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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天才與英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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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這樣。

「…………」

是哪一邊都無所謂了,西昂想。

就算被當場殺死也無所謂。就算被殺死在這種地方,也是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那樣的價值。

是殺,還是不殺。

那讓米勒來選擇就好。

讓世界來選擇就好。

米勒什麼也沒有說,他只是像在等待什麼似的,陷入了沉思而已。

很快,那奔過來的一騎就跑到了米勒身邊。馬背上的男人帶著笑笑的表情,對米勒說:

「傻瓜皇子說要趕快弄完那件事,回去開宴會呢,怎麼辦?」

但米勒並沒有為此抬起頭來。他仍然在思索。

到底哪個才是正確答案。

到底哪一條才是最快捷、犧牲最少的道路。

西昂在此說道:

「如果選了我的話,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他有這樣的自信。

已經再也不會失誤了。

再也不會被自己的力量沖昏頭,讓同伴白白死去了。

所以。

所以再一次。

「……再給我一次機會。」

西昂這樣說道。

「改變這個國家的機會。」

西昂這樣說道。

「讓我改變這個瘋狂的國家……」

但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米勒就迅速地撿起了丟在地面上的匕首。

他把那柄匕首扔了出去。

可是那並不是向著西昂投出的,而是向著那個傳令的男人。

傳令的人輕鬆地接過那柄匕首,然後保持那看起來很開心似的表情說:

「那,這個就是答案了嗎?那個傻瓜皇子……」

米勒點了點頭。

「沒用了。」

「是~啦。」

說著,男人撥轉馬頭再次奔了出去。殺掉。殺掉那個皇子。西昂的哥哥。

這也就是說,米勒在這個羅蘭德國內,已經得到了殺死王族也沒有問題的力量了——

但是,仿佛又看穿了西昂的思考一樣,米勒說道:

「我的力量還沒有到那個程度。所以這是個賭博。我要看看,這一回一個人類毀滅了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團的情報,到底能讓貴族們動搖到什麼程度。能不能增加我的戰友。時間會不會站在我這一邊。」

對此,西昂試圖開口,但是米勒打斷了他。

「不用說話。我對你沒有任何期待,一切都由我來做。你和朱利奧兩個,根本是殺掉哪個都無所謂。只是你看起來更聽話一點,我才會選了你。只是這樣而已。所以你只要把分配給你的角色演出來就好了。」

米勒說完,再次扳鞍上馬。然後俯視著這裡似的說:

「你對這個很拿手不是嗎?畢竟你可是欺騙了夥伴們,把他們帶到這樣的地獄裡來的大騙子啊。」

說完之後,他就撥轉了馬頭,向排列在背後的部下們發出了指示。

「艾斯,圖里奧。把這個新的皇子大人帶回首都去。

蓋恩,傳話給卡爾尼,讓他做好操作情報的準備。朱利奧皇子被魔法騎士殺死了,但是身為他弟弟的西昂·阿斯塔爾孤身一人給他復了仇,就是這樣。對他說多添點佐料進去,把話題搞得越大越好。

巴奈爾,去做把部隊解體的準備。朱利奧死了,那支部隊就得散了。做得高明點,爭取讓我們的人混進敵對勢力裡頭去。

知道了嗎?從此開始可沒有休息的時間了。我們要一口氣把一切都翻個個兒。革命已經開始了,敢反抗我們的……」

說到這裡,米勒策馬向著羅蘭德的首都跑了起來。然後,他發出了最後的命令,

「……一個不留。」

他的部下們「是!」地大聲呼喝起來。他們的聲音裡帶著歡喜的色彩。

盼望許久的革命,就此開始了。

沒有一個人向西昂這裡看上一眼。

他們想都不會想看那個滿身沾著同伴們的血、匍匐在地的下賤的狗的兒子。

這場革命全部掌握在拉赫爾·米勒的手中。

由只有一個的天才來掌握。

西昂只不過是個傀儡而已。

沒有自己的意志,不被任何人所期待,只要按照吩咐的言聽計從就好的,被人操縱的人偶。

可是這樣就好。

西昂想。

如今這樣就好了。

「喂,快點上馬了。」

受到米勒的命令,負責把西昂帶回首都的男人很不耐煩地說。

西昂抬起了頭。那個沒有自己的意志,被人操縱的人偶抬起了頭。

然後,他笑了。

那個又一次從死亡的深淵裡倖存下來的、被人操縱的人偶笑了。

那個笑容里果然存在著光芒。無論誰都會被吸引的、不由得會目不轉睛地追尋的強烈的光芒。

那超越了米勒的力量。

裡面隱含著甚至超越剛才那個紅髮怪物的某種東西。

即使處在絕望的狀況里,也可以扭轉局勢的什麼。

可以改變世界的力量,就隱藏在那裡。

而這一切,連西昂本人都沒有發現到。

足以扭曲那個天才,拉赫爾·米勒的計劃的強大的光芒。

在悽慘的地獄裡,讓萊納·琉特強行暴走,將時運的所有流動向自己吸引過來的強大的力量。

那也許是該用「超脫常軌」來形容的力量吧。

而如今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到。

連他本人都沒有發現。

但是,它卻切實地在運轉了。

撥動世界的齒輪。

讓世界瘋狂的齒輪。

那麼,這力量要如何來稱呼呢?

這力量叫作什麼?

墮落的、黑色勇者——

這個名字如今還無人知曉。

它只是深深地、陰暗地、沉澱在黑暗裡而已。

西昂說了。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地、輕聲地說了:

「……但是,現在的話。」

現在的話,這樣就足夠了。

他乘坐的馬跑了出去。

目的地是羅蘭德帝國的首都,萊伊路德。

然後。

他已經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改變世界。

為此而要做的事情,他已經明白了。i

而後,時間流動了。

只是幾天而已。

但就在這些微的幾天裡,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西昂險些死在戰場上,接著又差點死在米勒手裡,但仍然倖存了下來之後,時間經過了幾天……

簡直會讓人以為是發生了爆炸。

讓大地為之動搖,讓人想要捂住耳朵的爆炸聲響起。

而這全部的一切,震動世界的爆炸聲,人們的絕叫,西昂都並沒有得知。

羅蘭德帝國的首都,萊伊路德。

就在西昂回到這個城市的時候,一切的準備都已經結束了。

不,還是應該說一切的故事從這裡開始才對吧?

關於一個被製造出來的英雄的故事。

雖然以它的完成度而言還根本不能叫做故事,只不過是一句又一句彼此都搭不上邊的、流言似的東西罷了。

·聽說流著國王的血、之前都從來沒有公開過的皇子,只是一個人就毀掉了艾斯塔布爾王國的魔法騎士團。

·就是他給被殺掉的朱利奧皇子報了仇,讓艾斯塔布爾的那些狗屎們知道了羅蘭德的厲害。

·不對吧?好像殺了朱利奧皇子的其實就是那個新出現的英雄哦。

·聽說這個皇子是國王側室的兒子。之前一直都被貴族們虐待,看起來他應該是站在民眾這一邊的人才對。

·不是不是,他是國王作為繼承人候補,特意選擇優秀的貴族女人生下來的壓箱底的孩子才對,他才會成為新的國王。

這些許許多多、真真假假的流言,以尋常來說無法想像的飛快速度在國內蔓延開來。就好像一切都事前安排好了似的。

仿佛要把蓄積了再蓄積,已經快要漫溢出來的堤壩一氣摧毀似的。

而這眾多的流言,追究起根源來,其實都在一處。

龐大到不可想像是有人在操縱的情報,就在某處的魔術師的巧妙操縱下,導致了一個新的英雄誕生。

打破這個國家黑暗的新英雄誕生了。

名叫西昂·阿斯塔爾的救國皇子誕生了。

這個情報,讓一直身在水深火熱之中的人民們狂喜。

這個情報,讓一直狂笑不已的貴族們恐懼。

這個情報,讓一直驕縱專橫的皇子們大怒。

這些變化還並不只限於羅蘭德國內而已。

魔法騎士團被一個男人毀滅的消息,讓艾斯塔布爾都陷入了動搖。

就在這個時機,好像計算好了似的,羅蘭德向艾斯塔布爾發出了降伏的勸告,艾斯塔布爾最終接受了下來。

於是戰爭就迅速地結束了

只不過一瞬間而已,仿佛是中了什麼魔法一樣,持續經年的戰爭就結束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究竟是怎樣的安排,是誰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答案非常的簡單。

對知道了內情的人來說,這個答案太簡單了。就是在漫長的時間裡一直等待著機會的人,終於出現在了明面上而已。

那個一直在舔著貴族鞋子的男人出現在舞台上了。

在貴族們笑著的時間裡,一直趴在地上爬行的男人,現出了他的樣子。

於是詭計開始了。

欺騙世界的謀略開始了。

本來艾斯塔布爾只是輸掉了一次戰爭而已,是不可能就這麼投降的。

本來那個一直被欺凌虐待的下賤的狗的兒子,是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就成為英雄的。

花費了漫長的時間,進行了周到的準備的欺詐,在一夜之間被替換成為了真實。

就好像一切從最初就確定是這樣似的,那麼簡單地完成了。

於是西昂踏進了羅蘭德的首都。

「…………」

什麼都改變了。

西昂什麼都沒做。

他也沒有去做什麼的必要。

只有臉上堆起笑來而已。

歡聲立刻就爆發了出來。

民眾們的歡聲。

狂喜的聲音。

喜悅的聲音。

為了新英雄的誕生,羅蘭德國內的人們都瘋狂似的歡呼起來。

「西昂·阿斯塔爾!!」

「我們的英雄!!」

「救國的皇子!!」

西昂對此,露出了微笑。

以羅蘭德的貴族們,羅蘭德的皇子們絕對不會露出來的、溫柔的、讓看到的人都會心靈融化的溫和安詳的表情,微笑著。

然後他帶著那樣的笑容,小聲地:

「……狗屎。」

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這句話。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在米勒的手掌上動作而已。

而且不管是不是欺騙,那傢伙做的所有的事都漂亮極了,而且以後延續的道路也不難預想出來。

沒有任何的失誤,完美地推進的詐騙。

這樣下去的話,雖然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但是革命會成功的吧。但是那個時候,西昂就不會存在於這個國家之中了。

不對,應該說連王制本身都未必會存在了吧。

西昂覺得那倒是無所謂。因為他並不是想要成為國王,或者是擁有權力,才試圖去改變這個國家的。

只要有其他了不起的統治者出現,導引這個國家的話,西昂覺得這樣就好了。

可是。

「…………」

米勒卻不是這樣。

米勒並沒有辦法成為了不起的統治者。

是的,西昂就是這麼想。

那個人的頭腦實在太過靈活了。靈活到了不會去明白別人的感情的地步。

西昂知道,就在他從那個戰場上回到首都的寥寥幾天裡,也發生了相當數量的犧牲。

西昂想起了米勒從自己眼前離開時,說過的那句話。

敢反抗我們的,一個不留。

就是這樣。

為了情報能夠最有效率的運轉,為了情勢能夠最有效率地轉動,米勒毫不猶豫地實行了最為迅速、最為有效的選擇。

那裡並不存在人的感情。

一切都只有效率、效率、效率、效率而已。

他做的事情只有必要的而已。

那的確是正確的,近乎完美地正確,可是——

「……光是正確的話,世界是沒有辦法轉動的吧。」

西昂這麼想。

看著瘋了似的國民們的狂熱,西昂這麼想。

在米勒的騙術之上,這個國家徐徐地瘋狂了。而米勒會利用這種瘋狂把一切掌握在手中。

要跟著這種瘋狂隨波逐流是很簡單的,說不定那樣才會更輕鬆吧。畢竟那個男人隨時都是正確的,他只向著正確得不能再正確的道路前進,所以什麼都不用想地跟在他的身後,心情會是很舒服的。

會讓人覺得,停止自己的思考也好。

米勒的話語裡,創造出的世界裡,齊備了秩序和規律,讓人覺得自己什麼都不用想就好了。

可是在那之後的未來呢。

「……又會有什麼?」

會有

效率、規律和秩序創造出來的、完美的未來嗎?

「我並不這麼想。」

西昂輕聲喃喃。

「我並不這麼想啊,拉赫爾·米勒。」

向民眾露出微笑,西昂一字一頓地自言自語。

因為人並不是那麼單純的。

夥伴們為沒有意義的事情笑著,夥伴們為沒有意義的事情哭泣。看到這些,西昂就會覺得很高興。

而那裡沒有效率,沒有秩序,也沒有規律。

雖然姬法是叛徒,但她喜歡上了萊納。

萊納雖然被愛著,卻沉浸在孤獨里。

旁觀著這一切,也許會顯得很愚蠢吧。

你們該更有效率地去考慮啊。你們該選擇更快樂的道路才對啊。也許會被這麼說吧。

可是,世界卻不是這樣轉動的。

不是誰都能按自己想的順利地活下去的。因為大家的頭腦並不都像米勒那樣好。

所有的人都是笨蛋,讓人難過的笨蛋。

我也是這些笨蛋里的一個。

可是,人類生存的世界,就是這樣的東西吧?

在一切都以效率而創建的世界裡。

在天才(米勒)創造的未來里,會有萊納、姬法、我,這些人生活下去的場所嗎?

「…………」

西昂向著那些可悲地受到操縱、瘋狂似的叫喊著的民眾們微笑著。

可是面上微笑著,他的眼睛卻只凝望著遠處。稍稍遠處的,未來。

米勒一定會改變世界的。

而契機多半就要從殺死西昂開始吧。

被視為民眾之光的英雄,卻遭到了貴族,或者是王族的殘酷殺害。

於是民眾的怒火就會被煽動起來。他們會得到米勒準備周全的武器,還有大義的名分。

對於那個世界。

對米勒所描繪的那個世界,西昂無法產生同感。

就算被說成是天真,西昂也更想創造那個過去和同伴們所約定的未來。

和那些已經死去的同伴們。

和被人利用,被隨心所欲地耍弄,哭泣著的姬法。

和那麼長的時間裡都孤獨一人,一直絕望著的萊納。

和始終遭到蔑視,遭到執拗的排擠欺凌,卻仍然向西昂微笑的母親,約定好的未來。

他想要創造一個有著值得誇耀的事的世界。

為此,他就有必要從米勒描繪的地圖上走出去。

不能只是被人操縱。

不能隨波逐流,必須要思考出向前進的方法。

在被殺這個戲碼輪到自己之前,必須要走出那個人的地圖去。

「沒有什麼時間了啊。」

西昂輕聲道。

米勒的行動是很迅捷的。恐怕這個劇本離殺死西昂煽動民眾只有三個月都不到了吧。

也就是說,西昂的死刑緩期三個月執行。

「接下來。」

西昂說。

接下來,要從哪裡開始呢。

這個時候他的行進已經結束了。

新英雄的巡行大會結束了。

他乘坐的馬匹已經通過了市區,進入了軍隊的官舍林立的地區。這裡雖然多少飄蕩著為新生英雄的登場而興奮的氣息,但是歡聲與人群已經減少了不少。

不用他說一聲,為他擔任護衛的幾十個騎兵就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邊。

西昂對他們說:

「……謝謝你們的護衛。」

他雖然出聲了,但是卻沒有得到回答。

那些人都是米勒手下的人。

對一個偽造出來的受到操縱的人偶,根本沒有必要講什麼禮貌吧。

但是西昂對此並不介意地聳了聳肩。他勒馬向兩側林立著兵舍的街道走去。

「…………」

他無言地走了一會兒。

他一直繃緊著神經,試圖確認有沒有跟蹤或者監視,不過很快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唉,以我這種程度的能力,就算有那傢伙的部下跟蹤也發現不了的吧。」

他說著,笑了出來。

不過這都無所謂。反正自己也是被監視著的。雖然只見了一下面而已,但已經足夠讓他理解拉赫爾·米勒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一切都很完美,不會疏忽的男人。

但是他必須要撕破這個完美的男人描繪出來的地圖。

而且還絕對不能讓那個人看穿。

所以要從他絕對發現不了的地方下手。

從他認定絕對不會有動作的地方下手。

那麼,到底要怎麼做呢。西昂思考著。

他已經想到了兩件必須一開始去做的事情。

兩件最為麻煩的事情。

一件與這個羅蘭德帝國最為深邃的黑暗有關。

就是那個傳說。

在這個國家裡,有個艾利斯家,是被迷霧包圍的一族。

這一族人代代都擔任這個國家的王的護衛。

只要艾利斯家守衛著國王,那麼無論有多少人,都不可能會傷害到國王的傳說。

真是個很蠢的傳說。甚至都到不了能稱之為傳說的地步。

因為有經過良好訓練的護衛跟隨著國王,那個護衛非常的強,所以就不能對國王出手。聽起來根本就只是在對外虛張聲勢而已,簡直就是騙小孩的傳說。

而米勒既然試圖排除現任國王,那麼他也考慮了殺死那個訓練出來的護衛的方法吧。

那應該不是多難的事情才對。

就算那個護衛再怎麼強,反正也是人。人類的強大總是有著極限的。

比如說,有那個只要看著就會讓人打顫的紅頭髮的男人在,怎麼想那個護衛也不會比他更強吧。

所以米勒應該不會那麼在意這方面才對。

不,正因為他作出了最周到的排除國王的準備,所以除非有明目張胆地暗殺國王的必要,否則他現在很可能還沒有去接觸艾利斯家的情報。

所以西昂就必須要搶在前面去接觸那裡了。

去接觸那個米勒恐怕沒有發覺的場所。

那個國王的護衛。

艾利斯家的家主。

很明顯地不是人。這個事實。

這個國家裡棲息著比米勒所想像的要巨大許多的怪物。

這也是西昂想要反抗米勒的計劃的理由之一。

因為他曾經和現任艾利斯家的家主——路西爾·艾利斯遭遇過。

正因為自己遇到了那個傳說的劍之一族,艾利斯家的家主,米勒的計劃才出現了大大的漏洞。西昂這麼想著。

就算讓革命全部成功了,米勒也肯定是沒法打倒路西爾的。不,應該說能夠殺死那個怪物的人類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才對。

這樣的話,這個國家的國王就不可能會死,世界也不會改變。

而且和路西爾的戰鬥里,說不定米勒都會反過來喪送性命。這樣一來,等待著大家的就只能是最糟糕的未來了。

所以西昂必須要和路西爾再見一次面才行。

在這方面,他已經有幫手了。他認識了路西爾的妹妹,喜歡糰子的美少女菲利斯·艾利斯,從而得到了與她哥哥路西爾見面的幫手。

如果西昂能夠得到那個力量的話,米勒的地圖就不能不大幅度地更改了。

只要能夠得到那不屬於人類的力量的話。

「…………」

想到這裡,西昂想起了第一次和路西爾見面那時的事。

一剎那。

只是想起來而已,後背就竄過一陣惡寒,他苦笑了起來。

一定會被殺的。

被殺的可能性要遠來得更高。

但就算這樣,也有做的必要。

「……總之,我既然平安地活下來從戰場上回來了,就不能不給菲利斯送糰子去做禮物啊。」

他小聲地道。

然後,他很快就得到了另一個計劃的答案。

為了撕破米勒的地圖的另一個計劃。

為了粉碎米勒深信絕對不會動搖的場所的計劃的,答案。

西昂的馬正要橫穿過軍方情報部分配的官舍的時候。

「西昂先生。」

一個輕輕的聲音響了起來。

但是沒有人影。

西昂正要通過的時候,從官舍黑暗的窗子裡,傳出了一個聲音。

多半沒有任何人發現到吧。要不是事先計劃好了要在這裡接受情報的話,這聲音真的輕到了西昂都不會發現的地步。

但西昂並沒

有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他只是放緩了馬速而已。

那個聲音配合上了馬的步調。從一個個窗戶的縫隙之間,聲音一點點地傳了出來。

慎重地。

周到地。

為了不讓監視的,跟蹤的人發現到。

「……報告。」

「…………」

「按照您的命令,和與拉赫爾·米勒有關的同伴全部都切斷了關係。很讓人吃驚,我們的網絡里有三分之二都是他手下的人。」

「…………」

「還有,跟隨米勒的人里,最為有力的人都已經列成了名單。」

「…………」

「雖然對他們還沒有調查完全……」

「…………」

「但是您交代最優先的人物的情報已經放在那個地方了。」

「…………」

聲音到這裡中斷了。

西昂的馬已經走過了官舍,但這樣就足夠了。他已經得到了必要的情報。

同伴減少了三分之二。

因為受到監視,也不能採取過大的動作。

可是這並沒有什麼問題。因為重要的是讓對方不會發現。

那個沒有力量,只會做大夢的無能黃毛小子,試圖脫離怪物的地圖的動作,他們是不會發現的。

不能不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個愚蠢的、被人操縱的人偶。

就算不這是這樣,勝負恐怕也只有三個月不到的時間了。不,如果論殺掉西昂讓劇本真正開始的期間的話,也就是兩個月而已吧。

在那之前,西昂必須要構築起足夠強,足夠大的計劃,逼迫米勒不得不重新構建他的計劃才行。

為此,就連幾秒鐘都不能再耽擱了。

所以他展開了行動。

慎重地。

周到地。

為了不會再一次因為自己的幼稚而喪失同伴。

為了不會再一次被叫成是黃毛小子。

要穿過米勒張設在這個羅蘭德中的情報網,畫出新的地圖。

而為了這一切,擺在最前面的入口是——

深夜。

圖書館。

誰也不會翻開的,用異國的語言寫成的辭典。

西昂在其中找到了報告書。

裡面是那傢伙的情報。

在戰場上見到的那個紅髮的怪物。

西昂打開了文件。上面首先寫著他的名字。

寫著他的經歷。

寫著他出生的理由。

看到這裡,西昂露出了笑容。在沒有照明的黑暗的圖書館裡,他露出了笑容。

然後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就從這裡開始吧。」

他說。

那果然是與英雄這個稱號相應的微笑。

一點也不像是屬於被人操縱的傀儡的、救國皇子的微笑。

如果米勒在這裡的話,也許就會這麼想吧。

看到了他的微笑,米勒也許就會這麼想。

地圖已經開始被撕破了。

但是米勒卻並不在這裡。

西昂為此而笑了。看著紅髮男人的情報,他笑了。

然後,他說:

「那麼就從這裡開始。從克勞·克洛姆開始……陷落吧。」

夜色中響起翻動書頁的聲音。

天才與英雄的,騙子與騙子彼此碰撞的聲音。

天空仍然被深深的黑暗所包圍。

沒有月亮的夜晚。

看不見黎明的羅蘭德,就在這時開始覺醒變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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