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廢柴四重奏 第五章 為不潔的溫泉城鎮獻上女神!(2/2)
「死亡劇毒史萊姆千萬碰不得喔,和真!而且那個傢伙能夠污染整個鎮上那麼大量的溫泉,肯定是具有強烈的劇毒!毒到混進鎮上的溫泉里,都可以危害人體了,要是直接觸碰到的話,八成會當場死亡!」
「……當、當場死亡?」
惠惠的警告讓我的心臟不停鼓動。
「放心吧,和真!就算死了也有我在!不過,只有捕食攻擊這招,要是中了就沒救了喔!被他抓住,身體遭到溶解的話,就算是我也無法讓你復活!」
聽阿克婭這麼說了之後……
「好了,儘管上吧,勇敢的冒險者啊!讓本大爺好好玩一……玩……?」
我立刻背對漢斯,盡全力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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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開草木,順著山坡向下滑。
細小的樹枝打在我的臉上,劃出細小的傷痕。
「哇啊啊啊啊啊,和真先生——!等一下——!等等我們啊——!」
「混帳東西,快點跟上!不然我就要丟下你們不管了喔!」
不妙不妙不妙!
那個傢伙是截至目前為止最不妙的敵人!
什麼碰一下就會死,又什麼遭到捕食就會被溶解到無法復活,是怎樣!
「達克妮絲,跑起來啊!那樣真的會死人!放棄吧!」
「啊啊……史萊姆……難得有史萊姆……」
達克妮絲以依依不捨的聲音嘆息,而惠惠拉著她的手,跟在我身後。
對於史萊姆這種帶有濕滑黏液的怪物表現出異常執著的達克妮絲,原本還想獨自和漢斯交戰的,但我們終究阻止了她。
雖然覺得達克妮絲可能抵擋得了他的攻擊,但她的攻擊對漢斯又起不了作用。
「和、和真先生在上山的時候爬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下山的時候倒是很快呢……!」
維茲則是在最後面拼命跟著我們。
而在維茲身後的是……
「開什麼玩笑啊,臭人類!說了那麼多大話挑釁我之後卻逃跑,身為人類,你這樣可以嗎!再怎麼說你也是冒險者吧,都不覺得丟臉嗎!」
是面紅耳赤的漢斯。他正全力衝刺,追趕著我們。
「我是冒險者沒錯!可是再怎麼說我也是最弱小的職業,冒險者。怎麼可能對付得了魔王軍的幹部啊!」
「什麼最弱小的職業!這種傢伙還敢跟我嗆聲……!……什麼?」
突然,漢斯停下了腳步。
於是我們也跟著稍微放慢了速度。
「你是冒險者嗎?人稱最弱小職業的那個冒險者?不是作為通稱的冒險者,而是和大法師、祭司之類的一樣,作為職業來說的冒險者?」
「對、對啦,有何指教?」
漢斯的眼睛瞬間冒出血絲,但隨後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明明是只史萊姆,反應也太像人類了吧。
「我就放你一馬。快滾吧,小嘍囉!」
惡狠狠地這麼說完之後,漢斯便轉頭沿著原路回去,再次往源頭前進。
「……呼,這樣就解決了。」
「解決你個頭!怎麼辦,他回源頭去了啦!」
阿克婭抓著我這麼說。但老實講,那個真的太危險了。
「但你有辦法打倒那個傢伙嗎?維茲應該不想和他交手,達克妮絲也不見得抵擋得了那個傢伙的毒吧?難道要從遠方偷襲,讓惠惠用爆裂魔法解決他?」
「那個……要是對漢斯先生使用爆裂魔法的話,爆炸之後漢斯先生的身體會散布到各處,使得這一帶都遭受到污染。史萊姆對於魔法也有強大的抗性,想要完全燒毀,使其消失殆盡,恐怕相當困難……」
完全沒戲唱了啊。
「不是我要自誇,這次我真的完全派不上用場喔。如果是物理攻擊能夠奏效的對手,或許還可以讓我新買的愛刀發揮一下。」
「所以啾啾丸得等到下次才能上場囉。不過,就這樣放著他不管的話,他會衝到源頭去喔。到時候那個魔王軍幹部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不准用那個奇怪的名字稱呼我的愛刀,我是絕對不會用那個名字的……不過,這下可傷腦筋了啊。吶,阿克婭,乾脆放棄這個城鎮的溫泉吧?再創建一個新的產業不就好了。而且說真的,阿克西斯教團本身就是一群沒用的傢伙吧。」
我試圖以講道理的方式說服
阿克婭,但她卻伸手想掐我的脖子。
就在我和這樣的阿克婭扭打起來的時候,漢斯的背影已經變得越來越小了。
阿克婭見狀,便開口說: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就由我來淨化那隻史萊姆吧!」
隨之講出來的,卻是如此魯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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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在漢斯的後面追了上去,隨後就在剩下的兩個源頭之中,他剛才正打算下毒的那個源頭旁找到了。他將右手伸了進去,正在污染源頭。
看來似乎已經混了很多毒素進去,即使在這麼遠的地方,也看得出源頭已經變得黑濁。
當然,輸送溫泉的水管裡面想必也灌滿毒素了吧。
「那個傢伙沒想過要直接破壞這些管線嗎?」
我不懂他為何要特地跑到源頭來,一個一個下毒。
沒錯,管線壞了總有一天可以修好,但要是源頭遭到污染,照理來說就無法再度使用。
難道就只是為了斬草除根嗎?
這麼說來,像阿克婭這樣能夠淨化劇毒的祭司應該也很少見吧。
「這些管線好像是以魔道金屬打造的,想破壞還沒那麼容易。畢竟溫泉是這個城鎮的生命線,而這些管線是用來輸送那些溫泉的,才會特地重金打造吧。」
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啊。正當我聽了惠惠的說明而恍然大悟時,負責淨化遭到污染的源頭的阿克婭十分焦躁地說:
「喂,你們著急一點好不好!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情耶!要是連最後一個源頭也遭到污染的話,這個城鎮的溫泉就暫時都不能用了!要是真的發生這種事情的話,這個城鎮的阿克西斯教團也會跟著瓦解耶!」
「「「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們三個異口同聲地這麼說,害阿克婭跑去找維茲哭訴。
「各、各位別這樣嘛!別再捉弄阿克婭大人了!更重要的是,再這樣下去……!」
我並不是在捉弄她的說。
那種讓人頭痛的團體,還是消失一下比較好。
「怎麼,你們又來啦。無論如何,都只剩下一個源頭了。只要污染了那個源頭之後,我也不需要再繼續待在這個城鎮了。終於啊!我終於可以揮別這個可恨的城鎮了!」
這個魔王軍的幹部在埋伏於這個城鎮的這段期間內,大概也因為阿克西斯教徒們,而吃了不少苦頭吧……
「你在這個城鎮待多久了啊?……啊,這麼說來!既然你是擬態成溫泉管理人,才能夠入侵這裡的吧。那你把真正的管理人怎麼了!是個金髮的老爺爺沒錯吧?那個人……」
「吃掉了。」
漢斯非常自然,也非常簡短地這麼說。
……吃掉了?
「咦?你剛才說……」
「他被我吃掉啦。我是史萊姆,吃是我的本能。再說,我能擬態的對象也就只有……」
當「被我吃掉的人」這幾個字正準備從漢斯的嘴裡冒出來時——
「『Cursed Crystal Prison』。」
一個給人冰冷印象的靜謐聲音,在留有殘雪的山上擴散開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凜冽的聲響,受到污染的源頭連同漢斯伸進去的右手,瞬間遭到凍結。
右手被凍住,整個人被固定在源頭的漢斯放聲慘叫。
我看向發出那個聲音的施術者。
也就是完全沒有平常敦厚的感覺,展現出最強不死者——巫妖應有風範的維茲。
維茲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手被凍住,還不斷慘叫的漢斯說:
「我記得我保持中立的條件、不對魔王軍成員動手的條件,限於只針對冒險者和騎士下手,不殺無力戰鬥者的成員,對吧?」
「維茲!住手!解除魔法!維茲——!」
漢斯如此大喊,但維茲完全沒聽進去。
「冒險者在戰鬥中喪命,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他們也是日夜奪走怪物的生命,並以此為生,所以自己也應該要做好反遭獵殺的心理準備;騎士亦然。他們收取稅金,並以保護人民作為代價。既然有這樣的對價關係,取人性命、喪失性命也是難以避免的事。但是……」
「維茲!你真的想跟我打嗎!要是我們在這裡開戰,這附近會完全遭到污染……!」
漢斯似乎還打算說些什麼。
「但是,管理溫泉的老爺爺……他一點罪過都沒有啊。」
然而,一臉悲傷的維茲只是平靜地如此控訴。
這時,有人緊緊拉住我的衣角。
我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看見的是緊緊靠在我背後的阿克婭跟惠惠。
……大概是看見維茲認真起來,而且不同於以往的模樣,而被嚇到了吧。
應該說,我也覺得有點害怕。
站在我身旁的達克妮絲大概是為了準備支援維茲,她壓低了身子,擺出隨時都可以衝出去的姿勢。
可惡,就連那麼敦厚的維茲都擺出這麼強烈的幹勁來了。
我也該下定決心才對!
「維茲!不好意思,我壓根沒有要跟你打的意思!我要早點結束我的工作早點閃人!」
說著,漢斯在我們眼前自己折斷了遭到凍結的右手。
結凍的右手應聲而碎,從右臂的斷口又長出半透明的新手臂來。
漢斯將右手留在原地,朝向最後一個源頭開始衝刺而去!
7
我們跟在漢斯後面一直跑。
話說回來,我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都在跑步,是怎樣啊我的溫泉旅行,我是來療愈身心,不是來鍛鍊身體的!
「和真先生——!那隻史萊姆有夠快的!史萊姆應該是軟軟的、可愛可愛的,或者是黏黏的、遲鈍遲鈍的才對吧——?」
阿克婭對於史萊姆的印象和我完全一樣。
應該說,史萊姆會思考就已經很奇怪了。
他的腦袋長在哪裡啊!
「漢斯先生,我不會再讓你繼續前進了!『Cursed Crystal Prison』!」
「可惡,你果然是我的克星!」
維茲的魔法在距離最後一處源頭數十公尺的地方,將漢斯的下半身冰凍了起來。
史萊姆的魔法抗性據說很強,而且他又是魔王軍幹部等級的突變種史萊姆,維茲卻能夠輕而易舉地將他冰凍起來,真不愧是巫妖。
但是……!
「我還有這種招數可用啊!維茲,你還是一樣百密一疏!」
漢斯扯斷自己的右手,朝源頭丟了過去。
「「「啊啊!」」」
除了我和漢斯以外的所有人,都看著畫出漂亮的拋物線朝源頭落下的手臂,驚叫出聲。
至於我……
「狙擊!」
則是拿著弓箭,使用狙擊技能,將飛在半空中的那條手臂給射了下來。
「啥!」
漢斯驚訝地瞪大雙眼,來回看著我和源頭。
接著他一咬牙,將結凍的下半身撕扯成一塊一塊的,並接連丟向源頭。
狙擊技能的命中率,端看手腳的靈活度和幸運值的高低。
但是,無論我的運氣再怎麼好,要對付那麼多目標還是有困難!
「阿克婭——!對我用那個你在跟我猜拳時,用過的那招讓運氣變好的魔法——!」
「咦?我、我知道了!」
在我們爭奪馬車的座位時,阿克婭用過一招祝福魔法。
我叫她用那招暫時提升我的運氣數值!
「『Blessing』!」
「狙擊!」
在阿克婭對我使用支援魔法的同時,我射出經過狙擊技能加強射程和準確度的箭。
而接連射出的箭,都不偏不倚地擊落漢斯丟出去的大量碎片。
看見這一幕,除了我和漢斯以外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太、太誇張了吧——!開什麼玩笑啊,哪有命中率高到這麼鬼扯的啦!」
就在漢斯怒吼的時候,惠惠說:
「可別小看這個男人的好運!他可是各項能力都比魔法師還要低,卻能夠只靠運氣和諸多強敵奮戰至今的男人!」
「喂,你要稱讚我就稱讚我,不要順便偷酸我好嗎!」
看著腳被凍住的漢斯,我和惠惠放心了不少,都有心情這樣耍嘴皮子了。
然而,這與其說是放心,不如說是疏忽大意吧。
不死心的漢斯又扯下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丟了出去……
「和真,那種東西,他丟多少你就可以射下多少對吧!」
阿克婭看見他這麼做,手插著腰,露出氣定神閒的笑容,對我這麼說。
「包在我……!……啊。」
打算擊落目標的我,就在準備射箭的時候,才發現到一件事情。
「怎麼?和真,怎麼了嗎?」
就在阿克婭疑惑地這麼問的時候。
漢斯的身體「噗通」一聲,掉進溫泉里了。
「「「「「咦!」」」」」
除了我以外的人,包括漢斯都驚叫出聲了,而這時我小聲地說:
「……沒箭了。」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克婭連忙沖向最後一個源頭,作勢要把手伸進去。
「不可以,阿克婭大人!那裡面有漢斯先生的身體的一部分!和之前的污染完全是不同層次的啊!」
不顧維茲的勸阻,阿克婭毫不猶豫地把手伸進源頭。
「啊啊啊啊好燙好痛好燙——!『Heal』!『Heal』!維茲,快想想辦法啊——!最後一個源頭和管線要遭受污染了!」
「阿克婭大人!……『Light of Saber』————!」
一面忍著疼痛,一面以「Heal」治療自己的燙傷的阿克婭大喊。
維茲見狀,她的手刀一揮,以光之魔法切斷了遭到污染的管線的一部分。
她砍掉的好像就只有遭到污染的溫泉流經的部分,這樣的話,應該不用幾天就可以修理好了吧。
我放心地喘了口氣,而就在這個時候。
漢斯那邊傳來了嗶嗶剝剝的龜裂聲。
「和真,和和、和真……!」
聽見惠惠害怕的聲音,我隨著轉過頭去看。
漢斯……不,是形狀有如漢斯的史萊姆。
「這……!好完美的史萊姆啊!太可惜了!要不是有毒的話,我真想帶回家當寵物!」
就在達克妮絲說出這種讓人懷疑她的腦袋大概已經被溶掉的發言時……
那巨大的身軀已經膨脹到和我的豪宅差不多了。
「也太大了吧————!」
8
已經完全不留人形,變得像是軟糖般渾圓的巨大史萊姆,接連吞噬了附近的樹木,並吸收到體內去。
「完了,漢斯認真起來了!維茲,想辦法處理一下那個傢伙!用你剛才那招冰凍他的魔法!趕快用那招解決掉他!」
我們一面尖叫一面逃竄,為了避免被漢斯吞掉而不停奔跑。
「如果使用剛才的魔法,以我的魔力會不足以完全凍結變得那麼大的漢斯先生!必須有人分魔力給我才行……!」
維茲對我這麼說,而現場能夠分魔力給維茲的人就只有……!
「惠惠!這次就要請你當祭品了!我的魔力根本不夠,而且維茲吸了阿克婭的魔力又會鬧肚子!」
「我嗎?我我我、我才不要!要吸我的魔力,還不如讓我用爆裂魔法,將那個傢伙炸得粉碎!」
「別這樣——!那會讓這座山遭受污染!」
惠惠的發言惹得阿克婭如此大喊,而達克妮絲開始卸下身上的鎧甲。
……你給我等一下。
「你在幹嘛啊?為何突然卸下鎧甲……」
「因為面對史萊姆,穿著鎧甲也沒意義。反正他可以從縫隙鑽進來,不如乾脆脫掉。」
只讓我覺得她的腦袋已經溶掉的達克妮絲,褪去重要的鎧甲,只剩下一身便服。
「而且,我很喜歡這套鎧甲。難得你才剛幫我修得這麼漂亮,我可不想害這套鎧甲被溶掉或是又被刮傷。」
說著,達克妮絲連大劍也一併扔開。
物理攻擊對史萊姆沒有意義。
她大概是覺得,既然用不上的話,乾脆就放下沉重的武器吧。
「喂,你脫光了裝備還想幹嘛,快逃啊!」
我抓著達克妮絲的手,準備拉著她離開,但她默默指著源頭的方向。
她所指的——
「哇啊啊啊啊啊——!和真先生——!和真先生——!」
是眼睜睜看著漢斯近逼而至,卻依然一邊哭喊,一邊將手放在源頭裡,完全不打算逃跑的阿克婭。
「白痴啊,你在幹嘛!別管那種東西了啦,快點閃人!」
「可是!可是!沒辦法守住這裡的話,我的信眾該怎麼辦!」
達克妮絲衝到阿克婭身邊,保護手都燙傷了,卻依然繼續淨化溫泉的她。
臉色鐵青的維茲也下定決心,前往阿克婭的身邊。
「和真,現在該怎麼辦?趕快像平常一樣,想點狡猾的小手段出來擺平這件事啊!」
「你、你這個傢伙……!什麼狡猾的小手段!知道了啦混帳,我想就是了,所以你也把你辦得到的事情準備好!」
「我、我辦得到的事情?」
雙手抱著法杖的惠惠,不知所措地這麼問。
「說到你辦得到的事情當然就只有那一件事而已!你的工作是給頭目最後一擊!等你做好施展魔法的準備,就到她們幾個人身邊去等著!」
說完,我丟下用力握好法杖的惠惠,朝漢斯沖了過去。
漆黑的巨大果凍狀物體有如黏液般蠕動著,不僅吞食了樹木,還貪得無厭地連附近的土石都吸了進去。
解除了人類型態的他,現在可以說是近乎單憑本能在行動的狀態吧。
漢斯並未主動攻擊我們,而是一面吸食周邊的東西,一面緩慢地朝源頭前進。
以我手邊的武器和技能,根本無法拿這個巨大的史萊姆怎麼樣。
應該說,這下到底該怎麼辦啊?
就算我用了「Freeze」,大概連讓這個傢伙的表面結一層霜也辦不到吧。
再說了,漢斯已經相當靠近阿克婭她們所在的那個源頭了,以這樣的相對位置來說,也無法使用爆裂魔法。
要是阿克婭願意放棄那個源頭逃跑,那也就算了,偏偏那個傢伙平常那麼膽小,卻在這種不必要的時候展現出她的毅力。
即使想吸引漢斯的注意,我也沒有箭矢了,以現在的狀態實在無法……
……不對,等一下喔。
現在的漢斯,應該幾乎都是靠本能在行動。
面對這樣的傢伙,要是把我手上的這個丟到他面前……
「阿克婭大人,即使我耗盡全部的魔力,也無法凍結巨大化的漢斯先生!現在還是先撤退吧。要是阿克婭大人有什麼萬一,阿克西斯教團的人們會更難過啊!」
「不要——!要是現在沒辦法保護那些孩子,我要怎麼面對他們?就連信眾的經濟支柱都保護不了的話,我還有什麼存在意義可言!現在最重要的是多給我幾次『Freeze』!」
維茲在施展「Freeze」的同時,仍然拼命說服的阿克婭,但她還是聽不進去。
在她們兩個身邊的,還有已經完成準備,隨時都可以施展魔法的惠惠,以及活動著脖子,正在做暖身運動的達克妮絲。
在達克妮絲的腳邊,有她最愛護的鎧甲、大劍,還有……
和我一起買的大量土產。
「達克妮絲,拿著你腳邊的那些東西過來我這邊!」
「咦?那些東西是指這些土產嗎?」
達克妮絲乖乖地拿著那一大堆土產,走到我身邊來。
我從背上的行李裡面,拿出自己買的土產。
在耳朵不尖的精靈和沒留鬍子的矮人的店裡買來的阿爾坎甜饅頭和肉包子。
我把土產朝漢斯扔了過去。
「啊!怎麼可以做這種暴殄天物的事情,小心遭天譴喔……你……」
達克妮絲原本想責怪我這麼做,但看見漢斯緊接在後的舉動便閉上了嘴。
漢斯喜出望外地跟著我丟出去的甜饅頭移動了起來。
比起樹木和土石,史萊姆應該也比較喜歡高蛋白質又高熱量的東西吧。
我接過達克妮絲捧過來的大量土產……!
「不、不可以啦,和真!那些是我想送給父親大人和執事們的禮物……!」
達克妮絲察覺到我的意圖,試圖想要阻止我,但我沒有理會她,依然將那些東西往源頭的反方向撒了出去。
「土產再買就是了!我也會陪你一起挑!沒時間讓你難過了,快跑!」
我帶著瞬間露出難過的表情的達克妮絲,跑回大家身邊。
漢斯似乎對達克妮絲那一大堆土產起了興趣,往那邊蠕動了過去。
「維茲,如果漢斯是在四分五裂而且體積變小的狀態下,你有辦法凍結他嗎?」
「漢斯先生變成現在
的一半大小的話,我的魔力或許勉強夠用……」
勉強夠是吧……好。
「阿克婭,維茲會將散成一片一片的漢斯凍結,你有辦法淨化那些碎片嗎?」
「當、當然可以!應該說,如果不是這種必須講求效率的緊急情況的話,我還可以展現一下我的真本事!」
看來沒問題。
「我要負責保護大家,不受飛散的漢斯影響對吧?」
「就是這麼回事,全靠你了喔。」
這個部分就完全只能信任達克妮絲那副強健的體魄了。
阿克婭裝備著能夠抵禦中毒和其他各種狀態異常的神具。
有這樣的阿克婭跟抵禦能力不輸給她的達克妮絲,就連魔王軍幹部的劇毒都擋得住。
……應該啦。
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傢伙應該也學了大量的狀態異常抵禦技能才對。
專司防禦的傢伙就是要用在這種時候,也只能相信她了吧。
漢斯開心地在我們眼前狂吃達克妮絲的土產。
魔法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物理攻擊也無效。
碰到就會中毒而死,打倒了還會污染周邊。
為什麼我得對付這種棘手的大咖怪物啊?
快樂的溫泉旅行是上哪去了?
大家一直說我的運氣很好,這肯定是哪裡搞錯了。
「和真,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賞他一記特大號的!」
拿掉眼罩的惠惠這麼說著,紅色的眼睛閃閃發亮。
已經吃光那些土產的漢斯,不知道是為了尋求新的獵物,還是依循著僅存的理性。
他轉向面對了我們。
我朝維茲伸出手。
「我做出指示之後,維茲就吸走我的魔力吧,別讓我死掉就行了。」
「咦?」
我一邊聽著維茲的聲音……
「……那麼,惠惠,交給你了。動手吧!」
「交給我吧!我要出招了!『Explosion』————!」
並見證了惠惠的爆裂魔法命中了漢斯,將他炸成粉碎之後——
在達克妮絲護住我們的同時,魔力被維茲急速吸走,我任憑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並且將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給了這群平常不太可靠,唯獨只有在這種時候顯得特別值得信賴的同伴們——
9
幾天之後——
我們幾個拯救了這個城鎮的英雄——
「嗚嗚……我明明那麼認真……!這次我真的很認真耶……!」
帶著一直哭哭啼啼,眼淚掉個沒完的阿克婭,踏上回阿克賽爾的歸途。
「該怎麼說呢……這次我真的很同情阿克婭……」
在搖晃的馬車上,惠惠安慰著阿克婭。
聽著著她安慰的話語,阿克婭依然望著窗外,不斷吸著鼻子。
——炸碎了漢斯之後——
達克妮絲以身為盾,擋住所有落向我們的漢斯殘骸。之後,透過我補充了魔力的維茲將所有殘骸都凍結了起來。
「……父親大人和執事們不知道會不會喜歡這個……」
達克妮絲拿著重新買過的土產這麼說,顯得有點坐立難安。
這個傢伙大概有點戀父情結吧。
我將視線從靜不下來的達克妮絲身上移開,對阿克婭說:
「……你這個傢伙,不知道什麼叫做拿捏分寸嗎?」
「可是我也沒辦法啊,我想說沒有盡全力的話,就會遭到污染嘛!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明明那麼努力,真是太過分了——!」
我沒理會哭喊的阿克婭,看著依然累癱在我眼前的維茲。
原本就已經很蒼白的臉色,現在看起來更像是隨時會消失一樣,多了幾分透明感……不對,這狀態是……!
「喂,她又要消失了啦!都快要消失了!」
「達克妮絲,生命力!快幫維茲補充生命力!」
「我、我知道了!和真,儘管吸吧!」
馬車裡的我們連忙照料維茲。
我用「Drain Touch」吸取了在我們當中最具有生命力的達克妮絲身上的活力,並加以轉移給維茲。
直到差點消失的維茲變回了原樣,我們這才鬆了口氣。
在這樣的騷動之中。
看著窗外的阿克婭——
「我只是努力淨化而已啊!為什麼大家都要罵我——!」
只是如此哭喊著。
——我們向冒險者公會報告了自己打倒了魔王軍幹部漢斯的消息,成了解決這次污染騷動的大功臣,受到各方感謝。
……直到管線里流出來的溫泉,變成了普通的熱水為止。
在我因為魔力被吸走而昏過去之後,阿克婭發揮了百分之百的真本事進行淨化。
結果,整座山的源泉都變成了普通的熱水。
同時,某個可憐的巫妖也受到強烈的淨化之力影響,差點蒙主寵召。
該怎麼說呢,魔王軍原本是想除掉阿克西斯教團的財政根據;而以結論看來,阿克婭則是達成了他們的這個目的。
阿克婭毀掉了一個城鎮的主要產業。
照理來說,應該會被要求天價的賠償金才對。
不過,這次因為是阿克西斯教的大祭司為了拯救教團,並出自善意的行為,而且基本上也算是拯救了城鎮,於是就直接將漢斯的懸賞金轉作賠償金,好不容易才讓大家放過我們。
然後,原本回程可以靠維茲的瞬間移動魔法回去,但她現在依然處於只要一不小心就會瀕臨消失的狀態,只好像這樣搭馬車回去。
「吶,聽我說!你們兩個聽我說啦!拜託你們聽我說!」
「怎樣啦怎樣啦,馬車已經夠搖了,別再搖我了好嗎。」
「怎麼了?有話就說吧,我聽你說就是了。」
在惠惠和達克妮絲一臉認真地注視之下,阿克婭說:
「這次的事情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我的力量太強,我想你們應該都明白了吧。所以,就算達克妮絲再怎麼愣頭愣腦,惠惠再怎麼腦袋有問題……好痛好痛!聽、聽我說啦!我想說的是,你們兩個再怎麼遲鈍,也差不多該察覺到了才對!」
儘管被惠惠和達克妮絲勒住,處於只能任憑擺布的狀態,阿克婭還是向她們如此強調:
「你們也差不多該相信,我真的是女神了吧。」
聽阿克婭這麼說了之後,兩人瞬間沉默了一下便說:
「……和真,下次再一起去更有效又更好的溫泉吧。」
「沒錯,而且要去能夠治腦袋的溫泉。」
「相信我啦——!」
在喧鬧的馬車當——
阿克婭特別刺耳的哭聲仍不斷地迴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