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邪氣眼龍政宗 第二封印 梵天丸一族(1/2)
「今天是每月一次伊達家聚餐的日子哦,公主。」
「唔。不要喵,我不想去。」
「公主。害怕自己的母親怎麼行。她又不會把你吃了。」
「母親她熱衷於創作奇怪的料理啊。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被抓去油炸做成天婦羅吃掉了……嗚~」
梵天丸生來腸胃不好。
小時候曾有過吃了母親義姬用大量辣椒製成激辣料理壞了肚子,差點就一命嗚呼了。
那是梵天丸因為高燒瀕死而失去了右眼。甚至有義姬不喜歡這個沒有伊達家血脈的孩子想要毒死她的流言在米澤中傳開了。
當然,這是不喜歡義姬跟梵天丸的人惡意流傳的毫無根據的流言,但是敏感的梵天丸發覺母親似乎對她很苛刻,或者說可能是這樣,於是從那以來就開始從心底害怕義姬了。
「小十郎,你也知道母親的料理儘是些詭異的東西吧。總有一天,我會被母親給毒殺的。」
「哈…公主的妄想癖真讓人頭疼。兼續閣下也請說她幾句吧。」
「小十郎閣下,這裡完全沒有說服的必要。直接把她綁起來扔到馬上運到米澤城裡就好。」
「喂喂,幹什麼呢你!?區區蹭飯的竟敢~!」
在伊達家,有著每月一次在米澤城家族聚餐的習慣。
這一天,正是聚餐的日子。
兼續不管梵天丸死活般地將其強行束縛,梵天丸雖拼死掙扎但也無濟於事。
「愛~!快來救被神之眷屬抓住了的姐姐喵!」
「姐姐,愛也要去米澤城。」
「愛…愛!?」
全身繃帶的愛姬其實非常期待義姬所製作的獨特的料理,早已乘上了自己的愛馬開始出發了。
小十郎也乘馬跟在愛姬的後邊,而梵天丸則被捆在兼續的馬背上一同被帶走。
「放開我!住……住手啊,這樣下去我的內心裡沉睡著的真正的魔王會醒來的!」
「吵死了。別用弱小貓咪般的聲音喊些奇怪的台詞。耳朵要起繭了。」
「話說回來,伊達家的家庭聚餐為什麼你也會去啊?」
「說不定最上義光會趁機暗殺你啊。我可是奉謙信大人的命來保護你的自然要好好監視。」
「伯父雖然是人類但靈魂與魔族非常的接近啊?而且兼碳則是個處女吧。被伯父吸了血的話會變成不死族的啊咕咕咕!」
「無…無禮的傢伙!在小十郎閣下面前說什麼呢!」
「被我說中了啊咕咕咕。兼碳還真是有戲弄的價值。」
「嗚哇哇!你給我閉嘴,頭疼死了!」
「別打我屁屁啊喵啊啊啊!」
「小…小十郎閣下。以防萬一我想知道這次聚餐都有誰參加。」
面對一臉羞澀的兼續,小十郎則回以爽朗的笑容回答道。
「除了在這裡的各位,首先是當主伊達輝宗大人,公主們的父親。是個溫厚得不像是個戰國武將的人。雖然對打仗一竅不通不過深得領民們的厚愛。」
「嗯…虧他這樣不適合亂世的性格還能保住自家的城池呢。」
「畢竟奧州到處是婚姻同盟嘛。特別是與武勇智略殘暴三位一體的山形的最上義光的同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原來如此。」
「然後是公主大人的母親義姬,最上義光的妹妹。」
「母親與父親正好相反,武勇智略拔群,特別是單挑能力號稱超越最上義光乃是奧州最強,被周圍所畏懼。」
「哦,讓人不禁聯想到鬼神的模樣呢。」
「不不,跟公主一樣是位可愛的大人。」
「這樣啊,不過我覺得梵天丸一點也不可愛啊。」
「嗚~!我很可愛的喵!」
兼續又打起梵天丸的屁屁讓她住嘴。
「咕……竟然被區區兼碳打屁屁真是奇恥大辱。哦哦,哦哦,如果不是被魔族天敵的太陽光照射到我也不會……」
「好歹外出的時候別帶南蠻斗篷行不。」
「這是為了封印住我體內的魔王不讓其覺醒的拘束道具啊咕咕咕。」
「是是我懂了。小十郎閣下,其他的參加者呢。」
「還有公主的弟弟竺丸大人。還是個剛能走路的小孩子。」
「喂,兼碳。別無視我啊。給我驚訝的說,拘束道具是什麼啊?」
「我很驚訝啊,想不到梵天丸竟然有弟弟。」
「既然有妹妹再有個弟弟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喵!」
「雖然在你的宅子裡有妹妹愛閣下在,可沒見到過弟弟的身影。」
「還很幼小的竺丸大人一直伴隨在母親的身旁,與宅在南蠻鬼屋裡的公主見面的機會非常少呢。」
「原來如此。」
「竺丸是父親親生的孩子,自然得到母親寵愛喵。家臣們也期盼著把我拉下來換竺丸繼承家業的喵。」
兼續皺了皺眉頭。
面對身上流淌著輝宗的血的弟弟,梵天丸作為繼承人的立場就很微妙了。
「還與的話就是…公主的堂姐妹伊達成實吧。成實閣下忙於外出捕蟲所以出席率比較低。」
「伊達成實?」
「雖然跟公主年紀相仿,但是個身材高大看起來比較成熟的女孩子。只不過從前就比起一日三餐更喜歡蟲子,啊哈哈。」
「今天天氣不錯,是個捕蟲的好日子呢。」
從森林的深處,傳來蟲子翅膀的震動聲。
嗡嗡…嗚嗚嗚。
是蝗蟲。
一大群的蝗蟲從森林深處飛了出來。
兼續不禁把手放在了刀柄上準備拔刀。
「什…什…什麼。」
「噢噢,這不是成實嘛咕咕咕。」
「公主啊,在去聚餐的路上嗎。」
從森林裡出現了一位帶著一大群蝗蟲,幾近全裸的上半身穿著綠色皮革製成的無袖外套。頭戴裝飾著毛蟲的鐵盔手持長刀的公主武將。
梵天丸的表兄妹,伊達成實。
不知是否是早熟,總之看起來完全不像跟梵天丸年紀相仿。
而且發育比我還好……看著成實的胸前兼續嘆息道。
「咕咕咕,成實不去嗎。」
「今天是收穫蝗蟲的日子。如果錯過了近一段時間都碰不到成群結隊的了。」
「成實還真是喜歡蟲呢。」
「蟲子不僅可愛而且營養豐富。公主也多吃點蝗蟲佃煮的話個子也會長起來的。」
「囉嗦,我才不需要蝗蟲佃煮呢。」
「……明明如此的可愛……」
等等,到頭來你是如何一口氣抓到這麼多的,是怎樣讓它們聚過來的啊,兼續不禁向成實發問。
「話說公主這誰啊,企圖綁架公主的嗎?那就……」
殺!成實叫著向兼續揮起長刀。
並未藉助踏步發力,而是單純靠的臂力。
何等兇殘的腕力,速度之快,可以說是腕力的天才了。
而且不帶一點猶豫。
如果兼續不是武藝高人的話,將躲不過這一擊而一命嗚呼了吧。
「才不是呢,我乃上杉家家臣,直江兼續!為了保護梵天丸而來。」
「什麼啊,搞錯了啊,真無趣。」
「成實,把你聚集蝗蟲的奧義告訴兼碳。」
「明白。」
可成實並不太擅長表達。
於是小十郎就代替她做了簡潔的說明。
「成實的下身不是穿著鐵製的貼身裙嗎。」
「嗯。」
「那裡裝有發條裝置。只要啟動裝置就能發出只有蟲子才能聽到的聲音。」
「哦……」
「被那聲音所吸引,蟲子們就自然聚集過來了。這是成實閣下自創的機關哦。」
辛苦了三年終於完成了的【捕蟲圍裙】,成實突然換了個人似地眼裡漲起了血絲咬緊牙關。
難道還想要我性命?兼續不禁緊張到,不過似乎是對蟲子的愛爆發了的樣子。
「這樣就能聚集各式各樣的蟲子盡情吃各種佃煮了!嗚啦,嗚啦嗚啦!」
成實邊發出奇怪的聲音邊帶著蝗蟲們回到了森林裡。
「兼續閣下。成實閣下就是那種野孩子。被稱為愛蟲公主。」
「真是個可怕的能手,這樣看來完全看不出是小孩子呢。」
「那是,不僅個頭大,成實閣下非常的純真,對於人的生死這些也不太了解。因此在戰鬥的時候毫不留情,非常的強大。」
智將小十郎閣下與勇猛無雙的成實。
梵天丸已
經擁有了智勇雙全的左膀右臂了,兼續想道。
「成實的胸部也比兼續要大呢,咕咕咕。」
「欸,你給我閉嘴!」
「別打屁屁喵,別打喵!」
「看得到城了。」
包裹著南蠻斗篷的愛姬伸手指道。眼前是一座小巧雅致的平地之城。
習慣了利用險惡山道要塞化了的越後上杉家居城·春日山城的兼續不禁將真心話脫口而出了。
「這就是,本城?」
立馬被捆在馬背上的梵天丸用腳踹了下屁屁。
「兼碳真沒禮貌呢,給我滾回越後去。」
對於不懂得婉轉圓滑的兼續時不時會有這樣的失言。
但是卻沒能輕易的進入米澤城。
「梵天丸,還是老樣子,不讓我們輕易通過呢。」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門前站著一位年輕的公主。
是位看上去不知道有沒有到二十歲的年輕而妖艷的公主。
身材嬌小而纖細。
但那如獵鷹般銳利的目光與梵天丸有著幾分相似。
「母…母親~!」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梵天丸的母親,義姬。
「母親?這位公主?也太年輕了吧!難道說十一二歲的時候就生下了梵天丸嗎!」
兼續咋舌道。
「還還還像我這麼大的年紀的時候,就就就跟南蠻的男人合體了嗎這個人?究竟有著怎樣的來龍去脈才會幹出這麼不知羞恥的事來啊!?」
僅是這些就足以讓保守的兼續要噴鼻血了。而義姬細小的身軀里散發出的驚人殺氣更使人完全被壓倒了。
「隨便你用什麼都行,放馬過來吧,梵天丸。」
外表上看完全是優越家境中長大的可愛公主,但那猙獰的視線和壓倒對手的驚人殺氣,不愧是流淌著奧州最兇狠的最上家的血。
繼承了最上家家督的兄長最上義光也以其怪力無雙為周圍所畏懼,而比他更強的義姬的戰鬥力更是難以想像。
為何如期強大的公主沒有成為武將,而僅僅是做了伊達輝宗平凡的妻子呢,兼續無法理解。
而梵天丸則「啊嗚嗚,好可怕好可怕」邊流著眼淚邊顫抖著。
「哪有在自己的母親面前發抖的人,振作點啊。」
兼續把梵天丸拉到自己的膝上,解開了繩子。
梵天丸則一路「啊嗚啊嗚啊嗚」地流著眼淚下馬走到了義姬的跟前。
顫抖著拔出了小孩子用的短刀。
「母母母母親,好好好久不見。梵梵梵天丸很乖乖乖哦。」
「真的有乖乖的嗎?」
「那那那是當然的。上上上杉家的兼碳來訪,受到了我盛情款待很高興的樣子。」
「等等,我可完全沒受到款待啊。」
「欸…給我閉嘴你個蹭飯的!不對,你怎麼能在我母親面前如此大聲叫嚷?有點禮貌好嗎兼碳大人❤」
「沒想到如此表里不一呢,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真正的魔王的真面目嗎。」
「討厭啦,人家梵天丸可是純白污垢的天使啊,是吧兼碳大人?」
「欸…別眨著眼睛臉還紅彤彤的,怪噁心的。」
「梵天丸,差不多是時候該讓我確認下作為伊達家的下任當主的實力練就到何種程度了。」
「公主!是時候讓你母親見識下你修煉的成果了!」
雖然小十郎在一旁鼓勵,可義姬與梵天丸間武威的差距猶如貓和老鼠一般一邊倒。
「怎麼了梵天丸,不殺過來的話可沒法進城哦。」
「哈咕!?」
僅僅是被義姬用手指一指梵天丸就渾身打抖幾近痙攣。
「姐姐,置於死地而後生!」
愛姬細聲說道,並舉起拳頭助威。而兼續則諷刺地笑著向梵天丸挑釁。
「原來如此。小屁孩魔王的母親才是真正的大魔王啊。似乎在那什麼魔族階位上相距甚遠呢,難怪小屁孩魔王沒勝算。」
「閉…閉嘴~!」
梵天丸「咕哇」一聲睜大眼睛,揮舞著手中的刀向義姬衝去。
「嗚喵嗷嗷!母親,失禮了!十二使徒再降臨魔界全殺!(讀作 梵天丸如此強大之劍)」
「天真!」
嘎啦。
義姬一腳踢在梵天丸肚子上把她踹飛了。
梵天丸發出「嗚喵」的悲鳴躺倒在地。
「啊,公主與我秘密特訓出的必殺一擊衝刺竟然沒奏效……!不頂用……!」
小十郎正想趕到梵天丸身邊時,義姬的視線刺到了小十郎身上。
「還不行呢梵天丸,憑你那嬌小的身軀連靠近我的做不到。」
「咕咕咕,我假裝被踢飛實際上要放忍者手裏劍啊母親。」
「這種軟綿綿的手裏劍能有什麼用。」
梵天丸滾地瞬間扔出的手裏劍也被義姬一個甩腿輕易地清理掉了。
緊接著義姬一躍逼近梵天丸。
「不想死的話就躲開我這拳吧,梵天丸!」
「嗚喵嗷嗷嗷!?」
「兩邊都給我到此為止,再打下去就危險了因此…」
阻止母女決鬥的聲音的主人,乃是一位看上去三十餘歲風采平平的小個子武士。
伊達輝宗。
伊達家第十六代當主。
對於打仗是一竅不通,可仁德方面卻廣受讚譽。
相對於存在本身就很耀眼的義姬來說,是個存在感薄弱的男人。
他的懷中抱著還是幼兒的竺丸。
「爸…爸爸!梵天丸很乖的哦!」
得救了!剛站起來的梵天丸投入輝宗的懷抱。
義姬則顯得有些不滿。
「咦,就這麼完了?對梵天丸的指導還不夠呢。」
「阿義,就到此為止吧。今天可是來家族聚餐的因此…」
「這孩子我不多鍛鍊的話可是會懶得整天就知道玩的哦?梵天丸可是伊達家的繼承人啊,必須好好培養成一個強大的人才行。」
「阿義的做法有點太過火了,雖然梵天丸是神童,但終究還只是個孩子啊因此…」
「輝宗殿下!梵天丸的教育全權由我負責!我嫁過來的時候不是這麼約好了的嗎?」
「……是,是這樣的呢因此…」
「伊達家的下任當主要是跟輝宗閣下一樣不會打仗的話,這個家早晚得被最上家吞併掉的!所以說我才給梵天丸實施武術英才教育嘛。」
「是,你說的沒錯因此…」
「梵天丸,過來讓媽媽抱抱你。」
「母…母親不會看起來是在抱我實際是想突然用關節技把我搞脫臼什麼的吧?梵天丸可是做了乖孩子的哦!」
「誰知道呢?今天或許會讓你肩關節脫臼哦。梵天丸你知道嗎?在戰場上有時被敵人逮住的話不讓自己關節脫臼是無法脫身的啊~」
「嗚喵!?梵梵梵天丸是個乖孩子啊!父親救我!」
「啊。嗯……好…好了,我差不多該去吃飯了因此…」
「父…父親~!」
莫非輝宗閣下怕老婆嗎兼續向小十郎問道。小十郎只能無奈的表示「正如你所見」。
「我只能說,如果義姬大人想要篡奪伊達家的話,那隻要一天伊達家跟米澤城就都是她的了。」
「也就是說伊達家什麼時候被最上家吞併都沒啥好奇怪的嗎……」
「對。但是義姬大人不是那樣的人。別看他們那樣其實他跟主公的關係可好了~」
「兼…兼續我對於男女之事還不太了解的說。」
「而且義姬大人對公主有著很大的期待。希望她能有朝一日成為騰飛於奧州的龍。之所以進行嚴格的武術訓練也是為了讓公主日後能成為英雄。」
「在那之前不會直接經義姬閣下的手升天吧?」
在兼續眼裡,這對母子奇妙的關係仍舊顯得非常的耀眼。
但對於一直服侍伊達家的小十郎來說,深知義姬與梵天丸的性格都直得可怕的他不得不為她們間的關係著急。
「我不否認義姬大人太過嚴厲的指導產生了反效果,但公主也太過敏感了。竟然認為母親對她嚴格是因為不愛她。」
「只要雙方促膝長談這樣的誤會不難解開吧。」
「可義姬大人就是那樣的人。」
小十郎為了梵天丸的將來而感到擔憂。
「可不能打擾每月一次的家族團員,我就在走廊望風吧。」
「啊,那我也一起。」
「了…了解。」
兼續難得這麼解風情,並非因為身旁有著僅僅進行對話就會心醉的小十郎在,而是眼前的這個家族如此耀眼讓人難以接近。
小十郎與兼續隔著一層拉門在走廊以防萬一警戒之中——
伊達家的聚餐開始了。
外表上看起來還只是少女的義姬幾乎準備了所有的料理。
「請用。我試著運用了大量從南蠻、呂宋、琉球這些海的彼端送來的食材,製作了我的獨門料理。」
武術之外的義姬,無論怎麼看都只是個可愛的美少女。
說她是生了梵天丸、竺丸兩個孩子的母親,誰都不會相信的吧。
「非常感謝,非常感謝。」
更別說這個缺乏風采的小個子男人·伊達輝宗是義姬的丈夫了。
「托年輕貌美的阿義的福我實在太幸福了。」
輝宗對待義姬的態度,與其說是對待妻子不如說是在對待某位神靈一般帶著一份恭敬。
或許曾有被武神化的義姬襲擊過的經驗吧。
「父親,母親,愛要開動了。」
「哦哦,愛。儘管吃吧。」
「看到愛閣下還是一如既往的有朝氣我也安心了。」
「是。」
「沒被梵天丸做奇怪的事吧?可疑的儀式的活祭之類的。」
「母親,姐姐可是世界第一溫柔的姐姐,是不會做弄哭我的事的。」
「梵天丸對愛閣下還真率直呢,可惜就是率直的對象太少,數起來連五個手指都用不完這點比較令人頭疼。」
「阿義你對梵天丸太嚴厲了嘛。」
「啊啦,誰讓梵天丸的父親是個武術白痴呢。」
「……我繼續吃飯因此…」
雖然愛姬今天也是一身潔白的繃帶吊著手臂但並非受了什麼傷,這點伊達家的人們早已心知肚明。
「嗚—」
「來竺丸,喝粥。」
「(吞咽聲)」
義姬微笑著給坐在膝上的竺丸餵食。
看似姐姐與年幼的弟弟,但其實是母子。
「……嗚!」
梵天丸真羨慕地盯著竺丸看。
但當義姬「?」把視線指向梵天丸時,
「……嗚……想吃兔子呢。」
趕緊移開視線,扯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梵天丸。剛才你使刀的技法勉勉強強還算不錯哦。」
「真…真的嗎母親!」
梵天丸的眼裡頓時一閃一閃的。
「但你這小小的身體要在戰場上揮舞太刀還遠遠不夠呢。蓄力的距離太短了。」
「是。」
「為了提高你的殺傷力,多練練手裏劍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呢。」
「梵天丸會努力的,母親。」
「上了戰場地面八方都是敵人哦梵天丸。要練就冷酷的毫不留情的二話不說的將複數敵人同時殺傷的技能。」
「是是是。不愧是母親,下次我會在手裏劍上塗毒的。」
「就是這股勁,梵天丸。但如果要用毒的話自己的身體也要對毒有點耐性才行。時不時在食物里混進少量毒物讓自己習慣吧。」
「感謝賜教,梵天丸惶恐至極。」
面對只會跟自己說這些過激的話的母親梵天丸的內心究竟是何種感受先姑且不論,從外人看來儼然是一副滿面笑容在進行殺氣騰騰的對話的母女。
「姐姐,好帥……哈……」
愛姬對於母親持續著殺氣騰騰的對話的梵天丸投以尊敬的目光。
一方面,輝宗則在一旁困惑道,這就是最上家的血脈因此…
阿義要是能像更普通點的母親一樣對待梵天丸的話就好了,現在這簡直就像是武術忍術的師父一樣。
不管怎麼增長學識梵天丸都越來越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著,這莫非跟阿義殺氣騰騰的武術指導有關嗎因此…
「喂,阿義,要是把梵天丸培養成那種人間兇器可不行啊。梵天丸毫無疑問是有著梵天般智慧天賦的神童呢因此…」
「輝宗閣下,過人的智慧加上超強的殺虐能力,在戰場上不就無人能及了嗎?」
「唔。」
「正是因為希望梵天丸能活下去,我才會化身為惡鬼師父的。」
「話說這麼說沒錯因此…」
「要是梵天丸能有成實那樣強健的體魄的話,也就不需要太過依賴技藝了。好了梵天丸,快多吃點快高快大。」
「是…是,母親」
雖說要吃,但義姬的料理也實在太獨特了。
南蠻與呂宋的香料的香味配上日本傳統的食材有一股違和感,而且外觀上看起來也是那麼的可疑。
「梵天丸。這是將叫做菠蘿的南國果實加入八丁味噌與伯方產的鹽一起煮出來的甜辣汁哦。」
太可疑了。
「這是大量運用南蠻舶來的唐辛子,再用越後的冰凍過的冷辛面。吃進嘴裡同時能感受到唐辛子的辣味與冰的冰涼真是太棒了。」
果然太可疑了。
「這是用鋸鮫的來燉啊燉燉啊燉燉啊燉直到黑為止製成的強力滋補藥湯哦。雖然看起來跟味噌差不多可味道完全不同哦。可以說是原始野生的味道。嘛,簡單的說就是便便味。」
絕對的可疑啊。
梵天丸想起自己險些命喪義姬料理的曾經就止不住身體的顫抖。
「不…不…不愧是母親,儘是些出奇的料理呢。」
「客套話就算了趕緊吃吧,不多吃點長不大的哦。」
「嗚咕咕。」
梵天丸的舌頭很敏感,所以嘗到義姬的失敗料理時受到的傷害自然也異常的大。
對於愛姬能面無表情的大口吃著來歷不明物種的料理,梵天丸感到無比羨慕。
但最讓她羨慕的還是義姬抱在懷裡一口口餵粥的幼小的竺丸。
每天都能跟義姬在一起的竺丸,與每月僅在聚餐時能見上一次面而且還要堵上性命的自己。雖是親姐弟但這待遇的差距實在是天地之差。
而且這些料理儘是些詭異得不得了的東西。
雖然不知愛姬很喜歡,但對於梵天丸來說這無疑是一場拷問。
(雖然小十郎否認了,但果然母親還是討厭我的吧)
義姬對梵天丸一貫很嚴厲。所以梵天丸會這麼想也不能怪她。
「梵天丸,你可是被選中的人,被授予梵天之名的人啊因此…」
輝宗拍了拍哭喊道「我不吃不行嗎母親」的梵天丸的肩膀。
「……父親。」
「梵天丸那鮮紅的左眼,乃是你是被授予天命的英豪的證據因此…」
「父親。」
「伊達家十六代的悲願,奧州的統一就靠你了。阿義也跟我一樣,相信你是將會成為奧州霸者的神童因此…」
因此阿義對你的教育非常嚴厲,輝宗如此說道。
「就像我一直說的,你總有一天會接受我們伊達家中興之祖·伊達政宗大人的名字的因此…」
那已成為習慣的奇怪句尾姑且不論,那平淡的說話方式打動了梵天丸的心。
「啊啦,奧州的霸者這器量也太小了吧。梵天丸的目標是天下人哦,不,還要更高哦。」
「還要更高的是什麼啊因此…」
「撒,我也不知道呢。只是……梵天丸生得太晚了,想要去外邊闖的話,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義姬提起了甲斐的武田信玄、越後的上杉謙信、相模的北條氏康,然後是尾張的織田信奈。
義姬希望還年幼的梵天丸能早日跟這些亂世英傑戰鬥。
那是不可能的,梵天丸哭喊道。
即便如此,梵天丸已經勉強抑制住了身體的顫抖。
「爭奪天下的英傑們都已長大成人繼承了家督,為了霸權而戰鬥著。唯有梵天丸還太年幼。而且這孩子是個大懶蟲,一旦稍有不注意就在一邊偷懶了不是嗎?」
「要把梵天丸放入獅群里還太早因此…」
「不早了,已經太遲了。這孩子膽子太小,甚至在家臣面前都不肯露臉,總是想著在人前藏住自己的頭髮和眼睛。」
「因為梵天丸還是孩子嘛,膽量以後總會長的因此…」
「這樣下去怎麼行,根本沒法繼承伊達家當主之位嘛。」
「我已經決定讓梵天丸繼承家業了因此…因為梵天丸是神童。」
「如今戰國之世走邁向終結。慎重的大器晚成就來不及了。要是梵天丸要是有我這般堅強的性格的話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
梵天丸默默的將義姬的料理送
入口中。
(呀啊啊啊啊!)
強忍住悲鳴,梵天丸硬是咽下去了。
正當梵天丸將義姬的地獄料理送入口中悶絕之時。
異變,發生了。
「輝宗閣下,好久不見呢。」
有不請自來之人亂入了伊達家聚餐之地。
是個身披熊皮的男人。
有著猛虎般猙獰的視線,與義姬有幾分相似。
而且身材高大,肌肉發達。跟矮小的輝宗比起來簡直就像大人跟小孩子一般。
「兄長,你來這幹什麼?」
「哦哦,阿義啊,過得還好嗎?」
這位孤高的強壯男人,就是山形城主·最上義光。
智勇雙全,為了建立獨裁體制而毫不留情地與父親弟弟之類的族人進行鬥爭而被越後的上杉謙信視為奸邪之人而加以注意的義光,毫無徵兆地來到了米澤城。
「你是怎麼進來的?」
「稍微帶了點山形的軍隊過來嘛。而且米澤城內也有我與阿義的支持者在。」
在義姬正面坐下的義光背後,不僅有著從山形來的義光的家臣,還有十餘人米澤伊達家的家臣。
一行人散發著異樣的氣氛。
「……愛,去走廊到小十郎那。」
梵天丸首先讓愛姬逃離,但自己動作卻慢了。
被義光注意,打起招呼來了。
「哦哦這不是梵天丸嘛。伯父來給你盛飯吧,來。」
「伯父,我有點肚子疼,咕咕咕。」
梵天丸使出忍法·疊返之術將草蓆翻了起來趁機躲在了草蓆之下。
為了不讓幫助義光的家臣們看到自己的紅瞳。
如果被看到了,肯定會「南蠻人作祟」「伊達家要完蛋了」之類的鬧起來的吧。
「一如既往的像兔子一樣膽小的傢伙呢。」
義光飲了一口酒重新轉向輝宗。
「聽說義光閣下如今扔在跟令尊爭鬥,可以讓我輝宗加入仲裁因此…」
「哼,父親已經讓我逼隱居了。」
「兄長,此話當真?」
「噢,我啊,阿義,可不是有個山形就滿足了的男人。我可是要上洛晉謁將軍大人的男人啊。得趕緊平定出羽一國確保港口才行。」
「就算這樣,兄長…」
「父親他呀,以為我放鬆警惕結果就又鬧起來了。我可是個連修羅都吃的羅剎啊。出羽三山的天狗魔王啊。不讓山形的傢伙們見識下我的覺悟怎麼行。這下他們再也不敢造反了吧。」
最上義光平淡地說著。
「兄長是惡鬼。」
「別這麼說嘛阿義,既然志在天下,這也情非得已。」
輝宗也「這也是戰國之世的無奈啊因此…」靜靜的喝著茶。
「輝宗閣下,你也對梵天丸作為伊達家的後繼者感到擔憂吧,畢竟梵天丸不是你親生的。」
「兄長,你到底上說什麼?」
「嘛阿義你慢慢聽我說。我曾經啊,為了跟不知從哪來的南蠻商人墮入愛河還懷上孩子的你的待遇是傷透了腦筋啊。」
「那是,當時全家上下鬧得不可開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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