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億千萬的新娘 第四章 與貴族千金共度最後一夜!(2/2)
「恕、恕我失禮!我我、我先離開了!」
門外響起慌忙跑掉的腳步聲。
看來,外面似乎有好幾個人也聽見達克妮絲的喊叫而聚集過來,不過也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麼說明的,總之不久之後我感覺到眾人逐漸遠離的動靜。
我好不容易忍著手臂的疼痛,對著淚眼汪汪,不停顫抖的達克妮絲咧嘴一笑。
5
達克妮絲伸出手指,戳了戳我捂著她的嘴巴的手。
她大概是想表示自己不會再大喊了,要我放開她吧。
我把手拿開之後,達克妮絲喘了一口氣。
我看了一下被達克妮絲握住的手臂,發現上面多了一塊掌型的瘀青。
要是沒有阿克婭的強化防禦力的支援魔法,可能真的已經斷掉了吧。
達克妮絲一臉傻眼地說:
「……真是的,你這個傢伙依然這麼誇張。你要怎麼負責?這下子從明天開始,家裡的人就會在背地裡稱呼我為變態千金了……嗯嗯……!」
說到這裡,她突然抖了一下。
「你這個傢伙覺得這樣也不賴對吧?」
「才沒有。」
「肯定有。」
就算在這種時候,這個傢伙還是老樣子……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說要脫離小隊是什麼意思?她們兩個也在擔心你喔!有什麼苦衷至少也說明一下吧,我們……」
「是同伴耶」這幾個字還沒說出來,我突然覺得差點順勢說出老套台詞的自己很丟臉。
達克妮絲像是看穿了我這樣的心情,呵呵笑了兩聲。
「有些事情正因為是重要的同伴才說不出口……不過,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因為我家裡的狀況。我們家向那個領主借了錢。原本,這筆債款是由家父一點一點慢慢償還……但其實最近家父的身體狀況不佳。所以,那個領主便開始催促,問我們能否在家父還活著的時候清償……然後,他又說只要我願意嫁給他,債款就能一筆勾銷。只不過是這樣罷了。」
這是怎樣?
「你們家欠那個領主錢?再說了,你老爸不是這個國家的大官嗎,國王不會設法幫你們解決嗎?而且,這樣……」
我頓時語塞。
這樣簡直就像是……
「沒錯,就像是被抓去抵債一樣……不過,這在貴族之間並不是什麼太稀奇的事情。貴族家的女兒嫁去別的貴族家。只是這樣罷了。」
達克妮絲像是在說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一般這麼表示。
看見我的表情,達克妮絲說:
「別擺出那種臉嘛,和真。你也知道我對男人的品味和喜好吧?那個領主似乎很想要儘可能趁早將我占為己有,一心只想將結婚的日期提前,進行準備的過程跳過了各式各樣的儀式跟禮俗。那隻呼吸沉重的肥豬領主,感
覺已經急到在洞房之夜前就會忍不住在新娘準備室把我推倒了呢。呵呵,照他那個樣子看來,很有可能會不吃不喝地需索我的身體好幾天啊。我好興奮啊……!」
她半開玩笑地說完,輕輕笑了一下,像是想矇混什麼似的。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一臉那麼寂寞的樣子啊……我不禁想這麼說。
「所以你才那麼想只靠我們幾個的力量打倒多頭水蛇嗎……不好意思,我後來找了那麼多人去,反而是多此一舉……債款有多少?不夠的部分就由我來……」
「可別說要由你來付喔,和真。我是貴族。照理來說,應該是我們保護庶民。要是得讓庶民以拼命賺來的錢幫我們清償債款,我寧可選擇賣身……而且,債款的金額多到你現在的財產也付不清。」
達克妮絲打斷了我的發言,凝視著我。
依然壓在她身上的我,在星光之下,端詳起久未謀面的達克妮絲。
看起來高貴又好強的碧眼,筆直地注視著我。
金線般的髮絲在床上散開,反射著星光,發出淡淡的光芒。
或許是因為在被捂著嘴的狀態下掙扎過,達克妮絲的呼吸依然略顯急促,一顆汗珠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覆蓋在輕薄罩衫底下的胸部也伴隨著強烈的存在感上下起伏。
而且,因為和我扭打過,達克妮絲的睡衣已經從肩上滑落,下擺也掀了起來,身體更是散發著熱氣,微微泛紅——
情急之下,我開始在腦中詠唱能夠讓精神恢復清明的魔法。
『躺在客廳的半裸老媽……』
『原本還期待不知道是誰的,最後發現是阿嬤的內褲……』
『穿著紅色女性內褲的達斯特的屁屁啊——!』
『可以的話,請賜給吾之內心片刻的安寧吧!』
詠唱魔法這招奏效,我冷靜到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很好,沒問題,這樣就可以輕鬆忍下去了。
就在我找回平靜之後——
從下方一直仰望著我的達克妮絲露出柔和的微笑,輕聲對我說:
「……與其就這樣白白被那個領主糟蹋……吶,和真。乾脆……我們兩個就在這裡一起變成大人吧……?」
剛才那魔法的功效瞬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冷靜一點,佐藤和真,你仔細想清楚。
達克妮絲是因為已經打算嫁人了才會這麼說。
她是因為已經放棄了,所以認為再也不會和我們見面了。
但事情不能就這樣結束吧?
沒錯,哪能讓達克妮絲嫁到那種傢伙的家裡去,一定要設法解決這個問題。
既然如此,在這裡跨越最後一道界線的話,日後只會更尷尬。
難道你想和達克妮絲湊成一對嗎?
沒有吧,振作點佐藤和真,你是來這裡幹嘛的!
正當我在努力說服自己時,達克妮絲輕輕抓住我的右手。
然後將我的手往她的身體貼近……!
不過,達克妮絲似乎沒有那個勇氣直接就把我帶往自己的胸部貼過去,抓著我的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見她略顯不安的表情,我煩惱了兩秒鐘左右的結果……!
我決定不管之後的事情,就這樣隨波逐流了。
我輕輕將被抓住的右手放在達克妮絲的腹部上,她抖了一下。
然後,她輕輕閉上眼睛。
我心想好像應該說些什麼話來紆解達克妮絲的緊張,便將手滑過她白皙細嫩的腹部,同時說了……!
「……你的腹肌線條真的很明顯耶。」
6
——只憑藉著星光,我和達克妮絲在房間中央對峙。
也不知道剛才充滿情趣的發展消失到哪去了,站在我面前的,是眼中布滿血絲,緊握雙拳,並擺出戰鬥架勢的達克妮絲。
「是我不對,剛才是我不對!不小心就說出口了!抱歉,剛才的氣氛實在太煎熬了!」
「本小姐有時候也會真的動怒!混帳,竟然如此愚弄下定決心的女人,別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看我宰了你!」
「大小姐,請別說什麼宰不宰的,太粗魯了!……什麼嘛,你真的喜歡我嗎?既然如此直說不就好了!」
「誰會喜歡你這種大笨蛋!我真的生氣了!還有,不准叫我大小姐!」
達克妮絲如此大喊,同時揍了過來。
就連速度也得到支援魔法強化的我,輕而易舉地閃過她的拳頭。
走廊上傳來了眾人衝過來的腳步聲。
大半夜的吵成這個樣子,大概很難矇混過去了吧。
「呵呵,怎樣啊,和真,家裡的人隨時會衝進來!要是就這樣被發現了,你可沒辦法全身而退。你潛入了貴族千金的寢室,如果我不袒護你的話,你的腦袋肯定會搬家。好了,跪下來求我吧!」
或許是因為我輕鬆躲過攻擊讓她更火大了吧,達克妮絲的怒氣之強烈可以說是前所未見。
不久之後,房間前面出現了許多人的氣息,並且有人用力敲起房門。
「大小姐!大小姐,我要開門了!」
聽著家裡的人如此吶喊,達克妮絲張開雙手,擺出擒抱的姿勢,然後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平常我應該會閃躲才對,但是有了阿克婭拿出真本事的支援,現在的我不覺得自己會輸。
而且,達克妮絲讓我們那麼擔心,還害我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這裡。
事到如今,我哪能低頭道歉!
「放馬過來啊,長處只有性感的肉體、防禦力和肌力的情色騎士!讓我看看你連比力氣也輸給最弱職業的冒險者而嚎啕大哭的模樣吧!讓你親身體會一下我在王都展現過的真本事!」
我用達克妮絲的聲音如此回嘴,同時伸手接住達克妮絲抓過來的手,成為四手互握的態勢。
「不、不准模仿我的聲音!」
「大、大小姐!您到底是在玩什麼啊!」
門外傳來困惑的聲音。
聽見我和達克妮絲用一樣的聲音互相爭執,想必讓他們混亂不已。
接著又響起「喀嚓喀嚓」的開鎖聲。
我轉頭面對門口……!
「鼻要開——!拉拉蒂娜現在全裸!不口以看——!」
「咦咦!非、非常抱歉……!」
我模仿的聲音,讓開鎖的聲音瞬間停止。
同時,我趁隙使用「Drain Touch」開始吸取達克妮絲的體力。
但是,體力比王都的騎士們強上十倍的達克妮絲,就算是稍微被我吸一下,也不會為之所動。達克妮絲在和我互握的手上多用了幾分力,紅著臉說:
「不准用我的聲音說什麼鼻要!喂,儘管進來,不需要顧慮任何事情!是入侵者,入侵者會用模仿我的聲音的魔法!」
「遵、遵命!我馬上開!」
試圖開鎖的聲音再次響起。
該死的傢伙——!
「哈哈哈哈哈!和真,是我贏了!一直以來我也像這樣和你打過好幾次架,能夠在最後做個了斷,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承受著我的吸收的同時,達克妮絲勝券在握地這麼說。
說什麼最什麼後啊,別開玩笑了,聽你這麼說我哪還能輸啊!
我突然不再使力,讓自以為勝券在握,重心前傾的達克妮絲猛然往前倒。
利用這個破綻,我抽回和達克妮絲互握的左手,伸進她的背上。
接著我不再模仿她的聲音,如此大喊:
「『Freeze』————!」
「嗯啊啊!」
背後突然被凍結魔法襲擊,達克妮絲放聲尖叫,開始顫抖。
趁臉頰漲紅的達克妮絲不停顫抖,跪倒在地的時候,我將被抓住的右手也用力拉開。
「大小姐!」
然後對著被猛然打開的房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Create Earth』!」
已經變成每次必用的,破壞視力的初級魔法連擊。
看見我在掌心製造出來的干土,達克妮絲也發現是這麼回事,準備警告大家,放聲大喊,但是……
「所有人,遮住……!」
在達克妮絲還沒說出「眼睛」二字以前。
我已經施展了魔法——!
7
我是和真。
是來自日本的冒險者。
我的夢想,是在不需要擔心金錢問題的狀態下,過著優遊自得,遊手好閒,而且恣意妄為的生活。
原本懷抱著如此平凡的夢想,
過著得過且過的和平生活的我……
「找到了嗎!這邊的陰暗處沒有人!對方會用潛伏技能,看起來什麼東西也沒有的地方還是要摸摸看!千萬別讓他逃了,絕對要抓住他!賭上達斯堤尼斯家的名聲,你們一定要抓到那個男人,把他帶過來見我!」
「「「遵命,大小姐!」」」
現在,正在思考該如何逃離真心暴怒的達克妮絲。
「和真——!你在哪裡!如果自己乖乖現身的話,你只要挨我全力出拳十下,我就饒了你!不過,如果是被我找到的話,我可不會這麼便宜你!」
理智線斷裂的達克妮絲,在潛伏中的我身後不遠處如此大喊。
聽著達克妮絲他們這樣的聲音,我壓低身子,偷偷摸摸地沿著走廊前進。
現在的達克妮絲,已經是完全失去理智的狀態。
這樣根本談不了任何事情,今天還是先撤退吧。
而且要是被現在的達克妮絲逮到,因為她知道阿克婭會用復活魔法,就算我真的被她宰掉也不足為奇。
為了逃出宅邸,我嘗試潛入附近的隨便一個房間。
幸運的是,那個房間沒有上鎖。
很好,再來就是從窗戶逃出去了。
就在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接近窗戶的時候……
房間中央的床上,傳來一道非常細小又虛弱的聲音。
「……那裡……有人嗎……?」
是達克妮絲的老爸。
即使在沒多少亮光的房間裡,我也看得出他的臉頰消瘦,臉色蒼白。
「啊啊,是你啊……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原來如此。看來,小女有幸結交到好同伴呢……」
達克妮絲的老爸這麼說,消瘦的臉頰上掛著笑容。
看來,她老爸光是看見我在這種時間出現在這裡,就看穿我闖入他們家宅邸的目的是什麼了。不愧是人稱王國首席參謀的人。
不過,他現在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之前見到的那個模樣。
原本那麼充滿活力的他,現在是笑得這麼虛弱。
有什麼病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惡化到這麼嚴重嗎?
走廊上不斷響起有人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達克妮絲的老爸,不好意思,在你生病的時候打擾,不過你家女兒現在生氣到抓狂了,能不能請你勸她兩句啊?」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的老爸在棉被底下開心地笑了。
「這樣啊。最近一直鬱鬱寡歡的小女,現在那麼生氣啊。」
達克妮絲的老爸,這一點都不好笑。
……對了。
「達克妮絲的老爸,我聽說你們家欠那個領主大叔錢是嗎?可是,我不覺得你會向那種大叔借錢啊。再說了,你們家的生活感覺也沒有奢華到那種地步,為什麼會欠他錢呢……」
我對達克妮絲的老爸提出我心中的疑問。
雖然在他身體欠安的時候這麼做讓我很過意不去,但是既然達克妮絲不肯告訴我詳情,我也只能問她老爸了。
「……嗯,和真。你果然相當聰明。看來,我還是把小女交給你好了。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帶著她,逃到別的地方去呢……?」
這個人又在說什麼傻話啊。
我明明是問他為什麼會欠人家錢,他幹嘛建議我和他女兒私奔啊?
「不,我拒絕。我要用力拒絕。再說了,我現在可是被府上的千金追殺才會逃到這裡來的耶。不是我要說,你也把女兒養得太嫻淑了吧。」
「哈哈,你說得沒錯。她是個非常姻淑又善良的孩子。她純真,又怕羞,最討厭給別人添麻煩了。」
你在說的是誰啊……我很想這麼吐嘈,不過還是閉嘴吧。
不但沒有多加理會我的諷刺,還莫名地誇了自己的女兒幾句。
我不知道達克妮絲的老爸生的是什麼病,不過肯定連腦袋都壞掉了吧。
達克妮絲的老爸儘管身體虛弱,卻以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視著我,同時說:
「理由請你別問。那筆債,是小女自願欠下的……不過那不礙事,只要你願意帶著小女逃走,再來只要賣掉這棟宅邸就能籌到不少錢。而且,目前我正在設法處理這件事,或許就連債務都能取消。」
或許能將債務取消。也就是說,那是不當債務嗎?
也罷,反正債務的問題,這位能幹的老爸應該會設法解決。
「更重要的是,小女過於衝動,執意要嫁過去。無論如何我都想阻止這件事……和真,我認為小女不但不討厭你,還對你頗有好感。也許是做父親的眼光比較偏頗,不過我覺得她也頗具姿色……你意下如何?」
「哪有什麼如何不如何的,你女兒剛才還說要宰了我呢。」
而且,眼前還有別的事情更重要。
「達克妮絲的老爸,你是哪裡不舒服呢?我們隊上有個優秀的……不,唯獨魔法算是優秀的大祭司。優秀到連復活魔法都會用的程度。我不知道你是哪裡不舒服,不過我還是帶那個傢伙來看看你好了。」
這種時候正是那隻米蟲發揮作用的時候。
不過,達克妮絲的老爸帶著微笑回應了我的提議:
「……不,沒用的。治療魔法無法治療疾病。而且,復活魔法也無法讓因病而死的人還魂。病死乃壽終正寢。神之奇蹟,不會發生在壽終正寢的人身上。無論死因為何,能夠享盡陽壽而進入神之殿堂,原本就是值得高興的事情……所以,請你不要露出那種表情。」
不知不覺間,我的情緒似乎表現在臉上了。
「至少讓我們家的大祭司診察一下好嗎?我還是覺得,你的身體狀況在這個時間點突然變差……」
「你在懷疑是領主對我下毒嗎?」
在我說出口之前,達克妮絲的老爸已經先如此表示。
……他說的沒錯。
那個領主對達克妮絲那麼執著,由此看來,還是認為其中有鬼比較妥當。
但是……
「我已經調查過了。不,應該說我首先調查的就是這件事。但沒有檢驗出毒素。」
……說的也是,他是個能幹的貴族。
思慮肯定比我還要周全。
「還沒嗎!還找不到他嗎!和真,給我滾出來!然後給我在我家的人們面前說明那些話是你模仿我的聲音所說,解開他們的誤會!」
達克妮絲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
聽見那個聲音,他老爸苦笑著說:
「吶……她就交給你照顧了喔。」
我、我不要……
「不能找國王還是誰商量一下,請他們幫忙解決嗎?你對國家而言是相當重要的人物吧?既然是那個領主害你欠下的不當債款……」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的老爸閉上眼睛。
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就算那麼做,小女還是會嫁過去。也不知道她是遺傳到誰,非常頑固。要是請國王幫我們墊錢,她一定會說『別將國民的稅金用在這種事情上』,照樣以自己作為交換條件,抵銷債務吧……真是的,那個孩子怎麼會那麼死腦筋呢。」
就是說啊。
你說的真是一點都沒錯。
那你既然是她老爸,也想辦法教教那個頑固的女兒吧……
這時,突然有人用力打開門。
出現在門外的,是呼吸急促,站得直挺挺地看著我們的達克妮絲。
「呵呵呵……你在這種地方啊,和真。哈哈哈!好了,我該如何處置你呢……!」
「喂,這裡有病人耶,開門關門的時候小力一點好嗎?還有,你冷靜一點,我是因為擔心你,才會代表大家來到這裡……!」
氣到兩眼發直的達克妮絲根本聽不進我說的話。
「吵死了!擔心我的人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害大家對我的評價跌到谷底嗎……!這件事是貴族之間的問題。像你這種庶民不要來淌這種混水,乖乖待在豪宅里忙著做那些奇怪的東西就好了!」
這個女人——!
「夠了吧,別管什麼債務了!當作沒那種東西,跟我們一起逃走吧!然後大家一起在新的土地上重新來過不就得了!而且,你也知道吧?要是我就這樣什麼都沒達成,厚著臉皮回自己的豪宅去的話,那兩個傢伙……!尤其是惠惠,她肯定會幹出什麼好事來!到了你的結婚典禮那天,搞不好會場還會整個消失!」
「有膽就試試看啊,到時候我就把你當成主謀抓起來!不想被捕的話就好好看住她們兩個!我不會逃走的!要是我逃走了,就會有別人遭殃!還有,除了這件事之外……!」
說著,達克妮絲朝我沖了過來。
看來她打算趁嫁人之前,在最後做個了斷!
糟糕,我會被殺掉!
我直接向後轉,朝著窗戶拔腿就跑。
「你這個死腦筋的頑固女!夠了,隨便你啦!日後無論碰到什麼事情,就算你哭著跑來找我也不會管你了!」
留下這句話,我對著窗戶使出飛踢……!
「想要我救你的話,就隨時過來豪宅道歉!就說『對不起害和真大人擔心了,我還是需要您的幫助』……嗚哇——!」
結果窗戶玻璃出乎意料地硬,光是一記飛踢無法輕鬆踢破,害我整個人撞上窗戶。
與其說是踢破,更像是撞破了窗戶的我失去了平衡,跟著碎玻璃一起往地面落下。
儘管只是從二樓的高度摔下來,肩膀著地的我無法採取護身倒法,還是痛得在地上打滾了好一陣子。
衝到窗邊來的達克妮絲俯視著這樣的我……
「您、您沒事吧,和真大人!你這個傢伙才是,要是你說聲『對不起,達斯堤尼斯大人,請救救我』的話,我也可以考慮幫你治療喔!」
然後肩膀大幅抖動,忍著笑這麼說。
我鞭策著疼痛的身體,為了逃離聽見騷動而趕過來這裡的守衛,硬是爬上鐵柵欄……!
「可、可惡,達克妮絲!就算你哭著過來求救,我也絕對不會幫你了!可惡,別過來!『Create Water』!『Freeze』!」
達克妮絲滿心歡喜地目送著我。
而咒罵著她的同時,我絆住追趕過來的守衛,並逃回豪宅。
8
「嗚咕咕咕咕……!阿克婭——!阿克婭——!幫我療傷!幫我療傷!」
好不容易回到豪宅的我,來到一邊在大廳的沙發上打盹,一邊孵蛋的阿克婭身邊。
或許是難以和阿克婭以及惠惠見面,達克妮絲也沒有追到豪宅這邊來。
「……呼啊?……等等,和真你是怎樣,渾身是傷耶!你見到達克妮絲了嗎?為什麼會那麼遍體鱗傷啊?你又說了什麼蠢話嗎?」
阿克婭一邊滔滔不絕地這麼問,一邊為我施展了治療魔法。
是說,你看見我遍體鱗傷,為什麼一副有點高興的樣子啊?
因為我們的吵鬧聲,同樣睡在沙發上的惠惠也醒了。
「和真,你回來啦。怎麼了嗎?你是不是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啊?成功說服達克妮絲了嗎?」
這下子我很清楚你們平常都是怎麼看待我的了。
阿克婭以治療魔法治好了我的傷,但我現在覺得非常不爽。
帶著揮之不去的煩躁,我準備走向二樓回自己的房間。
「不管了,我不管那個傢伙了!除非她跑來哭著求我,不然我不管她了!誰理她啊,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去搞!」
我像是在生悶氣的態度,讓阿克婭和惠惠面面相覷。
「啊……達克妮絲答應過我,等這個孩子出生之後要幫我搭小屋給它住的耶……」
阿克婭失望地看著懷裡的蛋。
而惠惠……
「和真,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現在不是生悶氣的時候吧?應該說,最根本的問題是,達克妮絲到底是為什麼必須嫁人才行啊?」
則是對著走向二樓的我的背影這麼說。
我原地停下腳步說:
「欠人家錢啦。他們家背負龐大的債務!然後,只要和領主結婚,那筆帳就可以算了!」
「唔……是因為錢啊。我不知道他們家到底欠了多少錢,不過我也才剛寄錢回老家,手頭上所剩無幾……」
說著,惠惠看了看她塞滿折價券和集點卡的錢包,煩惱地嘆氣。
「真拿她沒辦法。如果需要錢的話,要我打開最寶貝的存錢筒也不是不行喔。」
孵著蛋的阿克婭說了這種無濟於事的話。
我不知道他們家到底欠了多少錢,但是再怎麼說,達克妮絲也是個大貴族,然而債款多到她必須獻身才能相抵。
以惠惠和阿克婭的零用錢而言,想必是杯水車薪。
我背對著如此表示的她們,走向自己的房間。
「那個傢伙都已經決定那麼做了,就別管她了啦!在那個傢伙哭著過來道歉求我之前,我絕對不會做任何事情幫她忙!」
這時,惠惠對著我說:
「和真,現在不是鬧彆扭的時候吧!達克妮絲真的會嫁人喔,這樣真的好嗎?」
這樣真的好嗎?你應該去問那個頑固的傢伙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