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開幕(1/2)
終於,到了這天。也許會成為很漫長的一天,體育祭拉開了帷幕。身穿運動服的全體學生跟練習時一樣入場。雖說是行進,但大半學生只是普通地走著路。拿出了不至於擾亂秩序的認真勁來。
「讓小桔梗看到我厲害的一面,展現我的魅力!」
走在我正後方的池興奮地將想法說出口。明明運動神經並不特別發達,打算怎樣展示魅力呢。想來他大概毫無策略,光用幹勁瞎折騰吧。
開幕式上由3年級A班的藤卷宣言開幕。順便一提在操場周圍,有遊客的身影星星點點地散布於各處,儘管數量並不多。也許是在學校用地里工作的大人們吧。關於這方面學校似乎沒有特別設立規定。遊客們時不時微笑著向我們揮手。
另一方面,學校的教師們一臉嚴肅地注視著學生們的情況,其中也能看到疑似醫療相關人員的大人的身影。還有一座能容納20人左右的小屋,裡面準備好了冷氣設備、飲水機等設備。看來是和無人島那時一樣萬全的態勢。順便一提相互競爭的赤組和白組由運動場的跑道隔開,各自設置有帳篷。這麼設置是為了不讓兩組人員在競技之外的場所發生接觸。
「真是準備周到呢。連判定結果用的攝像機都設置好了」
校方好像為第一場競技的100米跑做好了準備,在看起來像是終點的地方能看到攝像機。
「這是在表示校方要絕對避免誤判和模糊的結論吧」
校方是想要像競馬那樣就算有毫釐之差也能判斷出勝負吧,所以在這次體育祭中完全沒有安排任何像啦啦隊比賽這樣難以評分的競技。
1
「100米跑你在哪一組呢?」
「第七組」
我邊看簡略的安排表(寫有競技的順序和時間的紙面)邊回答。
「希望不會遇上強敵呢。為了班級稍微給你加下油吧」
「我會為儘量不成為最後一位而努力」
我將志向低下的目標說出口,緊接著我們一年級男生往競技操場走去。
100米跑等比賽全部從一年級學生開始依次進行。從一年級的男生開始到三年級的女生跑完,算結束一個項目。中途休息後反過來從一年級的女生開始到三年級的男生這樣交替。各班將要以事先提交的參賽表為基礎,安排進行比賽。顯然,等到比賽正式開始後,才能知道其他班級的人是以怎樣的順序參加賽跑。每班各選出兩人共計八人排成一直線。剛剛也跟堀北說了,我是第七組出場。一年級男生共有十組。
在第一組跑的須藤出場了。D班的學生們都吞了口唾液,守望著他。
須藤的存在大大影響體育祭的結果。首先是最初的項目,最先出陣的須藤通過參賽挫敗對手之銳氣。這股氣勢正是全班同學所期望的。倘若須藤在這裡窩囊地輸了的話有可能會對後面的比賽產生影響。
「看起來沒什麼厲害的傢伙嘛,選手多數是胖子和瘦子。須藤拿定第一名了吧」
在其他三個班的選手中沒看到有年級里出名的學生。跟池說的一樣確定第一了吧。
「不過改變一下思考方式的話,反過來也可說是損失呢」
理想情況下,以須藤這種體能來看的話,出現幾個跑得快的傢伙更好。
「但這些都沒辦法啦,是運氣不好」
須藤在起跑地點做好蹲踞式起跑準備,側臉讓人感覺他洋溢著絕對的自信,甚至釋放出即使跑步途中摔倒了也能逆轉的從容。
然後信號槍響起同時,須藤完美起身向前飛奔。他從起跑線那裡就超出了別的男生,然後就這樣甩開所有同組的男生,往前狂奔。
他以不允許任何人追隨到自己身邊的壓倒性差距衝過了終點。除此之外毋需多言。
跟我們期待的一樣,須藤在全校學生的注視中,在最初的競技,作為最初的跑者奪得了第一。
然而,同時被選出的博士跟預料的一樣穩穩奪取了倒數第一……
但還沒能沉浸在勝利的餘韻中,下一組開始的信號槍就響了。開始信號大概每隔20秒響一次。
一年級男生要全部跑完的大概要花四分鐘。將其反覆套用到二三年級男女生上,計算起來,跑完100米大約需要30分鐘。
「不愧是須藤君呢」
和我同組的平田感到佩服地誇獎道。
「是啊。讓其他班的人都大吃一驚呢」
不單單取得了第一,想必還給予其他人帶來了強烈的衝擊。
第七組的我們會充分扮演須藤和博士的角色。隸屬足球部,跑得快的平田排位靠前。然後我屬於要儘量爭取靠前的排位、輸了也正常的角色。我們分別是顯眼選手和不顯眼選手。
有些其他班的學生值得注意,就我知道的人裡面,彰顯存在感的龍園和葛城,運動神經優秀的神崎和柴田是在第幾組呢。第三組選手陸續進場了。
「噢,禿子……不,葛城在第一道啊」
池指了指光頭。沐浴在日光下的光頭閃閃發光。
葛城旁邊我看著眼熟的男生擺出一副冷靜臉龐看著終點。是B班的神崎。
葛城和神崎要競爭嗎。
另一方面,某種意義上備受關注的D班男生高圓寺也是第三組的一員,不過……
被安排在第五道的高圓寺不見蹤影。但校方沒有嘗試尋找不見身影的高原寺,將其作缺席處理並馬上開始了比賽。
被認為會發生混戰的第三組中,神崎在跑步速度上占了上風。葛城也絕不慢,他以距神崎一步之差的形勢,毫無波瀾地跑完了比賽。結果神崎第一名,葛城第三名。在比賽平穩順利地進行著的時候,平田注意到某件事。
「綾小路君,那個」
平田注意到的是小屋的一角。我凝視室內,發現了正在梳理頭髮的高圓寺。
已經跑完了——看來並非如此。話說回來他離開得太早了。
「看來不打算參加啊」
到開幕式為止他似乎有順從地參加,但看來結果還是不參加比賽。
高圓寺恐怕是用腳痛啊身體不舒服之類的藉口翹掉比賽的吧。如果全部比賽都不參加,會失去連最後一名也能拿到的點數,這會給班級和紅組帶來沉重的負擔。A班也同樣有不參加全部比賽的坂柳,姑且不論其理由正當與否。倘若C班和B班沒有缺席者,紅組就必須得填補掉兩人造成的差距,這是頗為不利的條件。
比賽順利進行著。
比賽一組一組進行,轉眼間終於輪到我們第七組上場了。
我進入第四道,平田是旁邊第五道。說道其他班的成員,有A班的彌彥,其他男生基本上都是生面孔。這是我人生首次的體育祭。我的起跑以不快也不慢的衝刺開始。旁邊的平田以稍稍快我一點的速度進入前幾名。我則是能捕捉到四個人背影的第五位。
是由於跑步速度沒有很大差別嗎,組內以一團的狀態往前衝刺。然後這個排位沒有變動,以第五名結束比賽。相對的,平田以微弱優勢取得第一。
「呼。辛苦了」
先一步到達終點的平田輕微喘氣著向我慰勞。
「抱歉啊,拖了後腿」
「沒那回事,這場比賽大家都很快所以競爭很激烈」
對排名不理想的我,平田也沒出言責備而是笑臉相迎。由於後面的組別陸續起跑的緣故,我們為了不干擾他們,趕緊離開跑道回到帳篷。
一年級男生的100米跑結束後,回到座位上的男生們屏氣凝神地注視著女生們的比賽情況。
雖然他們對比賽結果也很在意,但大概是沒辦法不去在意女生們跑步的身姿吧。
「須藤呢?」
我沒有看到本應回到座位上的須藤的身影。
「誰知道呢。去廁所了吧?比起這個我們來看搖晃的胸部吧?」
池非常樂觀,但我對須藤不在場抱有糟糕的預感。料想他本應該會為堀北加油的,但奇怪的是在這裡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難道」
我看向小屋那邊。看來是不好的預感成真了,須藤正走近高圓寺。
「這發展不妙呢。得趕快阻止他才行」
「是啊」
我與跟自己同時了解到情況的平田一起,慌忙地趕向小屋。
場面已經開始升溫,須藤緊緊握住拳頭,與高圓寺面對面。
「我艹,你不參加是看不起我麼!」
打開小屋門的同時聽到須藤的恫嚇聲。這時的須藤逼近到眼看就能揍上去的位置,但高圓寺一副沒有注意到須藤的樣子。
他發揮著良好的心態,一臉沉醉地注視著映在窗戶上的自己。
然而這態度給須藤的怒氣澆上了油。
「看來打你一頓你才能明白啊,高圓寺」
「不能那樣做啊須藤君。如果被老師知道的話——」
平田理所當然地上前阻止他,但他不是這種程度就能冷靜下來的男人。
「吵死了。這是班級內的問題吧,毆打一下也沒差啊。不過我得打到這傢伙邊哭邊喊老師的程度我才會鬆手呢」
「你還是這麼沒耐心啊。我是為了不添麻煩才辭退,想靜靜地獨自度過所以才來這裡的,一看就知道我現在身體不舒服」
「別扯淡了!先不管練習,就連正式比賽都淨偷懶!」
想這樣怒吼也不是不能理解,因為不管怎麼看高圓寺都是健康的。
「不行啊須藤君!」
離他一段距離的平田慌忙向前靠近他,須藤忍無可忍地揮出拳頭。
大概想打高圓寺一拳讓他醒悟吧。
但超出標準規格的男人——高圓寺用手掌擋住了向他打出的強力拳頭。
嘭——地一聲,小屋內迴響起乾澀的聲響。
高圓寺看都不看須藤的臉,發話道。
「放棄吧,你贏不了我的」
須藤向同班同學打出的一擊不見得有手下留情,可謂是是全力揮出的一拳。
被不費吹灰之力地接下,須藤自身也應該再一次切身感受到高圓寺巨大的潛力了吧。然而須藤不但沒膽怯,他的幹勁反而更大了。
「那就給我放馬過來啊。看我不挫敗你高傲的銳氣」
「真是的。你也好她也好,好像都不得不麻煩我一樣」
「她?你說誰啊」
「我是在說你迷戀上的cool girl啊。到今天為止都固執地要求我認真參加體育祭呢」
「堀北她嗎……?」
看來堀北一開始就預料到高圓寺缺席的可能性了。
不過,要是知道高圓寺在無人島開頭就棄權了,自然而然就會害怕他這次也退出。
話說回來,我對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給高圓寺做了工作一事渾然不知。
「總之你走吧,我身體不舒服去不了」
「我艹——!」
為了不讓事情再次發生,平田插入須藤和高圓寺之間嘗試進行仲裁。
「希望你稍微冷靜點。雖然高圓寺君的態度也有問題,但他說身體不舒服的話應該是有權利休息的。而且無論對誰都不能施加暴力啊」
「那絕逼是在扯淡吧。無人島那時不也這個鳥樣嗎」
「毫無根據就亂說呢。我只是不想表現出身體不好罷了」
「剩下的全部比賽你都打算翹掉嗎,啊?」
「當然我身體恢復好些的話就會參加。我是說,身體好些的話」
儘管須藤怒不可遏,但事實上他也沒法一直去應對高圓寺。
「下一場比賽馬上要開始了,須藤君。身為隊長的你不在場的話會影響士氣的」
平田改變方法嘗試從其他角度說服須藤。
「……知道啦。只要回去就行了吧,只要回去的話」
「謝謝你能理解」
跟在須藤旁邊的平田與須藤一起離開了小屋。我也隨後跟隨。
剛回到D班陣營的帳篷,須藤就氣沖沖地在椅子上坐下。
「魂淡!看我下次不打飛那個混球!可惡!」
他沒能平息怒火,而是把沸騰而出的感情噴薄至周圍。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同學們陸續從須藤身邊離開。
須藤向靠近他的一切存在釋放著駭人的怒氣。
但還在專心看著女生跑步的池沒注意到暴怒的須藤,朝氣蓬勃地走近他。回過神來女生100米跑似乎正進入佳境,輪到最後一組上場了。
「你剛才在幹嘛啊健,終於回來了嗎。你關心的比賽開始了哦」
說著就彭——地拍了下須藤的背,就在這瞬間他的手被抓住,他被須藤使了一記絞首。
「噫呀!你幹嘛啊!」
「發散壓力」
「疼疼疼疼!投降投降!」
他還真是只能用運氣不好或者說可憐來形容。
暫且不論被憤怒的須藤暴擊的池,意識到堀北的比賽將至的須藤稍微取回了冷靜。迎來一年級女生最後一場的堀北進入跑道。
「至少要看著鈴音治癒一下心靈……」
看那場景就能治癒的話,趕緊治癒吧。
我在一旁看著須藤,氣喘吁吁的佐倉來到了旁邊。
「哈,哈……好,好難受……」
是由於盡全力跑了的緣故嗎,她看起來非常痛苦地喘著氣。
「看,看見我跑了嗎?綾小路君」
帶有期待的目光閃爍著,從眼鏡內部仰視著我。可惜的是我追著須藤去了小屋,在那期間佐倉的比賽結束了,所以我不清楚結果。但這時要是說沒看的話佐倉會非常失落吧。
「你很努力了呢」
我簡短但包含感情地說道。目前從已知的事實中能得出的結論,只有佐倉儘自己所能跑完了比賽而已。
「謝,謝謝!我第一次不是最後一名呢」
她一臉笑容地說道。無論是在上課還是練習中佐倉都以絕對劣勢墊底,不過看來這次她跑過了誰。而且這樣看來對手不是因為摔倒之類的失誤而墊底的。
「記得別太勉強自己了哦。太得意了的話摔倒了會受傷的」
「嗯,嗯!」
即使氣息仍然慌亂,佐倉仍擺出笑臉,接著她將視線移向我座位旁邊的女生參加的下一場比賽。
我也看向其他和堀北一同比賽的女生。
站在第三道的是C班的學生,伊吹澪。與視堀北為自己競爭對手的伊吹同一組啊。真是奇妙的偶然。堀北沒有看她,但伊吹那邊看向堀北的視線似乎啪啦啪啦地四散著火花。即使是在遠處也能感受到她絕對不想輸給堀北的意志。
「伊吹的運動神經很好嗎?」
「誰管,我只知道絕逼是堀北獲勝」
其他男生大概不知道吧,伊吹的體能挺好的。我手上關於伊吹的情報少,所以無法斷言誰能獲勝。
開始的信號響起,七個女生同時起跑。關注的兩人中開了個好頭的是伊吹。堀北的反應稍微慢了一點導致起跑慢了一拍。
不過她馬上加速以漂亮的姿勢逼近伊吹。另一邊伊吹雖然成功起跑,但似乎由於感受到在隔壁跑道跑近的堀北的氣息而對後方很是在意。由於這點兩者距離縮短,中盤時兩者緊緊陷入膠著,距離不拉遠也不縮短保持並駕齊驅地前進。
然而終盤時,看得出伊吹的表情很是拼命。兩人的並列態勢由堀北向前微微凸出而打破。正是堀北顯露出的自信讓她反倒以微弱優勢占據了第一。
「不妙吧……?」
須藤這樣嘟噥道,他的預感說中了。雖然很慢,但伊吹開始漸漸縮短和領跑的堀北之間的距離。堀北想要甩開伊吹,而伊吹窮追不捨。
首先撞線的是堀北。這場驚險到即便讓攝像機來判定結果也不奇怪的激烈戰鬥使周圍的人都激動了起來。
堀北氣喘吁吁,旁邊的伊吹悔恨地跺腳。不過我覺得若不是太過於在意堀北的話,伊吹是可以反敗為勝的。意志的微弱之差成為了堀北的勝利原因。
「這麼說來這場比賽有水平的只有脫穎而出的兩個人啊」
須藤看著跑完比賽的堀北,我和他的感想一樣。雖然伊吹能和堀北進行角逐,但除去D班的另一個人,其他四個女生的水平說實話都很低。
一年級的100米跑結束後,同學們相互報告結果。
須藤、堀北和平田這些運動神經優秀的學生牢牢把握住了第一名。但另一方面也知道了期望優勝的中堅階級沒有取得好排名,開頭不理想。
「你們給我振作起來。特別是你,不是只對自己的速度有自信的嗎」
「就,就算你這樣說——柴田那傢伙快的飛起啊」
「這點情有可原。畢竟柴田君比我還快」
事實上,想來有幾次柴田在社團活動的練習里使出比平田更快速度。雖然能取得先手是很好,但接下來的比賽計算更加複雜了。
陣營這裡沒有筆記本或手機。即使將某種程度的競賽結果相互轉告,把握全局也很困難吧。也不清楚其他班級的詳細情況。
堀北回來了,我走近她向她打招呼。
「好險啊」
「……是呢。伊吹同學比預想的要快,讓我吃了一驚」
可能堀北當時充分留意到了迫近的伊吹,她安心地吐了口氣。
「你似乎嘗試讓高圓寺參賽啊」
「你聽誰說的……?不過那似乎
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堀北瞟了一眼優雅地在小屋裡消磨時間的高圓寺。
「我考慮到他會偷懶的可能性,結果也變成這樣了」
「他在某種意義上似乎比誰都對A班沒有興趣呢」
只要不被退學就安然享受。既然他這樣決定了,就沒人能催得動他。
可是堀北好像開始萌生出一种放不下的感覺。
「我如果能像櫛田同學那樣受人歡迎的話,能讓他行動嗎」
「不好說。我覺得他是連櫛田和平田也說不通的那種人」
說是這麼說,但兩人都沒有硬要說服高圓寺。要說為何,面對表示身體不舒服的對象,兩人不會斷言他在撒謊,即使那個不舒服是本人自稱的。
「從你嘴裡竟然會說出『像櫛田那樣』的話呢」
「因為我本來就不討厭她」
這樣自然而然的對話讓堀北稍微說漏了嘴,她又緊閉風口。
「剛才的話你當做沒聽見」
她這樣說道,結束了對話。然後將視線移向馬上要開始的三年級比賽。
對她來說,D班是個讓她擔心的源頭,而她兄長的存在也一樣。
不過身為學生會長的那位兄長,完全不會受妹妹的想法影響。
第二組起跑後堀北的兄長理所當然地第一個撞線。
「跟預想一樣快呢」
「因為哥哥很完美。無論讓他做什麼都是第一」
與其說堀北在得意,不如說這是在實話實說。
三個年級跑完100米跑後,進入合計階段。
在下一場比賽開始前,發表了赤組白組的首場比賽點數。
紅組2011點,白組1891點。
比賽剛開始,赤組取得少許優勢。
2
第二場比賽是跨欄。和100米跑同樣,基本是很容易反映出單項跑步能力的項目。但也不僅限於這點。不可操之過急而必須確確實實跨過欄,否則要承受沉重的後果。關於這個比賽有兩條規則,如果「碰倒欄架」或「接觸到欄架」則要增加時間。碰倒欄架時加算0.5秒。接觸到欄架時算0.3秒。
正因這點,光是跑得快是贏不了的。還必須得確實跨過欄架才行。
話雖如此,慢慢跳過去當然也沒法贏,重要的是在練習時把握住恰好的感覺。欄架每隔十米設置一個,共有十個。如果全部碰倒則加算五秒,在排名基本上是令人絕望的了吧。
這個比賽中,須藤在最後一組出場。
「喂,你們膽敢墊底的話我可要揍你們一頓啊」
須藤抱起胳膊看著大家,散發出的巨大壓力,體能差的學生們身體都顫抖起來了。
「這算什麼恐怖政治啦!」
「誒,外村君不在這裡嗎?不在的話算失去資格哦」
處在起跑位置的裁判出聲詢問。
「在,在下肚子疼……能缺席嗎?」
在練習期間也基本跨不過欄的博士膽怯地想逃跑。
「啊啊?就算會碰倒全部欄架也好,給我拿出點志氣跑完全程」
「咳噗!?在,在,在下在場!」
在臉快要相互接觸到的位置,博士被須藤死死盯著,最後進入了跑道。最後一名與不及格有天壤之別。要是失去資格的話就什麼也得不到了,所以必須要參加。
「真是沒用的傢伙。平時這麼隨意才會發胖的」
然而博士與預想中的一樣,沒能跨過欄架,最後用手推倒欄架並以墊底的成績跑完全程。
「話說回來柴田那傢伙真行」
須藤在把握各個班級戰力的過程中感到警戒地這樣說。
雖然這才兩場,不過柴田在跨欄比賽中也輕鬆取得了第一。眼下他是須藤的競爭對手嗎。而且似乎具有和一之瀨那樣受周圍歡迎的領導能力。
「正面碰到一塊兒的話看我贏他」
按現在的情況進行下去的話,須藤距離取得全年級第一的目標說不定有些遙遠。
特別是團體戰的結果不知會如何發展和變化,這是不確定要素。
「接下來,第四組請準備」
被裁判叫到的我和剛才一樣進入同一道。第二道上有神崎的身影。
「這麼快就碰面了呢」
「……還請手下留情」
「聽一之瀨說你跑得挺快的」
是什麼讓一之瀨這麼想的呢……回想一下想起是有一次這樣的事。在佐倉事件中把她卷進來時曾經被她注意過跑步的速度,雖然不是全力奔跑,但從姿勢等方面的話足以做出推測。
除此之外,一之瀨在泳池盡興玩耍時也特別關注了我。綜合至今為止的考試和事件,可能我被關注也是沒辦法的。
「那是誤報,看見剛才我100米跑的排名了嗎?第五位」
「雖然結果如此,但盡全力的話不見得是那個水平呢」
「在這個體育祭里保存實力沒好處,只有壞處吧」
「雖然機率極小,但就戰略上來說未必沒有意義」
看來一之瀨他們B班進行了充分的偵查和觀察並做出了推論。
對像我這樣的存在也是從排名到取得結果的整個過程都有所把握。
「而且你是在同年級中也相當冷靜的男生,畢竟這種人是很可怕的」
「算了,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我們話說到一半,但由於C班的男生進場而中斷。第四組裡看起來除了神崎之外沒什麼大不了的人物。多少上升一些排名也應該算是在誤差範圍內吧。
起跑的同時以和剛才一樣的感覺跑了下去。
神崎果然脫穎而出,但由於跑在我前面的學生只有一個,結果我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績。也有編組上的原因,不管怎樣,感覺能以不顯眼的立場繼續進行比賽。
「……哈,真是的……完全跟不上」
比賽結束回到陣營後,看到幸村有些垂頭喪氣地嘀咕著。從這樣子看來也許是沒能在第二場比賽取得好成果吧。
「不理想嗎?」
「綾小路啊……我恨死這個編組了啊。第七啊第七……」
所謂的倒數獎勵連發嗎,他陷入了相當令人痛苦的狀況。
「看你怎麼想吧。幸村就算排名靠後,在考試方面也沒問題的吧」
「我不會考不及格,但我的成績會下降是沒跑了。而這個結果會對班級和紅組造成負擔……」
看來想進A班的鬥志高人一倍,抱有的責任感也會高人一倍。正因平常用強勢的語氣大罵學習成績不好的學生,所以也會有不想被他們察覺道自己弱點的情緒吧。
在知道這點的基礎上再多說些什麼就太不知趣了,於是我稍微遠離了他。
我看向女生們的比賽。一開始出場的是堀北和佐倉兩個熟悉的人。被期望奪冠的堀北看起來毫無壓力地在起跑位置擺好姿勢。另一邊說得難聽點,期待度為0的佐倉以一副戰戰兢兢的緊張模樣準備起跑。
「這個編組有點不妙呢,對堀北同學來說」
「是這樣嗎?」
熟悉其他班情況的平田看著編組說道。接著比賽開始。
「畢竟隸屬田徑部的矢島同學和木下同學可以說是C班最快的呢」
「原來如此……」
雖然最初在100米跑中堀北通過激戰戰勝了伊吹,但試煉還在繼續。
「確實很難贏呢」
即使堀北拼盡全力奔跑跳躍著,但C班的兩人跑在她前面。然後堀北沒機會逆轉,結果以第三的成績結束比賽。
注意到這個結果的平田朝我看過來,並不是要傳遞堀北輸了的眼神交流,而是察覺到這場比賽的編組具有某種奇怪的違和感。
3
下一個競技項目是「倒杆比賽」,這是一種簡單但粗野,有點危險的團體比賽。
「你們絕對要贏啊。帶上不在場的高圓寺那魂淡的鬥志上吧!」
須藤大喊著,鼓勵聚集在眼前的D班和A班的全體男生們。
另一邊,阻擋在須藤他們面前的是神崎、柴田率領的B班和龍園率領的C班男生們。尤其是C班,那邊有情況不明且體格強壯而飽受關注學生。以之前與須藤的吵架騷動時發生糾紛的坂崎和小宮為首,好像有山田這樣的大個子日本人黑人混血學生。這些人偶爾能在學校見到,究竟有幾斤幾兩呢。
不管各班學生的數量是多是少,目前只能從當下的戰力來思考作戰了。
比賽規則是先拿下兩勝的組獲勝。葛城和平田事先商量好,決定由兩個班級輪流擔當進攻方和防禦方。估計是覺得兩個班分別只負責進攻或防守的話風險
很高吧,而我們這種做法比較容易掌握且方便進行連攜行動。
D班首先處於進攻方,A班承擔守護己方杆的任務。如果這樣的攻守陣型先於對方取得勝利,則預定往後的場次都以這種方式為優先,不改變攻守陣型。
「嘛,不用擔心。哪怕只有我一個人也能撞倒對手給你看」
「是撞倒杆,別撞倒人哦……?」
我有些擔心,姑且提醒了他一聲。
「我可沒法保證,因為高圓寺那事兒讓我火大得要死啊。噶嚕嚕」
須藤以猛地向對手撲過去的氣勢釋放敵意,並朝對方陣營豎起中指。
「拉開距離拉開距離……」
害怕被這樣的須藤捲入的池充分拉開了和須藤的距離,聰明的做法。
攻擊方身體前傾(主要是須藤)隨時等候宣告開始的廣播。
另一方面,葛城他們負責防禦的則是多次確認陣型,同時構建堅實的守備。
當然,露骨的暴力例如毆打、踢擊是被禁止的事項,但學校方面應該允許某種程度上的身體接觸吧,大概也預料到了會出現相互抓拉,相互推擠的情況。
「唔,總感覺有點可怕。我第一次參加倒杆比賽呢……」
「初中的體育祭或運動會沒參加過嗎?」
「聽說是危險的運動我就沒參加這個啊,綾小路你參加過嗎」
「沒有……我也是首次參加」
「什麼啊你不也是第一次嘛」
當我們進行著鬆懈的對話時,比賽的信號響起。接著在我前面的須藤向對方突進。
於是積極行動的成員們接二連三向前闖。
「糟了,走吧綾小路!我可不想因為偷懶被須藤殺掉啊!」
落在積極組成員後面的池和我以及幸村這種不愛鬥爭的人行動遲緩。
對方陣營的BC聯合也和這邊一樣漂亮地區分開了攻擊班級和防守班級。
由於他們比DA聯合更難進行連攜行動,這樣安排也許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看來第一局是B班來防守本營的杆,在眼前嚴陣以待的是B班的學生們。
順便一提攻擊方和攻擊方之間禁止相互攻擊。
規則上是攻擊方必須只能去突破防守方。
「誰想死,給老子站出來!」
須藤說著這等難以想像的危險話語,同時衝進敵方防守陣營。他以高大的個子和讓人想不到是一年級學生的巨大力量接連抓起固守在杆附近的學生。
「阻止他——!阻止須藤——!」
B班這麼喊著,防守方的部分學生回應似地圍住須藤一個人。
「你們趕快繼續啊!給你們殺出一條路了!」
緊接著須藤頭都不回繼續大喊著鼓舞積極組成員,但事情沒這麼單純。
比賽逐漸形成像戰場那樣的混戰,杆的周圍沙塵飛揚。
我既不幫忙也不添亂的靠向B班學生應付他們。
「可惡,有幾個人衝上來了!」
須藤被3、4個男生用身體推了回來,他的力量被擋住了。
在積極組將要突破但還未突破的緊要關頭,我們的防線被攻破了。
D班的問題在於即便具有須藤這樣出類拔萃的攻擊戰力,但除他之外幾乎沒有對自己的力量有自信的人。另一方面B班多數人的力量在平均水平稍往上。尤其是像我和博士這樣不積極的人不能構成戰力,必然會導致缺乏進攻力。
「糟了健!A班他們!被叫山田什麼的那個混血的弄得很慘啊!」
「啊啊!?」
聽到這聲回頭一看,A班防守的赤組的杆開始微微傾斜了。
C班裡像須藤那樣暴力的……不是,武鬥派的學生很多,防線看起來會被輕易突破。就是說打成一團的優點缺點都很明顯。而且要是龍園下令攻下來的話,C班學生會拼命地瘋狂進攻吧。
現在必須要有所行動,但重要戰力須藤也被4、5個人阻擋而無法行動。當然能以這種人數為對手已經相當厲害,但被完全封死了。
在須藤執著地靠近杆的過程中,無情的哨聲響起。
結果白組輕鬆拿下第一局。
「啊——日了狗了!你們搞什麼鬼啊!拼死也要干好啊!」
須藤瞄著被悽慘地拉倒的杆,向沒能攻下的D班憤怒地咆哮。
「就算你這麼說啊……他們還挺強的哦?哎疼疼……都擦破了」
「只是擦傷吧!給我咬緊牙關賞對方一記膝頂來抵抗啊,真沒用!」
雖然明白他的心情,可這一頂就會紅牌下場了。
「被拿下一場就沒辦法了,這次由我們來牢牢守護吧」
輕輕拍了拍須藤的肩,讓其鎮定下來後,平田立起被拉倒的杆。
「切……絕對要防守到最後啊,你們知道沒!?」
「明,明白了啦。會儘量做到的」
「儘量個球啊,絕對給我死守好,無論1小時2小時都守下去!」
若說D班的學生有比其他班差的地方,就是合作能力和幹勁這兩點。
除了部分學生以外,包括我在內的學生似乎都讓人無法感受到霸氣。
就這點來看剛才防禦的B班全班合作能力和幹勁都很棒,不是一般的強敵。
「綾小路,你可是班裡的第二,死也別讓杆被拉倒啊!」
姑且擁有僅次於須藤的力量的我和他一起讓杆保持樹立。
被牢牢控制住杆的須藤死盯住的話,也沒法隨便放水了。
「可別想輕易連拿兩局,看我不把龍園那魂淡撞飛」
說來剛才第一局裡處於攻擊方的龍園幾乎只是在觀戰。
即使沒算上龍園對方依然能占有優勢,須藤似乎是對此很看不慣。
「C快攻過來,C快攻過來」
儘管須藤反覆嘟囔,但說實話力量雄厚的C班成群襲來會很吃緊。
讓B班來攻擊的話作為防守方會比較輕鬆吧。
相互重整態勢後第二局快要開始了,結果——
「來了來了,過來了!」
看來和我期待的不同,按須藤所期望的那樣發展了。
氣勢十足的C班學生們盯向這邊做好攻擊準備。
然後率領這個班級的領袖——龍園也在後方無畏地笑了。
宛如掌控戰場的軍師一般,在比賽開始的信號發出同時號令突襲。
指示應該很簡單。
「打倒他們」這樣簡單的四個字,讓害怕其恐怖政治的士兵突襲過來。
帶頭突進的學生和須藤體格相近,是運動部的體格壯碩的大個子男生們。
C班學生像一涌而上的牆壁般毫不焦躁地迫近我們的杆。
D班學生的悲鳴從各處傳出。轉眼間守護外壁的學生減少了。
「爬起來!抓住他們的腿扯倒他們!」
須藤吼出亂來的激勵抵消掉對方的怒號。
C班反覆使出貼近犯規的肘頂,轉眼間殺入城堡中央。A班的葛城他們進軍到了快要觸碰到杆的位置,但來得及嗎。
「咕啊!?」
支撐位於我正斜面前方的杆的須藤傳來痛苦的聲音,朝須藤逼近而來的是混血的山田,他的體格比須藤還寬大,應該守護好的杆稍微傾斜了。
「毆打我肚子的是誰啊!」
看來好像有人趁著混戰直接攻擊了須藤。
而且這行為看起來不像是一次兩次,其中還混雜著痛苦和憤怒的聲音。
然而雙手必須按住杆的須藤沒辦法應對。
除了像龜一樣縮緊身體拼命忍耐,毫無辦法。
「你,你TM個混球!」
即便用自己的吼聲來戰鬥,但還是看不見C班的犯規動作。
須藤即使痛苦地膝蓋著地,仍然守護著杆的鬥志值得讚賞。
男人的赤腳,踩在須藤的背後。
然後為了顯示自己是王,男人全力朝須藤的背踩下去。
「噶!?」
這是在混亂比賽中,朝死角發出的一擊。
使出這沉重攻擊的自不用說,就是龍園。
「你,你瑪德!!嗚咕!」
龍園再次毫不猶豫的、仿佛要踩碎背骨般踩了下去,須藤承受了這一擊。
這一擊破壞了須藤體勢的同時讓他沒法支撐住杆,龍園一口氣捲起沙塵拉倒了杆,一瞬間決出了勝負。
被摔倒在地上的須藤維持著摔倒的姿勢瞪向將他踩倒的對手龍園。
「哈,哈,魂淡……你犯規了吧!」
「什麼啊,原來你在這兒啊,我都沒注
意到呢」
龍園這麼說著,沒有一點想要道歉的樣子,就這麼離開了。須藤雖然想追上去,但背後強烈的疼痛感讓他沒能馬上站起來。DA聯合吃了一頓敗仗。
「後背沒問題嗎?」
「咕……還好吧……可,可惡!」
看來比起疼痛,受到不講理的犯規攻擊更讓須藤怒不可遏。
「那個卑鄙小人,下次被我撞上看我不打趴他……!」
「又會造成騷動的哦,你還想再次引起那時的問題嗎?」
我指得是須藤和C班的吵架騷動差點導致被處分的那事。
這次要是由須藤引起騷動的話,一定會被處罰吧。
「他們可以我就不行嗎!你看看我背後的腳印啊!」
「你想說的我懂,但這會被判斷為比賽中的自然的行為吧」
龍園和須藤,兩人想做的事情是一樣的,但在技巧上有著巨大的差別。
這次是在沙塵飛揚、學生混戰的比賽中的行為。總而言之,那傢伙計算的時機和做法都很高明。
「啊!氣死我了!我可是打算兩局全勝啊!」
由於對龍園感到著急,須藤對窩囊的D班A班露骨地表示不滿。
A班那邊也聽到了這話,部分學生反瞪了過來。有學生想反駁,但被葛城制止了沒說出口。
「很抱歉沒能派上用場……」
「我們也是,沒能好好守護住杆。下次加油吧」
只有葛城和平田冷靜接受了結果,暫時解散回到了陣營。
4
一年級男生休息片刻就開始準備接下來的拔河比賽。準備期間一年級女生也順利地進行擲球競賽。團體戰中耗費體力的比賽在持續著。當初沒有過多留意,但現在感覺這樣的順序很累人。
「你覺得現在點數拉開了多少呢……」
「不好說呢。畢竟才剛開始,想這些也沒用吧」
「雖然是這樣啊……輸了就是輸了,被那些傢伙領先了一步啊」
須藤似乎無法忍受,他抖著腿守望著女生們的比賽。
「至少要是女生那邊能贏就好了……」
由於在遠處難以看清比賽,所以不是很清楚情況如何。
不過意料得到是勝負難分的激烈戰鬥,實際上也很危險。
不一會兒比賽結束,作為工作人員的教師將球一一扔出的同時計算得分。
「合計54個,紅組勝利」
這樣男生們窩囊的倒杆比賽結果也由女生們的努力抵消了。
剛聽到比賽公告而鬆口氣,我們就被裁判叫去聽拔河的說明。
「好!走起……!」
「健,後背沒問題嗎?」
「身體過人沒關係啦,而且就算喊痛也解決不了問題吧」
即便被人所擔心,須藤還是猛地站了起來。
拔河的規則和倒杆比賽一樣非常單純。先拿下兩局的一方勝利。
「在拔河能反擊成功的話團體戰就逆轉了呢。而且拔河比賽沒有雙方接觸的時機,對方也只能純粹用力量決勝負,這場戰鬥應該沒有能亂來的地方吧」
時常掛慮周圍和須藤的平田這樣搭話道。須藤頷首回應。
「算是吧……正因如此才不能輸啊」
純粹的力量與力量,智慧與智慧。能取得優勝的會究竟是哪邊呢。
在操場正中央集中的四個班級被分成兩部分,分別分作左右陣營。葛城來到平田身邊悄悄耳語。
「跟商量好的戰略那樣一口氣打倒他們吧。行吧」
「嗯。我明白的。大家就位」
DA聯合聚集在兩位領袖周圍,跟倒杆那時一樣制定作戰。平田給出指示同時我們D班分散開到各自的位置上。
作戰很簡單,只有「身高接近的排在一起」這點而已。這麼做的話繩子不會受力不均,而是確實增加力量。對方陣營也察覺到了吧,但即使BC聯合打算模仿,短時間內也是沒辦法準確地按身高相近的順序排好隊。
但是,在比賽之前DA聯合出現了問題。和改變隊列的D班不同,A班接近半數男生們完全沒打算行動。
「葛城君啊,能不能別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下達命令」
不知從哪傳來這樣的聲音。
「……你這是什麼意思,橋本」
叫作橋本的男生向前邁出一步。他是個將長發系在後腦、神情飄逸的高個子男生。表情很柔和,但看起來感覺有點蔑視對方。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為你的錯,搞得現在A班沒有前進的動力了吧?你能夠斷定這樣的作戰能贏嗎?」
出現了和身為統率者葛城正面唱反調的學生。能引起葛城強烈警戒,說明這個叫橋本的學生絕非是區區一個普通人。
但是——時機太巧了。
同伴們的目光向葛城和橋本集中時,我回頭看向陣營尋找坂柳的身影。從一開始就作為參觀者觀戰的坂柳看著我們並樂在其中地浮現出笑容。明明在遠處也能知道男生們發生分歧了,但她卻笑了,從這點來看只能想到一點。那就是,製造出這種狀況的並非橋本而是坂柳。儘管認為她動了什麼手腳,卻沒想到那不是針對其他班級而是針對A班的。是想要徹底擊潰敵對的葛城嗎。但這種做法也太沒效率了。這種行動和龍園的詭計在不同意義上令人毛骨悚然。
「咋樣啊葛城君,這個作戰真能贏嗎?」
即使同伴背叛,葛城仍毫不動搖地回答。
「D班的學生們也在動搖,這時應該冷靜地繼續比賽」
「這不算回答啊——」
葛城想要平息事態,但橋本在內半數學生沒有直率服從。
「葛城同學說要做了,就快點做啊!別露出這麼不成體統的樣子!」
其中,身為葛城派的彌彥強行讓身為坂柳派的一個男生拿好繩子。
「我沒有打算否定你對我指揮的質疑,但在這種情況下由於無意義地起內訌而輸掉比賽的話,在談連攜和技術的之前,坂柳要負責任,沒關係嗎?」
「葛城君你什麼也看不見呢」
橋本噗嗤一笑。擔當裁判的教師發現這邊的準備工作落後了,正打算來這裡來提醒我們時,橋本來到規定位置握起繩子。
「來,走起。正如說的那樣,要是被對面認定我們不夠團結的話心裡也不爽」
看起來A班的內訌姑且平息下來,於是我們站到指定位置。
「A班那群傢伙還挺殺氣騰騰的呢」
「非常不安穩呢。他們果然只是一群書呆子啊」
光看剛才的一幕,須藤也能想像出A班那異常的對立情形。
不管怎樣,兩個班混合按身高順序排列,而最後方由對力量有絕對自信的須藤把控。相對的,BC聯合沒有進行連攜,而是漂亮地以班級為單位劃分開來。負責握住繩子前端的是B班,他們採取了與DA聯合完全相反的作戰,按個子從高到低排列。然而由於C班學生偶爾摻入其中,導致隊列從正中間開始就突然亂套了。雖然最末尾由體格相當巨大的學生執繩……但沒法拭去那股不協調感。
「誒,B班真不懂道啊,竟然讓個子高的站前面」
「不,也不盡然。拔河時位置高的一方占有優勢」
既然不能實現兩個班之間的合作,B班只好調整繩的位置高低來取得優勢。
「就算是這樣,我們有優勢這點也沒有改變吧。你們給我上啊!」
須藤大喊。比賽開始的信號發出的同時,雙方相互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繩子。
「嗨——喲!嗨——喲!」
一邊大喊著約定俗成的口號的同時,基本上實現了合作的DA聯合氣勢滿滿地拉扯繩子。
儘管最初看起來不分上下,但數秒後白色旗子一口氣倒向我方。
「來來來來!輕輕鬆鬆!!」
不一會兒,響起了分出勝負的信號聲,宣告DA聯合取得勝利。
「好樣的——!看到了嗎小樣兒!真不像樣!」
須藤反覆大吼。戰敗讓B班朝C班露骨地表示出不滿。
「吶,不合作的話會很難贏的哦?畢竟對面挺強的」
作為班級代表的柴田向龍園那邊搭話,但龍園毫不理會。
「好,你們改變配置。矮子往前站」
龍園下令,重新調整隊形凌亂的C班學生,他讓個子最矮的站前面,然後按個子逐漸增高的順序排好。隊列剛好形成弓形。
看來龍園是打算無視B班的意見,想要徹底隨自己意思擅自調整的樣子。柴田一臉吃驚,搖了搖頭後邊鼓勵起同伴邊握好繩子。
「贏定了。他們那
樣的站位沒可能贏」
「也不能這樣說死了。全員都別鬆懈。這次可不會像剛才那樣了」
葛城對包含須藤在內的附近學生這樣提建議。
「為什麼不能放鬆點啊,剛剛取勝不是很輕鬆嘛。他們又沒有像我們這樣按個子從低到高排列」
叨叨不休的池一臉從容地握好繩子。
葛城還想把話說下去,但休息時間結束,比賽準備再開了。
於是第二戰開始。
「嗨——喲!嗨——喲!」
DA聯合跟第一局一樣拔河。但手感和剛才明顯差很遠,讓我們產生少許迷惑。不管怎樣拉扯,位置也不見改變,只有不安的感覺出現在心裡。
「喂,你們給我堅持下去。輕易輸掉的話等著被我處以私刑吧」
伴隨著龍園不慌不忙地發出這樣警告,強大的力量拽著繩子從我們這邊硬生生拉過對面。
大概並不單純是靠一句號令就讓力量大幅上升的吧。
龍園把隊列改成弓形,這點改變了力的傳播方向,這點也是一個原因。
「咕誒誒!痛痛痛!」
在我後方握繩的池他們發出悲鳴。
我也沒有偷懶地拉著,但手感還是跟剛才的完全不同。
這是一場幾乎勢均力敵的拔河比賽。決出勝負要靠意志的強大吧。
被緩緩扯遠繩子的DA聯合打了場敗仗。因為第一場取得勝利,所以認為第二場的敗因在於己方的學生而發出怒號。
「怎麼和剛才不一樣啊!是不是有人偷懶了啊!?」
他打算在己方中尋找犯人。看到這個狀況的葛城馬上接話道。
「冷靜下來。對方採取了一個正確的陣型是我們敗北的原因吧。當然,第二戰中我們這邊也確實有學生得意了吧。這樣應該就能明白了。對方團隊合作亂七八糟但戰鬥的力量是有的。重新振作起來,再一次確認自己站的位置吧。還有,拉扯繩子的時候嘗試斜著向上拉吧」
葛城提出了合適的建議和斥責,同時再次整備全員隊列。他在少量的時間內打出了最好的手牌。另一方面,對手方面雖然沒法取得兩個班級間的合作,但能有效以班級為單位進行統合。B班十分可靠地集中於拔河,正在後方做著準備的C班中,龍園的號令也確實鼓舞著學生。
「好樣的,你們幹得不錯。再做一次和剛才一樣的行動就好。給對面那群以為能贏的渣滓們一點顏色看看」
即使拋開本該詳細解釋的拔河技術,結果卻也能在強大的對手面前扳回一局,該說是果然很厲害嗎。
雙方準備完畢後,第三場比賽揭開了最終決戰的序幕。學生們第三次發出吼聲。
「嗨——喲!嗨——喲!拔啊!」
和第二場一樣沒能馬上分出勝負。位於中心線的白色旗子沒有移動,只是不斷搖晃。
「你們給我堅持下去!這場拔河絕對要贏啊!」
從最後方傳來須藤的吶喊,全員呼應似地合作著拉繩子。
「嗨——喲!嗨——喲!」
對方陣營就算再怎麼強,也不是單純用力氣就能贏下這場拔河吧。白色旗子開始稍稍往DA聯合一側移動。
「別鬆懈!再拉一次!!給我拉啊啊啊!」
須藤將氣勢灌入其中,最後一次全力一拉。比賽卻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落下了帷幕。
明明應該是很關鍵的一拉,如今手感卻變得輕得令人懷疑,全員的身體咚的一聲倒向後方,以一個接一個倒下的形式結束了比賽。
以須藤為首,不知發生了什麼的多數學生倒在了地上表示憤怒。從結果來看,很明顯是由對方班級放手而造成了如今的狀況。
「你們搞什麼鬼,在特麼的逗我嗎!」
這個狀況對B班來說也是預料之外的嗎,只見對面的部分學生也摔倒了。
最終都瞪向了沒有一人摔倒的班級……龍園他們那邊。
「覺得贏不了所以就放手了啊」
似乎是在最後的緊要關頭,龍園讓C班的學生一齊放手鬆開了繩子。
「真棒啊你們,像撿垃圾一樣撿到了勝利。趴著的樣子看了就覺得有趣啊」
即使輸了比賽卻露出了比誰都享受比賽樂趣般的表情——龍園笑了。
「尼瑪!」
看了這個狀況反而分不清究竟哪邊是勝利的一方。
最後方的須藤站起來,帶著剛才倒杆那樣的暴怒,眼看就要猛衝過去。不過在他跟前的葛城急忙抓住他手臂阻止了他。
「算了須藤。那也是龍園的作戰啊,他圖謀讓我們這邊憤怒而消耗掉體力。而且他說不定計劃讓我們引發暴力爭端而違反規則進而失去勝利呢」
「但是啊!」
「確實對方有違體育精神,但沒有違反規則」
葛城順利地控制著想要暴走的須藤。不愧是名副其實的A班。看到這點,認為沒法取得挑釁成果的龍園轉過身子。
「好,你們給我回去吧」
C班迅速離開了。B班大概也一肚子怨言吧。
「看來我們運氣很好呢,用不著和C班組隊」
感到有些放心的葛城這麼說著,拍了拍須藤的肩。
「贏了卻覺得很不爽啊,特麼的」
能理解須藤想發牢騷的心情。好不容易取得團體戰的勝利,卻被龍園用高明的手段潑了冷水。即使想要逞著性子表示高興,也隱隱有股不愉快在蠢動。就算輸了也不會輕易認輸嗎。
拔河比賽結束,我們回到己方陣營的帳篷。
途中,葛城走近平田,靜靜地出口謝罪。
「對剛才的事我很抱歉。沒能統率好班級,是我的過失」
「我完全沒往心裡去哦。我們班在第二戰時也大意了,對吧?」
平田向我尋求同意,我點了點頭。
「A班也意外地不容易呢」
「……是啊」
是由於不太想透露內情嗎,葛城沒有否定也沒有詳細說明。不過他被迫站在了很難辦的立場上是肯定的。
另一方面,須藤他們轉而思考著下一場比賽。
「接下來是障礙物賽跑吧。在成績上丟人的傢伙全員由我打趴」
「唔誒。為什麼一定要被打趴啊~」
「因為我是隊長啊。得打軟弱的傢伙們的屁股啊。很麻煩的啊」
雖然我不認為有人會需要這種隊長,但沒人跟須藤抬槓。
「姑且聽一下作為參考……你說的成績不理想的排名是多少?」
「這不廢話嗎,我才不認可拿獎之外的排名呢」
「嚴厲到爆——!!」
5
「嘖,嘖……丟掉老命地跑了才第六名!健還沒開始嗎。呼」
池邊跪下邊喘著氣。他好像很怕須藤回來。
「他能不能跑個第四嘛……」
也不是不能理解他這樣祈禱的心情。如果須藤沒能拿獎的話,就不至於會來制裁吧。結果,池所在意的須藤參加的障礙物賽在最後進行。
「你第幾名啊綾小路。確定死刑了嗎?」
「勉勉強強第三」
「唔誒——講真的嗎,竟然被出場順序給救了——」
要逐個逐個陪須藤玩鬧劇——接受他的制裁實在麻煩。所以我嘗試稍微努力了一下。
「須藤君和柴田君碰上了呢」
「嗯,是啊」
在須藤附近能看到柴田輕盈地做著準備運動等待比賽的身影。強敵襲來了。
「哈啊啊啊!?健那傢伙又跟野村和鈴木比!真狡猾!」
但同樣在看須藤的池看著除柴田以外的對手,對這幸運的編組從心底感到不甘心。
確實,接連跟即使在C班運動神經也很糟糕的兩人比賽是很幸運。除此之外A班的學生也都沒什麼過人之處,這下可以基本確定須藤拿獎了吧。
能理解他想感嘆的心情,但柴田不可和他們一概而論。如果柴田跟傳聞中那樣是B班第一快的話,基本可以確定會進入爭奪第一的行列吧。畢竟他至今為止的兩個比賽都取得了第一。
「你覺得誰會贏?」
我向熟悉柴田的平田尋求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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