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賭博大亂鬥! 第五章 為不像話的陰謀劃下休止符!(2/2)
丟下為之愕然的經理,我今天依然豪邁地下注。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
賭金像滾雪球似的增加,終於到了感覺很有可能賺到追加支援金的時候。
「這這這、這位客人。事情是這樣的,其實我想從明天開始關閉賭場休息一陣子。所以說,由於您是我們的常客,我想先通知您一聲……」
「喔,這樣啊。反正在賺到目標金額之前,要在這裡待幾年我都可以,所以我會耐心等你開店的。不過,要是你們的賭場休息太久的話,這個國家的收入沒問題嗎?」
「等、等幾年都可以……」
經理為了讓我們放棄而嘗試發出歇業通知。
「——這位客人,求求您!還請您高抬貴手!不要再賭了!我每天都被高層怒罵,求求您饒了我吧!」
「不怕不怕,是王子說我可以賭的耶。你有什麼意見要說的話,去找王子說吧。」
就像這樣,經理終於開始哭的求饒的時候。
王城派了使者過來,傳喚當天依然打算一大早就上賭場的我們。
——我們跟著使者來到王城之後,立刻就被帶到謁見廳來。
「我拜託你們快點回去吧。」
王子見到我們,一開口就是低頭這麼說。
總覺得他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好像憔悴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喂喂,明明就是你叫愛麗絲去賭場抒發一下情緒的不是嗎?我們只是在抒發情緒而已,抒發完就會回去了。」
「等一下,要是再被你們拿走更多錢的話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樣會被當成是我國給了你們追加的支援金啊!」
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吧。
「你們號稱賭場大國,結果客人在賭場大贏特贏之後就想叫人家滾蛋。這樣不太對吧?我們只是在你的賭場裡玩樂而已。這樣會造成任何問題嗎?」
「唔……這個嘛,我國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上次也這麼說過嘛。
不過這種事情當然和我們無關——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不好意思,請問那個不得已的苦衷是什麼呢?有什麼無論如何都不能告訴我們的事情嗎?」
愛麗絲輕身走上前去,這麼問王子。
王子瞬間露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困惑表情,然後一臉歉疚地開了口:
「不行,這件事情實在是……」
然而,王子說到這裡被打斷了。
「我國正在和魔王軍進行交易。」
宰相突然來了一個非常不得了的大爆料之後,一臉不以為意地望著我們。
在場的人似乎也全都知道這件事情,沒有任何人為之動搖。
「拉格克萊夫,你……!」
驚慌失措的王子連忙舉手制止宰相的發言,但宰相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我國正在和魔王軍談和。若是魔王軍戰勝貴國,也不會對這個國家出手。以此為條件,我國答應不再繼續支援正在和魔王軍交戰的貝爾澤格。」
宰相淡定地這麼說,讓達克妮絲咬牙切齒地說:
「混帳,你居然聽信魔王軍的承諾嗎!身為人類你不覺得這樣很可恥嗎!」
達克妮絲難得怒形於色地這麼說。
「但是,貝爾澤格欠缺進攻魔王軍的手段也是事實。魔王軍與貴國陷入膠著狀態,不知道哪邊會贏。在這個狀況之下,既然魔王軍都表示我國保持中立就不會對我國出手的話,身為管理國家的人自然不能對這樣的提議置之不理。」
但宰相只是做了一下表面功夫,皺起眉頭裝出一臉歉疚的樣子。
以我個人來說,我也不想和魔王打起來,所以也不是不懂他的心情。
雖然不是不懂,但現在的我是以愛麗絲的哥哥的身分來到這個地方。
正當我煩惱著該如何攏絡他們的時候,達克妮絲高聲說道:
「居然信任魔王……!你聽清楚了,所謂的魔王,只要看見女人,即使對方是小孩也會為了滿足自己的興趣而抓回去玩弄,是個天理難容的存在。擄走公主、擄走女騎士,盡變態之能事凌辱到底。魔王就是這樣!」
「不、不准說這種失禮的話!不對,我說錯了,您剛才說的那些是從哪裡聽來的啊?其實這次議和是我負責談成的,談過之後我感覺到魔王陛下非常和藹可親,是一位值得信任的魔族……」
宰相針對魔王高談闊論了起來,但值得信任的魔族這個說法有點奇怪就是了。
不過——
「從哪裡聽來的已經不可考了吧,這件事相當有名啊……除此之外,還有魔王是蘿莉控、魔王是喜歡異常性愛玩法的大陸第一變態、魔王是同性戀等等,我聽說過的傳聞可多著了……」
「這種無憑無據的謠言到底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啊!」
宰相不知為何突然暴怒,而阿克婭也同樣不知為何地一臉跩樣,如此宣言:
「那是我們阿克西斯教團散播出去的謠言!我想像了一下魔王是怎樣的傢伙之後,教團里的孩子們就擅自到處宣揚了。」
「吶,魔王軍會攻打人類其實真的有很大的原因是你們造成的對吧?」
聽見是阿克西斯教徒幹的好事,宰相抱頭蹲下。
自己信任的對象被說得一無是處的話,就等於是負責談判的宰相根本沒有看人的眼光。
所以他會想要袒護魔王,這樣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在這個時候。
「不好意思,雷維王子?貴國的狀況我大概知道了。消滅貝爾澤格之後就會攻擊埃爾羅得,如果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的話就和我們聯手,魔王軍是這樣告訴貴國的對吧?然後,王子自己思考過後,為了生存而做出這樣的決定。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沒有任何意見。」
還是一樣怯懦而不敢自我主張,堅強又善良的公主殿下,為了避免傷害對方而露出靦腆的笑容。
「所以請您放心。為了避免兩國的關係今後生變,我回去會向父親大人說情的……我沒有別的長處,就只有看人的眼光特別准喔。王子其實不是真的討厭我,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隱約感覺到了。這可不是自以為是喔,我真的隱隱約約有感覺到。」
然後對著聽她這麼說而低下頭的王子——
「貝爾澤格的王族很強。即使沒有支援,也不會輸給魔王軍。所以……」
以安慰受傷的小孩似的溫柔聲音表示:
「請您不要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
說完,愛麗絲天真地笑了一下。
「……世人好像都說我是笨蛋王子。」
坐在謁見廳的王座上,王子這麼說。
正當我心想他沒頭沒腦的在說什麼的時候,王子忽然抬起頭來。
「似乎是因為我不關心政治,一天到晚都只會賭博。」
王子終於露出符合年紀的孩童表情,對著一臉茫然的愛麗絲咧嘴大笑。
「要不要和我用賭博再決一次勝負啊?這次可不能再作弊了喔。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如果能夠贏過本王子……我就賭一把,押貝爾澤格會打倒魔王!」
「王、王子!」
在宰相悲痛地吶喊的同時,王子拿出一枚硬幣給我看,然後握起硬幣,將雙手藏到後面去。
接著,他伸出緊握的雙拳——
「——猜猜看,硬幣在哪一邊?」
5
當天晚上。
時刻要就寢還太早,要做別的事情已經太晚。
在那之後,勝負的結果如何我想已經不需要說了吧。
宰相一個人在那邊大呼小叫,王子的跟班們倒是出乎意料地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
說來說去,自己侍奉的對象做出相當程度的決斷還是讓他們感到很開心吧。
說不定,今後再也不會有人叫他笨蛋王子了呢。
——到頭來,用於和魔王軍交戰的防衛費用的支援金照舊。
不僅如此,我們更要到了龐大的支援金,以便在近期之內對魔王軍發動攻勢。
除此之外,愛麗絲還得到了屠龍英雄的稱號,所以這次會面的結果可以說是再棒不過。
……不過,有一件事情讓我很介意。
就是那個王子意外的喜歡愛麗絲。
他一開始之所以表現出那個態度是為了和愛麗絲的國家保持距離,所以在支援金的問題談妥之後為了款待我們而舉行的盛大宴會上,他們之間的關係感覺變得相當不錯。
沒錯,現在已經不是一開始那樣的狀態,他們兩個的關係改善了許多。
我回想起一開始的預定計劃。
我之所以跟來這裡最原本的目的,是為了避免愛麗絲落入來路不明的壞男人手中。
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我還很慶幸王子主動避開愛麗絲而完全放心了下來,但事到如今我又回想起自己的使命。
「到底該怎麼辦呢?在愛麗絲眼前對那個小鬼用『Steal』扒光他的下半身嗎?……不行,讓愛麗絲看見奇怪的東西對教育不好。但是對方好歹也是個王子,我總不能使用太過粗暴的手段……」
由於我們聽從了宰相要我們今晚在城裡過夜的建議,我目前在分配到的房間裡懶散地躺在床上發出煩惱的低吟。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輕輕敲了門,從外面對我說:
「和真,你在嗎?我有點話想跟你說,你方便嗎?」
從外面傳進來的是惠惠的聲音。
因為我還不打算就寢,沒有鎖門,就對著門口大喊:
「門沒有鎖——」
聽見我的喊叫聲。
「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來找你……」
惠惠走進房間,臉色微微泛紅,輕聲這麼說。
她到底有什麼事情呢?
是想為了愛麗絲的事向我道謝嗎?
對了,這個傢伙好像和愛麗絲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做什麼。
正好有這個機會,來問她看看好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那個,我可以到你身邊去嗎?」
惠惠這麼說完,沒有等我回答就在我身邊坐下。
這個傢伙是怎樣,今天也靠得太近了吧。
……這時,我赫然驚覺。
沒錯,我回想起之前的事情。
之前,我是怎麼告訴惠惠的?
沒記錯的話,我是這麼說的。
『等到你的心中完全沒有對那個大姐姐的歉疚,純粹只是想和我做那檔子事的時候,我也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就是了。』
惠惠對此的回答,我記得是這種感覺。
『這樣啊。那麼,等那個時候到來,我會再來你的房間玩。』
心跳一口氣加快的我儘可能佯裝平靜地表示:
「請、請坐。今晚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的?睡不著所以要我陪你玩遊戲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愛麗絲的實力應該和你比較接近,不如去找她……」
但惠惠突然把臉湊了過來,打斷了我的話。
或許是因為興奮所致,惠惠的眼睛閃著紅光,散發出開不得玩笑的認真氣氛。
我不禁吞了口口水。
「我希望你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請問……可以……嗎……?」
她輕聲這麼說,只有手伸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害羞地轉過頭去。
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不會看得到吃不到,總算讓我成為人生勝利組的日子。
不過我要冷靜,現在應該先把門鎖好,讓任何人都進不來再說。
然後不能太衝動,不能太猴急,應該展現出年長男子的風範帶領她。
我抓住惠惠的雙肩暫時將她推開,準備去鎖門……
「那個,和真?該怎麼說呢,我沒有達克妮絲那麼大,所以還是……不行嗎?」
「沒有這回事,我是不分大小都能夠平等去愛的男人。請不要看扁我,把我當成那種器量狹小的男人。」
我忍不住在惠惠快要說完的時候就搶先回答,讓她稍微縮了一下。
「這這、這樣啊。既然如此……那個,我會害羞,所以可以請你稍微閉上眼睛嗎?」
「我拒絕。」
「你、你這樣拒絕我,我會很傷腦筋的……房間也這麼亮,算我拜託你,稍微閉一下就好……」
聽我那麼秒答,惠惠困惑了起來。
沒辦法了,現在還是乖乖閉上眼睛吧。
不過至少讓我鎖個門嘛。
否則可能又會有不看場合的傢伙闖進房間裡來……
就在我如此擔心,卻又滿心期待地閉上眼睛的瞬間——
——我的意識便就此中斷。
「……怎麼……但是,你……」
「……不,達克……我……的是你……」
一對男女不知道在爭論什麼。
我聽著這樣的聲音,用意識模糊的腦袋思考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完全清醒過來的我,發現自己的嘴被塞住了。
不僅如此,雙手也被手銬牢牢固定住,而且全身也被繩索緊緊綁住,完全無法動彈。
即使想用力掙扎,在這個狀態之下也無計可施,我只好在黑暗之中使用夜視技能定睛一看,推測這裡是衣櫥裡面。
……結果又變成這樣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我在狹小的地方苦悶不已的時候,又聽見聲音傳來。
「可可、可是和真,我和你身分有別,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不,我當然不是討厭你或是什麼!但是,該怎麼說呢,現在做這種事情還太快了……」
那是達克妮絲的聲音。
這個傢伙又在說什麼傻話了啊?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衣櫥外面又響起一道聲音,讓我不禁愣住。
「身分有別又如何,我願意捨棄自己的地位,發誓只愛達克妮絲一個。所以拜託你,就這樣和我……!」
是我的聲音。
「捨棄自己的地位?一介平民的你有什麼地位可以捨棄啊?」
「咦?奇怪?」
回應了達克妮絲的疑問的那個傻愣的聲音,確實是熟悉的我的聲音。
「應該說,你從剛才開始就有點不太對勁。具體說來,這個房間裡面明明只有你我兩個人獨處,你卻冷靜到令人討厭,真是令我不爽。」
我真想現在就立刻衝出去一巴掌放倒那個女人。
就算自信過剩也該有個限度,我也不會永遠當個軟腳蝦……
……嗯,我應該比較不會那麼緊張了才對……
「沒、沒有啦,和達克妮絲兩個人獨處當然讓我很緊張啊。先別說這個了,你看著我的眼睛……」
我再次聽見自己的聲音。
但是在那個聲音把話說完之前,達克妮絲表示:
「……喂,你從剛才開始就沒有把視線放在我的胸部上是怎麼回事?在這個狀況下眼睛還那麼清澈……混帳,你不是真正的和真對吧!」
「唔!」
聽見衣櫥外面的聲音,害我煩惱了一下到底該怎麼處理達克妮絲。
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但我猜外面大概有個長得跟我很像,又會模仿我的聲音的人。
我真不知道該因為她看穿了對方是冒牌貨而高興,而是該為她背地裡說我壞話而生氣。
「既然事情變成這樣也沒辦法了,即使得用蠻力我也要制服你!這個房間是那個男人的房間,你應該也發現到他不見人影了吧?要是敢抵抗的話,你應該知道那個男人會怎樣吧……!」
糟了,這個狀況不太妙。
聽見對方這麼說,那個品德高尚又為同伴著想的達克妮絲會……
「啥……!混帳,竟敢抓人質,你太卑鄙了!你、你到底想用那付手銬和繩索把我怎樣!想把我綁起來嗎!你想上了手銬之後再用繩索把我綁起來,然後對我做非常不好的事情嗎!」
「不,我並不打算對你做什麼非常不好的事情,純粹只是要把你給綁起來而已……你、你是怎麼了,未免也老實過頭了吧。」
「唔,無論你想對我怎樣都無所謂,別對我的同伴動手!啊啊,手銬好冰啊……!喂,你用那個聲音對我說『嘿嘿,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達克妮絲!你知道接下來會被怎樣吧?』好不好,記得語氣要鬼畜一點,兇狠一點。」
沒錯,在那個大變態最喜歡的這個狀況之下,她當然會變成這樣。
「你這個傢伙……我、我看還是免了。好了,我要用繩索把你綁起來,不要蹭來蹭去的……喂,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情,不要臉紅!」
「可是,誰教你用那個長相對我做這種事情……!喂,你想對我怎樣,該不會是想把我關進又窄又黑的衣櫥裡面,然後……!
」
聲音漸漸變得越來越近,接著我眼前的衣櫥門就被打開了。
我和達克妮絲對看了好一會兒之後。
「……你一直在看我的醜態嗎?」
我用力點了一下頭。
——嘴裡被塞了布條,害羞到滿臉通紅的達克妮絲也被塞進衣櫥里來之後,我們兩個人看著眼前的型男。
「那麼,我就告訴你們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好了。」
眼前那個長相和我一模一樣的陽光帥哥明明可以隱瞞到底的,卻特地揭露了自己的真實身分。
我的身影扭曲變形,只剩下一個黑漆漆的人影留在原地。
「我的名字是拉格克萊夫。魔王軍諜報部隊長,幻形妖拉格克萊夫。哎呀,你們害我多花了很多苦心呢。」
報上宰相名號的那個怪物,挺著一張沒有眼睛口鼻的平板黑臉,帶著炫耀的語氣說起沒有人問的故事——
「——事情已經是距今超過三十年以前了。在這個國家招募內政官的時候報名過好幾次的我終於獲得錄用之後,每天都在做牛做馬。同事們都沉迷在賭場裡,完全沒有認真工作。王族都在賭場裡狂賭,貴族們也一樣熱愛賭場。你們知道這些傢伙每天亂花錢到底害得我多辛苦嗎……乾脆放手不管這個國家可能還對魔王軍比較好吧?我好幾次都這麼想。」
原本以為是要炫耀,結果聽起來是想訴苦的樣子。
我本來還想說是事件的幕後黑手在抓住對手之後公開一切好讓對手死得瞑目的那種狀況,不過他似乎是積怨已久,不吐不快。
拉格克萊夫娓娓道出至今的辛勞。
工作認真,完全不賭博的拉格克萊夫一下子就得到王族的信任。
到此為止還非常順利。
然而,在他爬到大位,一手包辦內政之後,才發現到這個國家的實際狀況。
嚴重的財政赤字與逐漸升高的債務。
貴族與王族卻不願正視這樣的現實,成天紙醉金迷地玩樂。
「你們知道嗎?這個國家的人不斷蠶食第一代國王賭博賺來的財產,讓國家陷入瀕臨破產的狀況。而復興了這樣的國家的……」
大概是因為本性太認真了吧,這個傢伙似乎為此而埋頭苦幹。
一開始的目的是諜報活動。
但是,他卻因為天生認真又優秀而平步青雲。
曾幾何時,他終於忘了間諜的身分,不斷為了國家而努力工作。
爬到內政官的最高地位——宰相之後,這個傢伙才忽然發現。
「我好像完全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這樣啊,這個傢伙不是認真而是白痴啊。
「爬到這個地位之後,我終於採取了行動。沒錯,為了魔王陛下而工作的時刻來臨了。你們似乎非常努力在造謠誹謗魔王陛下,但陛下是一位極為值得侍奉的明君……」
在這之後,不知道該算是發牢騷還是在訴苦還是在炫耀,總之拉格克萊夫繼續說了好一陣子之後,總算滿意地喘了口氣。
「呼……我一直很想找人說說長年以來的辛勞和牢騷,實在是受不了了。謝謝你們聽我抱怨。」
果然是在發牢騷啊。
「好啦,你們害我長年的辛勞化為泡影,我想過該如何報復你們。一開始我心裡確實湧現了極為強烈的殺意,不過後來試著重新思考了一下。」
總覺得事情的發展變得不太對勁。
對此,我身邊的達克妮絲似乎也感覺到不祥的預感。
「你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就是愛麗絲公主遇害。」
聽他這麼說,達克妮絲開始悶聲呻吟,不住掙扎。
但是,被綁起來的她幾乎無法動彈。
「啊啊,就是這種表情,我就是想看這種表情!哈哈哈哈哈,我就這樣把你們丟在這裡好了。接下來我要變成你的樣子,先去找你的同伴,同樣也將她們綁起來。然後把我剛才告訴你們的事情也告訴她們之後,再去愛麗絲公主的房間!」
拉格克萊夫這麼說完之後,直視著我。
「我就暫時再借用一下你那個醜陋的長相吧。呼哈哈哈哈哈哈,沒錯,我就是想看你這個不甘心的表情!愉悅!愉悅啊!真是太愉悅了!」
然後便一邊說著這種失禮的話,一邊複製了我的模樣走出去。
6
在衣櫥裡面大鬧了一陣之後,我和達克妮絲了解到光靠蠻力無法解決這個狀況。
他細心地把衣櫥的門關上了,所以聲響也傳不到外面去。
那個總是不識相,老是跑來礙事的傢伙,就不能在這種時候出現嗎?
仔細想想,為什麼達克妮絲會在這種時間跑來我的房間啊?
「嗚咕!嗚咕!」
哎呀,現在不該想這些。
嘴巴被布條塞住的達克妮絲試著直接對衣櫥頭捶,但是因為幾乎看不到效果而放棄了。
因為最喜歡的主人可能受害,眼神看起來隨時會哭出來的達克妮絲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也隨之一變。
要就這樣滾出去嗎?
還是再大鬧一下試試看?
我試著以眼神示意,但達克妮絲似乎沒有接收到我的意圖,著急到眼中充滿血絲的她一點一點逼近我。
「嗚嗯——嗚嗯嗯——!」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儘管我試著這樣表示,但達克妮絲依然嗚嗚嗯嗯地掙扎著。
不久之後,達克妮絲像毛毛蟲一樣蠕動,慢慢把臉湊了過來。
奇怪,這個傢伙也把臉湊得太近了吧?
應該說,在這種非常事態之中,她靠近到幾乎是臉貼著臉的地步是要幹嘛。
不對,她的臉根本就貼著我的臉,而且嘴巴也很靠近!
我無法說出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只能任憑她處置——
「嗚咕!」
「!」
她咬住了綁在我嘴邊的布條。
達克妮絲自己的嘴邊也被綁了布條,卻還是用力咬緊牙關,試圖鬆開我嘴邊的束縛。
到了這個地步,我終於察覺到達克妮絲的意圖。
配合達克妮絲咬住布條拉開的動作,我也以脖子用力拉扯……!
「『Tinder』!」
然後從稍微拉開的些許空間,詠唱了一句魔法。
點火魔法點燃了我嘴邊的布條之後,順勢慢慢延燒……!
「好燙好燙好燙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花在烤焦我的劉海之後,燒斷了我嘴邊的布條,接著熄滅。
我很想對自己的額頭施展「Freeze」,但現在沒空。
「達克妮絲,我現在要對你施展點火魔法了喔。就算我對綁住我自己的繩索施展『Tinder』,完全燒斷繩索也得花上很多時間,我又沒有力氣扯斷被燒開的繩索。不過如果是你的話……」
達克妮絲用力點頭,像是在表示不需要全部說完。
「『Tinder』!」
看見達克妮絲的反應,我便對她身上的繩索點了火。
——在沒有照明的狀況之下,我們在陰暗的走廊上狂奔。
解開束縛之後,我和達克妮絲在雙手依然被銬住的狀態下,在城堡之中奔跑。
「喂,達克妮絲,愛麗絲的房間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分配房間的是那個宰相,我知道的就只有分給你的房間在哪裡而已!」
既然如此,她大概也不知道阿克婭和惠惠過夜的地方在廣大的城堡裡面的哪裡了吧。
這時,我忽然有點在意一件事情,便問了達克妮絲。
「這麼說來,你怎麼會知道我住的房間在哪裡啊?應該說,都這麼晚了你是來幹嘛的?那個宰相大概是不想被我阻撓才來把我綁起來,難不成是他叫你來我的房間嗎?」
聽見這個問題,達克妮絲整個人瞬間抖了一下。
「這、這個嘛……沒有啦,我只是覺得這次又讓你幫了很多忙……所以,這次我想說不要用親臉頰那種孩子氣的方式,而是用更正式一點的方式答謝你……」
「色女!你果然是情色妮絲!也就是說,你在這種非常時期還想來夜襲我嘛!你這個女色狼未免也太誇張了!」
「不不不、不是——!我可沒有打算做到那種地步,我想的是更輕鬆一點的方式……!況且,這次以結果來說我也救了你,這樣不就好了嗎!」
聽達克妮絲惱羞成怒地這麼說,我想起她在這個城鎮的旅店好像是喃喃自語地說過這次要給我更正式的謝禮之類的話。
這種重要的事情,真希望她可以回家之後再做,而不是在
這種地方。
剛才冒牌惠惠出現的時候還打算跨越最後一道界線的我似乎沒資格說這種話就是了。
就在這個時候。
「啊——!」
明明都已經這麼晚了,卻有個笨蛋指著我們大吼大叫。
「終於找到你了,你這個性騷擾尼特!」
「你這個男人原來在這種地方啊!太差勁了,你真的是太差勁了!」
從黑暗之中現身的是身穿睡衣的阿克婭和惠惠。
我應該沒有任何理由被她叫成性騷擾尼特才對,不過她們兩個的反應到底是怎樣?
「喂,夠了喔,不准用那種稱呼罪犯的方式叫我。我現在沒有那個閒功夫理你們了,更重要的是,你們知不知道愛麗絲的房間在哪裡?事態緊急,知道的話就告訴我們。」
聽我這麼說,阿克婭和惠惠面面相覷。
「愛麗絲的房間就在前面,不過你不打算稍微解釋一下嗎?我可真沒想到和真竟然會來阿克婭的房間夜襲。」
聽見這句話我不禁噴出口水。
「你這個傢伙別開玩笑了好嗎!我好歹也有挑對象的權利吧!」
「喂,你跑到人家的房間來說了那麼多甜言蜜語,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真是的,要是惠惠沒有來我的房間玩的話,真不知道你還想對我怎樣呢!」
我和達克妮絲對彼此輕輕點了一下頭。
「喂,帶我們去愛麗絲的房間!應該說,我怎麼可能夜襲阿克婭啊,連在馬廄里你就睡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都沒對你怎樣了!連在我經常光顧的那間店裡,就只有你我從來沒用過好不好!」
「是喔——!剛才還那麼熱情地追求我,被甩了之後就想當成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你不覺得這樣很丟臉嗎——?你就沒有別招了嗎,如果真的想追求我的話就把所有財產都給我或是買高級的酒來進貢給我之類,應該還有很多手段吧!這樣我至少可以讓你牽個手喔!」
我真的很想給這個笨蛋一巴掌。
不對,我更想好好整治對這個傢伙說了不該說的話的拉格克萊夫!
「那個傢伙是冒充我的人,是幻形妖啦,幻形妖!有幻形妖潛伏在這個城堡裡面!他想對愛麗絲不利!」
聽我這麼說,阿克婭和惠惠面面相覷。
「吶,所以你的意思是大力稱讚我的藍發的那個人是冒牌貨嘍?那個說『如果你不是阿克西斯教徒就完美了』那種莫名其妙的話的那個人呢?」
「他也對我說『如果你不是紅魔族就完美了』,這下子我可得狠狠揍他一頓才能消氣了。」
然後一面說這些我並不想聽的話,一面為我們帶路。
別這樣好嗎,那個傢伙到底是怎樣追求女生的啊,拜託真的別這樣!
照這個發展來看的話,我的冒牌貨也會認真追求愛麗絲嗎?
他好像真的把愛麗絲當成我的妹妹了,我想再怎麼樣應該也不至於才對……!
「就是這裡,愛麗絲住的房間……哎呀,裡面好像有什麼聲響。」
糟糕,它已經在裡面了!
我和達克妮絲準備打開房門——!
「『Extelion』————!」
就在這個瞬間。
一道強烈的斬擊,從我頭上沒多遠的地方竄過。
然後隔了一拍,房門隨著聲響倒下……
「兄、兄長大人!」
房間裡面,是不知道聽見了什麼甜言蜜語而滿臉通紅,一手還拿著劍的愛麗絲,以及地板上那灘疑似是拉格克萊夫的黑色液體——
7
「——真是太慚愧了!」
隔天早上。
在城裡的人都知道了昨晚那陣騷動之後,我們回到之前訂的旅店。
過了一夜之後,我們又像這樣再次來到城裡。
「那個,雷維王子。那件事和您並沒有關係,所以您就別這樣了……」
也不顧是在家臣們面前,王子一見到我們就突然下跪,害得愛麗絲困惑不已。
宰相原來是幻形妖,這起大事件已經傳出城外,在鎮上的人們之間流傳了開來。
現在的愛麗絲已經不只是屠龍英雄,更是拯救了差點被幻形妖占據的這個國家的救世主。
而這個救世主和王子之間有婚約,只要是這個國家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所以城鎮現在已經熱鬧得像是在辦祭典一樣了。
「非常抱歉!我未免也太笨了。啊啊,這樣也不能怪大家叫我笨蛋王子了!要是愛麗絲公主沒有來到這個國家的話,這個國家的中樞就會一直被魔王軍的爪牙占據……!」
王子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是這種狀態。
或許是因為拉格克萊夫已經非常深入這個國家了,在發現那個傢伙其實是幻形妖的時候造成的震撼也相當大。
原本把我們當成鄉巴佬的人們全都對愛麗絲完全改觀,現在大家已經崇拜她到了搞不清楚誰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的地步了。
這時,愛麗絲走到謁見廳的中央,對著在那裡磕頭謝罪的王子笑了笑。
「王子。身為王族,不可以輕易對別人低頭喔。」
聽她這麼說,王子立刻站了起來,大聲清了清喉嚨。
「我、我知道了。不過,因為這次的事件,我們欠了你很大的人情。我國絕對不會忘記貝爾澤格的這份恩情。今後若是碰上任何困難,有任何需要都儘管開口。因為……」
說到這裡,王子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
「貝爾澤格和埃爾羅得是友好的同盟國嘛。」
說著便害羞地轉過頭去。
家臣們和愛麗絲都以祥和的眼神看著這樣的王子,一片和諧的氣氛籠罩著謁見廳。
似乎覺得此時愛麗絲的身影耀眼無比的達克妮絲站到她身邊去。
「那麼,這樣一來事情就順利落幕了。不但問題全都圓滿解決,彼此的友好關係也變得更加深厚,以結果而言真是太好了。今後我國也要請您多多關照了,雷維王子。」
「好,雖然我們辦得到的只有後方支援,但唯有這件事,希望貴國能夠交給我國包辦。話說回來,真是太好了呢。愛麗絲公主的兄長也指點了我不少呢。詐賭固然令人不敢恭維,不過那也是個很好的社會經驗。」
王子顯得心情安穩又開心,我都想問一開始見到的他是怎樣了。
「你是總有一天會變成我的大舅子的人,今後請你把這座城堡當成自己的家,歡迎你隨時來玩。」
而這樣的王子,說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話。
但是卻沒有任何人吐嘈王子,所以只好由我來叮囑他了。
「為什麼我會變成你的大舅子啊?到底是怎樣的腦袋才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來著?」
聽我這麼一說,謁見廳的時間頓時凍結。
「…………咦?不,你是愛麗絲公主的兄長吧?」
「是啊。不過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乾哥哥就是了。」
或許是我的話太難懂了吧,王子歪頭不解。
「沒有血緣關係?這、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傑帝斯王子嗎?既然如此,你到底是誰……?」
「可能是貝爾澤格第一的冒險者,佐藤和真。」
聽見我的回答,王子還是一副有聽沒懂的樣子。
「……喔喔,總之你們不是一般的兄妹就對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既然愛麗絲公主敬你如兄,對我而言就是……」
這個傢伙大概真的是笨蛋王子吧。
「不不不。你這個傢伙不是和愛麗絲解除婚約了嗎?」
這次,時間真的凍結了。
「吶吶,那個人一動也不動耶?他還好吧?」
「阿克婭,我想暫時不要理他比較好。是說,和真啊,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應該說出來的喔。難得大家都故意不提了,你為什麼要告訴他啊?」
阿克婭和惠惠的交頭接耳聲,讓王子的眼中重現光芒。
「那、那那、那是因為……那、那個時候我們打算和貝爾澤格保持距離,所以想故意讓愛麗絲公主討厭我罷了,那並不是我的真心話……!更何況我也是上了宰相的當,而且作為友好同盟的證明,我們更應該……!」
不同於一開始見面的時候,王子顯得格外拼命,對愛麗絲露出懇求的眼神。
愛麗絲瞬間看了我一下,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
「……貝爾澤格和埃爾羅得一直一直都是朋友。所以,我們也要一直保持朋友關係喔。」
「等一下啦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