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集合吧,不及格組(1/2)
從五月第一天開始,轉眼間一個星期就快要過去,來到了星期五。池他們也都默默聽著老師上課。只有須藤似無忌憚地在打瞌睡,不過誰也沒有譴責他。大家似乎是判斷,既然還沒找到能夠加分的手段,就無法對其糾正。
即使如此,大部分同學一天比一天還更疏遠須藤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也有點想睡。這堂課過完就是午餐時間了。這段時間還真是難熬。我昨天在網路上看影片,結果就熬夜了。就這樣睡著的話,應該會很舒服吧……
「唔哇!」
正當我昏昏欲睡地點著頭,右手臂忽然傳來強烈的痛楚。
「綾小路,你怎麼突然就大叫。叛逆期嗎?」
「沒、沒有。茶柱老師,對不起。有點灰塵跑進了眼睛……」
剛才的大叫很難判斷究竟會不會被當成私下交談。不過對點數變得敏感的同學們,卻對我傳來斥責的視線。我一邊撫摸著刺痛的部位,一邊惡狠狠地瞪著隔壁同學。堀北只將視線移向我這邊,而手裡握著一把圓規。
她簡直瘋了。說起來為什麼她會常備圓規啊?我想高中課程里幾乎使用不到。課堂一結束,我就立刻去逼問了堀北。
「有些事情能做,但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吧!圓規可是很危險的耶!」
「難不成你在對我生氣?」
「我的手臂可是被開了一個洞耶!」
「你是指什麼?我什麼時候有拿圓規的針刺你了?」
「不對,你手上不就拿著兇器嗎?」
「難道只因為我拿在手上,你就斷定是我刺的?」
我雖然清醒了,但之後卻痛得無法上課啊。
「小心點。如果你被發現在打瞌睡的話,班上毫無疑問會被扣分。」
堀北為了擺脫D班,已經開始展開行動。向校方抗議的事,想必化為泡影了吧。啊——好痛。可惡,要是下次堀北快要打瞌睡的話,我一定要復仇。
當同學各自為了用餐而打算離席的時候,平田開口說話了。
「茶柱老師所說的考試即將來臨。我想全班同學都了解,假如考不及格,就會立刻遭到退學。因此我想招募參加者來開一個讀書會。」
看來D班的英雄也開始打算做這種慈善事業了。
「如果不認真讀書而考得不及格,那瞬間就代表必須退學。只有這件事情我希望能夠避免。而且,讀書不只能避免退學,也可能會牽涉到點數的增加。如果班級保持高分的話,審查結果應該也會變得比較好。幾個考試成績不錯的同學有試著準備應考對策。所以,我希望不安的人能來參加我們的讀書會。當然,不管是誰我們都很歡迎喔。」
平田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須藤的雙眼,溫柔地如此說道。
「……嘖。」
須藤馬上就別開視線,並雙手抱胸閉上了眼。
自從他拒絕平田在入學當天提議自我介紹的那件事之後,他們兩個的關係就一直很差。
「今天五點開始在這間教室,直到考試為止的期間,我們打算每天都進行兩小時。如果想參加的話,希望你們隨時過來。當然,中途離開也沒有關係。我要說的就只有這些。」
平田這麼說完,立刻就有幾名不及格的學生離開座位,往他的身邊走去。
不及格組之中,沒有馬上跑到平田身旁的,有須藤、池、山內這三個人。除了須藤以外的兩個人,雖然有點猶豫,然而最後還是沒去找平田。我無法確定他們是害怕讓須藤心情變差,或者只是純粹討厭平田受歡迎的模樣。
1
「中午有空嗎?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一起吃飯?」
一到休息時間,堀北就主動過來向我攀談。
「受到你的邀約還真是稀奇呢。我總覺得很恐怖。」
「並沒什麼好恐怖的。如果吃山蔬套餐就好的話,我也是可以請你。」
那個不是免費套餐嗎……
「開玩笑的。我會好好請客。你想吃什麼喜歡的都可以。」
「我還是覺得很可怕。你不會是別有企圖吧?」
說起來,堀北說要邀請我吃飯的這件事,本身就可疑得不得了。
突然受到邀約的話,會令人懷疑——我想起來堀北之前這麼說過。
「如果渝落到無法坦率接受他人好意,那你也不配做人了喔。」
「這麼說雖然也沒錯……」
我沒有特別的行程安排,而且既然能被請客的話也好。於是我便和堀北前往學生餐廳。
我挑了價格貴的特別套餐,接著占了位子,與堀北一起坐下。
「那麼,我開動了?」
堀北似乎在等待我開動,而定睛看著我。
「綾小路同學,怎麼了?趕快吃吧?」
「喔,嗯。」
好恐怖。她絕對別有企圖。不可能沒有。雖然這麼說,可是我也沒辦法就這樣一直不開始吃,而且冷掉的話也很浪費。於是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可樂餅。
「那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我有種極度不好的預感……」
當我準備站起來逃跑的時候,堀北抓住了我的手。
「綾小路同學,我再說一次。你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好滴……」
「自從茶柱老師給予忠告之後,班上的遲到確實有減少,連私下交談的次數也都銳減了。即使要說大部分扣分要素都已經消除了也並不為過。」
「是啊,而且這原本也不算什麼難事。」
雖然說不定不會維持太久,但是至少這幾天遠比過去好太多了。
「接下來我們該做的,就是在兩周後即將來臨的考試中,執行能讓同學考取更高分的策略。就像剛才平田同學所發起的行動。」
「讀書會嗎?嗯……這個策略的確可以防止不及格。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你說得感覺話中有話呢。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不用介意。但是你會在意別人也真稀奇啊。」
「本來我是無法想像考試居然會不及格的。但是,世界上就是有那種不管怎樣都會考不及格的沒救學生,這也是事實。」
「你是指須藤他們啊。你還是老樣子講話毫不客氣呢。」
「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這間學校不僅規定不能離開校區,而且也禁止一切對外連繋。既然沒有像補習班的那種設施,那麼最後也只能由擅長讀書的學生,在課外時間額外進行教學的這個策略了。
「平田同學看來會很積極地展開讀書會,所以我就安心了。不過,須藤同學、池同學、山內同學似乎都不會參加讀書會吧?我很介意。」
「那些傢伙啊,因為和平田很疏遠,或者應該說他們之間關係很差。想必不會參加吧。」
「換句話說,再這樣下去他們不及格的可能性很高。然後,為了升上A 班,大前提是不被扣分,而搜集能加分的點數也是不可或缺的吧?我判斷考試成績也可能與加分有所關聯。」
學生們在考試中付出多少努力,就會獲得相應的回饋——會這麼想也很自然。
「難道——你也想要像平田一樣開讀書會嗎?而且目的還是為了救濟須藤跟池他們?」
「對。你要這麼想也無妨。雖然你應該會覺得很意外吧。」
「看了至今為止的你的態度,不可能不意外吧。」
儘管如此我自己也不太驚訝。她這麼做應該終究是為了自己,而且我個人不認為堀北是個特別無情的人。
「我明白你想進入A班的想法了。不過,老實說我認為用一般的手段教須藤他們念書是行不通的。大部分會考不及格的學生,都比一般人還更討厭讀書。況且,你從第一天開始就和同學保持距離了吧?不會有那種奇怪的傢伙,會想聚集到自認不需要朋友的人身邊喔。」
「所以我不就向你開口了嗎?幸虧你跟他們很親近對吧?」
「啥?……喂,難道說——」
「由你來說服他們的話就省事多了。因為對象是朋友這種可貴的存在,所以你應該沒問題吧?對了,你把他們帶到圖書館,讀書這件事就由我來教。」
「你別說這種亂來的事啦。你認為對於走在暢通無阻人生道路上的我來說,能辦到這種就連人生勝利組也會臉色發白的行為嗎?」
「這不是辦不辦得到的問題。你就是得去做。」
我是你養的狗還是什麼嗎?
「堀北,要以A班為目標是你的自由,但別把我牽扯進去。」
「我請的午餐,你吃下去了吧?特別套餐真豪華,真是太棒了呢。」
「我只是坦率地接受了他人的好意而已。」
「很遺憾,但這並不是『好意』,而是『別有用意』喔。」
「我完全沒聽說耶……好,那麼我也請你同點數的東西,這樣就抵銷了。」
「我自認沒有落魄到要讓人請客,所以我拒絕。」
「現在或許是我第一次對你感到憤怒……」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協助我?或者與我為敵?」
「這感覺就好像是你拿槍抵在我的額頭上,並威脅我去做耶……」
「並不是『好像』,實際上這就是威脅呢。」
這就是堀北所說的「暴力的力量」嗎?確實很有效率。
唉……如果只是要協助召集的話也沒什麼關係……吧?
因為堀北沒交朋友,事實上應該最不擅長這種事情。
再說,須藤和池他們也是我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我不想要他們一下子就被退學。
正當我在猶豫該怎麼辦的時候,堀北又更加對我說道:
「你和櫛田同學串通,並說謊把我叫出來的事,我可是還沒打算原諒你喔。」
「你不是說不會責怪這件事嗎?事到如今才在翻舊帳,也太狡猾了吧。」
「那是對櫛田同學說的,我不記得我有原諒你。」
「唔哇,真是卑鄙……」
「你要是想將功贖罪就得協助我。」
看來從最開始我就沒有退路了。
堀北似乎留下了這個材料想讓我幫忙,不過能趁這個機會一筆勾銷也好。
「我不保證能成功找齊大家喔!這樣也沒關係嗎?」
「我相信如果是你,就能夠把大家找齊。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及郵件地址。有什麼事的話,就用這個連絡。」
我以料想不到的形式,首次在高中生活里取得女生的連絡方式。
雖然是堀北的……我、我才沒有很開心呢。
2
我環視了教室一圈。那麼,我該怎麼做啊?
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念書?——如果我說出這種話,有誰會跟過來呢?
我和須藤以及池他們的關係,已經發展到偶爾能一起吃飯的程度。可是這群傢伙和讀書完全扯不上關係……雖然知道沒希望,但還是姑且問看看吧。
「須藤,能打擾一下嗎?」
我向午休時間回到教室的須藤搭話。他流了一些汗,呼吸也稍微急促。說不定他連午休都努力地在練習籃球。
「這次的期中考,你打算怎麼辦?」
「這件事啊……不知道啦,我又沒認真念過什麼書。」
「喔,這樣啊。那我正好有個好辦法喔。我想從今天起每天放學後都開讀書會。你要不要參加?」
須藤張著嘴巴,思考了一下。
「你是認真的?我連學校的課程都覺得麻煩了,放學後卻還要讀書,要我怎麼讀得下去啊。而且我還有社團活動,沒辦法啦。最重要的還是由你來教?你成績沒有很好吧?」
「這點就放心吧,要教的人是堀北。」
「堀北?我對那傢伙不是很了解啊。我覺得很可疑,拒絕。只要考試前熬夜抱個佛腳,總會有辦法吧。你可以走了。」
須藤果然馬上回絕了讀書會。我雖然有試著纏著他,但他完全聽不進去。
可惡,沒用嗎?我要是繼續扒著他不放很可能會被揍。沒辦法,還是先從稍微容易攻陷的傢伙開始吧。我向正在一個人玩著手機的池搭話。
「池,那個——」
「不了!我聽見你對須藤說的話了。讀書會?我不喜歡那種東西。」
「你知道如果考不及格,就會被退學嗎?」
「我確實經常考試不及格啦,不過大致上都熬過來了呢。非得加油的時候,我會再跟須藤一起熬夜抱佛腳,把書背一背的。」
池認為只要拿出決心就沒問題,而不把考試放在眼裡。他對退學並沒有抱持危機感。
「如果上次的不是突襲小考,我就會考四十分左右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就怕會有什麼萬一吧?」
「放學後的時間對高中生來說可是很寶貴耶。我讀不下書啦。」
池用手驅趕我,對我說「你可以走了」。他正在用手機專心地跟班上女生聊天。自從得知平田交到女朋友之後,池就拚命地想交女朋友。我故意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這是一個傾訴「雖然努力過卻還是辦不到」以博取原諒的作戰。
「真沒用。」
「……我剛才聽到了喔。你說什麼?」
「我說你真是沒用。你該不會那樣就要說結束了吧?」
可惡——明明是在拜託別人做事情,真是多麼不要臉的傢伙啊。
「怎麼可能啊,我可是還留有四百二十五招。」
我坐下來環視教室。與課堂上的緊繃感相反,午休里的教室洋溢著輕鬆的氣氛。總而言之,就是很嘈雜。
這個方法,必須能讓討厭念書的人去念書。而且還不是在課堂上,而是要利用放學後的自由時間來看書。雖然一般來說被拒絕也是理所當然,可是對方正遭受著退學危機。
只要有個契機,就算是剛才表示拒絕的須藤也應該會來參加。
既然如此,剩下的也只能準備誘餌了。要讓他們覺得——只要讀書就會發生這種幸運的事情。可以的話,要既具體又容易理解。再來,最好是能夠迅速獲得成效。
——我想到了!
上天的啟示翩然降臨。我睜開雙眼,轉身面向堀北。
「雖然堀北你的職責是教他們讀書,但是要引誘須藤和池他們念書並不容易。為了這件事,我需要你,幫忙我吧。」
「除此之外的力量?我就姑且聽你說說……我該做什麼才好呢?」
「例如這種的如何?如果在考試里獲得滿分,就能和堀北交往。這麼做的話,那些傢伙一定會上勾喔。男人的動力不論何時都是女孩子。」
「你想死嗎?」
「不,我想活下去。」
「我以為你應該有認真思考才會聽你說話。我還真是個笨蛋啊。」
不,我真的認為這種事會比想像中還要奏效。總覺得這大概會促使他們以這輩子的最大力量去勤奮讀書。然而,堀北卻完全無法理解這種男人心。
「那麼,就是那個了。一個吻。只要考滿分就能獲得堀北的香吻。」
「你果然還是想死嗎?」
「我、我還想要活下去。」
堀北快速地將俐落的手刀抵在我的脖子上。可惡,堀北果然絕對不可能會同意這類的獎勵啊。效果明明就非常好。沒辦法,只好重新思考了。
這時,我注意到教室中有個特別顯眼的存在。這個人物與平田不太一樣,並且擁有著團結班級的可能性。她就是櫛田桔梗。
外表當然不在話下,總之她就是非常開朗活潑。她有著不分男女、無論對象是誰,都能與其輕鬆閒聊的社交手腕。事實上池也打從心底喜歡著櫛田,而且須藤他們也沒有對她抱持什麼壞印象。另外,櫛田的考試成績相較之下應該也比較高。這個重大任務正好適合她。
「餵——」
要不要拉櫛田過來加入我們?——我才正要這麼說就打消了念頭。
「什麼事?」
「不……沒什麼。」
這傢伙基本上很討厭與人有所瓜葛。上次我和櫛田的「朋友作戰」就讓她相當生氣了。這次的讀書會,堀北一定不會准許沒考不及格的櫛田參與其中吧。我就暫時將這件事保留到放學,等堀北回去宿舍之後再執行吧。
3
轉眼間就到了放學時間。堀北馬上就出了教室回去宿舍。應該是要去濃縮考試範圍給讀書會使用吧。那我就開始去逮住櫛田吧。
「能打擾一下嗎?」
我向正準備回家的櫛田搭話。對於意想不到的訪客,她歪著頭表示納悶。
「綾小路同學居然會來找我說話,還真是稀奇呢。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嗯,如果方便的話能借點時間嗎?我想在教室外跟你說點話。」
「我待會兒要和朋友出去玩,所以沒有太多時間……不過可以喔。」
櫛田完全沒表現出不情願,而且一臉笑容地跟了過來。
被我帶來走廊角落的櫛田,看起來很興奮,等待我開口。
「櫛田,感到高興吧。你被選為親善大使了。從今以後你就為了班級奉獻力量吧。」
「咦、呃——?不好意思,這是什麼意思呀?」
如此這般,我向櫛田闡述為了救助須藤他們而想開讀書會的緣由。
當然,我也告訴了她,要教書的人是堀北。
「我想你或許也能透過這個讀書會和堀北增進關係。」
「我是很想增進關係……不過不用擔心喔。幫助碰到困難的朋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所以我會幫忙喔。」
這傢伙人也太好了……看來她想阻止池和須藤他們被退學。
「真的可以嗎?你不喜歡的話,我也不強迫喔。」
「啊,抱歉。我剛才的停頓並不是不喜歡的意思。我只是因為……很開心。」
櫛田靠在走廊的牆上,並輕輕瞪了一腳。
「只要考得不及格就得退學,還真是過分呢。好不容易和大家成為朋友,卻要因為這種事情而分開,這不是非常討厭嗎?在這種時候,聽見了平田同學說要開讀書會。我真的很佩服他耶。不過,堀北同學似乎比起我還更加關心周遭呢,因為她有在注意須藤同學他們。所以就覺得堀北同學也有好好地在替班上以及朋友著想呢。如果我能幫得上忙,我什麼都願意做喔!J
櫛田牽起我的手,並綻放出笑容。唔哇!超級可愛的!
不過現在可不是興奮的時候。我的目標是成為一個與世無爭的男人。於是我裝模作樣地故作冷靜。
「那麼,萬事拜託了。有櫛田在的話我就放心了。」
看見這張笑容,怎麼可能有男人的心不被融化——依意義不明的根據。
「啊,不過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我也想參加那個讀書會。」
「啥?這樣就可以了?」
「嗯,我也想和大家一起讀書嘛。」
這正合我意。有櫛田在的話,應該也能為往往很沉重的讀書會帶來療愈吧。雖然這並不是完全不會產生問題,不過,這部分也不關櫛田的事。
「那麼,讀書會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姑且是以明天能夠開始在進行準備。」
由堀北準備——我在心中加上這句話。
「這樣呀,那得在明天之前和大家說呢。我等一下會去連絡的。」
「啊,我告訴你須藤他們的連絡方式吧。」
「沒問題喔〜因為他們三個的我都知道了。我在班上還沒登錄手機號碼的,就只有綾小路同學和堀北同學而已……」
我都不知道這件事……話說回來,為何只剩下我和堀北?
「我就坦白問嘍,你們兩個是不是已經在交往了?」
「這、這是哪來的消息啊。我和堀北只是朋友……不對,只是隔壁鄰居而已。」
「在班上的女生之間有很多傳言了喔。堀北同學不是總是一個人嗎?但是好像卻只跟綾小路同學的關係很好,而且也會一起吃飯。」
嗯〜回過神來,女生們之間也開始產生謠言了啊。
「很遺憾,不過我和堀北之間完全沒有那種甜蜜的情節。」
「那麼,這就表示沒問題了吧?請和我交換連絡方式。」
「樂意之至。」
於是,我就這樣獲得了第二名女生的連絡方式。
4
晚上,當我在房間裡發呆的時候,手機收到了一則訊息。是櫛田傳來的。
『山內同學、池同學都說OK了喔(`•ω•′)b』
「好快。」
話說回來,池這傢伙才拒絕了我的邀約,卻馬上就轉變了態度啊。對男人而言,女孩子的存在果然很重要呢。畢竟一般都說色慾能讓人發揮無限的力量嘛。
『我也正在和須藤同學連絡,情況感覺還不錯(^ω^)』
訊息又傳來了。哦〜如果照這個步調,也許明天真的能集合大家。
這種比想像中還要迅速的發展,讓我判斷應該要在這個時間點將消息傳達給堀北。我將櫛田協助我們的事,以及池和山內已經因為櫛田的影響力而參加,外加櫛田也會一起來的事大略寫下,並將信件寄給堀北。
「那麼我就去洗個澡吧。」
當我正從床上站起來的時候,堀北馬上打了電話過來。
「餵?」
『……喂,我無法理解你的意思。』
「什麼啊,什麼叫無法理解我的意思。我認為已經寫得很簡潔了喔!太好了呢,包含須藤在內的三個人大概都能找齊了。」
『不是這個,我是指櫛田幫忙的這件事。我可沒聽說過。』
「這是我剛剛決定的。深受同學信賴的櫛田要是能夠幫忙,會遠比我去勸說還更有可能召集大家。而實際上須藤和池他們也接受了,不是嗎?」
『我不記得我有允許過這種事。再說她又沒有考不及格。』
「我說啊——與其讓我去召集,不如讓擁有班級社交網的櫛田加入,還會大幅提升成功機率。我單純是採取了機率高的手段而已。」
『……我無法接受呢。你也應該得到我的允許之後再去做吧?』
「我知道你很討厭像櫛田那種積極的人,但是,這是為了避免不及格的手段吧?還是說,你要從現在開始用土法煉鋼的方式再去找齊不及格組?」
『這……』
堀北的心裡應該也明白有櫛田的幫助會更好。
礙於自尊心作祟,才使她拉不下臉。
「距離考試也沒多少時間了。可以吧?」
如果這麼說,就算是堀北應該也能理解已經沒有充裕時間了。儘管如此,堀北心中卻好像還有什麼地方無法釋懷,並沒立刻做出決定。短暫的沉默降臨我們兩人之間。
『……我知道了。為了顧全大局,目前也別無他法了。但是,我只允許櫛田同學幫忙找齊不及格組。我無法同意讓她來參加讀書會。』
「……不,所以我說啊,這個是櫛田幫忙的條件啦,你別說這種胡鬧的話。」
『我不會同意櫛田同學和讀書會本身扯上關係。這件事情不會改變。』
「難道這是因為那個嗎?是之前我和櫛田把你騙出來的關係?」
『那個和這件事無關。她不屬於不及格組。我判斷讓閒雜人等加入只會更加費事以及徒增混亂。』
這姑且算是說得過去,不過我怎麼樣也不認為只有這些理由。
「你似乎明顯討厭櫛田?」
『你把討厭自己的人放在身邊,難道不會不舒服嗎?』
「咦?」
我一瞬間無法了解堀北所說的意思。
櫛田毫無疑問地比誰都還更想了解堀北,並且想和她成為朋友。
我實在不覺得這樣的櫛田會討厭堀北。
「要是因為櫛田沒來導致無法成功湊齊大家,你打算怎麼辦啊?」
『……不好意思,濃縮考試範圍比想像中還更耗時間。我似乎還需要再花一些時間,所以差不多該掛了。晚安。』
「啊,餵……」
堀北單方面地將電話掛掉。她討厭與人交涉到這種程度也太過頭了吧。然而,既然她的目標是升上A班,那也有必要妥協。
我掛掉手機,插上充電器,並將它放置到桌上,接著躺在床上。
我回想起從考到這間學校,直到今天為止所發生的種種事情。
「瑕疵品……嗎……」
入學典禮那天,印象中二年級的學長是這麼對我們說的。
瑕疵品用英文來說,就是Defective product。
那是拿來嘲笑我們D班學生的說法吧。說不定乍看之下很完美的堀北,也擁有著缺陷。藉由今天的事情,我不由得了解到了這點。
「該怎麼辦啊……」
要就這樣硬幹嗎?但是這種狀況,也可能會導致最壞的發展,那就是堀北的脫離。
負責教書的堀北要是脫隊,那就會完全浪費掉大家的時間。
我就這樣抱持著沉重的心情,決定在手機撥出櫛田的號碼。
『餵——?』
電話被接起時伴隨著「呼——」的強勁風聲,隨後風聲立即轉弱,直到消失為止。
「難不成你剛才在吹頭髮?」
『抱歉,你聽到了呀?我正好吹完了,所以沒關係。』
櫛田剛洗好澡啊……現在可沒有閒功夫去做那種無聊的妄想。
「呃,那個……雖然這非常難以啟齒……我今天說的召集不及格組的事情,你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嗎?」
『………呃,這是為什麼?』
櫛田在短暫沉默之後如此回答。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想知道理由的樣子。
「抱歉,我無法說得很詳細,但情況變得有點複雜了。」
『這樣啊……堀北同學果然反對我加入呢。』
我一點也不記得自己有流露出這種氣氛,櫛田卻透過電話看穿了這點。
「這和堀北無關,是我自己發生了一些失誤而已。」
『不用隱瞞也沒關係喔〜我並沒有生氣喲。堀北同學好像很討厭我,所以我覺得會被拒絕也沒辦法。而且我也能想像得到這種事。』
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嗎?
「總之,真是抱歉。你明明都特地幫忙我們了。」
『不,綾小路同學不用為這件事情道歉喔。只是呢……那個,我不覺得光靠堀北同學就能找齊須藤同學他們呢。』
這個部分即使我想否認也非常困難。
『欸,堀北同學對你說了些什麼呢?連我召集人員也反對嗎?還是說,她是不想讓我參加讀書會呢?』
她的說詞精確到就算說她當時在場聽到我和堀北的通話內容也不令人訝異。
「……是後者。害你心情很不好吧,抱歉。」
『啊哈哈哈,我想也是呢。所以我就說了,綾小路同學不用為這件事情道歉喲。你看,堀北同學不是有種難以親近的氣質嗎?所以我想這種事也會發生。』
即使如此,她也太敏銳了。
『不過,我是以「我也會參加」的這個理由,才讓大家同意呢……我既然都邀請了,也沒辦法說謊告訴他們我不能參加吧?如果我現在寄出信件事先通知大家,堀北同學大概就真的會被所有人討厭了呢……』
我對櫛田稍微產生了恐懼感。雖然這並沒有什麼根據。
『這次能不能交給我?』
「交給你?」
『我明天會把大家帶到堀北同學身邊。當然我也會去喔。』
「這——」
『沒問題啦。好嗎?還是說,綾小路同學現在就能解決一切的問題?有除去我,讓大家集合,並且讓他們認同堀北同學的方法嗎?』
很遺憾,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吧。
「……我知道了。那就交給你了。但相對的,要是發生什麼事我可就不知道了喔。」
『沒關係。綾小路同學不用負任何責任。那麼就明天見嘍。』
我結束了與櫛田大約幾分鐘的通話。我真是連想都沒想過,這居然會比起跟堀北對話還要累人。那傢伙雖然說沒關係,但真的沒問題嗎?
堀北無論對象是誰,只要是不接受的事情,她都會極力地去爭辯。現在的情勢明顯一觸即發。我雖然感到不安,但還是決定走向浴室。
一想到明天——算了,我還是別再想這種憂鬱的事。
反正再怎麼煩惱,明天也還是會到來,也還是會結束。船到橋頭自然直。
5
堀北從早上開始就很不開心,滿肚子火。如果她是以鼓起臉頰、臉氣得紅通通,或者可愛地不斷槌打男性的胸膛,這種可愛的生氣方式來表達,那該有多好啊。
即使我向她攀談,她也始終不發一語、面無表情。簡直就把我的存在當做空氣。
但是當我也打算轉過身無視她的時候,卻會聽見她拿出圓規的聲音。真是太惡劣了。接著,漫長的一天結束,放學時間終於到來。
「該來參加讀書會的人都找齊了嗎?」
她今天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讀書會啊。而且還故意用了耐人尋味的說法。
「……櫛田會幫忙集合大家。今天起大家應該都會參加吧。」
「櫛田同學嗎……你有好好告訴她別來參加讀書會嗎?」
「說了。」我如此回應,堀北像是理解了,並催促著我前往圖書館。快要離開教室之前,我往櫛田的方向傳遞眼神,她便非常可愛地向我眨了眼。
我們在圖書館邊緣的長桌占了一個角落,等待著不及格組。
「我把人帶來了喲〜!」
櫛田來到了坐著等候的我和堀北身邊。而在她身後的是——
「我聽小櫛田說要開讀書會。我也不想才剛入學就被退學呢,請多指教啊——」
是池、山內,以及須藤這三個人。然而,卻有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是一名叫做沖谷的男學生。
「咦?沖谷有考不及格嗎?」
「啊,沒……沒有。雖然是這樣……那個,因為我這次考試差點不及格,所以很擔心……不行……嗎?我有點難以加入平田同學那群人……」
沖谷可愛地紅著臉,並抬起頭這麼對我說。在他纖細的身體之上,有著一頭蓬鬆的藍色鮑伯短髮。若是對女生沒有免疫力的男生,或許會不小心喊出「你可愛成這樣,小心我愛上你喔!」。要是這傢伙不是男人,就危險了。
「讓沖谷同學參加也沒關係吧?」
櫛田向堀北進行確認。沖谷的分數應該是三十九分,是為了保險起見才想參加吧。
「如果是擔心不及格的學生,那沒關係。不過必須認真學習。」
「嗯、嗯!」
沖谷看起來很開心地坐到了位子上,而櫛田打算坐在他的隔壁。但是堀北是不會看漏的。
「櫛田同學,綾小路同學沒和你說嗎?你是——」
「其實我好像也會考得不及格,所以很不安呢。」
「你……之前的小考成績應該不差吧。」
「嗯〜其實那應該算是碰巧的吧。不是有很多選擇題嗎?我大部分都是亂猜的喔。事實上相當驚險。」
櫛田可愛地嘿嘿笑,並用食指搔了搔臉頰。
「我覺得自己應該和沖谷同學差不多,或者比他再差一些。所以我想要參加讀書會,好好地避免不及格。可以吧?」
該說她很大膽嗎?我對於櫛田出其不意的策略掩藏不住驚訝。這是在確認堀北同意讓沖谷加入後,所進行的反擊。如此一來,堀北也不得不同意了。
「……我知道了。」
「謝謝。」
櫛田笑著對堀北鞠躬,並坐了下來。說不定沒有考不及格的沖谷會在這裡,也全是櫛田的作戰。她漂亮地替自己製造出能參加的正當理由。
「未滿三士一分就是不及格,那三十二分就算是出局了嗎?」
「因為是用『未滿』,所以有三十二分就安全了。須藤,你沒問題吧?」
就連池都在替須藤操心了。不過,至少他還是想讓須藤知道「以上」跟「未滿」的差別。
「不管及格標準是哪個都無所謂。因為我要在座的各位都以五十分做為目標。」
「啊?要達到那種程度會相當辛苦吧?」
「為了低空飛過門檻而念書是很危險的。假如不能輕鬆超越門檻,到時候要是發生了意外,困擾的也是你們自己喔。」
不及格組以及其後補,勉強遵從了堀北正確的論點,並點了點頭。
「我試著把這次的考試範圍在某種程度上整理在這邊了。我打算在考前這兩周左右,徹底地把你們教會。如果有不懂的題目,就來問我。」
「……喂,第一題我就看不懂了。」
須藤用近乎瞪著的方式盯著堀北。而我試著將題目念了出來。
「A、B、C三個人總共持有兩千一百五十圓。A比B還要多一百二十圓。假設C將五分之二的錢交給B,那麼B就會比A還要多兩百二十圓。請問A一開始有多少錢?」
這是聯立方程組的問題吧,高中生足以解開這種題目。做為第一題也還說得過去。
「稍微動腦筋想看看吧。如果從一開始就放棄思考,可是無法前進喔。」
「就算你這麼說……我對讀書也完全沒轍啊。」
「真虧各位考得上呢。」
校方並非只以考試成績來判定入學合格與否。須藤應該是被評定有很優秀的體育能力吧。如此一想,如果因為考試不及格而被迫退學,那他怎麼忍受得了呢。
「唔,我也不會……」
池也非常苦惱地抓著頭。
「沖谷同學會嗎?」
「嗯……A加B加C是……兩千一百五十圓……A等於B加一百二十……然後……」
喔,真不愧是避開不及格的沖谷,他開始寫起聯立方程組了。
櫛田則在旁關心著沖谷解題。
「嗯嗯,沒錯沒錯。接著呢?」
與其說櫛田很大膽,不如說她相當挑釁。說自己差點不及格,卻還在教沖谷讀書。
「老實說,這種問題就連國一、國二生依據不同解法也能夠解開。如果在這裡就失敗,可是無法繼續前進的。」
「你是說我們連國小生都不如……?」
「不過,應該就像堀北同學所說的,我們要是在這裡失敗就糟糕了。小考里數學第一題的難度大約是這樣,但是最後的題目
很困難,我也不會解呢。」
「聽好了,這題利用聯立方程組,就能輕鬆地求出答案。」
堀北毫無猶豫地揮起筆來。很遺憾的是,看得懂算式的人也頂多只有櫛田和沖谷。
「說起來,所謂聯立方程組是什麼啊……」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他們之前應該過著與念書相當無緣的生活。須藤把自動筆扔到了桌上。
「不行了,我放棄。這種事我怎麼做得下去啊。」
明明才剛讀沒多久,須藤他們就宣布了放棄。
堀北看見他們這麼沒出息,在一旁靜靜地累積怒氣。
「等、等一下嘛,各位。再稍微努力看看嘛。只要明白解題方式,剩下的就是運用了,而這應該也能在考試中派上用場。好不好?好不好?」
「……唉,如果小櫛田都這麼說了,我也是可以再努力看看啦……是說,假如能讓小櫛田來教的話,或許我能稍微更努力一些。」
「呃,這個……」
堀北對為徵詢意見而撇向自己的櫛田保持沉默。她不論是YES還是N o都沒有回答。這是最令人困擾的發展。然而,要是長時間維持沉默,不及格組很有可能會放棄念書。於是櫛田下定了決心,把自動筆拿了起來。
「這裡呢,就像堀北同學所說的,是個需要利用聯立方程組的題目。所以,我先把剛才說的部分試著用算式寫出來喲。」
櫛田這麼說完,就將三行方程式一次列完。雖然不及格組看起來是有在努力,可是對於沒理解基本原理的他們來說,即使列出了解題算式給他們看也沒用吧。這個有名無實的讀書會,實際上就像是課後輔導。大部分的學生都沒辦法跟上這種籠統的學習方式。
「所以,答案是七百一十圓。怎麼樣呀?」
這個運算過程對她本人來說應該很滿意吧。櫛田浮現笑容,看向須藤。
「……咦,這樣答案就出來了嗎?為什麼啊?」
「唔……」
接著,她便深切理解到沒有人能跟上她的說明。
「我並不打算否定你們,但是你們也未免太無知、太無能了。」
保持沉默的堀北,終於開口說話了。
「連這種問題都解不開,我光是想像你們未來該怎麼辦,就覺得毛骨悚然了。」
「吵死了,這跟你無關吧!」
須藤拍了桌子。他果然對堀北的說法感到憤怒了吧。
「這確實與我無關。你們就算再怎麼痛苦,對我也沒有影響。我只會感到很同情。你們至今為止的人生,應該也是一直在逃避著辛苦的事情吧。」
「你還真是暢所欲言啊。讀書對將來根本一點用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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