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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你被召喚咯,達克妮絲小姐。 第三章 為貴族千金促成良緣!(1/2)

目錄

1

「喂,阿克婭,不要每次都害我浪費口水,乖乖讓出那個位子。既然達克妮絲沒回來,那今天也沒辦法出任務了。我接下來還得設計要放在維茲的店裡賣的商品,給我讓開。」

聽我這麼講,一樣占領了暖爐前的沙發,抱著膝蓋坐在上面眯著眼睛打盹的阿克婭說:

「幹嘛那麼暴躁啊?你最近也太神經質了吧,就算達克妮絲沒有回來也不用這樣吧?先別說這個了……聽說惠惠在和那個叫芸芸的女生對決的時候說過一句好話。凡事都得付出相對的代價。如果你希望我把這個溫暖的地方讓給你,就得奉上對等的東西讓我滿意才行。我想想,具體來說的話嘛……」

說到這裡,阿克婭瞬間煩惱了一下。

「……汝,冀望神所棲息之地者啊……將高級酒奉獻給吾吧。如此一來,溫暖的光芒將會照耀迷途的尼特。」

真該甩這傢伙一巴掌才對。

惠惠也真是的,幹嘛教這個笨蛋那種多餘的事情。

「喂,墮落女神,有那個閒工夫一大早就吵著要喝酒,你還不如給我想個辦法賺錢吧。說真的,憑什麼我就非得要這麼辛苦啊。領主的宅邸欠下的債款我會想辦法,你倒是去設法解決賠償水災的部分啊。否則,要是你有那麼一點點覺得對我過意不去的話就快讓開。」

聽我叫她墮落女神,阿克婭一臉嫌惡地說:

「喂,別再幫我取那種奇怪的代稱了好嗎?什麼沒用女神、墮落女神的。要是你繼續稱呼我為墮落的女神,真的很有可能遭天譴喔。像這次領主的事情也是,說不定是因為和真太不愛護我這個神,而終於遭到報應了。和真才是呢,要是你覺得對我過意不去的話,就一邊說『對不起,美麗的阿克婭大人』,一邊獻上高級的酒吧。去買啊你,還不快點去買……」

「『Steal』。」

見阿克婭還賴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無理取鬧,我向她伸出一隻手,便如此喊唱一聲。

隨著錢幣碰撞的聲音,阿克婭的錢包就出現在我伸出去的手上。

「……幹嘛啦,你這個小偷!你這樣可是現行犯喔,要是我把你扭送警局的話,延緩判決的決定也會遭到取消吧。嘿——和真是罪犯——!難不成你想拿我的錢去買酒嗎?我的意思當然是叫你拿自己的錢去買……」

「『Steal』。」

阿克婭的話還沒說完,我又對她施展了「Steal」。

我的手上,冒出阿克婭腳上那雙襪子中的一隻。

阿克婭依然抱著膝蓋,故意動了動襪子遭竊的那隻光腳的腳趾頭,就像在對我抗議。

「……你幹嘛啦,這樣會冷耶。把襪子還給我啦,變態。要是再不趕快還給我,我就報警說有個變態偷走我的襪子還興奮地喘著氣喔。聽懂的話……」

「『Steal』。」

也不知道阿克婭身上帶著這種東西到底要用在哪裡。

施展了「Steal」的我,手上冒出了某種種子。

阿克婭見狀,表情顯得有點不安。

「吶、吶,和真。這種玩笑或是惡作劇一點也不好玩,不是什麼好事情喔。我也有點太得寸進尺了,我會反省。那麼,我們彼此向對方說聲對不起,就此和好吧。」

「『Steal』。」

我將出現在手上的,阿克婭的另一隻襪子,隨手往地毯扔去。

然後對阿克婭緩緩開口說:

「……我馬上就去籌一大筆錢來。你不是說你那件羽衣是什麼神具嗎?借我一下,我幫你拿去賣掉。不想要我硬脫的話,你就到別的房間去自己脫給我……不過,反正你大概還是會說不要,所以我還是現在就在這裡硬脫好了。」

我故意動了動伸出去那隻手的手指給阿克婭看,她便帶著僵硬的表情說:

「你在說什麼啊?這件羽衣可以說是我身為女神的身分證明喔怎麼可以拿去賣啊你白痴嗎說什麼白痴話啊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Steal』。」

「啊啊和真大人啊啊啊!是我不該得寸進尺,是我不對,別這樣、別這樣啊——!」

——幾分鐘後。

「嗚……抽噎……嗚嗝……嗚嗚……」

阿克婭依然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縮成一團,並把臉埋在雙膝之間。

至於她現在的模樣……

——除了光著一雙腳以外,還是和平常沒有兩樣。

「可、可惡,為什麼只有在這種時候你的狗屎運特別強……應該說,這堆破銅爛鐵到底是要用來幹嘛的啊……」

從阿克婭身上偷來的大量破銅爛鐵全散落在我的腳邊。

那些看起來像是宴會才藝用的東西,像是種子、杯子、玻璃珠……

地毯上的狀態,看起來就像是把小孩子口袋裡的東西全都掏出來,散亂了一地那般。

可惡,都是這個傢伙,害我平白浪費了不少魔力。

「你們為什麼又從一大早就大吵大鬧的啊,到底怎麼了?」

我還站在啜泣的阿克婭前面,這時打扮得像是要去出任務的惠惠下樓來,並這麼問我。

「嗚嗝……和真他……為了還債……說要賣掉……居然硬是想要脫掉我的衣服……」

「餵、喂,你給我閉嘴,那種支離破碎的講法會導致誤會好嗎!是、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就是了,惠惠也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只是想拿這個傢伙的裝備去變賣而已!」

阿克婭啜泣著,我被惠惠以輕蔑的眼神看著,就在這麼一個和平常沒兩樣的早晨。

「不、不好了!和真,大事不妙了!」

突然,有一位美女沖了進來,打破了如此平和的氣氛。

那位美女穿著給人清純的印象,看起來又昂貴的洋裝,腳上踏著白色的高跟鞋,一頭漂亮的長金髮紮成一條辮子,從單邊肩膀垂向前方,看起來就像哪個好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但儘管打扮得如此清純,還是掩藏不了她那誘人的身材。

那位陌生的美女,嘴裡卻叫著應是素昧平生的我的名字。

「……你是哪位?」

「嗯嗯……?唔……!和真!現在可不是鬧著玩的時候!這種遊戲晚點再玩好嗎!」

眼前那位清純美女紅著臉說出這番不像樣的發言,總算讓我察覺到她是誰了。

「什麼,你是達克妮絲嗎?害我們這麼擔心,你終於肯回來啦!」

聽我這麼說,原本就在啜泣的阿克婭立刻哭喊:

「哇啊啊啊啊啊啊!達克妮絲,和真他啦——!和真他、他硬是想要扒光我的衣服,想把我最重要的東西賣掉……!」

「喂!那種講法更容易造成誤會,你給我閉嘴!」

正當我和阿克婭吵吵鬧鬧的時候,惠惠對達克妮絲說:

「達克妮絲,歡迎回來。我不會過問你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來吧,你先好好泡個澡,撫慰自己的身心吧。」

「……?泡澡?惠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應該說,我對於阿克婭剛才說的特殊玩法比較有興趣……」

身穿洋裝的達克妮絲不時瞄著我和阿克婭,一副心癢難耐的樣子。

「你是還沒睡醒嗎,別說那種夢話了,今天先好好休息吧。至少你人回來了就好。乖,去泡個溫暖的澡大哭一場吧。」

「我說啊,你們從剛才開始究竟都在說些什麼啊!為什麼我得大哭一場才行?為什麼我非得泡澡不可……怎麼了,阿克婭?幹嘛拉我的裙擺。」

不知不覺已經停止哭泣的阿克婭拉了拉那件純白洋裝的裙擺,像是在確認材質,並說:

「……肯定不會錯,這可是高檔貨啊。一定是領主送給你當額外獎賞的吧。」

「達克妮絲……看來你相當善盡職責啊……為了救我,真是辛苦你了……」

我感慨萬千地對達克妮絲這麼說。

「笨蛋!你們到底是誤會了什麼啊!領主不但沒有對我做什麼奇怪的事情,這件洋裝也是我自己的!怎麼,難不成你們以為我沒有回來,是因為我在領主那邊任他恣意玩弄嗎!」

「不然呢?我們一直在想你現在不知道多悽慘……不過,既然你說不是領主給你的,那這身看起來很貴的洋裝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那是你自己的東西吧,所以是在玩千金小姐的角色扮演嗎?你這是在開發某種新型態的玩法嗎?」

「不對!這、這才不是角色扮演!抱歉,害你們擔心了。不過那個領主也沒有那個膽量對我做出那麼無禮至極的要求啦……但別說這些了,你們先看看這個!」

說著,達克妮絲遞了一本相簿給我。

與其說是相簿,這應該是……

「……這是什麼?喔喔,這

是哪來的型男?看了真不爽。」

看著那張印了一個陽光型男的照片,我下意識就順手一撕……

「啊啊!看你對相親照做了什麼好事!被你這麼一撕,我是要怎麼回絕這次相親啊!」

嚇!

「喔喔,抱歉,一時不小心!不知道為什麼,手就這樣無意識地動了,我自己也無法控制……應該說,相親照是怎樣?」

我拿著那張相親照,歪頭不解。

「沒錯!該死的阿爾達普,居然耍小手段!雖然我說會答應他任何事情,但要是做出太無禮的要求,家父應該也會立刻回絕。正因為知道這點,我當時才會那樣說,沒想到……」

狼狽不堪的達克妮絲不知所措地這麼說。

「等等,你、你先停一下,說明得清楚一點嘛。這個型男是誰?應該說,逼你和不喜歡的對象結婚也已經是夠無理的要求了吧。再說了,那個領主和這張相親照上的型男又有什麼關係?話又說回來,達克妮絲這麼不願意的話,叫你爸回絕不就好了?我現在就幫你把相親照修好。阿克婭,不好意思,能幫我拿飯粒過來嗎?」

「好喔——」

看著阿克婭跑走之後,我為了讓著快哭出來的達克妮絲冷靜,就建議她去沙發上坐著。

「相親照上面的是阿爾達普的兒子。該死的阿爾達普,八成是知道要是提出他本人要和我結婚的要求,也只會被回絕吧。但是,我的父親對於阿爾達普唯一的正面評價,就是他的兒子。該怎麼說呢,其實對這樁婚事最積極的就是家父了。不過,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阿爾達普要讓他的兒子和我結婚……」

說著,達克妮絲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看著亂七八糟的茶几。

阿克婭拿著飯粒回來之後,直接坐到達克妮絲身邊,在沙發前的茶几上開始擅自修復起照片來。

阿克婭正在用的那張茶几的一角,胡亂放著一堆我用來構思要放在維茲店裡販售的商品的設計圖。達克妮絲拿起其中一張,興致勃勃地問:

「……這是?上面畫的東西還真奇怪。這是什麼?」

人在玄關穿著靴子的惠惠一邊回答:

「其實,達克妮絲不在的這幾天,我們想了很多賺錢的方式。那些是和真想到的各種便利道具。他好像計劃著要把那些放在維茲的店裡寄賣。」

「喔?這麼說來,和真的幸運值好像很高嘛。的確,這樣或許是很適合做生意喔。」

「說到我的運氣很好,最近我非常懷疑這一點就是了。如果我真的那麼好運的話,應該可以結交到更派得上用場一點的同伴才對。也不會背債,或是被捲入任何糾紛當中,應該可以過著更好的生活吧。」

聽我這麼說,她們三個人都抖了一下。

「我、我現在之所以會像這樣為了相親而煩惱,其實都是因為幫和真說話而起的啊!不,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報答我什麼!畢竟所謂的同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幫助!平常我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所以現在換我像這樣幫助你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達克妮絲如此闡述,卻有一道汗水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我、我和芸芸約好了,等一下要和她碰面!對,其實是這樣的!為了洗刷和真的嫌疑,我打算和芸芸一起想各種辦法……!」

惠惠別開視線,在玄關這麼說。

所以她剛才才會在準備出門嗎。

「感覺和真的嫌疑有她們兩個人就可以搞定了,那我去掃一下廁所好了!雖然不覺得有哪裡髒,但我就是很在意廁所!廚房衛浴這些會用到水的地方交給本小姐就對了!」

放下修復照片的工作,廁所女神為了逃離現場而跑去掃廁所了。

——就在大家各自逃跑的時候。

達克妮絲像是想要留住她們似地揮動著她的手,並且哭喪著臉對我們說:

「怎、怎麼辦。其實……這幾天我沒有回來,就是在努力設法阻止雙方漸漸有所進展的相親事宜……應該說,我之所以來這裡也是為了這個……相、相親就在今天中午。真的已經沒有時間了。不好意思,你們有沒有人願意和我一起回去,說服家父啊?」

2

「……總而言之,就是達克妮絲的爸爸一直很想讓你放下危險的冒險者工作,所以從以前開始,只要逮到機會就會擅自安排你去相親。然後,達克妮絲目前還不打算結婚,因此之前的相親全都被你回絕了。」

已經穿好長靴的惠惠,坐在玄關這麼說。

而阿克婭也在茶几上繼續修復照片。

原本是撕破照片的我是想要自己修復的,但看她做得好像很開心,而且又修得異常漂亮,所以我決定隨她高興。

這個傢伙在這種無關緊要的方面真的是非常多才多藝啊……

「……嗯,沒錯。老實說,我非常滿意目前的生活。只要繼續做這份工作,成了知名的冒險者,或許總有一天會有邪惡的魔導士或是魔王軍的爪牙盯上我,而我抵抗到最後還是被他們逮住,落到非常不得了的下場。到時候一定非常悽慘,被上手銬腳繚,還衣衫不整什麼的……!唔……!住、住手啊……!」

「你還是早點退休嫁人比較好吧。」

見達克妮絲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紅著臉開始扭扭捏捏了起來,我稍微從她身邊退開。

惠惠晃了晃手上的法杖,疑惑地說:

「原來如此,之前的相親因為是達克妮絲的父親提出來的,還可以拒絕,但這次是領主提出的相親,而你也已經承諾會答應他任何事情了。達克妮絲的父親很積極,領主也很積極,在這樣的狀況下你就無法拒絕相親了。不過,那個領主這麼拐彎抹角也想得到你,他對達克妮絲這麼執著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啊?而且,想讓你當他的兒媳婦的理由我也不懂。以他領主的地位,只要有心的話,想以強硬手段納達克妮絲為妾應該也辦得到吧。」

聽了惠惠這番話,達克妮絲低下頭來。

她在胸前交疊雙手,手指互搓了一陣,終於開了口:

「……我、我的本名是,達斯堤尼斯·福特·拉拉蒂娜。是個……有點規模的貴族家的女兒……」

「「「咦咦!」」」

看見我們驚訝的模樣,達克妮絲瞬間露出落寞的表情,臉色一沉,看起來很難受。

她之前報上名字的時候,一定也像這樣嚇壞不少人吧。

「達斯堤尼斯……!那可不是有點規模,而是超級大的貴族家吧!真的是號稱這個國家的首席參謀的那個達斯堤尼斯家?而且居然就住在這個鎮上?」

對於驚訝地大叫的惠惠,達克妮絲輕聲說:

「……是的。」

接著阿克婭也說:

「什麼!那如果去當達克妮絲家的小孩,就可以每天無所事事,過著奢侈的生活囉?」

對於搞錯重點的阿克婭,達克妮絲以有點困惑的語氣說:

「是、是啊……不、不過,我們家目前不缺養女……」

而我對正感到困惑的達克妮絲吐嘈了最重要的一點。

「達克妮絲,你這個傢伙……!平常總是把『嗯』、『是啊』之類的話掛在嘴邊,裝出那副一本正經的騎士模樣!竟然叫拉拉蒂娜這麼可愛的本名喔!」

「不、不准叫我拉拉蒂娜……!」

拉拉蒂娜漲紅著臉,眼角帶淚,如此大喊。

剛才過於驚訝而站了起來的惠惠再次坐回玄關的地毯上,然後說:

「嗯……雖然這件事確實是讓人很驚訝,但達克妮絲還是達克妮絲。對我而言,達克妮絲就是超耐打的十字騎士,也是重要的同伴。就只是這麼回事罷了。」

聽惠惠這麼說,達克妮絲露出有點開心的表情說:

「…………嗯,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說著,她安心地笑了。

看著她們兩個人這樣,阿克婭也喜孜孜地指著自己說:

「……吶、吶,我也跟著說一件會讓人嚇一跳的事情可以嗎?那個,雖然之前說的時候你們都不相信……可是我其實真的是女神喔!」

「「這樣啊,好棒喔!」」

「相信我啦——!」

阿克婭嘴上嘀咕著,手上又開始著手進行以飯粒修復相親照的作業。

看著這樣的三個人,我一個人開始想事情。

原來如此,這樣就有很多事情都說得通了。

包括達克妮絲為什麼有的時候比來自日本的我還要不諳世事,還有為什麼穿著這種格格不入的角色扮演服之類。

領主之所以想讓自己的兒子和達克妮絲結婚,應該也包含了政治婚姻的含意在吧。

還有,如果沒辦法占為己有的話,至少可以住在一個屋檐下之類。

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我們隊上重要的十字騎士就要嫁人了。

重要…………的……嗯?…………嗯嗯?

「那我們可得帶著這張照片回去,說服達克妮絲的爸爸才行。來,你看這個。如何啊?修得很完美吧?」

正當我覺得有些在意,並開始沉思的時候,阿克婭一臉得意地將相親照遞給了我。相親照修復得完美如初,完全看不出來到底破在哪裡。

……等一下,達克妮絲會嫁人?

這就表示,有個攻擊打不中敵人的十字騎士,會因為結婚離職而從我的小隊當中離開。

結婚離職……沒錯,說起來這是非常喜氣的一件事。

我不是把她當成派不上用場的孩子從小隊當中趕走。

我也不討厭達克妮絲這個人。

儘管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她不是個壞人。

但是,我的小隊的前景那麼不樂觀,達克妮絲又是貴族千金,這樣把她綁在這裡當冒險者真的好嗎?

——不,當然不好。

要是達克妮絲結婚了,她的父母也可以放心吧。

說來說去,我也是滿擔心達克妮絲的啊。

要是真有個什麼萬一,我們到了魔王城,碰上什麼危險的話,這個傢伙肯定會興高采烈地說什麼「你們先走不用管我」之類的話吧。

被逮住之後,一定也會喜孜孜地,一面說什麼「唔……!殺了我吧……!」之類,一面期待會被如何對待吧。

沒錯,換句話說,這是能夠讓大家都得到幸福的好主意!

「唉……一定要編個理由出來,鄭重地將這張照片還給對方,同時說基於如此這般的理由、道個歉,並試著藉此設法說服家父……所以,我希望有人可以陪我回去做這件事……」達克妮絲看著修復好傳回我手上的相親照,表情放鬆了一些,如此拜託我們,這時……

「就是這樣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將相親照撕成了兩半。

3

「那麼,我和芸芸還有約,要先出門了。我對於和真所謂的想法只有非常不祥的預感,真的沒問題吧?……達克妮絲就交給你囉?」

惠惠不安地回頭看了我好幾次,帶著擔心不已的表情出門去了。

對我而言,惠惠得出門真是再好不過。

惠惠、阿克婭、達克妮絲這三個人當中,留在這裡會最難處理的,恐怕就是惠惠了吧。

「嗚嗚嗚嗚……好不容易……人家好不容易才修復回原樣……」

阿克婭坐在沙發上,因為自己修復好的相親照又被撕毀而哭哭啼啼地鬧著。

——目送惠惠出門的我,感覺到有強烈的視線刺在我背上。

視線來自達克妮絲,她眼中噙著淚,不發一語地瞪著我。

還有阿克婭,她也一樣噙淚看著我。

好、好可怕。

「你、你們冷靜一點。為了今後著想,這樣也比較好。」

聽了我臨時開脫用的藉口,依然淚眼汪汪的達克妮絲問:

「……怎麼說?」

我開始向達克妮絲和阿克婭細細分說。

簡單來講,就是為了讓她今後繼續從事冒險者的工作,趁現在相親一次比較好。

雖然這次是和領主的兒子相親,但就算回絕了這次相親,達克妮絲的老爸橫豎還是會立刻安排下一次。

難道每一次的相親,達克妮絲都要一一拒絕嗎?

要是達克妮絲的老爸受不了了,最後很有可能會採取強硬手段。

既然如此,不如答應一次,然後在相親的時候徹底搞破壞。這就是我的提議。

雖然說要徹底搞破壞,也只是在不至於損及達克妮絲她們家的名聲的程度,設法讓對方主動拒絕這門婚事。

如此一來,達克妮絲的父母在安排下次相親的時候也會變得比較謹慎。

畢竟要是相親好幾次,每次都被對方回絕的話,也是家門之恥。

當然,我和阿克婭兩個人也會以傭人的身分跟她去相親。

然後偷偷協助達克妮絲,讓相親對象討厭她。

更何況這次的相親對象,是惡名昭彰的領主家。

即使是為了讓她老爸引以為戒而破壞了這次相親,對達斯堤尼斯家造成的傷害,也比在和其他正派的貴族相親時搞破壞要來得輕微吧。

——兩人聽我說完……

「就、就是這樣,和真!就用這招吧!如果這招順利成功的話,我就不用在家父每次安排相親的時候都要回去扳倒他了。」

她、她老爸還真可憐……

「原來如此,這招不錯嘛!我還以為你是想說『只要讓其中一個問題兒童嫁出去的話,就可以找一個新隊員來遞補,這樣我也可以比較輕鬆呢,呀哈——!』之類的呢!」

聽阿克婭這麼說,害我抖了一下。

「才、才不是呢!像達克妮絲這樣優秀的十字騎士,我怎麼捨得放棄她呢?……別、別這樣啦你們,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也有一半是認真的好嗎……」

4

達斯堤尼斯公館。

位於鎮上的中央大道的這棟宅邸,呈現出不負大貴族之名的風貌。

「真、真的嗎?真的可以嗎,拉拉蒂娜!你真的願意積極考慮相親嗎?」

拉拉蒂娜……我是說,達克妮絲的老爸,握著達克妮絲的手,興奮地這麼說。

這裡是達克妮絲的老家,就在這個鎮上,我們人在其宅邸裡面。

達克妮絲剛才就在此告訴她的老爸,自己願意去相親。

「是真的,父親大人。拉拉蒂娜這次想去相親看看。」

聽了達克妮絲這番話,我和阿克婭不禁低下頭來。

「吶吶,和真先生、和真先生,她剛才叫的是『父親大人』喔。」

「你、你白痴啊,拉拉蒂娜更爆笑好嗎,她居然叫自己『拉拉蒂娜』耶。」

看著遣詞用字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拉拉蒂娜大小姐,我和阿克婭低聲交頭接耳,忍笑忍到肩頭顫抖不已,害大小姐紅著臉瞪了過來。

達克妮絲的老爸看著這樣的我們,似乎覺得有點可疑。

「拉拉蒂娜,這兩位是?」

聽他這麼一問,達克妮絲便朝我和阿克婭伸出手。

「這兩位是我的冒險同伴。這次相親,我想請他們兩位以臨時的執事和女僕身分,與我一同列席。」

對此,他老爸皺起眉頭,面有難色。

「嗯……但這……」

這樣可不行。

我向前踏出一步,單手放在胸前,筆挺地站直身子。

「幸會。我是冒險者佐藤和真,平日受到拉拉蒂娜大小姐多方關照。這次,若是相親順利成功的話,屆時因為身分差距等因素,我們恐怕將無法再見到拉拉蒂娜大小姐。既然如此,明知這麼做太過逾矩,我們還是想在最後這一刻,待在拉拉蒂娜大小姐身邊,見證對方是不是值得我們最重要的同伴託付的人。」

我完全沒有吃螺絲,流利地說完這一連串台詞,然後深深一鞠躬。

現在的我真是超酷的。

只要能夠順利讓大小姐出嫁,我覺得自己可以辦到任何事情。

見我突然變了一個人,達克妮絲和阿克婭都傻愣在一旁。

——傭人帶我們來到會客室。

「請在此稍候。現在正在幫兩位準備執事服等用品。」

傭人請我們在會客室里的沙發坐下,並為我們泡了茶過來之後,向我們說聲「請慢用」,便離開了這裡。

不愧是大貴族的會客室。

乍看之下很樸素,但還是看得出花了不少錢,維持著貴族的氣派。

我們原本乖乖坐著等了一陣子,但立刻就覺得這樣乖乖等下去很無聊了。

靜不下來的我們在會客室里晃來晃去,將房間裡的諸多擺飾都拿起來端詳。

沒有鑑定眼光的我看不出東西的價值,不過肯定每一樣都很貴吧。

比方說,掛在牆上的這幅畫。

乍看之下很像小孩子的塗鴉,不過這幅畫一定是所謂的前衛藝術。

我一邊看著那幅畫,一邊摸摸下巴,嘴裡不住低吟,裝出一副自己很懂這幅畫的樣子。

「和真,你那麼喜歡那張塗鴉啊?」

不懂藝術的阿克婭看到我正在欣賞的那幅畫,便對我這麼說。

「喂喂,沒教養的人就是這樣。這是所謂的前衛藝術,看得懂的人就會知道這是一幅多麼美好的畫。肯定是哪位知名畫家的作品吧。」

聽見不懂裝懂的我這

麼說,悠閒地坐在沙發上的阿克婭說了:

「但看在學過畫的我的眼中,那只是普通的塗鴉就是了呢。」

我聳了聳肩,對阿克婭搖搖頭說:

「真是的,畫得出好畫和有沒有鑑定的眼光是兩碼子事啊。你看這邊,這個乍看之下像是塗鴉的部分,像這裡就很……」

正當我隨便向阿克婭講解這幅畫時,達克妮絲就走進了會客室里。

「久等了,你們兩個……喂,和真,那張是我小時候畫的我的爸爸。家父很喜歡這張畫,所以掛在這裡向客人炫耀,不過你們不要一直看,我會覺得很丟臉……餵、餵你幹嘛!別拉我的辮子!」

看見阿克婭像是在調侃我似的奸笑著,大出洋相的我一把拉住達克妮絲的辮子。這時,女僕拿著執事服及女僕裝走進會客室。

「和真先生,這是執事服。尺寸應該沒問題才是,請您試穿。」

我從女僕手上接過衣服,跟她到隔壁的房間去更衣。

……嗯,剛剛好。

「看來很合身。」

聽我這麼說,女僕行了個禮,便退到房間的角落去。

——順利讓達克妮絲的老爸答應雇用為臨時執事的我,換上了整套的執事行頭,回到等著我的達克妮絲身邊。

穿上女僕裝的阿克婭已經在那裡了。

所謂人要衣裝,沒想到她穿起清純的女僕服還滿適合的。

「阿克婭,很適合你嘛。現在的你,看起來真的很像是一流的跑腿仔喔。」

「和真才是,瞧你像個逞能的見習執事似的,真的很不錯。感覺就會被壞心的前輩欺負,自己躲到宅邸後面去哭,真的相當不錯。」

「哎呀,你說的話很有意思呢。如果這裡不是貴族的宅邸的話,我早就給你一點顏色瞧

瞧了……那麼,你準備好了嗎?拉拉蒂娜大小姐。」

「別、別叫我拉拉蒂娜大小姐!有其他人在的時候頂多叫我大小姐就好了!」

達克妮絲害羞地衝著我這麼說。

相親好像是在這棟宅邸里進行。

然後,剛才達克妮絲的老爸拜託了我。

他居然拜託了我。

他說,請你鼎力相助,別讓小女對相親對象做出失禮的舉動。

而且不僅如此。

他還說,要是相親進行得很順利,我願意支付酬勞給你。

這下子我和她老爸不但利害關係一致,還多出酬勞這種附加價值來了。

如此一來,要我不拿出幹勁來也難。

要是領主的兒子是一無可取的傢伙,那我也會加入干擾的一方,但這下如果只是個有點討人厭的傢伙,我大概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你們兩個,往這邊走。聽好囉!該做什麼你們都清楚吧?拜託你們囉!」

達克妮絲隱約帶著有點不安的表情,親自帶領我們前往玄關,迎接相親對象。

左右有達斯堤尼斯家的女僕隨伺,昂首邁步的達克妮絲,看起來就真是個千金大小姐。

前往玄關的一路上,跟在我後面的阿克婭發揮她銳利的眼光,找尋各種值錢的擺飾。

「喔喔,這個看起來相當不錯……」

阿克婭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的東西似地,端詳著一個帶著把手的瓮。

無論是看出這個瓮的價值,還是看穿剛才那張塗鴉,這個傢伙似乎對美術品很有概念。

我對阿克婭正在看的那個瓮產生了興趣,隨手就捧起來。

很有重量呢。

「這個很貴嗎?大概值多少啊?」

「餵、餵……你們不要亂碰這邊的東西,那個是家父很珍惜的瓮……」

達克妮絲伸手握住我拿起來的這個瓮兩側的把手。

「根據我雪亮的鑑定眼,這個瓮看起來……」

啪喀!

「「啊!」」

清脆的破碎聲響起,隨著達克妮絲和我的輕聲驚呼,她的手裡只剩與瓮分離的把手了。

「……這個瓮看起來是變成一堆垃圾了呢。」

「怎怎怎、怎麼辦!這是家父的東西耶,怎麼辦!」

達克妮絲拿著斷掉的把手驚慌失措。

「冷、冷靜一點!你老爸現在不在這裡!方法有兩個!一個是等相親對象到了之後老實招認。這樣一來,在客人面前你老爸一定也不好意思真的動怒!第二個方法!總之先用飯粒之類的緊急修復,並且將那個瓮放在你老爸拿起來的時候容易不小心摔到地上的位置!」

「原、原來如此,就是這招了!不愧是和真,腦筋動得真快!好,即使在相親對象面前坦承,等到對方回去之後還是有可能被訓話!現在還是暫時修復,然後放到容易摔落的地方,並且鄭重叮囑傭人們千萬不能碰,才是上策!」

聽著我和達克妮絲的對話,達斯堤尼斯家的女僕說:

「……這位客人,不好意思……能否請您不要教我們家大小姐這種奇怪的事情呢……」

5

——傭人們在宅邸的玄關前一字排開,達克妮絲和她老爸則是站在玄關前的正中央。

我和阿克婭則是隨侍在達克妮絲的兩旁。

我忽然想到,這麼說來,怎麼四處不見達克妮絲的老媽?不過現在還是先不管這個了。

對方好像就快到了。

「不過……沒想到你會答應相親,我真的很高興啊……阿爾達普說有事情找我談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怎麼回事,一問之下,他還說你應該不會拒絕。先不論阿爾達普那個傢伙,他的兒子巴爾特真的是個好男人。你一定會幸福的,拉拉蒂娜。」

達克妮絲的老爸開心地對她笑著說。

但是,達克妮絲斷然道:

「討厭啦父親大人,拉拉蒂娜只有說會積極考慮相親而已喔,呵呵呵……經過考慮之後,我還是覺得現在嫁人太早了。事到如今已經太遲了。我答應要相親,但可沒說要結婚!我要大搞破壞。相什麼親啊,我一定要大肆破壞一切!哼哈哈哈哈!」

達克妮絲似乎覺得不需要再演下去,而露出了本性!

她老爸見狀,也察覺到我們真正的意圖,臉色變得蒼白……

「難、難不成那兩個人來到我們家的目的,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

她老爸害怕地看著我。

糟糕,達克妮絲那傢伙,一激動就把控制在不至於損及自家名聲程度這個前提給忘了。

到了這個地步,她大概已經不顧一切了吧。

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再繼續演下去了。

「……大小姐,您的遣詞用字太不得體了,請別這樣說話。」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和她老爸訝異地看向我。

阿克婭似乎頗中意那身女僕裝,完全沒在管現場的氛圍,拎著裙擺開心地甩來甩去。

察覺到我話中的真意之後,達克妮絲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反觀她老爸則是眼中泛淚,以像是在看救世主的眼神望著我。

「和真,你、你這個傢伙……!這是什麼意思,你打算背叛我嗎!」

「談不上什麼背叛不背叛的,大小姐。在下現在是達斯堤尼斯家的臨時執事,讓大小姐得到幸福是在下最大的心愿。」

聽我這麼說,她老爸先是「喔喔……」地感嘆,然後說:

「你、你叫和真對吧!即使這次相親沒能成功……至少,你只要從旁協助,別讓拉拉蒂娜對相親對象做出失禮的舉動就可以了!我會給你一筆可觀的酬勞!所、所以……!」

在她老爸說完整句話之前,我已經深深一鞠躬。

「請交給在下吧,老爺。我和真必定會全心全意協助大小姐……」

——就在這個時候。

宅邸的大門「喀嚓」一聲開啟,那照片中的男子就出現在門前。

身邊還跟著幾個隨從。

達克妮絲一副要先聲制人的樣子,雙手抱胸,瞪著相親對象大聲放話!

「你這個臭小子就是本小姐的相親對象吧!本小姐名叫達斯堤尼斯·福特·拉拉蒂娜!以後你就叫我達斯堤尼斯女王……」

「哎呀危險啊大小姐!您的頭部後方有隻會叮人的蟲!」

我用力地往達克妮絲的後腦杓打了下去!

6

在我阻止了失控的達克妮絲之後。

我們宣稱想確認蟲子有沒有叮到大小姐,便離開相親對象身邊,移動到隔壁的房間去。另一方面,達克妮絲她老爸正在陪相親對象,爭取時間。

「喂,你到底想怎樣!你不是來助我一輩之力的嗎!」

達克妮絲伶著我的後領,把我帶到走廊上。

而依然不太了解狀況的阿克婭則是跟在達克妮絲身邊。她似乎喜歡上達克妮絲的辮子摸起來的感覺,興致勃勃地握在手裡一直捏。

——而現在,進入了達克妮絲質問我的時間。

「總之你先冷靜下來吧,大小姐。你這個傢伙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對吧。」

「只有我們三個人的時候不准叫我大小姐!……你說的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達克妮絲稍微恢復了冷靜,態度也和緩到願意聽我說話了。

「你完全忘記不可以損及自家名聲這部分了吧。要是今天搞出什麼太誇張的負面評價,受害最深的還是你自己喔。」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皺起眉頭。

「我有什麼好受害的!只要負面評價傳開來,我沒地方可以嫁,就可以心無掛礙繼續從事冒險者的工作了!最糟糕的狀況也不過是被家父逐出家門,這我也已經有所覺悟了……被逐出家門,因前途茫茫而感到不安……儘管如此,我還是拚命想要活下去,或許還會因此接下一堆負擔過重的任務。然後,逞強到最後身體撐不住了,在力有未逮之下被魔王軍的爪牙抓了起來,慘遭壓制……!…………我想過的是這樣的人生啊。」

「你這個傢伙終於承認了啊。」

表明了某種方面來說很不得了的心愿之後,她大小姐接著又開口:

「再說,那男人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父親安排的相親,大多都不是什麼好對象。」

聽她這麼說,我感到疑惑。

不,對方看起來是個頗帥氣的型男耶。

「那個傢伙有你說的這麼糟糕嗎?根據你老爸的描述,聽起來應該是個還不錯的人吧。不過,我知道的也只有他的外表就是。」

達克妮絲回答了我的疑問:

「那個男人的名字是亞歷克賽·巴聶斯·巴爾特。他相當成材,簡直不像是那個領主的兒子,居民們對他的評價都非常好,是個陽光型男。」

阿克婭對此也做出反應:

「說到亞歷克賽家的巴爾特,在阿克賽爾的街頭巷尾對他都是一片讚賞呢。他也經常發放物資接濟窮困者,我也拿過好幾次物資喔。」

你、你這個傢伙……

聽了阿克婭這番話,達克妮絲不開心地說:

「不行不行!那種事情有我父親做就夠了!想娶我為妻的貴族怎麼可以做這種事呢!」

「是、是這樣嗎?啊,還是他雖然表面上會做些發放物資之類的善事,背地裡卻是作惡多端?如果是這樣的話,儘管我原本不知情,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

他果然還是那個領主的兒子,看來是我操之過急了。當我有點後悔時,達克妮絲又說:

「沒有,並不是這麼回事!首先,聽說那個傢伙的人品好到不行。對任何人都不會動怒,即使家臣犯了什麼錯也絕對不會斥責,而是和對方一起思考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失誤,是這麼個奇怪的傢伙……」

……?聽起來是個好人啊。

「而且他那個人非常努力,每天勤勉向學,只為了得到更多知識來幫助民眾。他頭腦聰明,同時劍術也相當高超,是史上受封年齡最年輕的騎士。完全沒聽說過他的負面傳聞,誠可謂十全十美的完美男人啊。他還經常對他的父親提出諫言,要求領主修正他的苛政。」

………………

「吶,從剛才說到現在,怎麼聽都是都是一個好到不行的對象啊?達克妮絲到底是嫌棄那個人的哪一點啊?」

阿克婭不解地這麼問。

「哪一點?當然是全部啊,全部!首先,身為貴族就應該要有貴族的樣子,隨時將卑劣的笑容掛在嘴邊才對!剛才見面的時候,他看著我的那種澄澈又直率的眼神是怎樣!應該要更……應該要像是我在豪宅里穿著寬鬆的衣服走來走去的時候,和真看著我時經常露出的那種,像是在打量我每一寸肌膚的色魔般的眼神才對啊!」

「才才才才、才沒有!我我我、我才沒有用那種眼神看你呢!」

在我整個心虛不已的時候,達克妮絲依然繼續說著:

「部下犯錯也不生氣?他白痴啊!要是女僕犯了什麼錯,就應該要以處罰為名對她這樣那樣才對,這才是身為貴族的修養!那個男人根本什麼都不懂,他的家臣是因為想挨罵才會犯錯啊!身為貴族就應該展現出自己的骨氣,搞大每一個女僕的肚子才對!」

「會這麼想的只有你吧。」

然而,達克妮絲完全不把我的吐嘈放在心上,一副忍耐已經到達極限的樣子,握緊拳頭,並慷慨激昂地說:

「說到頭來,我喜歡的類型和那种放著他不管也會大有作為的男人正好相反!外表不能太亮眼,體型要過瘦或是過胖都可以。最好是一心只喜歡我卻又意志不堅定,只要有其他女人向他示好就會色心大起。必要條件是整年都在發情,看起來就很好色。如果是那種小看人生辛勞,只想儘可能輕鬆度日的廢物最好,名下有債務就更沒話說!而且,還要成天喝酒不去工作,把『我一事無成都是這個社會的錯』之類的怨言掛在嘴邊,然後拿空酒瓶砸我還一邊這麼說:『喂,達克妮絲,用你那淫蕩的身體去賺點錢回來!』…………嗚嗯……!」

暢所欲言之後,咱們的廢物妮絲小姐臉上泛了潮紅,整個人顫抖了一下。

該死,這個女人沒救了,已經病入膏肓了。

在這陣難以排解的氣氛之中,我和阿克婭只能不發一語呆立在原地。

「……夠了!我自己來破壞這次相親!和真,要是你打算妨礙我,可就要有所覺悟!」

說完,達克妮絲怒氣衝天地走出房間。

留在原地的我和阿克婭沉默了半晌。

終於,阿克婭話中帶刺地對我說:

「……和真,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我對阿克婭說:

「你也看到她老爸的表情了吧,他是真心在擔心女兒的未來。而且,你也聽說過對方的評價不是嗎?換言之,這不是政治婚姻,而是一位真正希望女兒能夠得到幸福的父親,精挑細選之下安排的相親。」

「那又怎樣?就算是達克妮絲的父親,也沒有權力擅自決定她的人生……」

阿克婭語氣強硬地說。

但我沒讓她說到最後。

「達克妮絲是貴族。既然如此,無法自由決定自己的婚姻才是正常的吧?貴族這種人,打從一出生就可以過得非常奢華,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雖然達克妮絲那個樣子看不太出來就是了。可是,既然他們可以靠一般人的稅金度日,人生比一般人還要不自由也是理所當然。任何身分都有好有壞;平民百姓沒有錢但有自由,貴族有錢但沒有自由。從一出生就過著奢華的日子,又想自由決定自己的人生,這種想法只是在耍任性罷了……不如說,她之前能夠過得這麼自由已經算很好了。而且,要和她結婚的還是個毫無缺點的男人。這樣你還想挑三揀四的話,可是會引起眾怒喔。」

聽我說了這麼一長串,阿克婭好像還是無法接受。

「……可是!就算是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而且,原因還不只如此。」

我這麼一說,讓阿克婭的動作停了下來。

「……咦?」

我示意要阿克婭原地蹲下。

然後,我以非常認真的表情問她:

「阿克婭。我們的願望是打倒魔王,順利回到地球。那麼,達克妮絲真正的期望或者心愿又是什麼?」

阿克婭和我一樣蹲了下來,或許是沒想過我會這麼認真問她這種事,讓她顯得很困惑。

「這、這個嘛……維持原樣不結婚,繼續和我們一起當冒險者……」

阿克婭說出這種無關痛癢的答案,於是我忍不住大喊:

「不對!我要聽的不是這種流於表面的場面話!你知道的吧!快說!快點,別害羞了,說說看啊!我要你親口說說看!我要看你在說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

「被、被自己敵不過的強大怪物之類的擄走,讓敵人對自己做色色的事情!……和、和真,這算是性騷擾嗎?吶,這算是性騷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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