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虛假的團隊合作(1/2)
當我正熟睡時,帳篷外傳來女生聽起來很不高興的聲音。
「欸,男生們,能不能集合一下?」
女生不是只說一句話就結束,還說出「快點起來」、「給我出來」等,感覺相當蠻橫。
天亮才睡著的我揉著疲倦的雙眼,一邊慢慢起身。
「到底怎麼回事……我超困的。」
我和煩躁的須藤互相對視,接著出到帳篷外。
「怎麼了?」
「啊,平田同學……抱歉,可以請你叫醒所有男生嗎?大事不好了。」
筱原抱歉似的向平田搭話。
不曉得她是正在慌張,還是正在生氣,總之從筱原的模樣看來情況非同小可。
女生們在稍遠處瞪著我們這邊。
「我知道了。剛才你們也來叫過,我想大家馬上就會出來。」
接下來約莫經過一兩分鐘,男生們一面搓揉睡眼惺忪的雙眼,一面出了帳篷。
睡傻的男生看見集合在帳篷外的女生們,才察覺到情況非比尋常。
因為女生看著我們男生的眼神異常恐怖。
「這麼一大清早的,怎麼了呀?」
「對不起呀,平田同學。雖然這件事和平田同學你無關……但我們有無論如何都得確認的事情,所以才會集合男生。」
除了平田之外,筱原對我們所有男生投以蔑視的眼神如此說道:
「今天早上,那個……輕井澤同學的內褲不見了。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咦……內褲……?」
平常總是很冷靜的平田,對意想不到的情況也表現出動搖。
這麼說來,確實不見輕井澤及部分女生的身影。
「現在輕井澤同學正在帳篷里哭。櫛田同學她們在安慰她……」
筱原這麼說完,就往女生的帳篷看過去。
「咦?咦?什麼?為什麼要因為內褲不見而瞪著我們啊?」
「這還用說嗎?就是你們當中的某人半夜亂翻包包偷走的吧。因為行李就放在外面,只要想偷就能偷呢!」
「不不不不!咦!咦!」
池急忙交替看著男女生。一名男生看見他這副模樣,便用冷靜的聲音如此嘟噥道:
「話說回來,池。你昨天……很晚才去廁所對吧。還花了滿久的時間。」
「不不不!那是,那個,因為光線很暗所以費了一番功夫!」
「真的嗎?偷輕井澤內褲的不是你嗎?」
「笨……才不是!我才不會做出那種事!」
男生們之間開始互相推諉討人厭的罪名。
「總而言之,我認為這可是相當大的問題喔。要我們跟當中有內褲賊的一群人在同個地方度過露營生活,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筱原一副隨時都會發火地雙手抱胸如此忠告。
「所以,平田同學,能不能請你想點辦法找出犯人呢?」
「這──但並沒證據顯示就是男生行竊。應該也有可能是輕井澤同學自己弄丟的吧?」
「對啊對啊!這跟我們沒關係!」
平田身後的男生一齊大聲訴說自己無罪。
「我很不願去猜想這之中會有犯人。」
與其說他是在包庇男生,不如說他似乎是不想懷疑同學。
「我知道平田同學不是犯人……不過請先讓我們檢查男生的行李吧。」
看來所有女生的想法都沒改變,她們斷定男生這方就是犯人。哎,依據狀況,她們會這樣想也很自然,所以這也無可厚非。
「啥?別開玩笑,我們又沒必要做這種事情。拒絕吧,平田。」
「我們男生要先集合商量一下,能不能給我們一點時間呢?」
「……既然平田同學你都這麼說……我知道了。我也會去向輕井澤同學說說看。不過要是你們沒找到犯人,我們也會有我們自己的想法。」
筱原留下這些話,現場就暫時解散了。
平田馬上再次集合所有男生,決定在帳篷前進行商量。
「我們就無視女生說的話吧。被懷疑的感覺還真糟。我可是會跟她們奮戰到底。」
本以為池在第一天得到女生們一定程度的信任,但看樣子這終究是徒有其表。被毫無根據地懷疑,受懷疑的男生們覺得不愉快也是理所當然。
「對吧?再說我們又不可能去偷輕井澤的內褲。」
「對吧?」山內之後的男生們也接連這麼說道,彼此面面相覷。
這應該不是因為輕井澤不可愛,而是與其把身為平田女友的輕井澤當作目標,對男生來說,瞄準櫛田或佐倉還比較方便。
「我也不打算懷疑你們,但是我認為這樣解決不了問題……」
在對面結夥討論的女生甚至好像隨時都會猛撲過來。
「為了證明自身清白,正大光明地接受行李檢查好像會比較好呢……」
平田這麼說完,就拿出自己的包包。
「我很沒出息地接受女生的要求,你們於是也莫可奈何地配合我的腳步──這樣應該可以吧?」
「可、可是……」
「當然,我會率先打開包包。」
他應該是在想要讓別人動作就只能由自己先開始行動。不過不僅是女生,包含括男生在內,大概沒半個人會認為平田就是犯人。
說起來偷走自己女朋友的內褲,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很矛盾。
只是要是第一個人像這樣開示包包,那後面的也會不得不跟進。
因為不想展示內容的學生一定會遭受懷疑。平田的包包當然不可能會放有什麼內褲。
「真沒辦法……」
男生們受平田行動影響,而接連到帳篷前拉出行李。
池和山內雖然一直都很不情願,但即使這樣他們也無法反抗情勢。包含我在內的三人成為最後還沒受檢查的男生,於是無奈地往帳篷前進。我也跟在這兩個後面。
「可惡,真是火大耶。居然無條件地懷疑男生。真是太不講理了。」
「哎,事情都變這樣了,我們就堂堂正正地證明自身清白給她們看吧。」
池抓住包包正打算站起時,忽然間停下了腳步。
「怎麼啦?」
「啊,不……」
池突然背向平田他們一屁股坐下,確認包包裡面,接著慌張似的拉上拉煉。
「寬治?」
池臉色發青,身體僵硬,就像被牢牢束縛住地靜止不動。
「喂,我們快點走吧。」
山內看見模樣可疑的池,而半開玩笑地如此說道:
「該不會是你偷的吧?」
「笨──才、才不是!」
池急忙否定,抱著包包,左右搖頭。
再怎麼說我們也沒遲鈍到不去對這露骨的反應懷抱任何想法。
「你該不會……」
「什麼啊,你在懷疑我嗎!」
「不,不是這樣……給我們看一下包包裡面吧。」
「……啊,喂!」
山內迅速抓住包包,檢查池的包包內容。結果那裡……藏著一團男生絕對不會穿著的白色內褲。
「不、不是我啦!這好像是有人擅自放進我包包里的!」
「你呀,這種藉口可行不通……」
山內對池手足無措的模樣投以憐憫的眼光。
「就說我不知道嘛!這是真的!為什麼我的包包里會有內、內褲啊!」
「這樣很難看喔。總之我們先去向平田他們說明吧。」
「啥!要是這麼做,我不就會被當成犯人了嗎!」
「什麼犯人……是吧?」
山內向我尋求同意,但這是怎麼回事呢?
這個貌似是輕井澤內褲的物品從池的包包里出現,所以池就是犯人?
這件事情應該沒有單純到結論如此隨便。
姑且不論犯人是何時、如何偷走內褲,行竊的犯人一般是不會把內褲藏在自己包包里吧。要是隔天引起騷動顯然大家就會開始搜尋犯人。即使犯行時欠缺冷靜,但說要打開行李的當下,犯人照理說會很慌張。然而,池身上卻一點也看不出這種模樣。
從這裡推導出的結論便是犯人另有其人,並把內褲藏到池的包包里。
只要池不是蠢到極點的笨蛋……但這再怎麼說應該也不可能吧?
「欸,綾小路,你願意相信我沒有行竊對吧!」
「從這狀況冷靜思考,沒有證據能夠斷言池就不是犯人。」
「綾小路!」
「不過,池就是犯人的可能性不能說
是很高。假如他是犯人那就太愚蠢了。」
「確實是這樣沒錯啦……那麼是怎樣呀?表示有人把它放進寬治的包包?」
「也只能這麼想了啊!」
「喂,快點啦。」
平田他們那裡的一個男生拋來這句話。
「怎怎怎怎、怎麼辦!真的糟了!」
要是現在贓物被發現,男生姑且不論,女生則大概會斷定池就是犯人吧。
「總之現在只能先藏起來。」
「你說藏起來,是要藏哪裡啊!根本就沒任何地方藏啊!」
現況確實無法藏好它。如果去廁所或帳篷里的模樣被人看見,監視著我們的女生也會加強疑心,並搜索那些地方吧。
最重要的是我們在這個地方耗太多時間。就算已經遭到懷疑也完全不奇怪。
「應該只能先放進口袋裡了呢。」
我能給的建議就只有這些。現在既沒時間把它放到自己的內衣或鞋子裡,也沒有東西能夠遮住可疑的動作。
「沒、沒辦法啦!我、我已經都這麼恐慌了!」
即使如此現在應該也只有藏起來的這條路吧。
「那綾小路這就交給你了!」
池這麼說完,就從包包里取出捲成一團的內褲,迅速硬塞到我手上。
「……啥?」
「假如你認為藏起來比較好,那你就幫我做,好嗎?」
「不,這──」
「喂,就說快點了!」
「我馬上過去!」
「剩下的就麻煩你了。」池這麼說完就跑掉了。
「我可不想被卷進去。」山內也這麼表示,並且趕緊跟著池跑掉。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即使是我,也冒出了一些冷汗。
雖然這麼說,可是就算我待到最後,情況也只會惡化。
如果要藏起來的話,我會想藏在難以調查之處。但可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花費這麼多時間。
我心想已經沒時間思考,於是就邊拿著包包邊把它塞入口袋,前往平田他們的身邊。
「抱歉抱歉。我的包包有點髒,剛才在用手拍掉泥土。」
池這麼解釋,接著丟出包包。
「要檢查就檢查吧,我可是無罪的呢。對吧,山內?」
「喔,是啊。」
他們兩個光明正大把包包放著。平田簡單知會一聲,就開始檢查起包包。
我也輕輕地放下包包,並離開那地方。
接著,平田檢查完所有人的行李,就呼喚雙手抱胸等待著結果的筱原。
「我檢查完所有行李了,但果然還是沒有。」
「真的?」
「嗯,沒錯。男生們果然不是犯人呢。」
「等一下。」
筱原往我們這邊靠過來,開始檢查起帳篷裡面。
她好像正在懷疑內褲是不是藏在什麼地方。不過那東西當然沒有出現。
筱原檢查完兩頂帳篷之後,就回到了女生身邊說起悄悄話。
「那個呀,平田同學。犯人說不定會把它藏在口袋之類的地方吧?而且剛才池同學、山內同學還有綾小路同學在鬼鬼祟祟地說話,這也很令人在意。」
要說這是理所當然,確實也是理所當然。女生向我們要求進行徹底檢查。
「你們別得寸進尺了!」
對於進行反駁的池,包含筱原在內,女生們同時開始發動攻擊。
「池同學你從剛才開始就很奇怪耶。你該不會真的藏著內褲?」
「啥!我、我怎麼可能藏著啊!你們想檢查就檢查啊!」
池展開雙手訴說自己的清白。餵……你如果像那樣誘導話題的話……
「那就讓我們檢查。平田同學,能麻煩你嗎?」
「……我知道了,如果這麼做你們女生就能接受的話。不過,要是這樣也沒找到,我希望你們就不要再做出清查男生們的舉動。」
這是最糟糕的發展。我跟池、山內三個人在女生的監視之下開始接受身體檢查。
雖然這是當然的,但池和山內身上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內褲。他們面對平田慎重的檢查也毫不動搖,接受徹底的檢驗。接著終於輪到了我。
這狀況已經就連抵賴也都沒辦法。如果由我自己拿出來,至少下場會比較好一些嗎?
……不,應該不會有這種事情吧。我已經無計可施。既然如此,即使是百分之一的機率也好,我就賭平田放過我的那個可能性。
我就像條死魚一樣一動也不動,決定接受平田的檢查。
「抱歉啊,我馬上就會結束檢查。」
平田完全沒有懷疑我。他從我上半身開始慢慢進行確認。
接著,平田的手伸進了後方放著內褲的口袋。
──一切都結束了嗎?
我做好了覺悟。平田的手無疑碰到了內褲,那種觸感傳遞了過來。或許單憑手的觸感會沒有把握這就是內褲,不過光是在口袋裡放進一團碎布就已經夠可疑。平田突然僵住身體,並看向我的眼睛。
然而,在那連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裡,在我們交錯視線之後,平田卻沒取出內褲,他檢查我的衣服之後,就回頭望向女生們。
「綾小路同學也沒有拿呢。」
平田這麼說完,就邁步走向筱原身邊。池和山內都吃驚地面面相覷。
「他們三個都沒有拿喔。」
「真奇怪……我還以為是那三個之中的其中一人。可是既然平田同學你都這麼說了……」
筱原好像認為充滿正義感的平田不可能撒謊,因此只好屈服。
「我們可以先整理行李嗎?整理之後也能再繼續談。」
結束所有檢查後,我急忙回到帳篷里。平田也跟在我後面。
「平田……你為什麼沒說出來?」
我拋出直率的疑問。
「放在你口袋裡的果然是內褲對吧?」
「對。」
「輕井澤同學的內褲……是綾小路同學你偷的嗎?」
「不,不是。」
這名好青年會如何理解我這句簡短的否認呢。
「我相信你。你不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不過,它為什麼會在你口袋裡呢?」
既然他毫不猶豫坦蕩地說相信我,那我可不能不回答他。
我老實告訴他東西是從池的包包里出現。平田稍微做出沉思的模樣。
「是嗎?這樣的話犯人就無疑不是你,而且我也不認為是池同學或山內同學。說起來如果他是犯人,那應該也不會把贓物放入自己的包包。通常會把東西藏在別的地方。」
幸好平田是個腦筋靈活的正常人。我不用進行麻煩的說明。
「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保管內褲嗎?」
「是可以……但這樣好嗎?」
拿著這個就等於是握著鬼牌。它是個很難處理的東西。
「最壞的情況就是我被當成犯人。如果對象是我,傷害就會最低。畢竟我也算是她男朋友呢。」
平田說完就拿出廁所使用的塑膠袋,把內褲放入其中。
因為對輕井澤而言,內褲被別人赤手碰觸應該也是件很難受的事情吧。
「可是……這也就表示出現一個壞消息了呢。因為內褲出現在池同學的背包,也就代表著犯人可能就在班上。」
「是啊……」
再怎麼說,假如別班學生在這裡徘徊,絕對會有人看見。
我走出帳篷後環顧周圍。我們的行李各自包著塑膠袋,隨意地放在帳篷前方。然後,輕井澤她們睡的帳篷則在數公尺之外的位置。事件發生為止女生的行李也同樣隨意堆放著。如果打算行竊,很容易就能辦到。就像第一天我輕而易舉就能翻動伊吹的包包。
問題在於犯人何時行竊。由於沖澡為止都沒發生問題,所以犯罪時間就會是昨天晚上八點左右到早上七點左右。這種情況下,班上任何人都有可能犯案。不過我不認為犯罪行為是在半夜裡發生。因為在四周一片漆黑的狀況下,要是打著手電筒翻找行李,可能就會有人因為光線而察覺。
這樣的話,犯罪時間很可能就會是早上五點日出前後。
哎,即使在某種程度上縮小犯罪時間,要從這邊找出犯人也很難。
那麼……我就稍微試著改變思考方向吧。內褲被偷的人是輕井澤的理由,以及那件內褲被藏在池的包包里──這部分是有什麼理由嗎?
「我相信綾小路你不是犯人,所以才幫了你。」
「喔,嗯,謝謝你。」
「雖然這不是因為幫過你所以才
這麼說……不過我希望綾小路同學你能幫我尋找犯人。」
平田握住我的手如此懇求我。
「你要我找犯人?」
「沒找到犯人的話,我想男生、女生都會覺得很不安。其實由我來找會是最好的,可是為了統合大家我得分出時間,因此這好像也很困難。」
平田身為班級核心人物,行動上會伴隨著限制。
「作為一個被捲入其中的人,我確實也很在意犯人是誰。不過我不認為做出把內褲暗藏在池包包里這種事情的人會輕易被我們找到。」
這種事他也很清楚吧。平田應該也很明白尋找犯人是件難事。
「……總之,我會先儘量找找看,可是別對我抱持過度期待喔。」
「謝謝!謝謝你,綾小路同學!」
平田用一副就要抱過來的氣勢如此答謝,他一面表示謝意,一面深深地低下頭。
雖然我也不是不能了解平田的感謝心情,但這反應看起來有點太過頭了。
或許對平田來說,這場內褲失竊案應該就是個這麼棘手的事件。危機降臨在剛要團結起來的班級上,而這就是作為領袖的他嚴肅看待此事的證據。
「另外,假如你找到了犯人……到時候我希望你最先告訴我。我希望你絕不要告訴其他人。」
平田向我這麼訴說時,散發出不容分說的強烈壓迫感。
他那副過於泰然自若的態度,甚至讓人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事情要是公開,這個班級就會再次承受巨大傷害。我想避免這件事。所以我想和犯人對談,並思考穩妥的解決辦法。如果他能夠因為這樣而自我反省,說不定事情也可以到我這裡就打住。」
「換句話說就是掩蓋事實嗎?」
「掩蓋啊……這字眼不太好,但被這麼理解也沒辦法。因為無論犯人是男生之中的誰,我覺得都該隱瞞事實。」
平田用強而有力的眼神注視著我。這就像是在說──自己有意包庇犯人。
「我知道了,我會最先向你報告。這樣可以嗎?」
「謝謝你……那麼我要回去工作了。」
平田出帳篷就馬上向其他學生搭話,好像開始要做些什麼事情。
我透過帳篷遮蔽的薄布看見有好幾個人影遠去。
「平田洋介──D班的英雄嗎?」
我在平田說出的話中感受到一處矛盾。
那傢伙說是因為相信我才幫助我,緊接著卻說無論犯人是男生里的誰都應該隱瞞事實。換句話說,不管誰拿著內褲,在女生監視著的那種情況之下,他都會隱藏事實。
平田一點也不信任我。豈止如此,他說不定還認為我很可能就是犯人。當然,這是很自然的。從旁人眼光看來,犯人大概就是拿著內褲的我,或者是我所提名的池。所以平田才會指名可能是犯人的我來扮演偵探角色。他藉此垂下救贖的細絲,同時叮嚀我不要再犯。
只要這麼想,那麼這事情經過也可以理解。唯一明確的應該就是他想隱藏事件。
雖然姑且也可以考慮平田就是犯人……哎,不過這應該馬上就會水落石出了吧。
1
「能請各位集合一下嗎?」
我一出帳篷,平田就開始集合大家。不久全班便集合完畢。
而那裡也出現了輕井澤的身影。她的雙眼紅腫且氣得發抖。
「男生根本就不能相信。要繼續在同個空間生活,我絕對辦不到……!」
「可是男女分開生活也會有點問題吧……考試再過不久就要結束。正因如此,而且又因為我們彼此都是夥伴,所以我們必須互相信任、互相幫忙。」
「……雖然是這樣沒錯。可是我無法忍受跟內褲賊待在同個地方!」
「我絕對沒辦法。」輕井澤左右搖頭如此表示。既然被害人都這麼說,平田也沒辦法太強硬。筱原像在支援她似的拿來樹枝,並在地上劃線。
「我們認為犯人就是男生,所以我們要在這裡劃線,區分男女生的範圍。我們絕對禁止男生進入我們這邊。」
筱原這麼說,提議劃分生活空間。
「這什麼嘛。居然擅自把我們當作犯人。行李檢查和身體檢查,我們都接受了吧?」
「不一定就會藏在包包裡面吧?而且男生就是很變態。總之在找到犯人為止的這段期間,你們都不要進來女生的地盤。給我滾一邊去。」
她這麼說完就要求男生移動帳篷。
關於這件事男生這方當然不可能接受。因此噓聲四起。
「你們要是懷疑我們那就自己挪帳篷。我們不會去搬也不會幫忙你們。」
「喔,是喔。那就算了。要是你們假裝幫忙結果行李被亂翻,那我們可受不了。」
「還有,你們也別再使用淋浴間了。讓或許有變態小偷在內的男生使用可不是開玩笑的。」
班上至今的團結都去哪裡了呢?男女生看來已經完全決裂。
「呵,你們有辦法釘入帳篷的營釘嗎?」
筱原察覺到狀況不太妙,而向平田這麼求助。
「欸,平田同學。這也算是為了輕井澤同學,能不能請你幫忙?」
「……我知道了,我會幫忙。雖然也許會很花時間,這樣也可以嗎?」
「謝謝你,平田同學。真是太好了呢,輕井澤同學。」
「嗯,能夠相信的就只有平田同學。」
輕井澤看起來很開心,並且有點害臊似的紅著雙頰點點頭。
「嘖,說不定平田就是犯人吧。」
「啥?平田怎麼可能會是犯人,你是笨蛋嗎?你怎麼不去死一死?」
「什──!開什麼玩笑啊,輕井澤!因為是男朋友所以不會是犯人──這根本不能成為依據!」
男生當然發出了怨言,但男生的發言在這狀況下都被隨意地當成耳邊風。除了平田之外,所有男生都遭到了懷疑,因此這也沒辦法。場面迅速地來到最終階段。輕井澤和筱原掌握了主導權。
「等一下,我要對你們提出異議,尤其是輕井澤同學。」
堀北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冰冷氣氛中,若無其事地對輕井澤提出強烈主張。
「怎麼了,堀北同學?你對剛才的事情有什麼不滿嗎?」
「依男女改變生活區塊為止的討論,我都不介意。既然犯人還沒找到,那跟很可能是犯人的男生保持距離就是正確的。不過我並不信任平田同學。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免除他就是內褲賊的可能性。我無法接受你們制定出只有他可以進入女生地盤的規則。」
「平田同學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這點事情你就不懂嗎?」
「這是你個人的想法吧?別強迫我也要跟你有相同想法。」
輕井澤好像無法接受堀北的態度,而往她縮短一步距離。
「平田絕對不可能是什麼犯人。你別說是男朋友,就連個像樣的朋友都沒有,或許不會懂呢。」
「別讓我講好幾次相同的話。我是在說我難以接受只有他一個人能過來。」
堀北即使受到挑釁也不為所動,淡然地如此回話。 「那我問你。除了平田之外,不是就沒有男生可以相信了嗎?難道有嗎?」
「我不會未經思考就做出發言。事情很單純,只要再增加一名男生就好。這麼一來,男性勞力也會變成兩倍,讓男生們互相監視彼此也會很有效果。」
「別開玩笑。我的內褲可是被偷了耶!我可是受到男生的污辱!你懂嗎?要是把犯人引進來也不知道我們會被對方怎麼樣!」
「你在輕忽危機管理的這點之上應該也有責任吧。也許這是因為你不知不覺製造出會引人偷竊的那種理由吧?」
「什、什麼危機管理呀!大家都一樣放著包包,說什麼我輕忽啊!」
「也就是說,你應該就是過著這種『即使內褲被偷也沒關係』或是『即使被偷也沒辦法』的這種日常生活,不是嗎?而且討厭你的人似乎也不少。」
換句話說,堀北將犯人不單純是因為別有居心才偷竊的可能性也納入思考範圍。有個人物想一解平時對輕井澤的仇恨,而意圖性的使她蒙羞──說不定她正在用這條思路來想像犯人。要怎麼推理是堀北的自由,不過在公開場合將那想法硬塞給輕井澤應該就是個失策吧。
堀北的頭腦很好,可是在人際關係上卻擁有著缺陷。這個行動正好可以說是堀北的弱點。
輕井澤要是在大庭廣眾面前被這麼挑釁,一定會更加受傷且焦躁。
而且不僅是男生,輕井澤應該也會將矛頭指向堀北吧。
「你啊──!」
輕井澤突然發飆,眼看就要上前揪住堀北。平田颯爽地跑至輕井澤前
方。
「輕井澤同學。對我來說,可以多一個男生也比較省事。這樣可以嗎?」
平田以這種圓場的形式來勸架。
「可、可是……除了平田同學之外哪有人可以相信……」
「那麼就我來吧!」
池迅速舉起手。這行為還真不讓人覺得他不久前才在跟筱原吵架……
「等等,說到粗活的話應該要交給我吧。」
須藤快速舉起手。
「等一下啦,這裡還是要交給兼具手巧特質的我吧。」
山內也跟著說道。看來就算吵了好幾次架,他們好像還是非常想接近女生。
「別、別開玩笑。這不就像是輕易地引狼入室嗎?況且不管誰是犯人都不奇怪。還是說堀北同學,你認為這些人就沒問題?」
「是呀,我也是這麼想。如果考慮到這三人的素行,那他們根本無法信任。所以我打算仔細思考,選擇一個不會是犯人的人物。」
「那麼是誰?除了平田同學還有誰嗎?」
我環視男學生。繼平田之後還會有能夠讓人放心的男生嗎?
幸村腦袋清晰,但他很會跟女生起糾紛……當我正在思考會是誰的時候……
「就是你喔,綾小路同學。」
……啥?為什麼是我?為何會是我?我不禁張大嘴。
「啊哈哈哈!別笑死人。我才在想會是誰,結果這不就是你唯一的朋友嗎?那種沒存在感的寡言色狼,怎麼可能能信任啊!」
別人要如何看待我也都沒辦法。不過看來我就是「那種傢伙」以及「寡言色狼」這種程度的存在。這好像就是在第一學期之中沒好好建築人際關係者之悲哀末路。
「倒不如說綾小路同學很可能就是犯人。他早上鬼鬼祟祟,感覺很可疑呢。」
她應該是在說我們從池的包包里發現內褲時慢吞吞的那件事吧。
哎,什麼可疑,因為事實就是當時輕井澤的內褲確實在我手上。
「或許有可能呢……我記得昨天綾小路同學在營火前待到很晚耶……」
看來女生加深了疑心,我似乎被選為下個目標。男生中也開始有人懷疑起我。池和山內則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無論沉默還是辯解,狀況似乎都不利於我。因此我就先保持了沉默。她們再怎麼懷疑我,持有證據的人也是平田。應該也不會硬是把我當作犯人吧。
不過,儘管我是清白的,但被懷疑是犯人心情還真是不好受。
「綾小路同學應該真的就是內褲賊了吧?他沒有辯解,而且之前他也曾用色情的眼光盯著輕井澤同學,對吧?」
女生之中傳來這樣的懷疑意見。雖然我不記得自己曾用色情眼光看她,可是假如她們為了方便而更改自己的記憶,那我也沒有辦法。冤罪就是這麼發生的呢。
「那個……我、我認為綾小路同學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在這種幾乎所有女生都懷疑我的情勢之下,我本來以為誰也不會願意站在我這邊,不過有個意料之外的人物出言坦護了我。
佐倉在後方駝著背,雖然忸忸怩怩,還是這麼說出維護我的發言。
真讓人難以想像這是比任何人都還害怕引人注目的她會做出的行為。
「咦?這什麼意思?為什麼你能說出這種話?」
佐倉坦護或許是犯人的人物,對此輕井澤很不高興似的回過頭。從活力強勢的女生看來,懦弱的佐倉簡直就是個恰好的目標。她比堀北更容易對付。
輕井澤轉眼間切換獵物,彷佛要捕食她一般,以言語撲向佐倉。
「欸,為什麼呀?為什麼你就知道綾小路同學不是犯人?」
「這是……那個……因為他並不是那種人……」
佐倉被輕井澤的氣勢壓倒,儘管懼怕,卻還是拚命地擠出聲音。
「啥?我不懂你的意思。這完全不成回答吧。」
對於佐倉持續的謎樣維護,輕井澤雙手抱胸,然後壞心眼地笑道:
「咦?佐倉同學,難不成你喜歡既樸素又不起眼的綾小路同學?」
輕井澤的這句話與其說在瞧不起人,不如說只是隨便找個理由說說。這種沒根據的發言只要索性充耳不聞即可,然而佐倉卻正面接受了這些話。
「不、不是的!」
佐倉嚇得猛然往後退,而且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唔哇──這種像是小學生一樣的露骨反應是什麼呀,還真是好懂。」
輕井澤哈哈大笑。討好她的女生們也跟著大笑。
「不是這樣的……!啊,啊唔……唔……!」
「哈!這樣不是很好嗎?會喜歡上那種人的女生,除了你之外應該就沒別人了吧。如果你要的話,要不要在這裡向他告白?來來來,要我幫忙你也可以喔。」
「唔!」
周圍的目光太集中於佐倉身上。佐倉好像無法忍受這種氣氛,而奔逃至森林裡。櫛田留下「我去追她」這句話,就前去追趕佐倉。這是明白獨自一人進入森林很危險而做出的好判斷。
「什麼呀?我明明只是稍微捉弄她而已呢。就是這樣她才會交不到朋友吧。」
堀北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語地注視著輕井澤的公開處刑。她就像在看著無聊事一般撫摸著自己的頭髮,同時嘆了口氣。
「差不多可以繼續進行話題了吧?看鬧劇可是很浪費時間的。」
「我說啊,堀北同學,你這說法真的很讓人生氣。」
輕井澤好像已經對逃走的佐倉失去興趣,而再次把目標轉回堀北身上。
「欸,堀北同學。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冷淡?難道是有某些原因嗎?」
「某些原因?你說這會有什麼原因嗎?」
「因為呀,平田同學不是很帥嗎?腦筋又很好。他連對你這種人都很溫柔,我認為一般女孩子都會喜歡上他呢。」
她一邊輕笑,一邊得意似的抓住在她身旁平田的手臂,並且把他拉過來。
「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妥,不過要是拿綾小路同學來比較的話……對吧?雖然綾小路同學的外表比起其他男生算是比較好,但是這點之外的差距就很大了吧?所以我在想──你該不會是在忌妒我。」
「你的腦袋還真是相當天真呢,輕井澤同學。」
「啊──討厭討厭,嫉妒心還真是難看。」
我們經常聽見團體行動會讓人的立場、性格,或心理狀況浮現出來。
校園生活中看不見的事情好像都接二連三顯現出來。
尤其對每天都貫徹孤傲的堀北來說,班上女生對她的印象極差。不過即使如此她們平時也都無視對方,或者應該說是互不往來,並且一路走到現在。
可是現在變得要共同生活。她們必然不得不扯上關係。
「綾小路同學確實有諸多不值得誇讚的部分呢。」
餵……我還以為你會替我圓場,結果根本就相反。
「然而這和平田同學無法信任是兩碼子事。我只是對於你無意義地推舉平田同學感到不快。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任何能讓人相信的要素。況且我認為自己完全沒有夾帶私情。我只是利用排除法,結果班上最能夠信任的就是他。還是說,你能說出有哪個男生是更勝於他的嗎?假如有的話,我還希望你告訴我呢。」
輕井澤被這麼說,便像在評鑑一般看了男生一眼。
「……他在男生之中確實感覺是最人畜無害的一個,而且也很沒存在感。」
她在這點上似乎不得不認同。女生的眼光真是太無情了。
「那麼就這樣吧?雖然我覺得很懷疑。不過要是平田同學會輕鬆點的話,那我就會忍耐。」
輕井澤她們結果好像選了我,但我可不認同她們的選擇。
這種事情我當然隻字不提,畢竟只會再次引起爭執。
她們好像達成協議。事情接近尾聲,準備要解散。班級的團結也與之同時崩壞。
「各位想說的話我也都知道……但是我反對毫無根據就懷疑同學。我們班上不可能會有人做出那種過分事情。」
平田對於一路惡化的情況無法保持沉默,而如此說道。
「平田同學,你太善良了。那你說這還會是誰偷的?」
「這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不想去懷疑同班同學。」
男生們一直被女生這麼懷疑,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於是便開始思考犯人的形象。
「欸……難道說──是那個叫作伊吹的人嗎?」
一名男生偷偷望向獨自坐在營地邊緣的伊吹,一面如此嘟噥道。
這個瞬間,大家就猶如發現一隻獵物,將懷疑的矛頭集中指向伊吹
。
「因為小伊吹是C班的人呢。即使做出像是妨礙D班的行為也不奇怪……她或許為了讓我們遭到懷疑而耍了花招。」
「你們男生不要太超過。因為最可疑的肯定就是你們男生。」
筱原不停把男生當作犯人懷疑。她用手做出像是驅趕的動作,趕走男生。
「在知道犯人為止的這段期間,我們絕不會相信男生。是吧,輕井澤同學?」
「當然。犯人一定就是男生里的某人。」
結果以這事件為開端,男女生決定各自分開生活。
2
我要再重複說一遍。這名叫作平田洋介的男人是個帥哥。與其說是外表突出,不如可以說是在指他的行動理念本身。他都率先扛下普通人覺得麻煩、不願去做的事情,而且還會以很高的水準來滿足對方。
他和女生們同心協力把組裝好的帳篷就這樣搬離男生。
另一方面,我則是負責固定的工作,把搬來的帳篷的營釘敲進地面。一開始釘子馬上就會鬆脫,歷經了一番苦戰。不過我很快就掌握訣竅,固定好第一頂帳篷。這出乎意料地簡單。然後我現在正一面擦拭著汗水,一面用鐵錘敲打著第二頂帳篷的營釘。前來與我匯合的平田拉開繩索,幫忙我敲打營釘。
「抱歉啊,讓你也這麼辛苦。」
其他男生有的跑出去玩,有的則在打算藉由釣魚來籌措食物,而在野外努力著。
「啊──不,這不是平田你該道歉的事。不如說事情都交給你,我反而覺得很抱歉。」
「這沒什麼不好呀。只是我因為喜歡才擅自這麼做的。」
這張爽朗笑容的存在,應該也是這男人會是帥哥的重要理由吧。
「問這種事說不定很奇怪,但為什麼你要這麼努力啊?」
「努力?我不認為自己是在努力耶。我只是在做必須去做的事情。」
他沒有表現得很自滿,並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流下的汗水。
「我認為這場特別考試不是比賽,而是個讓大家感情變好的重要機會,所以我想珍惜現在這份時光。為此只要是必要的事情,即使是辛苦工作我也很樂意去做。」
一般人能夠表里如一併且充滿善意到這種程度嗎?想被人喜歡、想受到矚目──懷有這種企圖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是從平田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這種心情。
我只強烈感受到他一心想和大家友好相處的這個心愿。
「好,剩下大約一半。我們趕緊把事情做完吧。」
我們兩個為了釘入剩下的營釘,而繞到帳篷另一側。
「平田同學──!過來這裡一下──!」
輕井澤她們的團體傳來呼喚平田的聲音。
平田轉眼間被女生團團圍住,並被用力拉著手臂。
「欸欸欸,來這裡──!」
「啊,我還有剩下的工作要做……」
「那種事交給綾小路同學不就好了。對吧?」
女生這麼說完就打算強行拉走平田。
看見平田擺出為難的表情,儘管覺得很麻煩,我還是如此答道:
「……這裡的工作我會做完,你就去吧。」
「呃,可是一個人的話會很辛苦喔──」
「工作也只剩下一點點,沒關係。」
「抱、抱歉呀。謝謝你,我馬上就回來。」
雖然這是個想讓女生對我稍微改觀的別有居心的提議,但我的話好像沒傳達到女生耳里,她們就這樣拉著平田,往森林的方向走掉。
他大概沒辦法馬上回來吧。
我寂寞地目送留下「死亡旗」便離去的平田,並再次拿起鐵錘。
接著繼續埋頭於工作。結果我在平田回來之前就自己完成了工作。
「一個人比想像中還更花時間耶……」
帳篷的方向、營釘的方向,還有繩索的張度──必須注意的地方相當多。
時間已經過了十點。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
現在我已經解除肌肉僵硬狀態。從現在開始的步驟可不能有所失誤。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恢復體力。烈日之下的工作實在太累人了。
「可以打擾一下嗎?」
由於工作告了個段落,伊吹在我正想稍作休息時前來攀談。
「今天早上內褲賊那件事,該怎麼說呢?情況似乎很不得了。該說D班也並不團結一致嗎?」
「哎,是啊。真是各種艱辛不斷。」
「不過無論理由是什麼,同樣身為女生,我認為偷竊女生內褲不可原諒。」
是這樣沒錯。不過她為何要跟我說這種事情呢?
保護伊吹的與其說是我,倒不如說是山內。而且照顧她的也是櫛田她們那個小團體。
我們也只是稍微交談過,我跟她應該沒那種會特別牽扯上關係的要素。
「難道說你在懷疑我之類的嗎?」
早上我被筱原她們當成犯人的事,伊吹好像也在遠處圍觀看見了。
「你是犯人嗎?」
「不,不是。」
「那就沒問題吧?雖然我沒有確鑿的證據,不過那個叫作平田的男生還有你似乎受到部分女生的信賴。我認為你是犯人的可能性很低。」
她應該是因為聽見輕井澤和堀北的對話才會如此下結論吧。
「你對犯人沒有頭緒嗎?」
「現階段完全沒有。我則是儘可能不想去懷疑男生。」
「那麼你認為誰會是犯人?」
這種問題彷佛在試探我。我斜眼窺視站在我正側方伊吹的模樣。她沒有面向我,並且正在等待我的答覆。即使如此我還是沒做出回答。伊吹於是這麼說道:
「要是如你所說犯人不是男生的話,那麼下個要遭受懷疑的就會是身為外人的我。照理說絕對會有人提出質疑──說或許是我把情況偽裝成像是男生偷走內褲。不是嗎?」
她好像非常清楚自己正受到懷疑,而有點自嘲似的如此笑道。
對於這些發言,我說出心中瞬間湧現的話語。
「起碼我相信你,我不認為你就是犯人。」
我毫不猶豫這麼回答伊吹。她有點驚訝,而看著我的雙眼。這就像是在確認我說的是不是真話。我和她對上眼神之後沒有移開視線,接受了她的目光。
「……謝謝。沒想到你會這麼對我說。」
「我只是老實回答而已。」
我之所以能坦率這麼說出,是因為我光是看見伊吹那直率的眼神,就已經有了把握。
因此我不費吹灰之力地推出結論。偷走輕井澤內褲並把它暗藏至池包包里的犯人,就是這個伊吹。
3
特別考試的第五天晚上。D班氣氛就猶如守靈夜一般沉悶。最後大家沒有弄清犯人是誰,就這樣維持疑神疑鬼的狀態度過一天。在這種情況下,今天我也負責顧營火。我只需要一邊看著火勢一邊不時扔進樹枝,工作實在單調又輕鬆。但比起這些事情,問題在於別的地方。
「欸,綾小路同學。我們不是叫你要好好挪帳篷嗎?」
「我應該已經照你們說的挪好了。」
「再往左邊移一點啦,這樣離男生太近了。」
「……我知道了。」
我收到有些不講理的投訴,並且不甘願地答應。那名女生隨後氣憤地離去。
「被硬塞雜務,還真是辛苦呢。」
「……你還好意思說。要是你沒雞婆推薦我,就沒問題了。」
「沒辦法吧。因為平田無法信任。我需要保險手段。」
「就算在班上,無法信任平田的也只有你。你最好別認為人無論誰都是表里不一地在過生活。」
「這也沒錯呢。因為事實上我就是表里如一。」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堀北確實很誠實地在面對自己。我被她漂亮地回擊。
「不過大部分人應該都會分別運用場面話與真心話。就算是你,你好像也是這樣呢。況且善意與偽善是一體兩面的事情,所以我都不會相信。」
這些話好像不僅限於平田,貌似也適用於櫛田。
「話說回來你還真是信任平田同學呢。」
「是啊,至少我很依賴他,而實際上他也很可靠。」
「可靠?他的存在真的能說是會替班級帶來好的影響嗎?」
緊咬不放前來反駁的堀北好像有某些想法。她好像握有我不知道的消息,臉上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這個嘛,平田也不是萬能的。他也無法好好統合男女之間的糾紛。可是他卻主動出面扛下其他學生辦不到的統合職責。
我認為他很努力呢。」
「的確。他無面露不悅地接下重大職責,這行為本身確實出色。不過這要是無法帶來結果那也沒意義。不對,依據情況,這甚至還會牽涉到最糟糕的狀況。我問你,你知道我們D班現在持有多少點數嗎?」
「你說得簡直就像有意料之外的支出。我可沒有頭緒。」
「果然呢。你信任不已的平田同學有事瞞著你。」
「這什麼意思?」
「跟我來。」
不惜打斷我顧營火的工作也想讓我看的東西究竟會是什麼呢?
我本來以為會移動到哪裡,但地點卻是女生帳篷的出入口前方。
堀北打開門口的帳篷布,讓我看了帳篷裡頭。
「這是──」
這裡跟只把空間拿來睡覺因此很空曠的男生帳篷不同,女生帳篷里簡直展現出完全不同的景象。地上有為了緩和地面堅硬的地墊,以及充氣使其膨脹的數顆枕頭。甚至還擺放著電池式的無線電風扇。
「另一側的帳篷也放著完全相同的東西。全部是十二點。」
「我才在想真虧女生沒抱怨炎熱就忍耐到現在,不過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沒想到她們居然從最開始就沒在忍耐,並買齊所有必需品。
「是輕井澤同學她們申請的。」
看來她們在背地裡相當恣意妄為。
「等我察覺的時候,她們就已經訂完用品且齊備所有東西。無論誰申請都能使用點數,這在規則上真是個問題。」
就像高圓寺早早就脫離考試那樣,我們沒有辦法阻止同學使用點數。
「輕井澤同學好像有告知平田同學,因此他應該毫無疑問知情。不過你不知道這件事實,也就代表他沒有通知其他人。這照理是絕對必須共享的消息呢。」
堀北雙手抱胸說明情況。她說的話雖然也有一番道理,不過我不認為平田是抱持惡意隱瞞此事。他應該是為了要預防多餘的混亂吧。
輕井澤有確實告知平田的這點也值得稱讚。
「我了解你想說的話,不過我沒什麼特別要說的。花掉的點數不會再回來,考試天數也所剩無幾。輕井澤她們應該也不會再做不必要的花費了吧。」
我本以為我冷淡的回答方式或許會惹堀北生氣,但這對她來說好像是意料中的答覆。
她就這樣毫不在意地隨便聽聽。
「她們這次說不定會就這樣乖乖不引起任何問題。不過,內褲被盜事件就這樣沒解決可是非常危險的呢。假如犯人就在我們身邊,那今後他或許會扯我們後腿。所以我希望儘快找到犯人。」
「所以,你想要我幫忙?」
「對。現在我們和男生那方關係有裂痕,光靠我一個人的話也有許多無能為力之處。」
因為男女生正在冷戰,目前訊息遭到隔絕,即使想要調查也很困難。
「我知道了。雖然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場,但我就幫忙吧。」
我如此坦白回答,結果堀北反而不知所措似的露出納悶表情。
「……你還真是相當通情達理呢……你有什麼目的嗎?」
「你還是坦率接受他人好意會比較好。身為一名男人,我對男生被當成小偷的事情很不服氣。協助的動機非常充足吧。」
而且我也先答應了平田的請求。這沒有任何的不同。
「……好吧。那就這麼說定了。」
然而,犯人也不是笨蛋。她應該不會在遭受全班懷疑的情況下做出那種會露出馬腳的行為吧。堀北說不定認為最壞情況就是維持這樣也沒關係。因為這場考試要是再繼續被搗亂下去,應該也會影響到點數吧。
不過我一定得讓犯人……讓伊吹再次發起行動。
不,她應該會展開行動。因為那傢伙的目的尚未完全達成。
「你的表情還真認真呢。被當成犯人你就這麼不高興嗎?」
「這事件害得班上一團亂。班上至今為止明明就進行很順利。我覺得遺憾。」
「至今能夠互相合作只是偶然的結果。D班裡的團體合作本來就是有跟沒有都一樣。就算男女之間產生裂痕,對最終的影響也很低。雖然保持合作到考試結束為止事情當然是會比較順利。」
「另外,無論犯人是誰,目的會是什麼呢?目的會是輕井澤的內褲嗎?還是是為了搗亂團體合作呢?我總覺得這隱藏著別的目的。」
對於「別的目的」這關鍵字,堀北雙手抱胸稍微進行思考,但之後卻搖搖頭。
「你別想太多……抱歉,我要回帳篷了。」
堀北呼吸有些急促,同時還做出把頭髮往上撥的動作。接著別開了臉。
「欸,堀北,你差不多該從實招來了吧?」
「從實招來?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堀北雖然假裝鎮定,卻微微冒著汗。我決定勸告她適可而止。
「你從這場考試開始時身體就不舒服了,對吧。」
或許她旅行前就有身體不適的徵兆,但當時應該還很輕微吧。
從堀北的個性看來,她非常有可能會缺席算是玩樂的延長的這趟旅行。
「……我沒什麼事啊。」
「騙人。」
我抓住堅持謊言的堀北,把手伸向她的額頭。我碰到的這額頭果然很燙。
堀北想要逃走,但是動作遲鈍。我只是輕輕出力她就無法動彈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呢?」
「跟你在遊輪甲板上碰面的時候。當時我問你你在做什麼,對吧?」
「嗯,我應該是回答自己在房間裡看書。」
「其實你應該是很難過地在房間裡睡覺吧?」
「……根據是?」
「會合的時候,你的頭髮很凌亂。換句話說那就是不久前都躺著的證據。而且停泊岸邊的甲板上明明就熱得要死,你卻看起來很冷。即使是現在你也穿著長袖,連拉煉都拉上了。我觀察你至今為止的模樣,於是推導出來這結論。這即使是小學生也懂吧。」
我應該全猜對了吧。堀北失去反駁的話語,暫時陷入沉默。
「你要是能把這份敏銳度用在為了升上A班,那我就能稍微認同你了。」
「這是不可能的呢,不行不行。比起這個,你打算隱瞞身體狀況的事情嗎?」
就我手碰到的感覺,她明顯發燒將近三十八度。即使如此她也打算徹底隱瞞。
這應該是出自於單純的理由吧。假如申報自己身體不適,那就會害班上受到扣分的審查並承受巨大的懲罰。學校在這時候開始考試,她還真是不走運。
「我已經忍耐了五天,要是現在放棄就前功盡棄了。晚安。」
她應該是打算忍到最後吧。意志似乎很堅定。
4
我的臉頰上莫名貼著一個有點溫熱,或者該說是很堅硬的物體。
這份熱度讓我覺得不舒服。我移動脖子打算逃走,但我的臉就像被手臂般的物體固定住,因而無法逃開。
「嗯……什麼啊……?」
我因為不適感而醒過來,接著立刻領悟自己身處於恐怖的狀況當中。
須藤正在用兩條大腿夾著我的臉睡覺。
「鈴音……我已經……忍不住了……」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發出就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慘叫,從須藤的頭蓋骨固定技中逃開。
「吵死了……搞什麼啊,綾小路。別吵醒我啦……齁齁。」
這傢伙是打算把多麼恐怖的東西塞給我啊?
而且他好像還把我誤會成是誰了。男生真不應該密集擠在一起過夜呢……
手錶顯示時間還不到早上六點,不過我的睡意一口氣被吹散,而感受到空氣的炎熱。我為了擺脫悶熱狀態而出去帳篷。出到外面的剎那,我發現外頭的景色和昨天截然不同。
「……這算是走運,還是不走運呢。」
特別考試的第六天早上,好像是個蘊含風波的序幕。頭上是一片沉甸甸的灰色陰天。昨晚似乎下過一場雨,地面四處都是積水或泥濘。四周籠罩著要正式開始下起雨的氣氛。很可能會是在中午過後吧。考試結束在即,而天氣好像要變天了。如果只是小雨程度那也不需要去在意。但依據情況,下大雨或刮強風也是可以想像的。說不定我們必須設想最壞的情況來採取行動。
像是再次確認打入的營釘、行李該怎麼處理等等,我們要做的事情似乎很多。換句話說,這就是件會如此使情況變得不穩,並分散大家目光的事情。大家不久之後起床,接著就把採收來的食物與使用點數儲備的緊急食物搭配在一起食用。持續過著質樸生活,牢騷自
然而然也會增加,不過在最後一天的前一日,全班都表現出想靠毅力來熬過去的意志。
「太好了呢。沒有每天都發生事件。」
的確。假如今天也發生內褲被盜事件,班上應該就不會是這樣的氣氛。在男生帳篷前看守到天亮為止的男生現在正呼呼大睡。
這是為了不讓內褲賊事件重蹈覆轍而考量的嚇阻力量。
平田集合眾多學生發出最後的號召。然後為了熬過今天,大家開始分組出發尋找最後的食物。只要可以得到一天份的食物,我們就可以不使用點數就了事。這應該確實能說是關鍵時刻吧。我們也集合至平田附近。
「我們也去找食物會比較好嗎?」
已經單手握著釣竿坐在河岸的池回頭問道。
「不,我希望池同學和須藤同學繼續釣魚。現在也沒時間傳授別人釣魚方式了呢。」
大家決定好方針,平田就馬上用舉手方式進行分組。我當然也不可能舉手,於是這次也是作為剩餘的人來參加。
組員有堀北、佐倉加上山內。然後意外的是還搭上了櫛田。
堀北的身體狀況好像還是依然不好,但她為了不讓周圍的人發現,而巧妙地四處走動。
「你居然會剩下來,這是怎麼回事?你平常很要好的小團體是怎麼了嗎?」
這麼一說,我還真的沒看見半個在這場考試中跟櫛田一起行動的女生們。
「啊──嗯,呃,這是因為呀……」
櫛田好像有點介意男生在場,而悄悄和堀北說起耳語。
「其實小實今天月經來了呢……好像相當不舒服。她每次來都會非常不舒服,所以其他朋友正在帳篷里陪著她。」
站在堀北隔壁的我也能聽見櫛田說的內容。
「與其說是身體不適,不如說是生理現象似乎會比較安全呢。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你為什麼要特地來到這一組?照理你應該會有其他選擇。」
堀北會對櫛田激烈爭辯正是因為她很討厭櫛田。
堀北基本上討厭他人,然而在這之中她特別討厭的人,也就是這位櫛田。為何堀北會討厭她呢?──理由很單純,好像就是因為櫛田也討厭著這位堀北。
可是我一直在這兩人的關係上感受到不可思議的異樣感。
這個名為櫛田桔梗的女孩擁有另一種面貌。她擁有會態度驟變到若無其事大罵他人的這種面貌。不過這件事實是我偶然得知,基本上平常櫛田無論對誰都很溫柔、開朗,而且就只是個喜歡幫助他人的可愛女孩。若是一般情況,我想除忌妒等理由之外不會有學生討厭她。但我認為自己很了解堀北不是會對櫛田個性懷有忌妒的那種人。
哲學家有個很煩惱的問題,那便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就如文面上,它的內容是──雞是從蛋誕生出的生物,那麼最初那隻雞會是蛋嗎?
我不知道堀北和櫛田是誰先討厭對方,也不知道她們是何時開始討厭彼此。
「我覺得機會難得,所以想和堀北同學你說說話呢。你看,我們在這趟旅行中不是完全沒能說到話嗎?而且晚上你也馬上就睡了。」
櫛田就算知道自己被討厭,而且儘管自己也討厭對方,她還是想和堀北打好關係。假如她的目標是和全班變得要好,那攻陷堀北就是一條無可避免的道路。
關於這兩人的關係,糾纏著非常麻煩且複雜的問題。
「我可沒閒到會去奉陪沒必要的事。」
「你還真是壞心眼呢,堀北同學。你睡覺時的臉龐明明就這麼可愛。」
堀北對於說出這種調侃發言的櫛田好像稍微有點不耐煩。
總之我們就要以這些成員,來出發尋找食物了。
「欸,伊吹。你要不要也一起來?」
當我們正要出發時,我對在樹蔭下休息的伊吹這麼搭話。
「我……?」
「今天也是考試的最後一天。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
「……也是呢。我也受到D班幫助的恩情……我知道了。我會幫忙。」
伊吹肩膀背著包包,前來志願參加。山內獨自感到很高興。
「喔──這不是很好嗎!這不是很好嗎!好像有種開後宮的感覺耶!」
女生比例增加,山內的興致也逐漸提升。沒什麼是比多一點人手還更好的。
堀北沒理由拒絕,她沒特別回答什麼便踏入森林之中。
「陰暗的森林總覺得有點令人害怕呢……該說悶熱的空氣也很可怕嗎?」
也因為陰天關係,森林裡變得和昨天為止完全不同,視野相當不好。
山內腋下滲出汗水,而厭煩似的抓著體育服前後煽風。
「佐倉,你不熱嗎?」
山內企圖想和佐倉聊些什麼而向她攀談。然而他的視線卻集中在佐倉胸口,懷有純粹只是想看胸部的這個簡單易懂的目的。
「咦?啊,是、是的,我沒事……」
佐藏迅速傾斜身體,想要委婉逃開他的視線。女孩子對男人別有居心的視線可是很敏感的呢。而佐倉因為有很多這種經驗,所以應該特別容易察覺吧。
「昨天輕井澤還真是過分耶。佐倉你明明只是因為很溫柔才維護綾小路的。」
「啊唔,咦唔……」
山內認為自己很設身處地在為她說話,但那份視線與說話內容,卻是個相當爆炸性的舉動。
「山內,或許我們也注意像是樹上之類的地方會比較好呢。樹上也可能會結著水果。這部分必須由長得比較高的我們來好好確認。」
「喔,好。當然。」
這麼一來,應該就可以多少防止山內對佐倉投以下流眼光了吧。
雖然就算這樣,男人無底的欲望想必是沒有止盡的吧。
「烏雲正從西南方靠過來耶。說不定天氣會比我想像中還要更早變壞。」
根據情況一到下午馬上就會開始降雨──把這可能性也事先記在腦海一角似乎會比較好。
要是情況變成那樣,長期間外出尋找食物說不定會很危險。萬一在森林裡被雨天連累,那我們豈止動彈不得,就算受傷也有可能。那樣的話我們應該也可能會立刻吐出大量點數。
「嗯──……」
當我尋找著食物且持續靜靜邁步走路時,櫛田交替看著我和堀北,同時反覆做出像在沉思的動作。雖然堀北當然無視了這一切。
「怎麼了啊,小櫛田?」
遲一步察覺到櫛田這般動作的山內向她問道。
「綾小路同學和堀北同學不是從一開始就很要好嗎?我在思考這理由是什麼。」
「話說回來確實是這樣耶。你們為什麼會很要好啊?」
櫛田還真是替我們展開了麻煩的話題。
「我們並沒有很要好喔。」
「雖然你總是否定,但你們果然還是很要好。你們就連現在也是並排走路。」
你就算對我說這種話,我也不記得自己有刻意這麼做。
「啊,我說不定無意間找到綾小路同學和堀北同學之間的共通點了。」
「共通點?什麼什麼?」
「你看,你好好看著他們兩個,山內同學。你有沒有發現什麼?」
「嗯嗯──?」
山內以直逼我的臉到只距離數公分的氣勢觀察著我。接著往堀北的方向跑去,不斷地把臉湊過去。啊,笨蛋,你要是太靠近的話──
啪!──無情的聲響打在山內臉頰。堀北揮出就連連續劇女演員都會相形見絀的漂亮巴掌。
山內因為那份力道與痛楚而發出不成聲的聲音,然後蹲了下去。
堀北就像是在訴說:「這有什麼過分的嗎?」對於這樣的山內,她別說是對他說話,甚至連看也不看他。
「你、你幹嘛呀!」
「你太靠近她了啦。你最好記住那傢伙的地盤範圍會比較好喔。」
之前池對堀北做出多餘舉動時也是類似情況。
說起來要是不喜歡的男人把臉接近到極近的距離內,我覺得無論是誰都會覺得不愉快吧。
「啊哈哈……對、對不起,山內同學。都是因為我說了多餘的話。你沒事吧?」
「你、你還真是溫柔啊,櫛田……」
山內抓住櫛田伸出的手,一面紅著臉,一面站起。
伊吹以有點驚訝的表情盯著這所有經過。
感覺在C班也不太能看見這種笨蛋般的互動。
「櫛、櫛田,你發現的共通點是什麼啊?」
「那就是呀,我幾乎看不見他們兩個的笑容!倒不如說我總覺得沒看過綾小路同學和堀北同學露出笑容
的模樣呢。」
受到櫛田意想不到的指謫,與其說我坦率接受,不如說我感到認同──關於堀北的部分。
我看過好幾次她瞧不起別人般的笑容,不過含有親切感的笑容則是完全沒有。
「我的確沒看過堀北的笑容耶。可是我有在笑吧?」
「苦笑之類的話倒是見過……不過像是打從心底莞爾一笑或者捧腹大笑這種,我就沒在綾小路同學你身上見過呢。還是說你只是沒讓我看而已?」
櫛田有點不滿似的探頭窺視我。是的,這次我也小鹿亂撞了。我的心跳急遽上升。
儘管身處無人島,美妙的香氣還是從她身上撲鼻而來。我開始覺得害羞而別開視線。
「……這好像是基因控制的喔。笑口常開跟不會笑的人之間的差異。」
「嗯──……總覺得這種理由好像很討厭呢。即使是真的。」
哎,雖然這應該不是所有原因。這主要可能是受到成長環境的影響。
「要不要試著練習一次?試著露出笑容。怎麼樣呀?」
「我們先以這部分為中心開始吧。」
堀北如此說道。
「咦?笑容的練習?」
「你要抱著旅行心態到什麼時候?我當然是在說尋找食物的事。」
堀北以嚴厲的強硬語氣責備櫛田,並為了散開大家隨即做出指示。
「別單獨行動,要兩人一起搜索。請你們注意這點。走吧,綾小路同學。」
堀北呼喚我,於是我便與她邁步而出。
「啊……啊唔……」
嗯?我在身後看見稍微追來的佐倉垂下雙肩。
「一起去找吧!佐倉!」
山內朝著佐倉身後搭話,並豎起大拇指給我看。
看來這應該是表示「我一定會好好運用能單獨相處的機會」之信號。
「請多指教喲,伊吹同學。」
剩下的櫛田和伊吹組成了一隊。伊吹雖然也是個冷淡的人,但如果是櫛田的話,應該就沒問題吧。
「堀北,你是怎麼管理那張鑰匙卡的?」
「這不是考試第六天才要來確認的事情呢……我一直都帶在身上。」
堀北說完就把手伸進上衣口袋,告訴我東西在哪裡。
「更新裝置使用權的時候,我都會混在平田同學安排的學生之間。應該不會被伊吹同學或其他學生知道。」
這是最應該留意的地方,因此堀北應該有好好地做吧。
「如果可以的話,你能讓我看一下嗎?」
「咦?等等,要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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