和王子見面,但幸虧有各位在,我一點也不緊張。非常感謝。」
「你看,人家愛麗絲多冷靜又多有禮貌,身為家臣的你卻是最吵鬧的一個是怎樣?」
「你你你、你這個傢伙……!你以為到底是誰害我這麼吵的啊……!」
城裡的人說身為目前的城主的王子會親自出來迎接我們,所以要我們在城堡前面等候。
等了幾十分鐘的我們因為不耐煩而開始戲弄達克妮絲,就在這個時候——
「真是的,貝爾澤格的鄉下人就是這樣……別在王城前面大呼小叫的,你們到底懂不懂禮貌啊?」
一道小孩子特有的,還沒進入變聲期的尖細聲音響徹整座城堡。
從外表看來,他的年紀應該和愛麗絲差不多吧。
以那個年紀來說,他的身高出奇的高,和我差不了多少。
像是要展現自己的權力一般,帶著一大堆家臣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個滿臉雀斑的紅髮少年。
從他頭上戴的那頂小王冠看來,這個傢伙應該就是愛麗絲的未婚夫了。
「看吧,都怪達克妮絲靜不下來,害我們劈頭就挨了一頓罵。」
「真是的,達克妮絲真的是喔。我們可是來見王族的耶,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吵鬧呢?真是太不應該了。」
「咕嗚嗚嗚嗚嗚嗚……!」
不僅是王子,就連身旁的惠惠和阿克婭也如此輕聲叮囑達克妮絲,讓她羞紅了臉,低下頭去。
「請問……」
這時,剛才還待在達克妮絲身後的愛麗絲,站到沒常識又不懂禮儀的廢物家臣前面去。
「您就是埃爾羅得的第一王子,雷維殿下嗎?我是貝爾澤格的第一王女,名叫愛麗絲。這次是為了見您而來到此地。今天能夠見到您一面,我感到非常高興。」
愛麗絲露出燦爛的笑容,用不會太大也不會太小的清新嗓音如此表示之後,再以兼具優雅與可愛的動作行了一個完美的禮。
大方站上前去護著達克妮絲的那個模樣,已經沒有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種文靜又怯懦的感覺,完全展現出一國的王女的風範。
「愛、愛麗絲殿下……!」
過去當成自己的妹妹一樣看待的主人如今變得如此傑出,讓達克妮絲感動到叫出聲來。
我好像也沒資格這麼說,不過克萊兒也好,這個傢伙也好,對愛麗絲都保護過頭了吧。
「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嗎?聽說貝爾澤格一族連女人小孩都是武鬥派,不過你看起來很弱嘛。我本來想像的是看起來更強大,更威風凜凜的人,害我有點失望。」
「咦?啊,這個……不好意思……」
哦?
「而且護衛的人數這麼少是怎麼回事?貝爾澤格那麼沒錢嗎?別老是鍛鍊肌肉了,多鍛鍊一下賺錢的頭腦比較好喔!」
說完,雷維王子有點瞧不起我們似的笑了起來,而他帶來的家臣們也跟著放聲大笑。
這個小鬼是怎樣?第一次見面就說得這麼難聽。
我對王子的第一印象只有一句話,看起來就是個笨小孩。
還有,其他的家臣們感覺也很惹人厭。
應該說,不是說這個國家是友好國家,是同盟國嗎?
我怎麼都沒有這種感覺啊?
……這時,雷維王子的注意力似乎轉到在愛麗絲身後的我們身上。
跟在王子身後的家臣們似乎也一樣,將原本投射在愛麗絲身上的那種隱約有點鄙視的視線轉到我們身上來。
然後,幾名家臣看見阿克婭和惠惠之後忽然瞪大了眼睛,像是驚覺到什麼似的。
「你的護衛也很不起眼呢,各個都還那麼年輕,裝備看起來也沒有多貴。真虧你們有辦法平安來到這裡啊。」
然而王子並沒有發現家臣們的反應,繼續出言調侃我們。
但是,這次家臣們就沒有跟著笑了。
或許是覺得很奇怪,王子轉頭看向後面。
「你想找碴的話,我樂意奉陪。」
這時,眼睛發出紅光的惠惠向前踏出一大步。
7
那原本應該是外交上爾虞我詐的手法吧。
我不知道在那背後有什麼緣由,但這個王子的目的大概是想要挑釁我們,在我們心中留下壞印象而激怒我們,不會錯的。
但是,唯有一件事,他沒有算到——
「不是的!雷維王子對各位的國家並不熟悉,所以不知道紅魔族的存在!並不是真的要找碴才出言貶低你……!」
「王子,請您好好看清楚對手!那是紅魔族,是連魔王都不敢小覷的麻煩對手。他們完全不懂什麼叫開玩笑,所以請不要隨便亂說話!」
「我、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我承認是我不好,所以別再詠唱魔法了!」
聽了家臣們的建言之後,王子露出害怕的表情,對正在詠唱的惠惠道歉。
「這次我就放過你,不過可沒有下次了喔。吾乃惠惠,乃擅使爆裂魔法,葬送眾多魔王軍幹部之人。你還是別惹我生氣比較好。」
「我們知道的,惠惠大人,今後我們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在跟班家臣之一如此道歉的同時,只有王子好像有點不滿。
我身邊的達克妮絲則是
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雙手按著太陽穴。
「雖然我搞不太懂,不過會乖乖道歉是一件好事。在你說我們是不起眼的護衛的時候,我本來也想讓你嘗嘗我神聖的拳頭,不過這次我也原諒你好了。」
阿克婭在事態好不容易快要平息的時候又這麼多嘴,惹得王子以懷疑的眼神看著她。
「大膽,區區的祭司竟敢對本王子……」
「王子、王子,那是阿克西斯教徒。而且從那頭藍發和那身打扮看來,應該是相當虔誠的信徒!那可是據說比安樂少女還要難纏,比不死怪物還要耐打的阿克西斯教徒啊!」
原本打算將目標轉向阿克婭的王子被家臣如此嚴正警告,輕聲倒抽了一口氣。
「吶,可以不要把阿克西斯教徒說成像是安樂少女和不死怪物的同類好嗎!快道歉!居然把我們家的孩子們當成怪物,快點道歉!」
對於變得像個怪物奧客一樣的阿克婭感到害怕的王子,也用害怕的視線看著我和達克妮絲。
然後,他和身旁的家臣交頭接耳了起來。
『喂,照這樣看來,那個金髮的騎士也不是等閒之輩嘍?』
『王子,站在那裡的是達斯堤尼斯爵士。他們一族號稱王家之盾,每一代都出了很多擁有強大力量的騎士,與她為敵恐怕並非上策……』
兩人在耳語的時候沒有遮住嘴巴,所以我用讀唇術技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後,王子的視線自然而然也落到我身上……
『那就表示,那個不起眼的男人也……』
『不,那個人微臣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大概只是跟來提行李或是什麼的吧。』
欠扁喔。
——這時,就在大家煩惱著該如何收拾這個場面的時候。
「現在到底是在吵什麼?」
一個相貌普通,但是身上穿著作工精細的華服,一看就知道是這個國家的高官的男人。
那個男人散發出更勝於王子的威嚴,從城堡里悠然自得地走了出來。
「宰相大人!不,這是……」
家臣之一如此表示,讓我知道了來者是何種身分。
他似乎就是我昨天在餐廳里吃飯的時候聽到的八卦中,那個現在掌管這國家的宰相了。
在現場的人無不畢恭畢敬時,愛麗絲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後,向宰相打招呼。
「幸會。我是貝爾澤格的第一王女,名叫愛麗絲。能夠見到宰相大人,甚感榮幸。」
「不敢當不敢當,公主殿下如此可人,真不像是傳聞中的貝爾澤格一族呢。我是擔任宰相的拉格克萊夫,請您多多指教。」
瞬間平息了剛才的騷動之後,宰相殷勤地行了個禮,然後背對著我們邁開步伐。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跟在他身後走。
「那麼,愛麗絲殿下一行人請跟我來。我們已經準備好要款待各位……」
就在這個時候——
阿克婭貼近到宰相身後,在他背上隨便亂摸了起來。
「這、這位祭司是怎麼回事?我背上有東西嗎?」
宰相不禁這麼問,而始作俑者阿克婭則是歪著頭說:
「我也搞不太懂,不過總覺得這位大叔怪怪的。可是身上又沒有惡魔臭味,也沒有不死怪物的氣息……吶,大叔,你有沒有什麼惡魔朋友啊?或者是養了野生的不死怪物之類?」
「非常抱歉,拉格克萊夫大人!這個人是出了名的怪胎阿克西斯教徒!」
見阿克婭突然說出這種失禮的話,達克妮絲連忙拉著她低頭道歉。
阿克婭聽了,開始亂打達克妮絲抓住她的手。
「不,既然是阿克西斯教徒就無可奈何了。沒關係,我真的不介意……」
至於被阿克婭亂摸的宰相,則是帶著僵硬的表情這麼說。
8
「這、這件事還請您務必幫忙!」
原本和宰相相談甚歡的愛麗絲大聲這麼說,傳遍了整個會場。
被帶到城堡里的我們如同宰相所說,接受了款待。
不過,以如此繁榮的大國而言,這個宴會有點樸素就是了。
「就算您請我幫忙,我也無可奈何啊。我國的財政也相當吃緊。請看看這場宴會。就連款待重要的同盟國貝爾澤格的公主時,我們也落到必須像這樣撙節預算的地步了。所以,即使是愛麗絲殿下親自開口,我國也無法繼續負擔防衛費用。」
宰相只有表情顯得相當歉疚,嘴上明確表達出拒絕之意。
除了我們以外,只有王子、宰相和兩位的跟班們在這個小小的宴會廳里,大家各自吃著東西。
「可是,就我在這個國家的見聞,感覺並不像是財政吃緊的樣子……」
在愛麗絲附近到處亂晃的我,豎起耳朵聽他們在談什麼,看來似乎是說到這次見面的主要目的了。
「不,那純粹只是看在外國人眼中的感覺罷了。這個國家的人民全都生活得很困苦,實在沒有多餘的錢可以支援貴國了……」
「這、這樣啊……」
聽宰相那麼說,愛麗絲沮喪地低下頭。
現在正是身為貴族的達克妮絲應該有所表現的時候,但是很遺憾的,她正在睜大眼睛監視著在會場裡恣意大吃大喝的那兩個問題兒童。
既然如此,這種時候應該由我出馬了吧。
「抱歉。我可以插一下話嗎?」
「兄、兄長大人?」
我插進正在談話的兩人之間,讓宰相臉上明顯露出厭惡之色。
「您應該是護衛沒錯吧。我和愛麗絲殿下現在正在談很重要的事情。您有話想說的話可以晚一點再說嗎?」
「不是不是,我是這個孩子的哥哥。所以應該算是暫時的監護人吧。」
宰相原本用一種你算哪根蔥的眼神看著我,但是在聽見哥哥兩個字時瞪大了眼睛。
跟班們輕聲表示「哥哥?」、「他就是傑帝斯王子嗎!」之類的聲音也從會場各處傳出。
「原來如此,我剛才聽愛麗絲殿下稱呼您為兄長大人,沒想到您就是……我聽說您在最前線對付魔王軍呢,大概是情報有誤吧。而且還是黑髮黑眼啊……難道是勇者的隔代遺傳嗎?」
宰相似乎也擅自誤會了我的真實身分。
他說什麼黑髮黑眼,又說什麼隔代遺傳的,冒出一些奇怪的發言,不過現在這樣對我正好。
「總之,無論是任何人來談,我國都無法繼續支援下去。非常抱歉,不過還是請兩位放棄吧。」
不知道是不是在提防我,宰相加強語氣這麼說。
原來如此,不愧是官拜宰相的人,看來想從他身上下手是不可能的。
不過……
「這樣啊……愛麗絲,那我們也去拜託雷維王子好了。如果王子說要給我們錢的話應該就沒關係了吧?」
「啥!我不是都說沒有多餘的錢了嗎,而且這個國家的政治是我在管理,無論王子說了什麼……」
這時,我一邊搓手,一邊把臉湊向臉色大變的宰相。
「我在街上聽到的傳聞說王子在政治方面也有決定權不是嗎?而且,街上的人們都在稱讚宰相大人喔,說景氣很好都是宰相大人的功勞……等等,大家說景氣很好耶?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聽我這麼說,宰相露出一臉苦不堪言的表情。
「我知道了。不過,要找王子交涉的話請各位自便。因為我並沒有對王子表示意見的權限。」
並且冷淡地如此撇清關係。
好,這樣的發展應該還算不錯吧,反正那個王子感覺有點笨。
我和愛麗絲立刻去找王子,而宰相也跟了過來,像是要監視我們似的。
大概是想要適時插話,以免王子被我們說服吧。
「雷維王子,您玩得還開心嗎?我可以和您稍微聊一下嗎?」
愛麗絲對著和家臣們相談甚歡的王子笑著這麼說。
結果,原本看起來很開心的他立刻露出不開心的表情。
「現在不開心了。你要聊什麼?我可沒有什麼話要和野蠻的貝爾澤格公主聊喔。」
然後對愛麗絲說出如此毒辣的話語……
好,我要教訓這個死小孩。
「喂,小鬼,你竟敢對我的妹妹如此出言不遜。你連所謂的禮儀都不懂嗎?瞧不起人啊?這是對待未婚妻的態度嗎,混帳!」
「兄、兄長大人!」
「啥!你這個傢伙,居然敢對本王子……兄長大人?」
我被愛麗絲拉著手臂,拖到房間角落。
「兄長大人,我拜託你,請你不要如此衝動。我國真的非常需要防衛費用以及發動攻
勢所需的資金,無論如何都得拜託他們出資。否則的話,我們就連支付給各位冒險者的報酬都無法負擔。拜託你,請你為了我多加忍耐,咽下這口氣好嗎?」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總不可能不聽吧。」
看見她楚楚可憐地如此央求,我也只好壓抑住在腹中翻騰的怒氣。
至於王子,他從遠方看著我,和宰相交頭接耳。
宰相大概是在說明我是誰吧。
但我不是愛麗絲的親哥哥就是了。
「嗨,剛才真是抱歉。有人在眼前辱罵自己的妹妹,我當然會生氣嘛。辱罵舍妹的你也有不對,所以還請你將這件事付諸流水吧。我剛才差點想叫腦袋有問題的紅魔族和阿克西斯教徒來對付你呢,雷維王子。」
「噫!沒、沒事,嗯。我也說得太過分了。我們就當作這件事沒發生過吧。」
大概是非常害怕紅魔族和阿克西斯教徒吧,王子的反應相當有趣。
就順著這個發展向他要錢好了。
愛麗絲也察覺到我的意圖,對我輕輕點了一下頭,仰頭望著王子說:
「其實是這樣的,王子,關於防衛費用的支援……」
「不行。」
愛麗絲的話還沒全部說完,王子已經如此斷然表示。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害怕的表情,展現出身為一名王族的態度。
「我聽拉格克萊夫說過了。答案從一開始就已經定案,絕對不行。」
這個狀況就叫無從著手吧。
「請問,這是為什麼呢?如果我國因為得不到支援而戰敗,變成魔王領的話,下一個受害的就是這個國家了喔。」
「這種事情不需要你們來擔心。我已經盤算好了。應該說,今後我國並不打算與魔王軍為敵。所以,如果你們請求我國以支援防衛費用以外的形式協助你們,也只會造成我們的困擾。」
……
「這……!您、您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這樣的話,貴國與我國的同盟又該怎麼辦呢?」
「我們也有我們的考量。同盟的話要繼續也可以,但是我們不想刺激到魔王軍。對了,既然事情變成這樣了,我們的婚約也就此解除吧。反正原本就是我們的父母擅自決定的婚事。要和野蠻的貝爾澤格公主結婚,我從一開始就不願意。一聽到是個比男人還強的女孩,誰還想跟你結婚啊?」
瞬間。
聽見這番話,唯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愛麗絲好像露出開心的表情,但他又立刻眼中泛淚,雙手揪住王子的領子。
「要解除婚約我一點意見也沒有。可是,要是貴國完全斷絕支援的話……!」
「擺出那種表情也沒有用,如果你還算是個王族……唔,別、別這樣,我的脖子……!住手,別這樣……!」
領子被愛麗絲緊緊揪住,害王子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嚇得周圍的家臣連忙阻止她。
「咳咳……!你、你這個女人未免也太野蠻了吧!解除婚約果然是正確選擇,夠了,我們已經談完了,快點離開!」
眼中冒出淚水的王子對愛麗絲如此宣告。
「……我知道了。」
看見垂頭喪氣的愛麗絲,王子露出開心的表情。
「這樣啊。那麼……」
「我明天再過來。」
打斷了還有話想說的王子,愛麗絲堅定地這麼表示。
「……咦?」
愛麗絲鼓起小小的胸膛,對困惑的王子宣言:
「明天我會再過來一趟。不對,不只是明天。後天也是,再往後一天也是。無論要跑幾趟我都會過來拜訪,直到貴國願意支援我國為止。」
面對直視著自己的愛麗絲,王子張著嘴,愣了一下之後……
「隨、隨你便!」
才回過神來這麼說。
一聽見這句話,愛麗絲便笑容滿面地說:
「是!我會再來的!」
愛麗絲留下這句話,便牽著我的手轉過頭去。
對著我們這樣的背影。
「喂,明天開始只准帶一個護衛過來!別再帶紅魔族和阿克西斯教徒來了!達斯堤尼斯家的千金也不准帶!你只能和你那個看起來很弱的哥哥過來!」
王子拋出這句話,作為最低限度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