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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決斷之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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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天的班會就到這裡。在寒假期間,你們也要以在校生的標準要求自己,把握好分寸去度過每一天。散會」

對坂上那難得但又毫無意義的發言置若罔聞,我取出了手機。

終於到了要採取行動的日子。

現在是第2學期的結業式。這一天,所有的儀式都會在上午結束,然後就放學了。

社團活動全部中止,校方也催促著學生們快點回去。

因此校園內幾乎不剩幾個學生了。

「能排除的都排除掉了,但還剩10人左右的候選」

我把幾個從未與之說過話的人都算進去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

在不利用輕井澤的情況下找出X是最理想的,但他實在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不過,反過來可以說樂趣也增加了」

說實話,對於鎖定目標來說,目前圈定的範圍並無太大意義。

倒不如說,什麼都不想,等著X主動上門才更有趣,也更讓人興奮。

在Paper Shuffle考試之後,我展開了某項行動。

我將C班中聽令於我的人全數派出,讓他們跟蹤所有值得留意的對象。

但是,單靠跟蹤並不能接近X的真身。

考慮到這樣做有風險,可能會造成大問題,於是我不再要求他們去跟蹤那些怯懦的男生女生們了。

實行跟蹤的僅僅只是像須藤和三宅這樣的不良類型。

抑或是像平田這樣害怕事情鬧大的保守的人。

僅僅是這樣,D班的那些傢伙就察覺到了我的行動的危險氣息。而須藤,他的腦袋比想像中還要不好使,唯獨他讓我費了工夫去直接挑釁。

總之,重要的是讓X時刻意識到『我盯上他了』。

恐怕他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的吧。

在那名為『真身或許會暴露』的恐懼之下。

至今為止他一直以鈴音為擋箭牌,固執地把自己藏在幕後。

也就是說,他害怕自已暗中操縱D班的事情暴露出來。

那麼,在步步緊逼之下,定能讓他走投無路。

他無法迴避那種恐懼。

還有一點。我把盯上了輕井澤一事特地告訴了他,但我並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在過去的兩周時間裡,他的精神應該已經漸漸疲憊了。會怎麼接觸輕井澤?會怎樣問出來?輕井澤是他的軟肋,他應該每天都對她詢問事情的發展看看有沒有異常吧。迫近他真身的我會採取怎樣的行動。他腦子裡肯定全是這個。

那可是超出想像的疲憊。而且,這還會給他帶來一種混亂。

到底暴露到什麼程度了,正常而言無法判斷。疑神疑鬼。

然後,今天——正是抓住陷入恐慌的X最佳的時機。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吧里超過半數的學生都踏上了歸途。

掛在教室里的時鐘,比平常走得更慢些。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學校。

「呵呵……」

我察覺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

這興奮的感覺已多年未曾體會過。

我回想起了前幾天伊吹問我的問題。

「為什麼要冒著危險去找X?」

伊吹說,就算找出X也沒有太大意義。

的確,找出X的真身之後就沒有下一步發展了。

『啊,原來是你』,這樣感慨一句就完了吧。

但這只限於一般的人而言。

截止到目前,我已經想出了好幾個計策來與D班一決高下。

雖然很不爽但心裡是明白的——X和我的思維方式很相似。

至今為止我從未見到過這種傢伙。

這份強烈的興趣驅使著我一步步走到這裡。

知曉X的真身,與他面對面時,我的內心會產生怎樣的變化。

想知道自己想要追求什麼。

能夠見到讓我愉悅到這種程度的X。

這種心潮的澎湃甚至讓我想到了初戀。

為了這個目的的話,我可以不擇手段。

今天早上我發給X的郵件已經顯示「已讀」,信息肯定已經傳達給他了。

得知今天即將發生的事情後,X將展現怎樣的策略呢?

「龍園君」

我坐著不動進行思考,站在身旁的椎名日和朝我搭話了。

「怎麼了」

「感覺今天大家很是靜不下來的樣子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

留下來的學生全都是在我身邊做事的。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跟幾個月以來一直讓我愉悅的人面對面。你也要來嗎?」

「不,我還是算了。感覺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而且——日和又補了一句。

「真的非要逼到走投無路嗎?」

「啊?」

「……不。這是由身為班級領導者的龍園君來決定的」

看來是在自己心裡下定論了,日和邁開腳步。

「我在圖書室。如果遇到麻煩的話,請聯繫我」

「這也不是你能幫得上忙的」

「是啊。那麼,祝寒假愉快」

日和毫無懼色,以自己的節奏輕描淡寫地做出回應,然後離開了。

日和很聰明,但她並不喜歡鬥爭。

還想著能不能好好利用日和呢,果然,她作為我的棋子是派不上用場的。

相比之下,還是言聽計從的傢伙更好差遣。

準備工作差不多都完成了,棋子們都聚了過來。

「到時間了,龍園君」

石崎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說道。

「好好享受吧」

我讓石崎替我拿包,那裡面放著計劃中不可或缺的東西。

伊吹和阿爾伯特也站了起來。

並不需要太多人。

這是所需的最低人數,這些人也必須口風夠緊。

接下來要做的,是與這所校風優良的學校完全不相符的事情。

班會結束之後30分鐘,正式進入了寒假,校園就已經如同蛻去的皮一般。與暑假一樣,學生們都離開了學校的建築物。

我們光明正大地移動著,但幾乎沒有人留意到我們。

「那麼……我們這是要去哪?是時候告訴我們要做什麼了吧」

這次的計劃,包括伊吹在內我誰都沒有透露。

伊吹他們也向石崎他們下達了指示,只知道要監視三宅他們。

到頭來,甚至連向高圓寺發難的理由都沒有意識到。

我閉口不談的原因在於C班內有可能潛藏著像真鍋她們一樣的間諜。畢竟他肯定也是為了防止真身暴露而儘可能地採取了措施吧。

到底為了確保將X逼到絕路,具體的計劃還是先不說為妙。

「伊吹,你很在意嗎?」

「也為幫你做事的人想想吧。正因為你那些亂來的行動,我一直憂心忡忡」

繼伊吹之後,石崎也關心起真正的目的來,他向我靠了過來。

「你還記得關於輕井澤的事吧?那個女人——那個真鍋她們被當做間諜利用的原因所在」

「D班那個吵吵鬧鬧的女生對吧,這點事我還是知道的」

如果是在無人島上潛入D班的伊吹的話,應該很清楚吧。

「今天,我用郵件把那個輕井澤叫去屋頂了。聯繫方式是我通過一個與輕井澤有過交流的女生那裡問到。當然,我明確地告知她了,郵件是我發的」

有過交流的女生……那傢伙的名字刻意先不說。我判斷『櫛田桔梗』的事情現在還沒有必要告訴任何人。

「什麼?屋頂?你叫輕井澤出來,她也不會出來的吧」

「她一定會來。因為我在郵件里寫了,如果她不來,就公開她的過去」

過去曾經被欺凌之類的悲慘的事情一旦暴露出去的話,在她身邊一定會引發很大的騷動。

考慮到現如今的地位將受到威脅的話,她也只能做好覺悟冒險前來了。

「就算輕井澤來了,能從她嘴裡問出X的真身嗎?」

「嘛,正常來說不會說的吧」

但X應該向輕井澤承諾過會保護她不受到敵人的傷害吧,包括真鍋她們在內。

「我也向X發了郵件,說我今天會將輕井澤叫出來以問出X的真身,並且我會不擇手段。這樣一來,就不單是對輕井澤,這也是對X的威脅了」

「但是……你的威脅郵件已經發給輕井

澤了對吧。如果她拿著郵件報告給學校怎麼辦?如果X從旁指導,她有可能這麼做」

你考慮到這麼深了嗎?——伊吹挑釁地瞪著我。

「她不會的。一旦輕井澤這麼做,我就立馬將她的過去暴露出來。無論採取什麼辦法,輕井澤都無法阻止我們」

唯一的對策就是輕井澤或者X直接來見我,將我說服。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輕井澤沒有現身,X也沒有現身。但那樣一來,就能享受一下輕井澤會變成怎樣了」

「我倒是覺得不值得冒這麼大風險……」

「並非如此。將輕井澤擊潰,與將X的棋子擊潰也有關係。他利用輕井澤使了很多壞心眼」

「為什麼你連那種事都知道?確實,為了保護輕井澤,X威脅了真鍋她們,這可以理解……」

我也是最近才意識到輕井澤是X的棋子。

因為注意到了Paper Shuffle時未能想明白的疑點,才看清了真相。

「呵呵。好好期待吧。X先不提,輕井澤害怕受到欺凌的過去被揭露出來,她一定會出現的」

「如你所說輕井澤出現在樓頂上之後……之後具體怎麼做?雖然剛才也問了,如果沒有問出X的真身的話呢」

看來伊吹和石崎,都非常在意這一點……

「據真鍋她們所說,輕井澤過去似乎受到過相當嚴重的欺凌。有過殘酷的經歷的人再次處於類似的環境時似乎會變得喪失理性。既然如此,不如就讓那種狀況再次出現吧。我們來隆重招待一下她吧。好好地折磨她,直到她說出X的真身為止」

「難道說……我們要對輕井澤做什麼嗎?這可不正常啊」

「太亂來了,龍園。就連須藤那件事都成了大麻煩,況且幾個人欺負女孩子什麼的……話說回來,屋頂也裝著攝像頭的!」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我準備了應對的手段」

眾人踏上通往屋頂的樓梯。

途中,身後跟著的伊吹和石崎看起來十分動搖,於是我回身開了口。

「不願意的話,你們現在逃跑也沒關係」

「逃、逃跑怎麼可能。我要跟著龍園走」

「伊吹,你呢?」

「要根據接下來你的主意來決定,覺得危險我就撤退」

這傢伙似乎從以前開始就很介意和X相關的事情了。

在通往樓頂的門前,我讓伊吹他們留下來待命,然後從石崎的手裡接過包。

從中取出必要的東西後,再次將包遞給了石崎。

「這是……!?」

「等著吧」

我獨自打開了通往屋頂的門。

全年開放屋頂的學校並不常見,但這是有原因的。

學校的屋頂不僅裝設有結實的柵欄,而且監視攝像頭也常年運轉。一旦發生什麼危險的事情,立刻可以記錄並保存下來。

當然,學生們都完全理解這一點,所以都能夠正常使用屋頂。即便如此,屋頂平常還是沒什麼人。在這所學校里,像咖啡廳、購物中心這種熱鬧的地方不可勝數。會專程來這種地方的,也就是像我一樣的怪人了吧。

但裝了攝像頭的位置是固定的。

樓頂上除了門的外側上方就沒再裝更多攝像頭了。

對於死角很少的屋頂來說,裝一個攝像頭就足夠了,但反過來說,只要讓這個攝像頭喪失功能,屋頂就沒有監控了。

我站在攝像頭的正下方,直視著攝像頭的鏡頭。

接著,我將準備好的黑色噴霧拿在手裡,舉起來向監控著屋頂的攝像頭噴了起來。

屋頂的攝像頭和校園裡的其他攝像頭一樣,都是防暴半球攝像頭。鏡頭處在強力的聚碳酸酯外罩中,機身則覆蓋著鋼板,基本不怕任何破壞行為。但要讓攝像頭失去效果,未必需要破壞它。用一瓶噴霧就足夠了。

噴霧一下子附在了外罩之上,將攝像頭的視野染成了一片漆黑。

就算攝像頭能夠抵禦再強的衝擊,也沒法在這種情況下拍到東西了。

「這下子就沒有監控了」

學校是如何運作自身的監控體制的,這也事先調查清楚了。

在校內設置的數百個攝像頭之中,能夠做到實時監控的僅有那些布設在主要場所的。其他地方並不能迅速發現異常狀況。

以前我也做過相同的事情,噴塗了其他地點的監控攝像頭。然後我向坂上自首,接受懲罰。其結果是用點數支付了監控攝像頭的修理清掃費,然後受到了警告,僅此而已。而且趁那個時候也問清楚了攝像頭是否一直會有人盯著。

特別是今天,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已經踏上了歸途,校方的戒備就更鬆弛了。

「阿爾伯特。你到稍微下面一點的位置等著。要是輕井澤來了就放她過來,要是有預料之外的客人……假如有老師來了,立馬打電話通知我」

靜靜地點頭之後,阿爾伯特開始下樓梯。

慎重起見,還是安排好望風的人,這樣也方便應對意想不到的情況。

「用噴霧來蓋住攝像頭呢……會受到懲罰吧」

「這只是單純的惡作劇罷了,也不會遭受太大的懲罰」

「要是輕井澤會按照你的預想出現就好了」

「她會來的。這對她來說可是生死攸關的大問題,她沒法放著不管」

之後只要等待預定的時刻來臨便好。

2

就要到約定的時間——下午兩點了,一名學生打開了屋頂的門,出現在眼前。

冷風吹過那人的身體,使其身體微微僵硬起來,她就是今天的主角。

「呵呵。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輕井澤」

關閉手機的畫面,揣進口袋之中。

伊吹和石崎多少有些緊張的樣子轉向了輕井澤。

「……今早發給我的郵件是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也不必再問了吧。你應當是理解了內容之後才過來的吧」

我發給輕井澤的郵件的內容是——

『我已經從真鍋她們那裡聽說了你過去的一切。放學以後一個人來屋頂。如果你去找別人商量的話,明天關於你的過去的流言就會出現在校園裡了』

只要拿出真鍋她們的名字——光是這麼做,輕井澤就能夠明白郵件的內容了。她不得不去明白。

「與約定好的一樣沒跟任何人提及就過來了嗎?不,是除了保持沉默獨自過來沒有其他選擇了吧。畢竟不願意讓任何人知曉自己的過去」

陷入困境時,倒是有可能慌張地只把消息告訴已經知道秘密的X,但那種事都無所謂。剛才也跟伊吹他們說過了,我已經給X發了郵件。

言明了今天要對輕井澤處刑,並且要追查出你的真身。

無論輕井澤是否尋求幫助,結果都一樣。

「但,果然是獨身一人嗎」

「是你說讓我一個人過來的……」

「呵呵,是這麼回事」

一直隱藏著身份的傢伙,也不會如此不謹慎地就出現在此地。

輕井澤不可能向X以外的學生尋求幫助。

因為那樣做無疑會暴露自己的過去。這一點對隱藏著真身的X也同樣適用。

也就是說,二者的行動都受到了極大的制約。

「我說啊,完全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現在天氣這麼冷,能長話短說嗎」

輕井澤用手掌搓著自己的胳膊。裝作對事態一無所知也無濟於事。

「照你這麼說,那你為什麼還過來。直接無視我不就好了?」

「那是因為——不想讓毫無根據的流言散布出去而已」

儘管她極力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但很明顯,那只是在虛張聲勢。

「毫無根據的流言?這裡在場的人可全都知道。你曾經飽受欺凌,到高中才初次登上了舞台」

「……」

就算想要隱瞞到底,只要被觸及到真相的話,就會在她的態度上表現出來。

「被真鍋她們知曉真相之後,你的好運就到頭了。要恨就去恨沒能順利地利用別人處理好事情的自己吧」

「……你有什麼目的。威脅我,你能獲得什麼?」

「打發時間。我要是這麼說你會怎麼做?」

相比於從容的我們來說,輕井澤已經沒有太多選擇了。

「你要是對我做什麼的話……我立馬向學校告發」

「喂喂喂,你是因為無法這麼做才只身前來的吧?無法尋求任何人的幫助」

「……龍園。現在就這麼得意忘形真的好嗎?也許對方還有辦法的」

對於輕井澤獨自現身屋頂感覺內

藏貓膩,伊吹懷疑道。

「除了求助X,輕井澤別無他法。沒有必要帶著多餘的警戒。就算輕井澤將我和她的對話錄音或者錄像,這也不可能成為她的王牌。因為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過去被揭露出來。只要我們牢牢抓住這一事實,她就只能始終保持不抵抗的姿態」

「可是──」

「好了閉嘴吧」

我知道伊吹想說什麼。

有人掌握了真鍋她們欺侮輕井澤的證據並且威脅了她們,強迫她們以後停止欺凌,並且約定不能外傳。然後她們就被利用了。誘導著讓她們仿佛作繭自縛一般,不得不泄露出C班的情報。

也就是說,讓伊吹感到擔心的是這次我們是否也會被抓住證據,進而遭到威脅。

但,那是不可能發生的。

『輕井澤受到欺凌的過去』

只要掌握了這個武器的使用方法,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在這個狀態下,把我們逼入死胡同,也就等於把輕井澤逼入死胡同。

但事實上,危險也的確蘊含其中。這是一把雙刃劍。

只是去暴露輕井澤的過去的話,就沒有必要這樣威脅她了。

將現有的情報大肆宣揚出去的話,肯定有一定的效果吧。

但一旦將這些都暴露出去,這把雙刃劍就沒辦法再用了。

這只能徹底打敗輕井澤,無法追查出X。

我希望能把在輕井澤身後隱藏著的傢伙揪出來。

今天既然已經採取了行動,就非得在這裡把X的真身找出來才行。

為此,必須要先搞清楚輕井澤和X的關係到底有多深。

「別拐彎抹角的了。你也想早點兒解脫對吧。說,藏在你背後的傢伙是誰。只要你老實交代,我再也不提過去的事情了」

「不懂你在說什麼」

很明顯,輕井澤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動搖。

我在尋找潛藏在D班之中的那個人,這一點輕井澤也已經知道了。

但她應該想不到,我已經知道了那個人與她有關係的事實。

「在被真鍋她們欺負的時候,X幫了你吧」

「什、什麼?才不是」

「事到如今隱瞞也沒有用的。我手上還握著好幾個證據」

「……證據?」

看起來X給輕井澤透露的信息比我想像中的少。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不犯任何錯誤地逼問輕井澤吧。

「你覺得那位暗地裡的X是怎樣保護你不受真鍋她們欺負的?」

「不知道。我也沒有被欺負,況且就算你說X……」

「懂了,懂了。不承認的話,我就先告訴你結論」

畢竟要是不這麼做的話,輕井澤似乎是不會承認的。

「X抓住了真鍋她們的弱點。不想讓欺負你的事情敗露就老老實實的——他就這樣堵住了她們的嘴」

輕井澤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狠狠地瞪著我。

「呵呵。原來如此……原來你知道X是怎麼封住真鍋她們的嘴的」

「我、我可什麼都沒說」

「不是因為言語,你的眼神已經說出了一切」

我繼續說道。

「到目前為止還是常見的展開。但X不滿足於此,在體育祭期間,他可是誘使真鍋她們做了類似背叛我的舉動哦?叫她成為間諜出賣情報。毫無疑問,她們是被威脅的,如果不聽從,欺凌你的事情就會暴露」

「你說什麼呢。說真的從剛才開始你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

「你可是在目光游離著哦?好像是第一次聽說體育祭的事情啊」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輕井澤真的有可能也不知道X的真身嗎?

如果每次都是通過郵件聯繫、指揮她行動的話……

不對,對連面都沒見過、身份都不清楚的人,怎麼想輕井澤也不可能唯命是從。

話說回來,如果真的不知道的話,對於輕井澤來說,在某種程度上承認兩人的關係,然後坦白說並不知曉其真身,這樣才比較輕鬆吧。

始終自稱什麼都不知道,卻給不出合適的理由,太奇怪了。

「我只想知道的那個攻擊我的X的真實身份。對於你的過去什麼的,原本我也沒有興趣。你不覺得老實交代他的真身是最聰明的選擇嗎?」

「無論你問幾遍我的答案都不會變。我什麼都不知道。真心冷啊……」

是沒打算在這裡呆很久嗎,她身上穿得非常單薄。

「當然是很冷啊。所以說,你不想趕緊結束對話回宿舍嗎?」

「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是嗎。想包庇X的話那就沒辦法了。把你的一切全部暴露出去也沒關係吧?」

「……」

現如今,輕井澤可謂四面楚歌。

逼問她的話,她只能保持緘默。

無論做什麼選擇,都會變成樹敵的行為。

儘管她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但這終究只是無謂地消耗時間而已。

「再絞盡腦汁也是沒有用的。現在的狀況不是你想想就能突破的。顯然,現在你手裡的選項很有限。在所有選項之中,最明智的就是說出你身後的人的名字。僅此而已」

這樣做,至少可以保全輕井澤的秘密。

被逼到這個份上,除了拋棄X,已經沒有其他方式能拯救自己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如你所說,我的背後有一個人存在,你也沒法保證我在這裡說出的就是那個人的名字吧。你有辦法確認真實性?」

大概石崎也很擔心這一點,他未經許可地加入了我們的對話。

「正如輕井澤所說,沒有確認的辦法啊,龍園同學……」

這種時候,這個笨蛋加入對話,只會白白給輕井澤一個逃脫的口子。

我用眼神和動作示意石崎閉嘴。

石崎察覺到自己畫蛇添足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閉上了嘴。

「如果我說發現你在說謊之後就暴露出你的過去,那你打算怎麼辦?」

「這——」

「除了徹徹底底地把一切都交代清楚,沒有其他能幫你的辦法了」

我笑著,輕井澤卻揚起眼角,堅決地反駁道:

「我又不是笨蛋。無論現在我是說真話還是撒謊,總有一天你還會拿這個威脅我。每次再有什麼事又會被利用,這種事我才不干」

「呵呵。的確如此。就像X利用真鍋她們一樣,我也根本沒法保證以後不會利用你。但這樣你要怎麼辦?」

「我不說有,也不說沒有。我不會隨便報一個名字。也就是說,我不會給你任何答案」

看來輕井澤判斷保持緘默是自己唯一該做的事。

雖然這個選擇不壞,但無論如何也很難稱之為最好的選擇。

「要是我說你再這麼沉默下去我就去揭露你的過去呢?」

「現在你認為我的背後有人。但是你卻無法靠近其真身,於是你才來找我。既然如此,我就不可能那麼輕易給你這個機會」

「原來如此。在我問出X的真身之前如果暴露了你的過去的話,你就沒有理由再交代了。這樣我找到X的日子可能又會推遲了」

就是這麼回事——輕井澤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對我來說,就算沒有從你的嘴裡撬出X的真身也沒有問題。只要花時間慢慢找就好了。看起來你沒有考慮到,今後我有無數機會可以去查明X的真身」

「但那是以後才會做的事情吧。當他察覺你在尋找他的真身的時候,他會注意不去貿然暴露真身,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比我想得要厲害。腦子轉得很快,回答得也很老道。

既然X是和我思考方式接近的人,那麼他應該是看到輕井澤在D班中構築了極高的地位,覺得有利用的價值才去幫助她的吧。他並不討厭利用他人。於是乎他可以很平靜地甩掉輕井澤。

X在暗地裡的行動是為了讓D班升上A班,這是毫無疑問的。但相比升班他更看重隱藏身份的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

輕易將欺凌問題暴露出去的話,X也有可能如輕井澤所說的那樣消失蹤跡。

萬一X從此以後徹底銷聲匿跡,我的樂趣也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仔細考慮了自衛手段之後才決定單槍匹馬來見我的嗎」

看起來輕井澤並不是什麼都沒想就來到了屋頂。

雖然有可能是接受了X的指導……但這個可能性還是給人很微妙的感覺。

「懂了嗎?你不覺得你現在最佳選擇是老實讓我回去嗎?」

我看了一眼手機,但沒有任

何人發來消息。

看起來發給X的郵件也石沉大海了嗎。

X不會這麼輕易地露出尾巴,這一點我很清楚。

下一個階段多少有些危險,我做好了覺悟,開始行動。

「只要從你嘴裡問出X的真身就好了,不是嗎?既然十有八九你知道X的真身,那麼就地問出來才是最佳選擇」

X,這是你的錯。這是你在天平上,衡量拯救輕井澤與隱藏自己孰輕孰重的結果。

「……威脅都沒用,你怎麼才能撬開我的嘴?」

「那還用說?自古以來,想讓人開口,一般都是用刑吧」

「龍園,你果然是認真的……?」

「伊吹,抓住輕井澤」

「為什麼讓我去,你自己抓住她不就好了」

伊吹對之後的行動並不怎麼積極,她沒有聽從指示。

「快去」

「我不參與。無論怎麼想這賭得也太危險了」

「連續失態之後退出舞台,真是太遜了,伊吹。重要的是你要如何取回我的信賴」

我抓起伊吹的小臂,將她拉了過來。

「放心吧,我會負起全部的責任。所以不用客氣,快去」

「哼……」

伊吹在態度上反抗我,我再次下達了命令,這次她行動了。

伊吹咂著嘴,向輕井澤走了過去。

「想、想幹什麼」

「我也有很多內情,抱歉了」

伊吹迅速地繞到輕井澤身後,抱住了輕井澤的雙臂。

「疼!」

輕井澤發出了慘叫。

儘管從心底里厭惡這樣的行為,伊吹仍然抑制住了輕井澤所有的掙扎。

被格鬥經驗豐富的伊吹制伏,輕井澤束手無策。

「石崎,拿桶打水去。先來兩桶吧。去下面一層的廁所那裡打水,現在幾乎不會有人去吧。男生廁所里有2個打掃清潔用的水桶」

「誒?水,水嗎。要用來做什麼?」

「連你也要反抗我嗎?」

「不、不是。我馬上去打水!」

慌張的石崎踉蹌地沖了出去,從伊吹的身旁跑了過去。

「在石崎回來之前,稍微聊會兒天開心開心吧」

「討厭!放開我!」

輕井澤拼命掙扎,但並不能擺脫伊吹的束縛。

控制著她的身體並不是為了防止她逃走,而是為了讓她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感到更加恐懼而做的準備。

輕井澤也感受到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了吧,她拼命地抵抗,做出最後的掙扎。

「你要是碰我一下我就去告狀!」

「呵呵呵。都到這地步了,你還真是強硬呢。你以為X這次也會保護你嗎?」

不管問多少遍,她都頑固地不肯承認X存在。

「這是我擅自做出的推理,在暗處操控你與D班的X應該跟你約定了——如果有個萬一,我就保護你,沒錯吧?」

輕井澤的眼神遊離了。就算想要隱瞞,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瞞住的。

「不是如此的話,就不合理了。被其他班的女生所厭煩的你那要強的性格是個災難之種,就算是真鍋她們以外的人也有可能會盯上你」

伊吹的眼睛從輕井澤那邊移開,往我這看。

「對於得知你過去的人,你應該每天都感到極度不安才對。然而,至今為止你卻沒有讓人察覺到那個事實,甚至連欺凌也漸漸消失了。這是為什麼?毫無疑問,因為有夥伴一直跟在背後幫助你」

「那個夥伴就是X嗎?」

伊吹問道。

「現如今是這樣。但是───最初卻不是這樣的吧。因為X是透過真鍋她們接觸輕井澤後才第一次得知事實。據我所想……應該是你藉助和平田交往一事,來守護自身的吧?」

輕井澤的瞳孔擴大了。

「不、不對……」

「沒什麼不對的吧。輕井澤,你可別太小看我」

我窺探她的眼睛。拽出沉睡在輕井澤內心深處的黑暗。

我現在所做的事,X也一定對她做過吧。

「噫……!?」

終於開始表現出可愛的一面。

「……龍園。你為什麼連那種事都能明白啊?」

對我的發言感到吃驚的並不只有輕井澤。

看來伊吹也感到不可思議吧,她忍不住問了起來。

「這是我的經驗。我至今為止碰見過許多絕望的人」

「呼、呼。久、久等了」

經過幾分鐘後,慌張地去打水的石崎回來了。

桶里裝了8成左右的水,在水桶里激烈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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