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卷之六 死於小谷城(1/2)
虎御前山本陣迴蕩著兩軍步兵怒號聲。
被信澄知道了。
他看到了半兵衛吐血的畫面。
雖然正處交戰中,可是半兵衛的病情十分危急,信澄讓半兵衛躺在從南蠻進口的床上後,拼命照顧她。
「半兵衛,你……!!」
「……咳、咳……」
「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主人的病情,尤其是相良良晴。如果泄漏出去,我將會取你性命!」
前鬼充滿敵意地對信澄說,同時將濕毛巾放在半兵衛的額頭上為她降溫。
「我不會說的,我對自己口風很鬆這點已經深深反省過了,這次的危機也是,如果我沒有向光秀泄漏機密的話,應該就可以避免……可是你到底為什麼要隱瞞如此嚴重的病情?到底是為什麼?」
半兵衛咳得更加劇烈,臉上還是露出溫柔又溫和的笑顏。
她為了不讓信澄擔心才硬擠出來的表情。
「……這是為了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該做的工作。」
「是指什麼工作?」
「是的,那是唯有陰陽師才能辦到的工作。為了信奈大人和良晴先生,無論如何都要完成的事……咳、咳!」
「主人。請不要再說話了,現在請先休息!」
「可是,迷宮的結界已經被破解,得、得快點準備下一個策略……」
「不行,要是再逞強下去,主人的身體會……」
對陰陽道生疏的信澄無法推測出,到底是什麼事讓半兵衛不惜犧牲生命也要完成。
可是現在的信澄,還是可以辦到一件事。
那就是拿起長槍挺身而戰,守護虎御前山本陣。
不!光這樣坐著大概是無法守護本陣。
唯一的依靠——八陣迷宮已被破解。
小谷城的主力認為「現在正是獲勝時機」,殺紅眼拼命朝著本陣持續突擊前進。
現今只有全軍出動反擊了!
信澄戴上南蠻頭盔,披上紅色天鵝絨披風后跨坐上馬。
「姊姊和猴子一定會回來。光秀一定也會一起回來。只要在那之前守住本陣的話,就是我方勝利了,可是不能再讓半兵衛繼續工作下去!現在不需要用智慧死守陣地了,因為我現在就要舉軍殺進小谷城!」
現在只能想辦法在死裡求生,信澄在一瞬間,意志更加地堅定。
「敵軍之所以這麼不畏傷亡地拼命進攻,想必是因為上杉謙信派出後援部隊前來的關係!所以我現在從虎御前山撤退的話,就會無法阻止謙信南下——所以我要進攻,讓淺井朝倉軍見識到我軍徹底進攻、抵抗、絕不退卻的誓死決心,式神,半兵衛就拜託你了!」
「喔,變得很有男子氣概了~~」
前鬼露出挖苦的笑容。
「當然,雖然興趣是扮女裝,好歹也是個男人啊!我不會讓半兵衛死的!」
「可是你的腳在發抖~~」
「這、這是興奮的顫抖!」
現在正是實現和阿市之間約定的時機。
信澄不擅長也不喜歡打戰,可是身為男人有時不得不戰。
再加上看到眼前的年幼少女半兵衛不惜犧牲性命也努力戰鬥的姿態,如果再不挺身而出的話,就不是男人。
(就如同猴子在金之崎時自願擔任殿後一樣——現在不戰鬥的話,我就不配當男人。會永遠失去迎接阿市的資格!所以半兵衛由我來守護!)
信澄開始發號司令。
「全軍衝下山坡!迅速突破敵軍、進攻小谷城!別在意山腳迷宮,那會妨礙行軍。使用攻城武器破壞!全速前進!」
在發出總攻擊命令的同時,信澄自己也策馬急速奔下山坡。
闖進敵群之中揮舞著朱槍的犬千代,以及在戰場最前線宛如阿修羅般活躍的柴田勝家看見了策馬奔騰的信澄。
「……那個信澄變成惡鬼了……」
「別讓織田家的公子死掉!全軍沖啊啊啊!目標是小谷城!」
織田信奈不在本陣!而且原本擁有絕對自信的迷宮也被破解了,不知所措的織田家步兵們聽到這呼喊後,忽然恢復了原本的氣勢。
「那個有女裝癬又無憂無慮的信澄少爺居然……」
「幹勁十足啊!」
「外郎糕大臣化身為猛虎了!」
「不愧是公主大人的弟弟,好帥!」
「我們也跟上吧!」
反而是淺井朝倉軍亂了陣腳。
因為他們沒有預想到對方會反擊。
「不是找到迷宮出口就算我們勝利了嗎?」
「他們自己破壞迷宮攻過來了!」
「不是說他們的大將織田信奈不在嗎?怎麼還這麼難纏……!」
小谷城和虎御前山的距離是近在咫尺。
兩者之間又只有一片面積狹小的平地。
在狹窄的土地上,雙方步兵陷入一場紛亂無序的大混戰
現場槍林彈雨、箭如雨艘射下,四處都充滿了長槍互相撞擊的聲音。
原本淺井軍率領的近江兵比尾張兵還要精銳。
再加上,「織田信奈不在陣營里」「終於突破半兵衛的迷宮了」「上杉謙信要從越後前來支援」等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傳到淺井朝倉軍耳里。
本來的話,信澄率領的織田軍也許會在這狹窄的平地上被輕易消滅掉。
可是在看到嬌弱的半兵衛吐血的樣子,以及即使如此也竭盡智慧為信奈和良晴而戰的姿態,信澄心想「此時如果不捨命豁出去的話,我就沒有那個資格去實現和阿市之間的戀情!」全身血液沸騰的信澄彷佛換了個人一樣沖入敵營深處,也因此織田軍好不容易免於瓦解的命運。
不僅如此,織田軍也開始壓制淺井朝倉軍。
由於淺井朝倉軍深信「只要破解迷宮就贏了」,所以他們被信澄瘋狂勇往直前的樣子嚇到了。
這完全就不是影武者會做的事情。
連信澄自己也不知道他矮小的身體裡蘊藏了這麼大的力量。
就連在姊川和阿市——淺井長政一對一對決時,也是抱著戰敗的覺悟去突擊的。
當時連想都沒想過能夠獲得勝利。
可是,現在不同了。
現在是非贏不可。
絕不能讓對方闖入虎御前山的本陣。
不能讓那可憐的少女在此凋零。
半兵衛在這死掉的話,要用什麼臉去見良晴?
當想守護半兵衛的念頭在信澄心中萌芽時,他心裏面似乎有甚麼東西改變了。
(阿市無法堅持選擇我到底的理由,我終於知道了。因為過去的我不是男人,而是被姊姊和阿市以及勝家保護的小孩,可是現在不同了!這次換我保護半兵衛!)
勝家、犬千代奔到信澄的左右兩旁。
「公子,鬥志非常高昂!這下可以贏了!我和犬千代來為你開路,勇往直前地沖吧!」
「……同意。」
「哈哈哈。勝家,你差不多該好好學會女孩子的用字遣詞會比較好唷,用那麼粗暴的語氣會無法談戀愛喔。」
「啊,對、對、對喔!可是可是在戰場上太女孩子氣的話,會被敵人看輕△」
「……就算說話語氣改變了,惡鬼還是惡鬼。別說看輕了,敵人光看到勝家就四處逃竄了。」
「你說甚麼?你、你是說我連一點女人味都沒有嗎?犬!」
「……叫我犬大人。」
「你戴的東西不是老虎嗎?」
「……我只是想證明犬比老虎強,所以才戴的。」
淺井軍和朝倉軍終於開始往後退了。
信澄率領的織田軍一口氣攻上了山城小谷城。
可是,擁有天然大要塞的小谷城不是一座光用蠻力就可以攻下的城。
再加上,敵軍實質上的指揮官是朝倉義景。
他對生擒信奈,並且將她帶往越前一乘谷的宅邸這個野望持續燃燒著暗黑的熱情。
「人常說狗急跳牆,區區一個影武者竟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將朝倉軍的武士們從小谷城帶下山,並且前進到位於虎御前山正面本陣前的朝倉義景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個對策,可以解決這戰亂中產生的危機。
「這場戰爭贏定了!聽見織田信奈不在的那一瞬間,我曾經幻想過織田信奈和相良良晴該不會捨棄了稱霸天下的野心,雙雙私奔了這類不可能會發生的事,現在,戰場上是敵我不分的激烈大戰。步兵們大家都因太過激昂而缺少判斷力!如此一來,就如同為愛痴狂的我一樣,很容易疑心生暗鬼!」
在這重大的戰場上,身為君主的信奈不在十分
異常。正因為異常,這個流言蜚語,也就是假情報會很有效——義景非常確信。
「讓步兵們相互叫喊!織田信奈和相良良晴拋棄織田家私奔了,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沒錯。
兩人之間的關係曖昧的傳聞連在淺井朝倉軍中也漸漸傳開。
更何況是深知信奈是多麼寵愛良晴的織田軍步兵們。
兩人在聖誕夜接吻的事情也傳了開來。
正因如此,這毫無根據的傳聞才會有效果。
義景臉上浮現陰暗的笑容,他向全軍下達指示——每個人都要喊「織田信奈、捨棄織田家私奔」。
「兩軍大多數的步兵們大概會將這流言蜚語當真,兩軍戰力不相上下。到這地步,就靠士氣來分勝負,士氣低落的那方將會潰敗。」
如果淺井長政在義景身旁的話,也許會激動地說「不要愚弄別人的戀愛之路」,並且砍飛義景的腦袋。
可是,淺井長政此時還在可以一覽戰場的小谷城本丸上,她正在斟酌投入手邊剩餘旗本勢的時機。
這是為了一旦戰局偏向對己方較為有和時,就一口氣衝下山,給織田軍最後一擊。
因此只有土御門久修吹著口笛揶揄義景說:「大人想了個陰險殘酷的謀略,小孩子的我無法理解啊」這種話,義景的謀略馬上當場執行了。
「公主大人和猴子一起逃走了?」
「已經永遠都不回來了?」
「騙人!」
「可是,實際上那個勤勞的猴子也不在啊!」
「該不會……該不會……」
「……只要他們還是公主大名和家臣,兩人就還是無法結合的命運。」
「所以被逼到絕境的兩人手牽手逃走了……這也許是真的。」
織田軍全員動搖得很厲害。
他們慌了陣腳。
混雜兩隊步兵的狹小戰場上處於混戰狀態,此時士氣減少一分一毫,都會造成嚴重的打擊。
織田軍停下了攻勢。
「愚蠢!姊姊和猴子不可能逃走吧!大家別被騙了!」
「咦咦咦咦?猴猴猴猴子逃走了嗎?還帶著公主一起?這是怎麼一回事?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
「……勝家,你居然上當了。真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
信澄等織田家的特攻隊正在通往小谷城本丸的半山腰上。
因為步兵們全員陷入混亂不安,所以大軍一瞬間全停在那不上不下的位置。
此時不知情的淺井長政心想「致勝的機會來了!」於是便率領旗本眾氣勢十足地從山頂往下俯衝。
旗本眾的帶頭者是近江少年英雄——猿夜叉丸。
轉眼間。
織田軍潰敗了。
信澄他連和淺井長政碰面的機會都沒有,一下子就從馬上跌落下來;勝家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他起來。
「……嗚、嗚……又來了,我不能去迎接阿市嗎……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嗎……」
被勝家背著的信澄意識朦朧地呻吟。
勝家和犬千代馬上大喊:「撤退!」
「不、不行了!敵方氣勢太猛!再不撤退的話,會全軍覆沒!」
「……勝家,女人味、女人味。」
「我知道啦!不,我知道了~~!不逃跑的話,大家都會被打倒唷△喵嗚~~△……喂!現在不是裝可愛的時候吧!」
但是因為織田軍位於通往小谷城山頂的半山腰,所以就算他們想要退回虎御前山也無路可退。
虎御前山和小谷城之間的狹小平地上,有淺井軍、朝倉軍的步兵們在那邊待命。
織田軍被雙面夾攻。
再加上,淺井長政率領騎兵隊正從山頂往下衝過來,氣勢無人能擋。
勝家和犬千代都做好了到此為止的覺悟。
「我們要戰死在這了嗎?啊嗚嗚,一次也好,好想談戀愛~~唯一和男孩子有關連的回憶居然是被猴子揉胸部……我不要啊啊啊!我還不想死——!」
「……在戰死之前……好想吃——外郎糕……最好是——櫻花口味的。」
都是因為我輕率地進攻……大家,對不起……尚未恢復意識的信澄在勝家背上喃喃輕語,半夢半醒的他大概是在向勝家們還有半兵衛道歉。
「不,這不是信澄的錯。是敵人使用的手段太骯髒了!竟然放出公主大人私奔這麼過份的謠言!不過很像朝倉義景會做的事!……不好~~要有女人味才行。嘿嘿!」
揮舞著長槍的勝家一下生氣一下微笑,整個人非常忙碌。
「總之!別讓信澄死了!犬,一起戰死沙場吧!強行衝破敵陣!」
「……叫我犬大人!」
「所以我說,你是老虎吧!」
「……吐嘈吐得好……真想和勝家一起說說看相聲。」
「如果能活著脫身的話,也可以和你一起說看看!啊,不行不行。要說的更有女人味一點才行……能陪你一起說相聲唷,喵嗚~~△」
「……在還活著時想問一下……那個『喵嗚~~△』是什麼意思?」
「猴子教的,說是未來世界的女生用語。聽說被稱為可愛的『二次元美少女』的未來世界女生們經常說『喵嗚~~△』!因為聽起來比較可愛?除了喵嗚~~△,其他還有『嗚啾』和『嗚喵』和『啾嚕嚕~~』和『呼嘿嘿嘿~~』之類的,聽說在未來世界有很多這種可愛的用語。」
「……這些,聽起來都像是笨蛋女孩的哀求聲……」
「咦?聽你這麼一說,還真的是這樣?那個猴子——又再整我了嗎?」
這是令生最後的要白痴和吐嘈了——勝家笑著想。
犬千代則是低頭無語。
敵軍已經從四面八方攻了過來。
也就是名符其實的四面楚歌。
「就算只有公子也好,一定要讓他脫逃。上啊!……不對,是要上了唷~~△」
「……了解。」
勝家和犬千代同時狂奔。
她們背對著從山頂衝下來的淺井長政軍隊,開始全速下山。
可是敵軍在山腳下早已布好槍林嚴陣以待。
這是最後一次為國效勞了。
為了讓信澄突破敵軍,這是最高等級的特別砍殺攻擊。
但是老天爺……如果天這種抽象東西實際存在的話,所以——勝家們尚未被捨棄。
在這最後一刻,趕上了。
「六!犬千代!我帶岐阜的軍隊來了!」
「為什麼要在信奈不在時發動特別攻擊啊!還好敢上了!」
「嘿嘿,因為我明智十兵衛光秀拋下京都的軍隊……嗯……就跑出去了。對不起,我現在馬上去召集軍隊,請饒恕我,不要讓我切腹。」
「雖然討厭攻打山城……但是聽見小光從京都消失了,所以本公主特地出動伊勢的援軍,你們要好好感謝本公主。」
「瀧川大人?小光是誰?是在叫我嗎?」
「對啊,因為光秀就是小光啊!」
「太複雜了,我想禁止大家叫『金桔』以外的外號。」
「『小光』這個外號怎麼很像要在外面大便的感覺。」
「……相良前輩,你這是什麼話啊?」
信奈的援軍在千鈞一髮之際趕到這個戰場。
由於和東邊的強敵——信玄達成一個月的和平協定,岐阜防衛兵們幾乎全被帶至此地。
而且默契絕佳,連在伊勢閒著的瀧川一益也率領軍隊和信奈會合。
織田軍的勢力一瞬間倍增了。
「公主大人————!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原來你沒有和猴子私奔啊!」
「你、你在說什麼呀?六?我不可能做那種事吧!猴、猴子來誘拐我還比較有可能……」
「前輩差一點點就要跟武田信玄私奔了……前輩真是個愛玩弄女人的人。(抱怨)」
「各位!我和猴子都平安無事!因為武田信玄朝川中島出兵,所以上杉謙信已撤退至越後!淺井朝倉的後援不會來了!這是絕佳的好時機,就這樣一口氣消滅那兩家!」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織田軍全體都為信奈華麗的勝利宣言沸騰。
「已經不行了。」
「私奔了。」
「我們被拋下了。」
因為這類之前沮喪的反作用力,現在士氣如虹。
尤其是「上杉謙信已經不會來了」這一句話特別奏效。
勇武之名轟動天下的雙雄;甲斐之虎·武田信玄和越後之龍·上杉謙信。
這兩者再次展開對決就意味
淺井朝倉軍是孤立無援狀態。
而且不用再鎮守東邊的此時,織田軍的主力幾乎集中在此次戰爭中。
「贏定了!」
「雖然在姊川因為同時承受武田軍的攻擊陷入了苦戰……」
「現今主力都集結於此,就算沒有松平軍的支援也沒問題!」
「敵軍全部都出城了!現在是致勝的機會!」
戰局再次逆轉了。
下了小谷城後,來到虎御前山本陣前的朝倉義景不打算相信「信奈從岐阜率領士兵歸來了」「武田信玄帶兵前往川中島」「上杉謙信沒有進入越前」的壞消息。
率先使用假情報來擾敵這一謀略的人是義景自己本身。
自己想得到的事情,對方應該也會想到。
自己使用的謀略,對方應該也會使用。
此時的義景就這樣被自己的想法束縛住了。
義景的弱點就是無法臨機應變去對付眼前的現實,他只會照自己腦海中的觀念行事。
用假消息矇騙他人者,自己也會被假消息所騙。
而且那並非是他人放出來的假消息,而是自己疑心暗鬼所產生的、不存在的假情報。
信奈和良晴到底為什麼會從虎御前山銷聲消失?——義景到現在還沒想到這個重大疑問的解答。
「以假情報來對付假情報嗎?織田信奈,我不會上當。」
「這樣下去小谷城會撐不住。我先退至越前的一乘谷,和應該會前來援助的上杉謙信會合後再回去小谷城。」義景拋下這句話後,獨自一人策馬而去。
土御門久修騎馬追上義景。
「你不管淺井了嗎?」
「我要讓淺井長政堅守這裡,爭取我率領越後軍前來的時間。」
「哎呀哎呀,真令人無法信任的同盟對象啊,至少也該說一聲會比較好吧?」
「已經沒有那種時間了,我要隻身一人回一乘谷。」
「繼續待在這的話似乎會喪命,我也一起去吧。雖然無法召喚出什麼厲害的式神,至少可以守護朝倉大人免於被討伐身亡。」
朝倉義景連告知淺井長政一聲也沒有,就從戰場上撤退了。
不僅如此,連朝倉軍也被拋棄在戰場上。
但是,對於緊抓著「只要上杉謙信來的話」這一絲希望的義景來說,這不是背叛也不是卑鄙的行為,而是正當的作戰行為。
照理說應該會這樣的。
上杉謙信的強大名震天下。
軍神,上杉謙信是非常稀有的存在,他不會為了實際利益出動,而是為了大義和道理自由自在地調動精強的越後兵。
如果將小谷城的危機告訴謙信,他一定會加快行軍腳步,然後只要一次正面衝突,就可以輕鬆戰勝織田軍才對。
「在信奈得手之前,我絕不放棄!」
義景將上杉謙信的後援當成最後一絲希望。
另一方面,後鬼受半兵衛所託來到拼死攻陷小谷城的信奈和良晴身邊。
他送來了因為病倒躺在虎御前山本陣的半兵衛所寫的信。
那封信上以漂亮的文字寫著。
『朝倉大人一定會逃往越前,小谷城的收尾就交由良晴先生和信澄大人負責,信奈大人應該要就這樣率領部屬一口氣攻陷越前一乘谷城,滅了朝倉家。』
雖然信上並未詳細記載為何會想出此一對策,可是聰明的信奈光憑這些內容就能理解她全部的想法。
而且。
半兵衛的獻計和信奈自己充分考慮過後,並且正在評估是否要採用的作戰完全一致。
「這樣啊。」
坐在馬上的信奈拍了一下大腿。
良晴也點頭。
「信奈,你知道半兵衛想表達的意思吧?」
「當然,猴子,你的責任很重大喔。攻陷小谷城易如反掌,可是不能只是攻下來就好,我所期待的結果就交由你來達成了。要不然就別想獲得獎勵!」
「嗯,我知道,交給我!」
「……我之所以沒有在姊川之戰中攻下小谷城的苦心,別讓它白費了,拜託你了。」
「嗯。我就是為此來到這世界的!這次的獎勵應該不是柿子一顆吧?」
「當然,敬請期待。」
兩人互相點頭。
這時,明智光秀為了帶兵前來急著趕回京城,所以不在戰場上,這本來應該是要切腹的大失敗,但是就算京城援軍不在,這場戰爭也已逐漸邁向壓倒性的勝利。
「六!犬千代!我們就這樣往越前進攻!猴子就和勘十郎一起攻下小谷城!」
騎著馬的信奈喊完之後便調頭朝著越前,開始奔向通往北陸的道路。
「公主大人,這是怎麼回事?眼前的小谷城該怎麼辦?」
「……只靠良晴他們就能攻下的意思嗎……?」
「半兵衛想要給小谷城的淺井長政·久政父女考慮是否要投降的機會,就算那兩個人不肯投降而自刎,也不是出自我手,所以母親大人不會責備我,半兵衛居然連這點都替我想到了!而且她覺得和長政之間的事情應該由當事人勘十郎自己來解決!就是這麼一回事!」
哇啊啊,不愧是智者,居然能如此為公主大人著想——勝家十分讚嘆,可是馬上又思考「咦?那為什麼要讓猴子進攻小谷城呢?」
「而且公主大人,現在突襲一乘谷的話,能夠攻下嗎?」
「現在的話一定能攻下!因為朝倉軍的主力正在近江這邊戰鬥,所以一乘谷就如同空城!再加上義景大概不相信上杉謙信無法來越前的情報,所以即使捨棄同伴他也應該會前往一乘谷!所謂的謀略者被計謀所困,在此戰鬥的朝倉軍遲早會注意到義景消失的事,進而潰敗。這場戰爭是我們贏了!」
「……因為他到處散播假流舌……以致於無法相信真的情報……?」
「沒錯,犬千代。半兵衛的腦筋轉得真快。雖然我也正好想著同樣的謀略,可是要下決心還需要花半刻鐘左右!就這半刻鐘的差別,就可以平定越前和消滅朝倉家了!」
「好,快去吧,信奈!接下來就交給我和信澄!我一定會讓你看到你所冀望的結局!」
良晴大喊。
「拜託你了!」
信奈奔馳而去。
在金崎之戰中,承受淺井朝倉沉痛的反擊,差點丟了性命。
將良晴捨棄在戰場上這一冷酷的決定,彷佛要將信奈自我生存的力量奪走。
但是,現在的朝倉家就如同蛋殼一樣脆弱。
在最後的最後,朝倉義景擠出各種藉口逃離戰場,他選擇躲到極盡風雅「小京都」一乘谷。
勝家和犬千代的軍隊拼命地追隨在信奈後方。
而且數量正逐漸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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