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卷 ○與其他班級的交流會(1/2)
「今天依舊熱得要死啊……」
我不知在這個夏天說過多少次這句話。
不過炎熱的天氣依舊炎熱,這點是真的。雖說把這個感想化為語言會更熱,但也不得不說。畢竟只在心裡嘟囔,積攢的壓力無法完全發散。
喜愛夏天的只有蟬之類的東西了吧。
先不管這個,這次我被卷進了很少見的事情里。如果只說事情本身,恐怕知道內容的話,會被大部分男同學所反感吧,就是這樣的事情。
只是這個事件里有個麻煩的問題……
嘛,且聽我慢慢追憶,娓娓道來吧。
地點是與宿舍有些距離的,向著學校走穿過林蔭道後到達的休息場地。如今我身在此處。這裡設置有數個長凳和自動販賣機,景色也很好,早春時期學生也到處都是。這是個最適合休息、雜談的很有人氣的地方。然而現在卻全無一人。可以說是正因為這季節如此炎熱,所以人才會罕見地這麼少吧。所以正是最適合密談的地方。
「久等了」
在長凳上坐下,等待的人從宿舍那邊走了過來。
可能是感到日光刺眼,她一邊用手遮著臉,仰望天空。
「好熱……」
道出跟我相同感想的D班學生輕井沢惠在我身旁坐下。她長長的馬尾搖曳著。服裝很隨意,牛仔褲搭配著T恤,簡便但絲毫沒給人留下因為是假期所以穿著不講究的感覺。一如所見,服裝與本人搭配得很完美。非常合適啊。
畢竟不管天氣有多麼炎熱,女孩子總是優先打扮,真了不起呢。
「抱歉,這麼忙還突然叫你出來」
「你這是挖苦我嗎?在暑假玩過頭搞得點數不夠用了,所以我最近可都待在宿舍里的」
「明天也是嗎?」
「沒錢的話什麼也做不成啊。大概躺上一天吧?」
看來真是過上了一個墮落的暑假呢。
「到了下個月就會有大量的點數充進來。畢竟也包括那次考試的結果呢」
在船上舉行的考試中被選為優待者的輕井沢和我有互助關係,我們成功隱瞞到了最後。預定到了九月,作為考試報酬的50萬點數將會充進輕井沢的卡里。
「算是吧。所以想要的衣服跟飾品都已經提前選好了。不過啊,把充進來的點數全部用掉真的好嗎?還是存著比較好吧?」
「你能忍著不花嗎?」
我有些壞心眼地提問道,輕井沢就鼓起臉頰瞪我。
「那個嘛……想必不簡單吧。而且感覺想花掉的話恐怕也用不了一周」
輕井沢伸開雙手,一邊說著想買的東西,一邊折起手指。沒一會兒,兩隻手的手指都折完了。你究竟有多少東西想買啊。
「但我也不是什麼都不去想。我知道個人點數是很重要的東西。但學校的安排也太可疑了吧。從特別考試得到的點數簡直多得離譜。身邊的人都很困惑呢」
原來如此。看來這個疑慮終於擴散到一般的學生中去了。突然得到大量金錢肯定會疑神疑鬼的吧。會去想為何學校要這麼做呢。然後醒悟。這個點數恐怕不是可以私用的。
「是啊。畢竟學生可能會得到一兩百萬的點數呢」
「就是這個。能讓高中生拿這麼多錢嗎?肯定不正常」
點數中的大部分是在接下來的學校生活中『存活下來』所需要的。正因為輕井沢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對將其全部使用完真的好嗎這問題有所疑問。舉個例子,即便自己犯下了要接受退學處分的錯誤,但只要有私人點數的話甚至就有將其無效化的可能。
這樣考慮下來,持有幾百萬私人點數作為保險也並不為過吧。
「現在還不用考慮這麼深。眼光太過長遠而抑制欲望的話也是不好的。每個月留下點數的一兩成就夠了」
畢竟要是不維持欲望和節制之間的平衡的話,很可能會導致心理平衡的崩壞。特別是對至今為止自由使用著點數的輕井沢來說,突然封起欲望也不好。我這樣判斷道。
而且輕井沢的私生活忽然發生巨大變化的話,不知會給周圍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到處花錢至今的少女突然間變成節儉的人的話,班裡也會有所疑問吧。即使跟我有了這種關係,但現階段要極力避免這事被其他人知道。
「接下來,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幫忙」
「……我在如此炎熱的日子被叫出來,對此你沒有任何歉意嗎?」
「這樣行嗎?」
把剛買來還沒喝的塑料瓶裝茶飲料遞了出去。
她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將其接下。
「這不都有點溫了嘛……」
「氣溫這麼高,沒辦法啊」
今天在部分地方,溫度據說達到40度以上。單單聽到這數字就熱得不行。
輕井沢即便一臉不開心,但口渴還是口渴,她擰起瓶蓋來。
「姆……這不是沒中的嘛」
「沒中?我倒是覺得茶飲料是不會有抽獎這種東西的」
「這個玩笑很無聊誒?我是說蓋子太緊了」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個很無趣的誤會。
我伸手將瓶子拿回來,把瓶蓋擰鬆了一點再重新遞給輕井沢。
「謝了」
經過船上發生的那件事,我和輕井沢之間的距離有所縮短,能夠進行一些以前想都沒想過的對話了。但畢竟是那樣的經歷,想必會對我抱有強烈的不滿和不信任吧,但我感覺她沒有明顯地表現出來。
這傢伙能很自如地控制自己。為了守護自己的立場和自身的存在,能適應各種各樣的環境。
「明天是暑假最後一天了。我有個朋友提議想留下一段夏日的回憶」
「暑假的回憶麼。學校里既沒有煙花也沒有祭典吧?」
「學校里有個大泳池吧。雖然往常是游泳部專用的設施,但泳池現在解除了限制這事你知道嗎?」
那裡有著比授課用的泳池更加豐富的設備。然後泳池在暑假最後三天內以任何人都能使用的市民泳池的形勢開放使用了。但由於開放首日,泳池被大量的學生擠得水泄不通,於是急忙增設規定,限制每人三天內只能入場一次。雖然第二天的活動剛剛結束,但聽說今天也很熱鬧的樣子。
「嗯……說起來似乎有過這樣的事呢。我對游泳沒興趣啦」
輕井沢在學校里每逢游泳課就很固執地以身體不舒服為由一直沒參加課程。雖說學校採用點數制度,讓逃課變得困難,但學生個人身體不舒服,特別是女性特有的問題這個不確定要素是無法追究的。所以不僅僅是輕井沢不好好上課,一部分女生都持續拒絕上課。不游泳的理由當然五花八門。身體不舒服,不想被發現是旱鴨子,說到底就討厭游泳,討厭在同性異性面前露出肌膚。身材不好。大部分都是這樣的理由。然而身旁的輕井沢與她們有所不同。
是在想著泳池相關的話題嗎,輕井沢眼神迷離地喝著茶。
輕井沢以前曾受同級生殘酷虐待,側腹附近刻有很深的傷口。這個令人心痛的傷口就這麼留了下來,被發現了的話免不了受到大家的關注。
「就游泳本身來說,你喜歡嗎?」
「嗯——……並不算討厭。但是已經幾年沒游過,所以可能忘記怎麼遊了」
她曖昧地回答道。不過我看透了這不是輕井沢的真心話。
「然後,是說男生要在那個泳池留下回憶麼?這單純是抱有H的目的吧」
無法否定。不如說動機100%是為了H吧。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在那之前——問你一個問題。你被虐待這個事實真的沒被校方知道吧?」
「哈?」
一副與以往形象不相符的端莊形象,輕井沢露骨地擺出驚訝的表情。她將臉朝向這邊,狠狠地瞪著我。我直直回盯著她的臉。
「你是知道我不喜歡這個話題的吧?」
「我並非無謂地揭你的舊傷。這事跟接下來要談的事情有關,我才問的」
「但……」
對輕井沢來說這個問題在心裡占了很大分量吧。她不會簡單地表示理解。但在我嘗試說服她之前,輕井沢似乎自己想通了這一點。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的話。一定是有意義的吧」
似乎是在拼命消化著自己心中的彆扭,並將其咽下。
「如果說的是我受到了虐待的事情有沒有被別人發現的話,肯定沒被發現吧?雖說他們對我不上學的那段時期以及中學時代的長期休學有所把握,但全部都是作為病假、曠課之類的理由來看待的吧?啊還有,因為受到欺負而顧不上上課了,再加上不聰明。這樣我才會進到D班的」
混雜著些許自虐,她這樣回答了。輕井沢被分配到D班的理由大致跟她的想法一樣,是受出席率低下,學習能力低下這些簡單明了的壞印象所影響的吧。這傢伙是在擺脫虐待後的高中生活才開始擺出這種傲慢的態度的。我不覺得她是因為受到過虐待才被分配到了D班。
「估計學校即使經過調查也沒判明你受過虐待吧」
「你不也是知道世間充滿了腐朽的嗎?」
「是呢……」
「我確實長年受虐待所苦。也請求過老師和同年級的學生的幫助。但到頭來痛苦的是自己……在遍體鱗傷的現實中並沒有得到救助。別說救助,虐待反而日益嚴重起來」
這正是欺凌問題根深蒂固的體現吧。有很大可能,欺凌會陷入一次比一次嚴重的惡性循環。
大部分人要是在新聞上看到了的話肯定會有深切的感受。欺凌問題無法單純地解決。即使擺脫過一次欺凌,下次總會有更大的一波欺凌襲向受害者。
「即便傷痕累累,學校也不會簡單地承認欺凌一事,更不會伸出援手。頂多就稍微提醒一下加害者。然後欺凌將會更加殘酷。不是嗎?」
很遺憾,但確實如此。欺凌者對「為什麼向學校告密」這點不滿,反而會使被欺凌者受到更多的欺凌。即使學校認識到欺凌問題的存在,世間大部分學校也都會將其秘密地處理掉而不表露出來。誰都不會將「我們學校有欺凌問題」這種不好的說法四處散播。甚至即使被欺凌者留下遺書,進而自殺,有的學校也頑固地拒不承認。
但最難受的莫過於選擇了自殺卻仍無法獲得救贖。欺凌者侮辱死者,將其嘲笑,也有將其作為英勇善戰的故事一樣發表在SNS上的情況。死後仍然持續受到欺凌,真是個可怕的時代。
「學校也是,欺凌者也是,還有被欺凌的我也是,沒有一人承認欺凌的事實。說對方是關係很好的同班同學。只能這樣回答。無論現實有多麼殘酷不講道理,只能如此回答。」
「就這麼回事」——輕井沢將這些事,用事不關己一般的語調說了出來。這對她來說,既是無法改變的過去,也是沒能改變的過去。事實上,這個學校應該徹底調查過輕井沢的內情了吧。但得出的是「不認真、經常不上課、腦袋笨的學生」這樣的評價。
不僅是學校整體,其周圍勢力都在背地裡商量好做出這樣的評價的話就無可奈何了。
這樣想的話,能戰勝謊言的真實,大概是不存在的吧。
「但對於欺凌我的人和將事件隱藏起來的學校,我也心存感謝」
回想起辛辣的過去,即便落淚也不奇怪。然而輕井沢這樣說著,看向前方。
「這裡的人誰都不知道我的過去。正因如此我才能獲得新的自己。如果受欺凌的過去被周圍知道的話,一定沒法變成現在這樣的」
她將最壞的狀況作為自己的轉機,用接近平田這個人氣者的方法,改變了自己的地位。
「輕井沢,我坦率地給你送上稱讚。但,今後禁止增加參與欺凌行為」
「哈?聽你的說法,我欺負誰了嗎?」
「平時的強硬就算了,但最近對佐倉太過強勢了。很明顯那傢伙不是會欺負你的人。不想成為被害者,就別成為加害者」
我這樣叮囑道。
不管輕井沢有著怎樣悲慘的過去,但還有能夠容忍的事和不能容忍的事。
「佐倉同學,呢。因為她愛慕著你,所以你就幫她說話?」
「需要理由嗎?你也應該十分了解被欺凌一方的心情才對」
「對我來說,現在的地位是生命線。可不想一個不小心就給弄丟了。雖然對不住佐倉同學,但也有隻能靠弱者的存在才能凸顯強者地位的人。對我這樣虛假的強者來說更是如此呢」
雖說是些許,但窺見了她「與其被欺負,不如去欺負別人」這樣的覺悟。
「我是為了佐倉好。畢竟受過人家幾次照顧」
「……哼。老實地承認了呢」
並不是不服、不滿這類的眼神。輕井沢只是用帶有疑問的眼神發問。
「我雖感受不到這句話的分量……我知道了。今後我會注意的。這樣就行了?」
「你這麼明事理真是太好了。你利用平田,如今已經取得了十足的強者地位。立場應該不會有危險」
「確實,我自己做得有點過了,可能成為加害者了呢」
從能如此客觀地看待自己來看,我什麼也不用擔心了。
「不過,如果我的立場變得危險了的話……」
「那時我會全力支援你。必要的話將平田和茶柱老師拉為夥伴,排除你的敵人。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嗯……那,約好了」
原本輕井沢並非是使用暴力、威壓手段的女孩。她本人也說過,這無非是為了保護好自己而扮演如今的自己而已。一般來說,長期受虐的人沒法輕易掌握社交能力,但這傢伙膽量大,臉皮厚,不將其視為痛苦的事情。這點我已經在威脅她屈服的時候確認過了。
「究竟為什麼呢……」
「什麼為什麼?」
「不,沒事。我以為自己既不想回想起過去的事情,也絕對不可能向誰傾訴的。然而為何向你訴說了呢。而且說完後意外地心平氣和,真是不可思議」
為何會這樣,她似乎自己也沒搞清楚。當然我也不知道。
「也能讓我稍微提問一下嗎?現在的你是本來的你嗎?」
輕井沢作為班級中唯一看見我兩面性的人,帶著些微警戒這樣問道。然而質問的問題意外地要我動腦思考一會兒,我不自覺地抱起肩膀糾結怎麼回答。
「我覺得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啊」
「完全不一樣好不」
就是如此。嚴格來說,這不是本來的我。不過也跟偽裝性格之類的有所不同。
「作為參考,我想問一下。平日裡的我和現在的我有什麼具體的差別嗎?」
「平時感覺你性格陰暗,是那種不怎麼說話的人。不過現在的你,該說是積極的嗎,蠻幹脆的。正因為印象完全相反,所以看起來更加顯眼。說話語氣也不一樣。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哪有什麼意思啊……單純是周圍有沒有人的不同吧?」
嘗試摸索最為接近的答案。但感覺很違和。
我這個個體、這個人,說實話,是處於『剛出生』的狀態,是在進入這個學校的瞬間形成的,如今仍是液體狀態。固體化還需要時間。
尤其不清楚與人交流時的方式、語氣之類的。
「總之我覺得那就是一如往常的我」
「可我就是因為不這麼覺得才來問你的」
輕井沢眯細了眼睛,不滿地將嘴唇嘟起,說道。
「現在先繼續話題吧。關於我這個人,你往後只管觀察我再作出判斷就是」
「總覺得被巧妙地支開了話題呢……但還是繼續說泳池那件事吧」
「明天以我為首,池、山內、須藤四人,與堀北,佐倉,櫛田約好出去玩」
「又是奇怪的組合呢。特別是堀北同學和佐倉同學很突出。估計是因為你也在吧,真虧她們答應下來了呢。肯定會被各種視奸吧。為她們默哀」
確實很容易想到女性陣營平常是絕對不可能答應邀請的。在這方面有著很麻煩的要素。我也很能理解輕井沢感受到的違和感。
「總之,希望你去泳池和這個團體合流」
「哈!?這話,你是認真的嗎?」
一般來說她與這個團體沒有接觸點……不,無論從哪方面來說與她們關係惡劣的輕井沢的加入都很不自然。
「泳裝可以在宿舍時穿在衣服裡面。你大概多少有些討厭吧,但回來時也這樣便沒問題」
「不不,不是這種問題啊。我非常不想這樣做啊」
「你可以生氣,但根本上你沒有否決權」
「嗚哇……真是人渣——」
「不管怎麼罵我,此事已決。你得根據指示來行動」
這樣說著,我將手寫的筆記強行塞到她手中。
「別擔心,有最低限度的保障」
「保障?那算什麼啊。我可是整天緊緊被束縛住了啊?明明是暑假的最後一天」
「反正你也只是打算躺在宿舍待一天而已吧?那就沒什麼問題」
這話是從她本人口中說出的,所以她沒法否定。
「希望你能和團體匯合,但我沒說要你加入」
她一頭霧水地仔細讀著筆記。
「匯合和加入有什麼不同嗎……?」
「關於這點——」
我事無巨細地對輕井沢道出,將她召集過來的理由。
將話都聽完後輕井沢似乎感到有些頭疼,她抱起了頭。
「怎麼了。頭疼嗎?」
「當然會頭疼了。畢竟那群傢伙……算了,沒什麼。跟你說了也沒什麼意義」
這是說出來也只會無端端浪費記憶力的事。
「這種事拜託堀北同學不就好了。你們不是關係很好嗎?」
「不能依賴那傢伙。她並不知道我在背地裡採取了這樣的行動」
「誒?為什麼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疑惑,但要解除這個疑惑有些困難。我也知道適當打岔矇混過去是正確方法,但我還是決定再走近輕井沢一些。
「在船上我跟你的接觸,以及這次我的行動都是我的獨斷行為。不能跟她說的理由,是我還沒能完全信任她」
不帶虛假,都是真心話。
「明明在一起行動這麼久還無法信任她,真怪」
「那傢伙是我很優秀的擋箭牌。她會擅自變得顯眼。」
「所以說你在利用她?」
「這種描述不確切,但在這種情況下也許很準確」
「嗯?雖然不太懂……但別再說些偶爾摻雜著微妙含蓄的話好麼」
她亮出雪白的牙齒抗議道。
「……但你很擅長使陰謀詭計呢。我至今為止也以為是堀北同學考慮了全局後行動的。說真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看來輕井沢把我當成難以想像的人了。
「嘛,算了。比起堀北同學我更受信任,這也不是壞事」
沒錯。就這方面來說的確如此。正因為輕井沢有勝過堀北的地方,所以不對堀北說的話可以告訴輕井沢。
「只要乖乖服從命令並將其執行就好了吧」
「好。既然定好了,你能稍微陪我一下嗎?關於這件事如果不事先進行準備的話,到時可能沒法應付」
「反正沒有否決權,知道了」
儘快搞定這事兒吧,輕井沢抱著這樣的想法站起來拍拍屁股將灰塵撣去。
就我而言也不想讓貴重的時間白白浪費,便和輕井沢一起向泳池設施走去。
1
時間追溯到與輕井沢進行交談的前一天晚上。
我在宿舍的自己房間裡享受著所剩無幾的暑假時,像往常一樣身為三笨蛋代表?的池在群聊里發話了。
『我們能讓暑假就這樣迎來結束,而無法將其載入青春的一頁嗎? 』
突然吐出一句似有深意,其實沒有的話。
『一年寶貴的暑假,沒有染上任何青春的色彩,就這樣迎來結束真的好嗎?』
又一次,稍微改變了說法。
『不,那可不好』
不久,山內用贊同回應了提問。
對剛剛失戀的男人來說,新的青春是必不可少的吧。
『我也是。我也渴望青春』
然後須藤進一步呼應了。社團活動充實,仍舊渴望戀愛。
『那我們要行動起來。乾等下去青春也不會來訪。此刻正是應當成為肉食系男生之時!』
追求青春是好,但要怎樣獲得青春呢。
『難道說誰有什麼好辦法嗎』
有誰在等著這句話吧。長長的文章緊接著被發了上來。
『當然,我有個主意!現在泳池以限定日期的形勢公開了吧?我們去邀請那群出眾的女同伴們游泳吧!包括我的桔梗醬吧?還有春樹的佐倉吧?還有健的堀北也是!』
將山內不想被再次提起的傷狠狠挖開,同時喊出班裡優秀女生們的名字。
『如果鈴音能去的話我當然想去啊。但你覺得她會來嗎?』
『這事綾小路大老師總能擺平的!對吧!』
可以!也不能簡單地這麼說。
『總能擺平的對吧?你是我的朋友吧?』
須藤不留痕跡地發出帶有威脅色彩的一句話。只有這種時候才圖便利地用朋友這個字眼。
『我盡力嘗試。別過度抱有期待』
這樣回答後暫且中斷群聊,給堀北打了個簡短的電話。就我而言,接受須藤的要求的部分原因是我也想邀請堀北。
正因為堀北的評價現在在班裡開始上升,所以也能期待一下效果吧。
「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的話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我掛了哦?」
「等等等等有事啊。其實夥伴們明天打算去泳池呢。於是就想對每天都待在宿舍讀書讀不停的堀北也說一聲」
「夥伴們,是說那個相聲三人組吧?我沒什麼興趣和他們一起行動」
這真是個讓人懷念的名字……
「我拒絕」
「如果只和我兩個人獨處的話會來嗎?」
「我同樣拒絕」
我想也是呢——
不過,僅限這次我有少許秘策。
「水瓶」
我感覺這個詞語讓電話那邊的堀北的態度、氛圍都有所改變。
「不知怎的,腦子裡總是很在意水瓶這個詞語呢」
「……你在說什麼?」
明明老老實實順從就好了,但堀北用裝作不知道的態度想要矇混過去。
「手在水瓶裡面,之類的。呢?」
「這真是顯露出你的性格的讓人厭惡的說話方式呢」
理解我說話含義的堀北,一副非常不滿的樣子。
「那如果你明天老實地過來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明天幾點在哪集合呢?」
堀北也有必須捍衛之物。她絕對不想讓那個水瓶事件被人知曉。不想這件事發生,只好加入團體了。
「明早8點半在前廳集合。預定在傍晚解散」
「我知道了。不過以後決不允許用同樣的理由死乞白賴地要求了」
「哦,哦哦」
我也沒有兩次三次用這事動搖堀北的打算。這次與其說是脅迫,不如說是帶有水瓶事件的回禮這種意思的意味更濃。這點堀北也明白的吧。
『邀請到堀北了哦』
『幹得好啊綾小路。你成功避免了德式固定後抱摔啊』
……看來我似乎躲過了損失性命的危機。
『也幫我邀請佐倉吧——!拜託了綾小路』
山內明明前些天剛被甩,仍在群聊里這樣說。
緊接著,山內在一對一聊天窗口中也這樣對我請求道。
『我想隱瞞被甩了這件事!幫幫我吧!』
傳來了這樣悲傷的心聲。表面上似乎還想保持在愛著佐倉的樣子。
當然佐倉能加入的話男生夥伴們是再高興不過。然而她不是能簡單加入進來的人才對。佐倉雖是個認真的人,但和輕井沢她們一樣時常不上游泳課。因為比常人發育好一倍的胸部,別說同性了,肯定會強烈地被異性的目光所注視。
加上要和拒絕了告白的對象走在一起也很辛苦。
不管她參加與否,我還是想至少跟她說一聲。
2
接著,不知不覺間約好的日子到了。暑假最後的事件來臨了。
約好的時間8點30分。坐電梯下到一樓,發現大家基本來齊了。
「你差點遲到了啊」
「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10秒左右吧」
「如果遇上電梯人多的狀況就遲到了吧」
明明沒有遲到卻被堀北調侃了。這大概是對我硬要她來的反抗行為吧,而且她應該倍感現場空氣的沉悶吧。我也能理解她想亂發脾氣這心情。櫛田和佐倉聊天,池與山內對話,而她剛好沒有能聊天的對象。
「早,早上好綾小路君」
「早上好佐倉」
佐倉帶著些許害怕的神情向我打招呼。雖然山內儘量不讓自己意識到佐倉,可仍然在無意識中在意著她。佐倉看起來也不太能冷靜下來。
作為參考記住好了,被告白不單純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有可能隨後有麻煩纏身。
「須藤呢?」
「他也許睡過頭了吧」
即使到了集合時間,須藤也沒有出現。他也許是在至今為止的社團活動中努力過頭,積攢了大量疲勞吧。看誰也沒有打算聯繫須藤,於是我行動了。
「不行,電話打不通」
嘗試聯繫他,手機只一味發出等待接聽的聲音,也沒法開啟電話留言。我掛了電話,並向大家說明情況。
「須藤那傢伙在幹什麼啊。都已經8點30分了!不快一點的話就趕不上第一波了!」
心急如焚的池不自覺地抖著腿邊看向電梯的方向。但是須藤仍沒有從中走出的樣
子。
「好,好吧,我去叫他起床」
站在佐倉旁忍受著難言的沉默,感到難受的山內這樣說著走進了電梯。我感覺到這不可見的沉重氣氛有所緩解。
「他怎麼了嗎?」
似乎也看出了山內的變化,堀北小聲向我問道。我搔搔後腦,思考怎麼回復。
「發生了很多事呢」
最後我沒說出那件事。山內和佐倉也不樂於讓別人知道那事吧。
「啊咧咧——?這不是堀北同學一行嗎,早上好——」
當我們在前廳等著須藤的到來時,一之瀨和她的三個女生朋友下來了。她們手中拿著裝有浴巾的彩色塑料提包。
「莫非你們也準備去泳池?」
「是這樣的」
去泳池遊玩是暑假最後的壓軸節目,目的相同也不奇怪。
「難得有緣不如一起去玩吧。好嗎?」
「當然歡迎!!」
池從沙發上跳起一蹦三尺高,表示歡迎。堀北這次也沒打算提意見,緘口沉默著。
「只是有點抱歉,我們在等著一個睡過頭還沒來的人。現在有朋友上去找他了」
「好噠~」
3
咕哈,須藤像鱷魚一樣大口喘著氣,同時撓著睡亂的頭髮。
「抱歉啊,睡過頭了。感覺社團活動積攢了疲勞啊」
「這話別對我說」
須藤在堀北旁說出睡晚了的謝罪,但被冷淡對待了。兩人的距離仍然沒有縮短的徵兆。另一邊中途參加的一之瀨的團體與櫛田為中心展開著對話。
「吶,綾小路君」
堀北完全無視夾在跟我之間的須藤,轉而向側邊的我搭話。須藤感到無趣地往這邊憋了一眼。
「你不覺得現狀有些奇怪嗎?」
「在說什麼」
「我所知道的池君和山內君,在這種時候應該比誰都得意忘形才對吧?」
這個一針見血的發言讓須藤瞬間硬直了。但堀北沒有看漏這個瞬間。
「你知道些什麼嗎須藤君?」
「沒什麼啊……」
雖然須藤這樣糊弄,但堀北不僅沒有消除不信任感,反而加強了警戒心。池和山內兩人將肩膀靠在一起,帶著一臉僵硬的表情邁著步子。
「在我看來肯定是有什麼奇怪的企圖……」
然後……堀北向池所拿著的提包注目。
「明明只需要帶著浴巾和泳裝之類的東西,但那個包卻好像很重的樣子呢」
池拿著的包比包括我在內的其他男生拿的包看起來更具有分量感。
「是嗎?我倒是看不出來啊……」
「看了這種狀況,還說看不出來?」
堀北是根據提包搖動的幅度以及胳臂肘的伸長程度來看的。
「去泳池玩耍,就會想玩的更盡興不是嗎?那是為此而準備的道具吧」
我跟在須藤後說道。須藤立馬跟上了我用來解圍的說法。
「哦,哦哦。我是這麼想的」
「這樣啊……可能確實如此呢」
在她長期的觀察下,三笨蛋好色的部分被完全曝光了。
對非常老實地三人感到違和,不是沒有理由的。
但其中藏有比海還深的理由。此刻,三人正被極度的緊張感所侵襲。
這既不是因為被美少女們包圍在中間,也不是因為接下來就能看到美少女們泳裝姿態。
在這裡還是改變話題矇混過去吧。
「須藤」
「怎,怎麼了」
「社團活動的成果,點數充進你的卡里了嗎?」
「啊?啊啊,有部分是根據對大賽的貢獻程度的呢。不過也就入手了3000點左右而已」
聽到這樣謙遜而用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口氣說出的話,堀北直率地表示佩服。
「因為個人的活躍,而得到點數獎勵了呢」
「……哦哦。但2、3年級的許多前輩們也都得到數萬的點數,我不能得意忘形啊。如果足夠活躍還能影響班級點數呢。第二學期以後我打算更加努力呢」
須藤用單手擺出勝利的姿勢。
堀北對能做到自己無法達成之事的須藤抱有直率的敬意。
「距離你給班級帶來巨大貢獻的日子也許不遠了呢」
事實上我也這麼覺得。如果沒有任何事端的話,須藤對班級來說是個正面的存在。
雖然這麼說,但與此相反讓人擔憂的要素也不可能沒有。那就是須藤太過容易樹敵了。在這一點上也有必要多多留意有相同傾向的堀北。
我們走進了設立在學校旁邊的游泳部專用的『特別游泳設施』。
這裡有規定,沒穿特定製服的人也能進入。因為是最後一天所以盛況非凡。雖然還沒到入場的時間,但熱鬧的學生們已經興致勃勃了。不愧是未來型的新設施,更衣室是根據學生的學年劃分的。雖然是平常沒法進入的區域,但附有親切的指南板,讓學生進入其中而不會迷路。
「那大家20分鐘後在這裡集合吧」
一之瀨指向連向泳池的走廊說道。有協調指揮的人在真是幫大忙了。
「哈,哈」
女生們離開的同時,池興奮地喘個不停,快步跑了出去。
情緒高昂可以理解,但現在這個樣子可不像話。
最先到達了更衣室。我敲了敲池的背,催促他快進去。
一進更衣室,池和山內就一溜煙跑到最深處的衣櫃前占好位置。
「吶,我說大家。對我們來說今天將成為特別的一天。你們不這樣想嗎!?」
「對啊。我們比班裡,甚至比學校里的任何人要更早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池和山內用遠超咬耳朵那種等級的引人注目的大聲對話著。
看不下去他們這幅樣子的須藤分別用左右手鎖住他們倆的頭。
「咕啊!你幹什麼啊健!」
「你們大聲過頭了。我知道你們很興奮,但顯眼就會危險啊」
「……是,是這樣。抱歉抱歉。啊疼!」
作為教訓,須藤將兩人的額頭相撞。多少有些強硬,但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須藤你意外地冷靜呢」
「本來就不是特別期待而已。而且我是喜憂參半啊。冷靜思考會發現這會令鈴音傷心吧。我可不想讓毫無防備的鈴音被他們看見。是男人就用自己的力量去爭取女人才對」
這份心情很是正確。可以的話本該讓那兩人學學這點,但池和山內現在眼裡只剩性慾了吧。
我確認了下手機。於是發現輕井沢傳來了現已進入更衣室的信息。
「誰發來的啊——」
發現額頭通紅的池用可疑的目光窺視我的手機,我立刻將其藏起。
「我看是女人吧?」
「你覺得我像是受歡迎的人嗎?」
「……說的也是啊。好嘞換好了!攤開浴巾攤開浴巾!!」
雖然多少有點希望他能肯定,但還是放棄吧。
最後,幸運能否降臨,對池他們來說也只是一場賭博了。
4
「這已經完全是遊樂設施了吧……」
本來是社團活動,用於真正的練習的大型泳池設施,如今完全變了個樣。開展了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店鋪,讓大量學生熱血沸騰也是當然的。說到貨攤的話,必定會想到的各種快餐,也就是垃圾食品之類的東西。熱狗,炒麵,煎餅等等。
不可思議的是負責營運的似乎是高年級學生,這點也讓我很驚訝。學生千差萬別,有的繃緊了臉拼命工作,有的一臉享受地工作著,簡直像是看到特別考試一樣,。
「他們是怎麼策劃的呢」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總的來說是一片節日氣氛。發呆等著女生們到來時,感覺到周圍的氣氛徹底改變了。
人為了得到肯定的目光,基本上需要努力。
說得好懂些,就是學習。取得主席的位置,在模擬考試考取第一,會被周圍的人注目。在運動中格外活躍為人所知的話也會受到注目吧。
但也有例外。其一是出眾的容貌。無論是俊男還是美女,都比前面列舉的人們更易得到注目。當然不是說表面必須要努力,但無法否定這是一個特別的要素。
我雖不知其他學校的情況,但至少能斷言我們學校的整體顏值很高。自不必說與我們共同行動的團體的成員,周圍不認識的學生中的大部分也很明顯擁有高顏值。
當然也有顏值的高低排列,但一般來說差距沒那麼明顯。池他們時常感到興奮,氣勢高昂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一個人倘若不僅擁有俊美的外表,還具備完美的內部的話會怎樣呢?
誰的視線不會被可愛拔群、態度讓人如浴春風、性格和學習都無可挑剔的女孩吸引呢?
被喧嚷環繞的設施的走廊中,男生們幾乎都將視線移向那裡。
「呀——這裡真是人山人海呢——」
飽受注目而熟視無睹的一之瀨現身於碰頭的地方。
「喲……」
我不知將視線往哪放合適,就面向牆壁,同時輕輕抬手回應。
「其他人呢?男生的動作應該比較快吧」
「還在換衣服」
也可以說他們要處理些其他事情,會晚些到。
「話說回來你換衣服真迅速啊」
考慮到和我用的時間相差不大,應該挺快的。
「喵哈哈,我對自己換衣服的速度有自信呢」
她對自己這種沒什麼值得驕傲的特長感到有些得意。這種天真也許正是一之瀨受歡迎的秘訣也說不定呢。
「哦唔?綾小路君買了戶外外套啊」
「雖然可能你會覺得虧我還是個男生,居然穿了外套,不過我不喜歡在人面前暴露肌膚。我聽說不是上課時間的話,穿衣服也無妨,就果斷買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呢。而且也不違反規則」
雖然人不算多,但設施內也有和我一樣穿著上衣的男生。
一之瀨將視線看向我這邊,用手指朝向我,越過我的上衣戳了戳我的肚子。
「挺硬的呢。這就是沒有任何多餘筋肉的理想身體嗎」
她很不客氣地一下下反覆觸摸著我從胳膊到肩膀的部分。有剛好購買上衣的臨時收入真是太幸運了。得感謝葛城呢。
「平時有運動的嗎?」
「沒有。只是上衣的素材原因,或者是我的身體比較硬而已吧。畢竟平常我運動不足呢」
「哼——……」
一之瀨雖將視線落在我的腳邊,但馬上停止了詢問。
說起來近距離地與她會面的話,就會意識到她那兇狠——不,巨大的胸部。在這種狀態下游泳或者競走時,究竟會變得怎樣呢。
究竟能不能正常進行運動都是個問題。
「……話說他們好慢啊。我去看看情況」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為何遲到了,但和泳裝狀態的一之瀨兩人獨處而受不了的我轉身回了男更衣室。
之後過了一會兒,我和池他們會合整裝完畢後,全員再次來到走廊。時間流逝,以堀北為首的女生全員到齊了。
「唔吼……!」
在拼命壓低聲音的池面前女生構成的絕景,讓他流露出感嘆。
面對平常看不到的女生們的泳裝姿態,全體男生都藏不住興奮的樣子。
「呼呼呼。我可看見了哦。藏在薄薄的泳裝下面的歐派,就在那裡!」
池和山內用宛如透視一般的下流眼神看著女生。真是享受人生啊。
「那就走吧。看起來深處比較空曠的樣子」
總之先為了確保能休息的地點而展開行動。這次一之瀨依然率先邁起步子走了出去。然後和一之瀨一起的櫛田也開始行動了。接著男生們便占據了大後方。看起來是打算緊緊盯住一之瀨和櫛田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屁股。其中須藤依舊站在堀北旁邊,沒有變動位置。他明確打算一心一意的樣子。看起來意外地像一對情侶呢。
另一邊,逐漸成為一種固定組合般,我走在了佐倉旁邊。
「那個……謝謝你……」
兩人相處,佐倉細聲向我道謝。
我情不自禁地對此感到疑惑。
「為什麼要道謝?」
「為什麼,是說?」
佐倉似乎對我的疑問感到不理解,回問道。
然後她察覺到我是在說不知道她道謝的理由。
「那個,這個,想感謝今天能邀請我來……」
「什麼啊那事嗎。沒什麼特別的,我們不是朋友嘛」
順溜地對佐倉用了『朋友』這種話。
聽到這話的佐倉像小狗一樣雙眼發光,高興地仰望著我。
「所以這不是值得道謝的事」
我再次重申,但佐倉仍不這麼想。
「我果然應該道謝啦」
「不……嘛隨你喜歡吧」
雖然我的頭上仍有問號出現,但我還是自己將其完結吧。這傢伙大概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和她一起能冷靜下來,也不會討厭吧。
話又說回來,佐倉真的前進了一大步了。與初次見面的時候相比,成長得簡直換了一個人。在應對同年級的學生告白時,也沒有逃避而是正面拒絕了。看著日益成長的她,就倍感自己沒有任何改變。
「我最近也注意到了,之前體育課時老師說的游泳技能在以後必然會派上用場這些話,與無人島的考試有關呢」
面對雙眼放光地跟我談話的佐倉,沒必要說些不好聽的話讓她失落吧。
「原來如此,呢。你這麼說確實是這樣」
「果然是這樣呢!」
是對自己的發現感到高興嗎,佐倉天真無邪地輕輕一跳。透過戶外外套也能感覺到那龐大的胸部在搖動,簡直像是沒穿外套。我也有些同情感到並非越大越好的女生了。不管怎樣每次與佐倉對話就能看到她新的一面,這令我高興。
但,佐倉馬上擺出感到很過意不去的表情。
「如果我能忍住害羞認真上課的話,是不是更能派上用場呢……畢竟我總是以身體不好為由逃避呢……」
「你有這種想法,不就已經很好了嗎」
至今為止都是自我中心的生活著的學生們,雖然只有一丁點,但開始察覺到了只是這樣活著是不行的。人沒法獨自活著。既然不能像仙人那樣逕自生活在山裡的話,要生活下去必須得進行集體生活。大部分的高中生都沒能察覺到這點。總有些獨自活在網絡和社交遊戲的孤獨者。或者是總給人帶來麻煩,從輕度到重度犯罪的不良少年們。他們從沒有注意到自己如何被周圍的人所幫助。有些人甚至一生都沒能注意到就離開了。
但這個學校不同。其做法雖奇特,但我覺得它是想要教會學生的一些東西。實際上,身旁的佐倉就開始注意到了自己也得為班級做些什麼才行。這終將成為一筆寶貴的財富吧。
「啊咧,這不是一之瀨一行嘛。你們也今天來啊」
正當我們邊走邊找人少的地方時,一之瀨被三個男生們搭話了。我認出了其中一個人,他也注意到了我,向我微微頷首。是B班的神崎。
「呀呵——。這不是柴田君一行人嘛」
被喚作柴田的男生舉起了手,面對D班的我們也露出了笑容。
「感覺這個組合很開心呢。也讓我們加入行嗎」
「我完全沒問題……可以嗎?」
櫛田完全沒問題地點頭了。這樣一來池他們的否定權自動被取消了。結果三個B班的學生加入進來,我們成了合計13人的大團體。
「抱歉打擾你們了」
神崎清楚我不是什麼喜歡熱熱鬧鬧的人,他走近我說道。看到他接近過來,佐倉立刻遠離了一步。看起來神崎也沒察覺到,真是完美地消去了氣息。
「不過,不是也挺好的嘛。暑假也就這樣結束了」
「在這個學校里很少有機會與其他班的學生走在一起呢。柴田他們也似乎很高興」
「但你不見得很高興吧」
雖然神崎一如既往地冷靜,但我注意到他多少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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