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Paper Shuffle(1/2)
某一天。班裡充斥著沉重的氣氛。
但那氣氛絕不是悲觀的,而是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感。
第一個察覺到的應該是班主任茶柱老師吧。
「都回到座位上去——看來準備工作做得不錯啊」
她的到來使這看不見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空氣迅速凝固。
這是本來該有的樣子。也是班裡很自然的風景。茶柱老師對這理所當然的氣氛露出驚訝的神情。
「一個個表情都這麼認真。真看不出是D班呢」
「畢竟,今天是要公布期中考試的結果吧?」
池一副略顯緊張的表情說道。茶柱老師看他這樣子不禁微微一笑。
「正是如此。我以前告訴你們的『期中、期末考試不及格就直接退學』這句話,看來還記憶猶新呢。會感到緊張跟不安也是很正常的吧。但你們至今為止甚至連這理所當然的心理準備都沒有。能夠看到你們成長之後的樣子,我很是欣慰」
雖然茶柱老師對自己一直以來沒機會看到的學生們嶄新的一面做了誇獎,但這也不代表考試成績就會因此而有所提升。D班不過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而已。
茶柱老師刻意提到了這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結果就是結果,要是不及格的話就得給我做好覺悟。接下來就公布期中考試的成績。仔細確認,別搞錯自己的名字和成績」
正因為這警告是貨真價實的,所以老師才會特意叮囑我們。如果要是因為無法接受結果而鬧騰起來的話,恐怕學校會不惜採取強硬的手段吧。
畢竟監視攝像頭遍布整個教室,敏銳的鏡頭一直都在監視著全班同學。
「果然考試分數會被全部公開啊」
「當然了。因為這所學校的規定就是這樣」
絲毫不去照顧想要隱藏個人情報的學生,黑板上公布了D班學生所有人的成績。那裡不存在任何隱私。而是被完全公布出來的結果。就像營業員的業績表被公布在公司里一樣,將能力強的人和能力弱的人都暴露出來。
這種時候顯眼的是成績極為優秀的人和成績差的人。或多或少會感到痛苦的是成績差的人,會自顧自地從周圍同學那裡感受到壓力和蔑視。
「所有科目平均之後及格線大致在40分以上。分數達不到的恐怕必然會受到退學處分吧」
雖然及格線同一直以來的考試相比幾乎沒有變化,但情況稍稍有點變化了。
「接下來發表的分數也反映了體育祭的結果。雖然有的同學在體育祭上大展身手,分數超過了100,但也按照100分處理」
在之前的體育祭上沒取得好成績的倒數十名學生,他們要受到期中考試分數被減去10分的懲罰。D班的外村是體育祭上年級倒數之一,必須要在所有科目上比其他人多考十分。
話雖如此,沒有受到懲罰的池跟須藤他們的表情也很僵硬。畢竟,不及格就立刻退學的制度就是給學生的身心都帶來了如此的負荷。
學生們提心弔膽地守著緩緩公布出來的結果。
但鄰桌堀北卻絲毫沒有焦躁的樣子。
「哦,哦哦!?不是吧!?」
結果公布的順序是從成績差的開始。也就是說,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在第一學期期中、期末考試中的公認墊底釘子戶須藤的名字會先被公布出來。但作為墊底而先被公布出來的是『山內春樹』這個名字及其各科目考試成績。下一個是『池寬治』。然後是井之頭、佐藤、外村等等。平時成績還要再靠上一些的外村應該是受到了體育祭懲罰的影響吧。
「好危險啊!我居然墊底,沒搞錯吧!」
幸好各個科目的分數都超過了40分,但英語是43分,低空飛過。他的平均分還差一點就能到50了。恐怕山內一瞬間感到自己是死了吧。他出了相當多的汗。
比起這個,更讓我感到驚訝的是須藤。明明一直以來都是墊底的,但在這次考試中有了很大進步,排到了倒數第12名。雖說其中有在體育祭上獲得的分數,但也是很驚人的結果了。周圍同學驚訝的神情正表明了這一點。他的平均分考到了57分。
「一口氣大幅更新自我記錄!!!都看見了嗎!!!而且距離平均分60隻差最後一點了!」
找到自己的名字跟分數的須藤開心地大叫起來。甚至有點手舞足蹈了。
「不要因為這點分數就這麼激動,你的成績里還包含了體育祭上存下來的分數。真不像樣子」
「咕,哦,哦哦」
堀北嚴厲的話語讓須藤感到了沮喪,但他還是冷靜地重新調整坐姿。
簡直就像是忠犬一樣啊。立刻對主人的命令做出反應並將之完成。
「沒想到那個須藤居然考了平均57分。看來學習會效果很好啊」
即便是不擅長的英語也考出了52這個好看的數字。
之前聽說過堀北針對期中考試在學習上幫助過這些不及格組的人。雖然沒人在學習上找過我尋求幫助,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在其他學生看來,我不算是那一類聰明的學生。況且堀北自身對我的學力應該也是持懷疑態度的。
「確實,學習會起了很大作用。要是直接就參加考試的話,首先肯定是會不及格了吧。但這次考試,其他方面的原因占得比重也很大。期中考試的問題比較簡單這一點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也許吧」
這次的期中考試比平時的考試難度低了一些,這一點毋庸置疑。考卷上有幾道題我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學校搞錯了才印刷上去的。考慮到這一點,堀北確信不及格組肯定能夠考過及格線,所以她才沒有任何焦躁吧。相比之下,墊底的山內被須藤拉開了相當大的分數差,他露出一副不甘心的樣子。雖然跟之前一樣來教害怕不及格的學生學習,但須藤犧牲假期來跟堀北進行了一對一的學習。戀愛的力量真是可怕,看來他的學力開始漸漸有所提升了。
「你是平均64分。多麼絕妙的普普通通呢。差不多拿出真本事如何?」
「我已經盡力了啊」
平時考50分左右的我要是突然考100分的話肯定會被捲入新的麻煩之中。
這種時候踏踏實實地去做就好了,我是自顧自地去這麼想的。
話雖如此,考慮到須藤的大幅度進步,也許再多考一點也不錯。
「自從知道你在扮演丑角後,就沒法從正面理解你的發言了」
「你是否有從正面理解過我的發言還不好說呢」
「說的也是」
在這一點上倒是認同了啊,坦率地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期中考試的問題雖然簡單,有個別學習好的同學考取了100分。但毋庸置疑,這分數放到其他班級也算是很高的分數了。
「正如你們所見,因這次期中考試而退學的人數為0。平安通過考試了呢」
茶柱老師坦率地誇獎學生們。畢竟確實是沒什麼好批評的地方,她的態度也比較收斂。
「那是當然的啦。哦哦,好期待下個月的個人點數啊,老師」
得意忘形的須藤用手肘撐在桌子上,無所顧忌地說道。
茶柱老師寬宏大度地接受了他的這幅態度,依舊保持著笑容。
「是啊。體育祭也沒什麼問題。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期待11月的個人點數的。不過話說回來,我在這所學校就任的三年間,還沒有過D班到這個階段都不出現退學的情況。你們幹得不錯」
茶柱老師誇獎了班裡的學生。她一直以來都沒有這樣誇過D班,看來對這種認真誇獎的樣子感到有點牴觸的學生還不少。
「被這麼一夸,感覺心裡有點痒痒的」
越是平時很少受到誇獎的人越是露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但堀北的表情沒有一絲鬆懈。當然,沒有不及格的人是值得欣喜的,但她知道茶柱老師不是那種誇獎完了就結束話題的人。
她的態度越是平靜,就越是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圍。
束起的單馬尾晃動著,讓人感到不舒服。她開始靜靜地走動起來。
可能是打算踱過教室一周吧,她從課桌和課桌之間的過道緩緩走過。
中途走到了池的座位邊,茶柱老師停下來說道。
「平安度過了一次考試,你現在對這所學校怎麼看?我想聽聽你的評價」
「這是個好學校啊。要是順利的話還能得到好多零花錢。食堂里的飯也都很好吃,宿舍房間也很漂亮」
他掰著指頭繼續追加。
「遊戲之類的也能買到。還有電影跟卡拉OK,女孩子也都很可愛」
最後一項真的跟這個學校有關嗎,很可疑啊。
「那個我是不是說錯什
麼話了?」
可能是因為茶柱老師一直默默傾聽池的發言吧,他好像忍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像是請示一般仰望著茶柱老師。
「沒什麼。作為學生來看的話,這裡毫無疑問是非常好的環境吧。即便是身為教師的我也覺得這所學校的待遇也太過優越了。因為從常識上考慮的話,不會有這麼好的待遇」
茶柱老師再次邁開腳步,走過最後一排,這次朝著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有一種在上課中將要被叫去回答問題時的感覺。你可別來找我談話哦?
幸運的是,我的願望好像得以實現,茶柱老師這次在平田的旁邊停下來了。
「平田,習慣這所學校里的生活了嗎?」
「嗯,習慣了。也交了很多朋友,目前過著充實的學校生活」
平田做出了十分穩妥的模範式的回答。
「明明時刻都背負著犯一點小錯就可能會招致退學的風險,你不會感到不安嗎?」
「每次遇到問題,全班同學都會一起去克服」
平田每時每刻都在為班裡的同學著想,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迷茫。
茶柱老師在教室里走過一周,回到了講台上。
我不清楚她是想要確認什麼。
要是讓我擅自進行推測的話,估計她是想要更加細緻地了解班裡的士氣和氛圍吧。應該說是為了判斷我們是否能夠應對接下來的試煉。
「我想你們應該也清楚吧,從下周開始將會零零散散地展開針對第二學期期末考試中8門學科的小測試。估計有的同學已經開始複習備考了吧,我在這裡再通知一次」
「唉!考完期中剛鬆了口氣!還要考!」
氣候開始轉寒,讓學習差的同學感到痛苦的時期一個又一個地到來。只要身為學生,就絕對逃不出這考試的暴風雨。特別是第二學期,考試間隔很短。
「話說距離小測試還有一周來著!我可沒聽說有這事兒!」
雖然池這麼喊叫著,但各個學科的老師已經多次通知了小測試的事情。池在這方面一點都不長記性,不由得想要為之嘆氣。
「就算說自己沒聽說過也沒用——本來是想這麼說的,不過,池你就放心吧」
仿佛伸出了援助之手一般,茶柱老師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但那可不是出於單純的善良而表露的笑容——我們也差不多懂得了這點。
「真的嗎老師!我可以放下心來了吧!?太棒了!」
本該是懂得了的。茶柱老師將視線從池身上移開,繼續說道。
「首先是第一點,雖然小測試都是100道題100分滿分,但內容的難度在初三的水平。換句話說,這次考試也是為了再次確認你們是否對基礎知識有所掌握。並且,這些小測試跟第一學期的小測試一樣,成績不會造成任何影響。考0分還是100分都沒事。說到底只是為了對目前的實力進行評估」
「哦,哦哦。真的嗎!太棒了!」
「但是——我把話說在前面,小測試的結果並不是沒有意義的。因為這小測試的結果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你們的期末考試」
該說是果然如此嘛。
體育祭結束還沒過多久,下一個課題就要開始了。
「啥影響啊。說得再清楚明白點啊」
也不是不能體諒須藤想要插話的心情。但茶柱老師刻意先用扇動班裡同學不安情緒的說法,將主題的說明放到後面。
「為了讓你也能聽懂,簡單解釋一下也行。規定上是根據這次小測試的結果來決定『班裡的誰跟誰組成兩人搭檔』」
「搭檔?」
平田聽到這個看似跟考試無關的詞語,不禁反問道。
「對。並且這對搭檔要以同生共死的關係來參加期末考試。要考的科目共八門,各是100分滿分,每個科目50道題,共400道題。還有,這次存在兩種不及格線。第一種跟以往的及格線類似,所有科目都設有最低60分的及格線,有一科達不到60分的話兩個人都要退學。這個60分指的是兩個人的成績加起來的分數。比如池和平田成為搭檔的話,哪怕池考了0分,但只要平田考了60分就沒問題了」
班裡同學不禁發出驚訝的聲音。要是能得到一個優秀搭檔的話,就會變成一場相當輕鬆的考試了。
但兩種及格線是怎麼回事啊。
茶柱老師無視了大家的反應,進一步說起了第二種及格線。
「然後就是這次新追加的退學標準,在總分上設置的及格線。假設8個科目都考到了60分以上,但總分要是低於第二種及格線的話也是不合格的」
「關於這一點,指的也是搭檔兩人的總分嗎?」
「正是如此。總分指的是搭檔兩人的成績之和。雖然你們想知道的總分及格線還沒確定下來,但往年的總分及格線是在700分上下」
所謂同生共死,說的是共享分數的搭檔雙方一起退學嗎。
700點的話也就是說,兩人加起來一共是16科目,所以最低要考到平均分的43.75分左右。即便是像堀北跟幸村那樣學力高的學生,根據搭檔的不同也會背負相應的風險。
「及格線還沒明確定下來,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平田,別著急。關於總分及格線,我會在之後進行詳細說明。期末考試分為兩天進行,每天考四門。各個科目的順序後面會再通知。要是出現因身體不適而導致無法參加的話,學校會審查其正當性,在確認具備正當性的情況下會從過去的考試成績中估算出分數來作為其期末考試成績,但要是確認不具備正當性的話按照缺席處理,全科目分數為0,記得注意」
也就是說,這是場無法逃避的考試嗎。健康管理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確實是規定的路線。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也漸漸變得像這個學校的學生了呢。以前的話光是聽了考試內容就開始發出悲鳴了」
「這已經習慣了啦。畢竟一路走下來做了很多嘛」
池一副不怎麼吃驚的表情回答道。從中能看到些許自信。
「真是可靠的發言啊,池。不過恐怕在座的同學中也有不少人抱有相同的想法吧。所以我提前給你們一個建議吧。不要因為第一學年的第一個學期結束了就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這個學校的一切。因為今後你們必須要攻克的考試其難度遠大於之前的所有考試,而且數量也不少」
「別,別說這麼恐怖的事情啊,老師」
一位女生膽怯地說道。
「畢竟這就是事實,沒辦法。舉個例子,往年的這個特別考試——俗稱Paper Shuffle,會有一組到兩組搭檔退學。並且退學的人中大半都來自D班。這不是在嚇你們,事實就是這樣的」
至此,還抱有些許樂觀態度的D班已經被緊張的氣氛支配了。
新的特別考試將要到來。但Paper Shuffle是什麼意思呢。
「低於及格線分數的兩人搭檔都要退學,沒有例外。要是覺得我只是在嚇唬你們的話可以去問一問高年級的學生。畢竟你們也差不多開始建立起人際關係了吧」
但即便是如此殘酷的考試內容,往年卻只出現一到兩組的退學搭檔。感覺這一點真是有點奇怪。根據組合的不同甚至有可能出現毀滅性的結果。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吧。
「最後是關於在正式考試中的懲罰。理所當然的,考試中禁止作弊。作弊的人當即失去考試資格,跟搭檔一起退學。不光是這次考試,所有的期中、期末考試都是如此」
作弊等於退學,咋一看會感覺是很重的懲罰吧。一般的高中會按照所有科目0分處理或者嚴重警告處理,最多也就是停學吧。但既然有不及格就得退學的規定,那作弊就肯定逃不過要退學的命運。在這裡特地作出警告是為了防止出現由於焦躁而貿然犯錯的學生,就當做是茶柱老師特有的建議吧。
但問題在於搭檔制度的考試。
「關鍵的搭檔決定方式會在小測試的結果出來之後告訴你們」
聽了這句話,我靜靜地拿起筆。幾乎同時,身邊的鄰座也拿起了筆,一邊望著貼在黑板上的紙,一邊開始寫起了什麼。
我斜著目光望見她這幅樣子,把筆重新放回到桌上。
我切實感受到自己的行動是沒必要的。
「小測試之後是什麼意思啊?跟墊底的成了搭檔不就麻煩了嗎」
「啊,被健侮辱了!我絕對要好好學習超過你!」
「別勉強啦。你也就嘴上說說而已吧。我接下來還要好好學習呢」
山內臉上透露出不甘,他一副痛苦的樣子撲在了桌子上。雖然須藤嘴巴上不饒人,但只要有堀北在
的話很可能真的會孜孜不倦地學習,多多少少有些說服力。
不過重點不在那裡。而在於學校當前不告訴我們分配搭檔的方式。也就是說,告訴了我們分配方式的話就能夠換掉自己搭檔——這種隱藏的可能性很高。在挑戰過至今為止的特別考試跟筆試考試的學生中,有多少人注意到了呢。包含在一旁奮筆疾書的堀北在內。
「對了,還有一點,你們要在期末考試的舞台上從別的側面挑戰課題」
「還有一點?是還有其他什麼嗎?」
在班級有了些許動搖之時,平田為了歸納大家的疑問而回應道。
「對。首先,期末考試的試題需要由你們自己來出。然後這卷子會分給出題班級之外三個班級中的一個。也就是對其他班級發起『進攻』。而予以迎擊的班級用的是『防衛』的形式。自己班級的總分數跟對方班級的總分數進行對比,勝利的班級會從失敗的班級那裡獲得班級點數50點」
以兩人搭檔的方式維持各科分數在學校給出的及格線60分以上,同時還要超過往年700分左右的總分及格線。進一步,還要使自己班級的總分數超過對方班級。
「根據分配的不同,有可能拉開點數差距嗎?A班進攻B班,D班進攻A班。然後假設A班進攻成功、防衛也成功的話,就能得到100點班級點數。但是A班進攻D班的同時,D班也進攻A班的話,勝負一次性就定下來了吧?」
「關於這一點也有明確的規定。不用擔心,在正面對決的情況下,班級點數直接變動100點。雖然情況不多,但如果雙方的總分數相同的話,班級點數不發生變動」
「我們來出考題,給其他班級的學生來做沒聽說過這種事。但這種事情真的成立嗎?要是學生出了根本沒法回答的考題,那考試的難度就相當高了」
「就是就是。像是沒學過的部分啊超級過分的陷阱啊之類的!這事兒根本搞不成!」
池他們表示投降,開始高呼萬歲。
「當然,光是交給學生去做的話恐怕會變成那樣吧。為此,我們老師會嚴格而公平地對出好的考題進行檢查。每次出現像是超出學習範圍或者無法從題目中解出答案之類的情況都會得到修正。重複進行檢查來完成考題和解答的製作。應該不會發生目前所擔心的情況吧。池,你明白了嗎?」
「唔,嗯。多多少少吧」
雖然池輕易地就被花言巧語矇騙了,但這事情沒這麼簡單。
「出400道問題啊感覺時間上會很緊迫啊」
距離考試還剩一個月左右。一個人出題的話每天需要出10道到15道。雖然出題人數越多就越輕鬆,但出題的質量會層次不齊吧。雖然希望校方能給我們準備一些時間出題,但從試卷提交後的修正、變更等等情況來看,可能需要加快出題的效率。再考慮到D班所抱有的『缺陷』,這次出題在時間上可能會非常緊張。平田也是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露出困惑的表情。
「萬一要是沒能完成試卷和解答的製作,還留有救助措施。提交時間截止後,會使用學校預先準備好的試卷給對方班級。但是你們得注意,學校出的卷子難度會很低,做好覺悟」
救助措施這個說法聽著還不錯,但實際上就類似於敗北。
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完成考題和解答的製作。率領全班的實力高強之人在顧忌自身的學習時,還要思考、製作拿給對方班級做的考題。感覺會是個難度非常高的考試。
「製作考題的時候,不管是只靠班裡的人製作還是找老師商量,抑或是找其他班級或高年級的學生商量,還是活用網絡,都是可行的,沒什麼特別的限制。只要是校方能夠接受的考題,不管是簡單的還是難的都可以,內容不限」
「也就是說,我們將要挑戰的期末考試也是由其他班級的人出考題吧」
「是這樣的。你們所在意的應該是出題的班級吧,關鍵就在於出題的是哪個班級——不過,關於這一點很簡單。想要指名進攻哪個班級的話,就在自己班裡找一個人向我報告。跟其他班指名同一班級時,叫班級代表來抽籤決定。反過來,沒有跟其他班指名同一班級的話,就這樣確定下來,出題給這個班級。小測試的前一天再來找我報告你們的指名班級。在那之前要慎重地考慮」
本該是跟學校面對面交流的考試,這次實際上卻成了跟其他班級的一對一戰鬥。
這樣一來,要是再加上兩人搭檔需要多少總分數這個疑問,這場考試的構造會變得錯綜複雜。
「以上就是對小測試跟期末考試的考前說明。剩下的就需要你們自己思考了」
茶柱老師就這樣作出總結髮言,今天的課程就此全部結束了。
1
「要開作戰會議了,綾小路君。能叫一下平田君嗎?」
這次的特別考試發表之後,堀北站起身來說道。
「收到」
我簡短地做出回答,去找平田打聲招呼。在此期間,堀北走到了須藤旁邊。當前我們D班受到了各種班級的關注。
這一點也開始給我自身帶來很大變化。
雖然一直以來表現得就像個沒用的笨蛋一樣,但在體育祭的接力上展露出的奔跑速度讓我的知名度一口氣上升了許多。這也是沒辦法的。首先,龍園和一之瀨肯定會把我當成堀北背後的存在而強烈警戒吧,這一點毋庸置疑。
這樣的話,一般來說該怎麼做?
跟堀北拉開距離?很明顯,突然跟她拉開一定距離的話肯定會被人懷疑。
那就繼續保持之前的做法嗎?但只要待在堀北身邊就免不了會被懷疑。
我的意思是說,不管做什麼都無法改變這個狀況。
估計對手不會在乎我的真實想法,而是會自顧自地對我的行動進行過度解讀吧。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將自己的位置回歸到原點吧。
一直以來,堀北都是因為朋友太少而必然會跟鄰座的我有很多交流機會,但接下來就不一樣了。從須藤開始,跟平田或者輕井澤他們的接觸機會也會繼續增加吧。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拉開些距離吧。
我不是不想跟她好好相處,而是不想任由茶柱老師的擺布。
既然堀北他們能夠自己開闢前進的道路,那我身上的負擔自然而然地就會減少。
既然茶柱老師想要牽引D班,那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必要在我身上那麼執著,在我看來是這樣的。
為何不惜威脅我也要讓D班升到A班——我對茶柱老師的真實想法沒有興趣。
更何況,很明顯現在還沒到能夠放任堀北展開行動的階段。
如果現在在這裡鬆開韁繩的話,D班就會失去控制,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敗給對方班級,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首先要讓大家聚集到堀北身邊,然後我再靜靜地淡出大家的視線。
關鍵在於順序,還有準備工作和結果。
「他說馬上就來」
平田正跟同班同學進行交談,我向他打了個招呼就回來了。
「這邊的情況也差不多」
須藤可能是去衛生間了吧,我看到他走出了教室。
「於是,應該怎麼看待這次的考試?」
堀北在大家到齊之前,以一種搶跑的感覺向我問道。
「按照茶柱老師說的那樣來理解就行了吧。估計這次考試會很難啊。雖然各個科目的及格線很低,但要想贏過其他班級的話,相應的總分數就必須要很高才行,兩人搭檔的制度也很麻煩。再加上是由別的班出題,估計難度會上升兩個檔次左右。最為麻煩的是出題的人,其性格越是彆扭,出的題就越難。即便是答案相同的考題,根據題目的不同,正確率也會有很大變化」
「是啊這次不光是學習,還考查了出題能力」
僅像上回那樣在學習方面對有掛科危險的學生進行幫助的話,問題是得不到解決的。要是連對方班級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都能掌握的話就最好了,但人家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暴露自己的實力吧。
不過,我們所要做的準備工作在很大程度上跟至今為止面對期中、期末考試所做的是一樣的。
在這個方面的話,可以認為考試難度低於無人島跟船上的考試吧。體育祭上考查的是一天天鍛鍊出來的體力,而這次考試可以說是在考查積累下來的學力。
「能用的策略就要去用。畢竟還有相關的提示」
「嗯。我也注意到了」
堀北小聲回答道。
「你平時都在關注著對手的言行。校方將提示放在了特別考試說明中的各個地方。從茶柱老師拐彎抹角的發言中找出的重點是小測試的結果不會產生任何影響,以及總分數的及格線還沒確定下來,還有就是兩人搭檔
的配對方式在小測試之後公布,以上這三點」
她提取重點堪稱完美,令人感到很舒暢,我不禁在心中露出了微笑。
沒過多久,我們跟平田匯合了。
「讓你們久等了。是要針對期末考試來討論對策吧?」
看起來平田也跟輕井澤打了招呼,她用一副嫌麻煩的眼神瞪著這邊,但還是接受了邀請走向堀北那邊。
「不好意思啊,叫你們過來。我覺得應該馬上進行討論」
如果是剛入學時的話,所有人都會對堀北主動發起召集而感到驚訝吧。現在堀北在班裡是參謀一樣的立場,所以同學們就會自然地回應她的召集。
「如果沒有什麼問題的話,我想儘快開始討論」
「呃,是說在這裡進行嗎?我反對~反正要討論的話不如去『調色板』啦,對吧,洋介君?」
(*調色板:第5卷的時候看錯了,翻譯成帕雷特了,本卷更正。)
抱著洋介胳膊的輕井澤用力一拽,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從我剛認識她的時候起,輕井澤就一直在使用這樣的撒嬌方式。順便一提,『調色板』是學校里的一家咖啡廳,在午休跟放學後的時間裡,咖啡廳中的顧客以女生為主,十分熱鬧。我望向輕井澤那邊,一瞬跟她對視了。我不記得自己用眼神發出過什麼指示,但她一下子就放開了平田的胳膊,顯得有點慌亂。
「雖然不清楚敵方的耳目在何處——不過算了」
估計是覺得比起在這裡提出反對惹輕井澤生氣,還是去咖啡廳比較輕鬆吧。在這方面堀北是確確實實地有所成長,雖然她本人沒有注意到。
「那個,我也能參加嗎?」
介入話題之中的是同班同學櫛田桔梗。
「不方便嗎?」
「我表示贊成哦。櫛田同學很清楚D班的情況。而且考慮到期末考試,也希望能多聽一聽大家的意見」
輕井澤露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說什麼。那麼,堀北會怎麼做呢。
「當然可以啊,櫛田同學。畢竟遲早的事情,本來就打算去叫你的」
就像在說省下去找你的工夫了一樣,堀北立刻就表示贊同了。
「三位能先去一步嗎。我辦點私事之後就去找你們」
三個人都沒怎麼反對,一致表示贊同後就前往咖啡廳了。
「這樣好嗎?拉櫛田入伙」
櫛田桔梗對D班來說是貴重的戰鬥力,但她跟堀北的關係如水火一般。雖然詳細情況只有她們當事人清楚,但也無法斷言說櫛田就一定不會來搗亂。
而且D班在體育祭上因為櫛田的背叛而陷入了危機。
「在那個場合下拒絕的話就顯得太奇怪了吧?」
確實如此。堀北率直地同意櫛田的加入也是因為她看準了這一點。
「哦哦,久等啦,鈴音」
「沒事。反正進行討論的地點也變了。跟平田君他們也約好在『調色板』碰頭了」
「哦哦,這樣啊。不過不好意思啊,我能去社團活動那邊稍稍露個臉嗎?我想起來前輩之前說要叫我過去一趟這事。估計二、三十分鐘就能結束了」
「沒關係,事情結束後就過來匯合」
須藤憨憨一笑,拿著包就跑出了教室。
接著,堀北也拿起了包。配合著她那邊,我也做好離開教室的準備。
「那我就回去了。好好加油吧」
「等等。你也要來參加。作為跟平田君和輕井澤同學之間的中介,你是不可或缺的。現在的我還沒法對他們產生多大的影響力」
「果然會變成這樣啊。你說自己的影響力不大,但我覺得現在的你能夠在某種程度上很好地控制整個D班啊。而且期末考試就是預習、模擬演練的積累。期中考試的複習期間,你在沒依靠我的幫助下就辦好了學習會吧」
事實上,從召集大家到選定場所都是她一個人完成的。就差一步了。
「只看這一點的話,也許是這樣吧。但櫛田同學也在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算是例外。而且我也有些事情必須要先對你說明,至少你要來參加今天的討論。還是說你對她的行動不感興趣?」
「要說不感興趣那是騙人的」
櫛田能夠跟班裡的所有人都毫無隔閡地進行相處,但她為何要如此仇視堀北。
對我來說也是完全不能理解。我對這個方面多多少有些興趣。
「那就告訴你吧。雖然只是我所知道的部分,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說給你聽吧」
堀北斷言道。她會在這個時機下定決心說出來,估計是有原因的吧。
「老實說,雖然不想到處宣揚她的過去,但我認為有必要提前將情況告訴你,所以你得聽我說。因為我感覺這樣做的話,最終會對我有好處」
「我還以為你不想對我說出有關櫛田的事情呢」
「你這麼想的根據是什麼?」
「因為你至今為止都沒有想要主動提起過她的事情啊。更重要的是,我根本無法想像出你們成為敵對關係的整個過程。你是什麼時候跟她起了爭執的?」
斜著目光看向堀北,她的表情比我想像中的更加僵硬。
「不能在這裡說。你懂的吧?」
雖說沒有人關注我們的對話,但教室之中有太多眼睛和耳朵了。
「知道了。陪你去就行了吧」
就期待一下她所要說的事情值得讓我專門前往參與討論吧。
離開走廊,來到沒人的地方,堀北開始小聲地說了起來。
「該從哪裡對你說起才好呢?」
「從最開始。畢竟我只知道你們現在關係不好」
還見過櫛田那副黑暗一般的表情。我想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但我刻意不去提及這個。因為我還不清楚堀北到底知道些什麼、打算說些什麼。
「事先說好,我對櫛田桔梗這個人也不是很熟悉。你第一次遇見櫛田同學是在哪裡?」
她這問題就像是在做確認一樣。我姑且認真作出回答。
「在巴士里吧」
「對。我跟你都是在入學當天的巴士中第一次見到櫛田同學」
這個我現在還記得。一位老婆婆因為沒空位而無奈地站在那裡,櫛田向那位老婆婆伸出了援助之手,想要讓她坐到座位上去。這個行為本身是個善行。沒有人能去責難。可遺憾的是,記得當時沒有人立刻就讓出座位,櫛田費了好大的功夫。畢竟我也是沒有讓出座位的一人,印象也很深刻。
「要是有哪裡讓她對你感到不快的話,也就那個時候了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先不管拒絕讓出座位的高元寺,沒打算讓出座位的我也應該被她討厭了才對啊」
雖然我不認為自己受櫛田喜歡。但櫛田只會對堀北露出那麼強烈的敵意。
「我在那個時候還不認識櫛田同學。不,正確地說是不記得她」
「聽你這說法,也就是說你們在進入這個學校之間就有過接觸了嗎?」
「嗯。我跟她讀的是同一所初中。那裡跟都道府縣不一樣,是個非常特殊的學校。所以想必她也是做夢都沒想到會有跟自己讀同一所初中的人吧」
「原來如此啊」
聽了這段話,一個很大的謎就解開了。在我認識兩人之前,她們就已經發生過什麼了。
這樣一來的話就說得通了。我會感到不解也是理所當然了。
「我是在第一學期的學習會之後想起這件事的。畢竟我讀的初中是個全校學生數量超過1000人的巨型學校,而且跟櫛田同學也沒有分到過同一個班,想不起來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假設堀北在初中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的性格,那就沒什麼好吃驚的了。
不去交朋友,而是平淡地過著生活中只有學習的日子吧。
「那初中時的櫛田是什麼樣的學生呢?」
我們沒有直接前往『調色板』。估計這個話題多少會再說得久一些,就繞道圍著學校走一周。越是遠離咖啡店人就越少,這樣才方便對話。
「不清楚啊。就像剛才說的那樣,我跟她幾乎沒有過接觸。不過,當時的櫛田跟她在這所學校里獲得的評價一樣,或者說在此之上吧,只有這個不會有錯。畢竟回想起來就發現在各種活動上,都能在同年級學生的中心找到她的身影。櫛田對每個人都很溫柔,給人的印象很好,很受歡迎。她好像沒有加入學生會,但非常有人望」
畢竟也是同一個年級的,要是櫛田擔任比較顯眼的職務的話,堀北也是有可能記住她的。的確,我所認識的櫛田也沒有擔任任何職務。
恐怕跟堀北的證言一樣,櫛田給人印象很好這點從初中時就沒改變過,並且發揮著作用。
兩人之間
看似有所來往,實則彼此未曾互相接觸過。為何櫛田會如此地討厭堀北呢——這還是個謎。估計謎底就藏在接下來她所要說的內容之中吧。
「因為沒能跟你成為朋友,所以討厭你——這種可能性很小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