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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卷之二 竹中半兵衛,登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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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淺井長政求婚的信奈,表示要等到攻下美濃之後再答覆他——對這門婚事暫時持保留態度。

無論要不要和長政結婚,只要像這樣保留答覆的話,淺井家就不會妨礙織田家進攻美濃,是一種相當高明的政治策略,但是從信奈的態度來看,似乎對這門親事不怎麼感興趣。

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信奈有生以來頭一次被人求婚,所以她不曉得到底該如何反應。

另一方面,良晴下定決心,在攻略美濃的作戰中立下大功之前,絕對不插嘴這門親事。

一看到這樣的良晴,信奈就忍不住說出違心之論。

「同樣是猴子,我家的猴介不論是男子氣概還是風評,都差了近江的猿夜叉丸一大截。啊~~啊~~果然還是和他結婚好了~~」

聽到信奈這麼一說——

「哼,你要結婚還是做什麼都隨你高興!前提是辦得到再說!」

良晴也不甘示弱地反擊。

誰都看得出來,每當良晴一回嘴,信奈的心情就會變得越來越差。

丹羽長秀和柴田勝家等一千家臣們都緊張得坐立難安。

這一天,織田家的主要家臣團都被召集到清洲城的大廳。

所有人都知道此次會議要談論的議題是什麼。

「我準備正式進攻美濃。」

就是這件事。

而在場的家臣們分別是——

「終於要展開奪取天下的大戰了嗎!我已經忍不住手癢了!」

首席家老——豪放磊落、據良晴估計胸部有G罩杯的柴田勝家。

小名為『六』。

原本的乳名似乎是叫「權六」,但是當本人到了平坦的胸部開始發育的年紀時,強烈抗議「權六這個名字一點都不可愛!」,於是後來改名為「六」。

除了胸部之外,槍法也是尾張最強的武將。

不久之前,她才從效命於信奈的弟弟·信澄的立場,榮升為長期夢寐以求的信奈直屬部將,因此比起從前更加充滿幹勁。

附帶一提,勝家喜歡吃的東西是味噌鍋燒烏龍麵,只要是加了味噌的食物,從外郎糕到刨冰一律來者不拒。

「稻葉山城是齋藤道三殿下親自設計的山城,防守固若金湯,要攻下來並不容易,三十三分。」

原為信奈侍童的年輕部將——丹羽長秀。

她是有如信奈的姊姊般的存在,為人溫厚,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個性沉著穩重,行事甚少夾雜私情。

雖然不是很起眼,絕對是織田家舉足輕重的存在。在織田家中有著「米五郎左」的外號。意思是對於織田家來說,她是個像米一樣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另外從這個外號中,也不難猜到她的暱稱為「五郎左」,不過信奈比較喜歡用侍童時期的小名「萬千代」稱呼她。

不知為何,有著凡事都要一一打分數的習慣。

沒有特別喜歡吃的東西,也沒有討厭的食物——很符合長秀的個性。

「哈哈哈哈哈!包在我勘十郎信澄身上吧!」

津田信澄,通稱勘十郎。

信奈的親弟弟,與號稱「尾張第一美少女」的姊姊長得有幾分神似的大少爺。

興趣是和親衛隊的女孩子們放縱玩樂。

假扮花魁是他的拿手好戲,一旦他扮起女裝,比一般的女人更有姿色。

信澄過去是謀反信奈的慣犯,如今則是成為信奈的左右手盡心盡力——不過,雖然他是個風流倜儻的人,卻看不到身為武將的才能,因此被指派到嚴厲的柴田勝家底下擔任部下,順便進行武者修行。

因此身上總是傷痕累累。

喜歡吃的東西是外郎糕,似乎是因為小時候經常被信奈餵食外郎糕的緣故。

總有一天當自己名聞天下之後,一定要把外郎糕推廣到全國各地——這是信澄長年的夢想。

「……重新回歸的前田犬千代,願為公主大人鞠躬盡瘁。」

現任侍童前田利家,小名犬千代。

有如信奈妹妹般的存在,沉默寡言,不過卻意外地好強。

雖然體型嬌小,卻使用華麗的朱槍當武器。

曾經因為砍了信澄的家臣逃離清洲城一段時間,但是在「桶狹間之戰」中,以一副頭戴虎頭帽的奇特打扮回歸織田。

原本走樸實路線的角色,突然以豪放不羈的華麗造型回歸,在織田家的家臣團間也引發了一陣騷動。

到底在流亡時期發生了什麼事呢?

犬千代本人的說法是「在尋找自我的旅途中迷失自我了」。

大概是在物競天擇的大自然環境下徘徊期間,半野獸化了——長秀做出這樣的推斷。

還有一件眾所皆知的事,她是住在五加長屋的良晴鄰居。

對於莫名其妙從現代日本穿梭到這個世界無所適從的良晴,無條件給予各種協助與照料。

對良晴來說,犬千代是個非常可靠的同僚,假如胸部再大一點的話就更好了……(此為良晴的心聲)。

至於喜歡吃的東西,當然是信奈賞賜的外郎糕了。

「我要立下大功,然後破壞長政的這門婚事!」

兩眼閃閃發光、說出不當發言的人,正是我們的主角相良良晴。

通稱·猴子。

本來是現代日本的高中生,不知道為什麼穿梭時空來到戰國時代的尾張。

如果換成是一般人的話,遇到這種事恐怕早就陷入恐慌或意志消沉的狀態,所幸良晴天生粗神經,再加上是個戰國遊戲迷,所以反而幹勁十足做出「本大爺是來自未來的男人,我要助信奈一臂之力!」的宣言。

良晴主觀認定自己的使命是代替為了救自己命喪戰場的木下藤吉郎(原本應該成為日後的豐臣秀吉的男人),運用戰國遊戲的知識協助信奈取得天下。

至於良晴的夢想則是繼承藤吉郎的遺志,和天下第一的美少女卿卿我我。

雖然不討厭名古屋的食物,但是一日三餐不離味噌,他快吃怕了。

當前的目標是憑自己的實力奪取稻葉山城,一舉成名出人頭地,然後親口對信奈說出「別和長政結婚!」這句話。

雖然本人為此編了許多藉口,但是看在旁人的眼裡,良晴只是個忘了信奈與自己的身分之差,對長政大發醋勁的男人罷了。

「不過啊,老夫打造的稻葉山城沒有那麼容易攻陷喔。」

信奈的義父,目前流亡到尾張的齋藤道三。

糟老頭一個,通稱「蝮蛇」。

從京都的賣油商人起家,後來成功奪取美濃晉升為戰國大名,但是當他成為一國一城之主的時候,已經邁入老年了。

由於他將奪取天下的夢想連同「美濃讓國狀」一起託付給尾張的傻瓜公主,織田信奈,結果遭到不願把美濃拱手讓給尾張公主的養子·齋藤義龍謀反,差點戰死在長良川。

救出在歷史記載中本來應該死在長良川的道三之人,正是相良良晴。

雖然良晴樂觀認為「有道三老爺子站在我們這邊,要奪取美濃輕而易舉。」這種事情,但是關鍵人物道三卻從剛才開始就神色凝重,將手中的扇子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年過花甲之年的道三終究抵不過歲月的侵襲,自從來到尾張之後,身體一下子衰弱不少,也不能太過操勞。另一方面,昔日被稱為蝮蛇的梟雄面影也不復存在,現在的道三看起來就只是一個相當疼愛女兒信奈的和藹老爺爺。

本次的作戰多半會請道三殿下留守清洲城——長秀心想。

「率領日本最強的甲州騎馬軍團的甲斐之虎·武田信玄,正急速擴張勢力範圍。我們沒有本錢花好上好幾年的時間慢慢攻略美濃!」

最後是統治尾張一國的織田家當主,織田信奈。

小名叫「吉」。

雖然有時會以一身傻瓜般的奇裝異服走在大街上,但是一旦穿上正裝,就會搖身一變為令人瞠目結舌的尾張第一美少女。

自從在桶狹間之戰中擊敗強大的大名·今川義元之後,她的名號就轟動全日本,成為當今世人眼中氣勢最旺的戰園大名。

由於父親·織田信秀早年病逝,信奈年紀輕輕就繼承家督之位,並且胸懷奪取天下、平定戰國亂世的野心到處征戰。

非常喜歡南蠻文化,傳教士贈送的地球儀是她的寶物。

平時總是隨身攜帶著種子島火槍。

平定日本,接著將日本打造成一個能與南蠻抗衡的國家,然後展開一場橫渡七海的大冒險——這就是信奈的夢想,一個除了身為現代人的良晴之外,恐怕再也沒有人能夠理解的遠大夢想。

最愛吃的東西是名古屋土雞的雞翅膀。

話說回來,自從被近江的

淺井長政求婚之後,信奈就顯得有些心神不定、焦慮難安的樣子。

尤其是在吵架對象良晴面前時,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拋出結婚的話題,三番兩次挑釁良晴。

公主八成是希望良晴大人阻止這門婚事——長秀如此推斷。

不過,良晴似乎是下定決心「在立下大功之前絕口不插嘴」,表面上完全不反對信奈與長政的婚事,然而這卻令信奈更加不滿:心想(裝什麼悠哉,難道我嫁給誰這隻死猴子都不在乎嗎?)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更差。

如此這般,在織田家的重臣們齊眾一堂(良晴只勉強排在末席)的這一天,身為主公的信奈正式下達攻略美濃國的重大號令。

信奈一邊啃著巨無霸雞翅膀,一邊攤開腳底下的地圖,對家臣團做出「我們要拿下美濃」的宣言。

「正義站在織田家這一邊!我們握有蝮蛇親筆寫的美濃讓國狀,也有讓義父道三再次回歸稻葉山城的大義名分,齋藤義龍只是個把義父道三逐出美濃、篡奪國家的不忠不肖之徒!」

「不過,美濃人都承認齋藤義龍是正式的國主,地方豪族們也都團結一心。這樣的敵人相當不好對付。二十分。」

長秀說道。

這三喝了一口茶之後,用低沉的聲音附和。

「追根究柢,美濃原本就是老夫從主公土岐氏手上搶過來的,義龍雖然是老夫養大的,卻是正統美濃守護大名土岐氏的直系子嗣,對於美濃的地方豪族來說,老夫才是不忠不肖之徒,要突破這道防線絕非易事。」

沒錯,齋藤義龍是被道三放逐的美濃守護大名·土岐氏的正統繼承人。

當年道三篡奪美濃時,為了讓美濃的豪族們能夠信服,才特地將土岐氏的公子立為自己的繼承人。

只不過,這一手堪稱一流的政治策略,卻毀在道三的一句「老夫還是決定把美濃讓給可愛的信奈~~」上,會被義龍逐出美濃也是理所當然……

「老夫從以前就與義龍交惡,畢竟那傢伙和年輕時被譽為美男子的老夫截然不同,是個身高五尺六寸、有如不倒翁般胖嘟嘟的大塊頭,簡直就跟相撲力士沒有兩樣。老夫喜歡美型的人!美濃國主的人選除了小信奈以外別無他人!」

要是這個糟老頭能和義龍處得好一點的話,事情就不會變得這麼麻煩了……良晴心中如此想著,但是沒有表現在臉上。

「撇開身高五尺六寸什麼的不談。蝮蛇,齋藤義龍那傢伙意外地有能力統領美濃豪族、治理國家嗎?」

「因為身為前任國主的老夫一意孤行實施各項改革,使得地方豪族們對老夫的評價差到極點,如今有人跳出來中止改革討好他們,不管是誰都會被當成明君看待啊,信奈殿下。」

「喔~~改革啊。」

「信奈殿下不是也有嘗試在清洲推行嗎?新的城鎮發展政策。」

「啊,『樂市,樂座』嗎?說起來那個政策最早是由蝮蛇開始實行——聽說你進行得不是很順利。」

「嗯,老夫將『座』的既有權益逐一廢除,想要創造出一個任誰都能自由行商的環境。因為老夫是商人出身,所以深知只有推動商業發展,國家才會強盛、百姓才能安居樂業的道理。」

所謂的「座」,指的是由寺院、守護大名或地方豪族聯合組成的傳統工商業者團體,獨占「市(貿易市場)」的中世紀組織,剝奪「座」特權的政策就是「樂市」,進一步廢除「座」存在的政策則為「樂座」。

「不過,一旦剝奪『座』的稅收和賄賂之後,那些原本依附『座』的豪族們,荷包也會跟著縮水了。」

「正是,因此老夫這麼做似乎是惹惱依附舊勢力中飽私囊的豪族們了。」

然而義龍那小子卻恢復舊有的制度,回歸由「座」獨攬特權的局面,打壓那些想要從事自由貿易的人民,如此一來,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井之口町又要再次失去活力——道三非常氣憤。

正因為過去曾經期許義龍成為自己的繼承人,更無法容忍義龍的平庸。

無論在什麼時代,創新的改革往往都會遭剄多數守舊派的反對。

「說起來,要將亂成一團的日本整合成一個井然有序的國家,就非得打造出一個各地之間能夠自由往來、自由貿易的環境不可!除了「座」是一定要廢除之外,國境之間收取關錢的關所也應該全面廢除!」

喀嚓!

「蝮蛇,你的腰彎得好厲害,不要緊吧?」

「……咳咳、咳咳、咳咳。好像有點激動過頭了。嗚嗚嗚,老夫的腰啊……」

「話說回來,道三殿下,稻葉山城和城下的井之口町都是你親自設計的不是嗎?既然如此,你當初應該有設想過攻略的方法吧?」

勝家樂觀地說道。

「乍看之下牢不可破的稻葉山城一定也有弱點,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們呢?道三殿下。」

「關於這一點,勝家大人,方法不是沒有,只不過現在——」

「現、現在怎麼樣?」

「——現在的稻葉山城是攻不下來的。就算以老夫的智謀,也想不出攻克之法。即便是甲斐之虎·武田信玄,或者越後的軍神·上杉謙信出馬,恐怕也無法攻下現在的稻葉山城。」

「你……你說什麼——!?」

「蝮蛇,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下可不妙了。十二分……不,三分。」

「……怎麼辦,良晴?」

「犬千代,總之跟著慌張吧!」

「……哇——哇——」

一群人頓時騷動不已。

有道三在一定沒問題!因為大家心中都抱持著這樣的觀念,不知不覺間就把攻略美濃這件事想得太過簡單了。

稻葉山城是依據齋藤道三的設計建造的山城。

把可以將井之口町一覽無遺的金華山當成天然屏障,在山脊的各處配置防衛設施,位於山頂的山城本丸以現代的單位換算的話,標高大約有三百三十公尺。

再加上金華山北側有長良川,與尾張國境相鄰的南側平地有木曾川,形成可以抵禦諸國進軍的天然護城河。

不僅如此,就連城下的井之口町,在敵軍來襲時也具有成為防衛據點的功能,是一代策士·齋藤道三精心設計的心血結晶。

織田家前任當主·信秀在世的時候,曾經好幾次進軍攻打稻葉山城,但是在齋藤道三過人的智謀,以及町、川、山渾然一體的天然要塞阻擋下,每每都只能鍛羽而歸。

尤其是在令信秀嘗到大敗滋味的「加納口之戰」中,信秀的大軍在齋藤道三行雲流水的指揮調度下被打得潰不成軍,結果失去五千兵馬的信秀狼狽不堪地獨自逃回尾張。

印象中只有戰敗記憶的織田家家臣們,這次之所以會產生「一定可以拿下美濃」的自信,完全是因為昔日的強敵,齋藤道三如今成為信奈的義父,並且與織田家站在同一陣線的關係……

「請你仔細想想看,勝家大人。假如老夫有能力攻下那座城的話,還會在長良川慘敗給義龍那種程度的對手嗎?」

「聽、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道理……話、話說回來,儘管雙方兵力有所差距,道三殿下應該不至於會在長良川慘敗給義龍軍吧?就算對手是你的養子,我想你也不會手下留情才對。」

「你說得沒錯。其實……」

「其、其實?」

道三一邊撾著疼痛不已的腰,一邊揭露事情的真相。

「……現在義龍的身邊有個才智遠勝老夫的天才軍師。雖然很不甘心,無論老夫再怎麼極力掙扎,都不是那傢伙的對手。」

「天才軍師?」

美濃有這麼一號人物嗎?可是過去的戰略行動不都是道三殿下一手包辦的嗎——勝家等人面面相覷,紛紛不解地歪過腦袋。

「美濃還藏了一個天才軍師……連我都沒聽說過這件事,蝮蛇。」

「嘿、嘿、嘿,沒人知道也是理所當然,實際上,那傢伙一直以來都沒有出仕之志,因此選擇隱居山林……那傢伙的名字是——」

竹中半兵衛對吧?良晴不假思索地說出正確答案。

「喂!小子!難得老夫努力炒熱氣氛,好不容易才要說到重點,你卻……嗚喔喔喔!腰、腰好痛啊!?」

「你知道那個人嗎?猴子!?」

「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可是日本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天才軍師!他的智力就算沒有item(道具)加成也是最高的呢喔!」

「又在說猴子語了。『愛疼』是什麼啊?」、「唔,給人物打分數朋明是我的專利」——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喂喂喂,竹中半兵衛不是被譽為『當世孔明』的人物嗎?為什麼你們都不知道啊!?」

「本小姐

就是不知道啦!」

「……當世孔明,是誰?」

「猴子,你該不會是美濃派來的間諜吧?」

「喂,你這麼說也太過分了,信奈!」

「真無禮!誰准你直呼我的名字了,死猴介!」

「明明是你比較無禮吧!」

道三開口笑說:

「嘿、嘿、嘿。不愧是號稱織田家智慧第一的小子。你說得沒錯,竹中半兵衛因為極度討厭在人前拋頭露面,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這號人物,但老夫私底下都用『臥龍』稱呼那傢伙。」

「臥龍——睡臥之龍。在『三國志』里登場的傳說中的大軍師·諸葛孔明的稱號。所以半兵衛果然是媲美孔明的天才羅?」

區區的猴子竟然還懂得中國古典文學,太囂張了——信奈的嘴唇彎成了八字型。

「正是如此,其實當今的日本隱藏著兩名天才軍師。只要能拉攏這兩個人的話,要奪取天下就會簡單許多。首先是美濃的『臥龍』,竹中半兵衛,這傢伙是一飛沖天型的早熟型天才,另一人則是『鳳雛』——鳳凰之雛鳥,雖然因為個性笨拙,需要花不少時間琢磨才能成器,屬於大器晚成型,但是假以時日,肯定會飛上枝頭變鳳凰。此人就是播磨的……」

「黑田官兵衛對吧,老爺子?」

唔喔喔喔!老夫秘藏的情報接二連三被臭小子揭露了!道三心有不甘地發出呻吟。

「良晴大人,你果然是織田家『智慧第一』的人物!」

「哪裡哪裡。純粹是因為這兩個人都是戰國game里的有名武將罷了……你這麼誇獎我,我不敢當啊,只不過是愛玩戰國game而已,沒有你說得那麼厲害。」

「唔,猴子國相傳的夢幻捲軸『戰國給姆』,真是不容小覷啊。」

我不是從猴子國來的啦!良晴大喊。

「沒錯,只不過是猴子國比較先進罷了,這傢伙怎麼可能智慧第一。話說回來,蝮蛇,那個名為竹中半兵衛的軍師真的有那麼厲害?」

「那是當然。尤其對信奈殿下和老夫而言,此人更是最難對付的頭號強敵啊。」

「這話怎麼說?」

「這個,就算老夫說了,信奈殿下也不見得能理解……畢竟我們是現實主義者,對方卻是難以置信的異能人士。」

「異能人士……聽起來真可疑。」

「竹中半兵衛這個人,不但是一位軍師,還是一位陰陽師,此人精通幾乎已經失傳的古老兵法。」

所謂的陰陽師,不是在平安時代的京都流行過的一種類似占卜師的傢伙嗎?這年頭還有那種人啊?信奈發問。

自從室町時代以來,某些歷史悠久的守護大名仍然會請陰陽師占卜適宜出兵的良辰吉日,會命令自家的陰陽師「詛咒」敵對勢力的大名似乎也不在少數。

不過,身為新興勢力戰國大名的齋藤道三與織田信奈,向來對於那種沒有科學根據的把戲不屑一顧,面對那些過度仰賴陰陽道或易經之類的古板系統,反而限制自身行動的守舊勢力,兩人更是仗著隨時都能依照自己的想法調動兵馬的有利條件,發揮速度上的優勢,一路打贏至今為止的戰鬥。

正因如此,得知被道三譽為「天才」的竹中半兵衛,居然是陰陽師這種中世紀的落伍存在,信奈相當意外。

「現在是南蠻的時代。像那種跟不上時代的軍師,不可能是本小姐的對手,反正一定是故弄玄虛罷了。」

「百聞不如一見,和此人交手一次你就明白了,不過搞不好會沒命喔。」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好吧,現在立刻擧兵進攻美濃!我要親自看看那個叫竹中半兵衛的到底有多大的本領!」

信奈英姿颯爽地站起身,一個人朝外頭沖了出去。

她總是這麼衝動。

「慢著,不要單槍匹馬出陣啊!」

良晴和犬千代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

然而——

就在此時,良晴的腦中突然有股(這次可能不會像桶狹間之戰時那麼順利……)的不祥預感油然而生。

然後,負責留守清洲的道三叫住良晴,他對良晴說:

「小子,這一戰信奈殿下很可能會落敗。能不能請你瞞著信奈殿下,偷偷借老夫五十名川並眾呢?」

良晴爽快地點頭答應了。

「把義父·道三被奪走的美濃再次奪回來!」

信奈率領著總數一千名的尾張軍,趁著黑夜悄悄渡過木曾川,朝著美濃的領地入長驅直入。

目的地是齋藤義龍所在的稻葉山城。

雖然一路上遭遇到美濃兵的零星抵抗,最後都被信奈軍逐一擊退了。進軍過程可以用勢如破竹形容。

尾張兵是東海道最弱的兵,尾張的國主是傻瓜公主——

不久之前,世人還如此嘲笑他們。

不過,在桶狹間之戰贏得奇蹟般的勝利之後,信奈的聲勢隨之大漲,就連以頹靡不振聞名的尾張兵們——

「我們的公主大人非但不是傻瓜,而且還是個英雄。」

「大家都聽說過了嗎?進軍桶狹間的那一晚,公主大人抱著必死覺悟舞起『敦盛』的事情,真是賺人熱淚、賺人熱淚啊。」

「據說當時的公主大人美得有如天仙下凡~~」

「為了我們美麗的公主殿下,就算是水裡來火里去也在所不辭!」

一反常態地充滿鬥志。

不管在哪個時代,男人都對楚楚可憐的女孩子沒有抵抗力。

另一方面,率領先鋒部隊打頭陣的是織田軍第一勇將·柴田勝家。

中軍是由信奈親自率領的親衛隊,以及長秀、犬千代陪在身旁。

負責殿後的則是素有「尾張最弱」之稱的津田勘十郎信澄。

雖然信澄平常擔任勝家的部下,但是擔心信澄無力與強悍的美濃軍正面交戰的信奈,刻意把他安排在殿軍里。

至於相良良晴,也在信澄的部隊之中。

還不大會騎馬的良晴,只能和五右衛門共乘一匹馬。

「為什麼要把我丟在殿軍里啊!我本來還打算在這次的作戰中立下頭功,好不甘心~~」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相良氏現在還不大會擠馬,對方當然不放心讓你在前線了咻也。」

「也對,就算好不容易晉升為侍大將,在戰場上連馬都不會騎的話,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

既然大伙兒都順利渡過木曾川,敵兵也掃蕩完畢了,不如在這附近休息一晚,養精蓄銳一番——騎在馬上的信澄開朗地笑著。

「太天真了,信澄,你的父親信秀公不是曾經在敵人的勢力範圍內紮營,結果遭遇道三偷襲被打得潰不成軍嗎?為了不讓敵人有隙可乘,應該要一鼓作氣展開突擊。」

「那是因為父親大人當時中了美濃蝮蛇的計啊,不過如今蝮蛇道三就在我們的背後把守清洲城,眼前的敵人齋藤義龍相較於道三根本不算什麼啦。」

那個身高六尺五寸的大塊頭,想必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跟我這個身材苗條長相俊美的尾張貴公子完全沒得比。哈哈哈哈。

這傢伙還真是樂天派啊——良晴心想。

「哎呀。起霧了……哇~~這霧好濃啊,猴子。」

「怪了,怎麼會在這種深夜起霧……這下子恐怕無法繼續前進了。」

率領中軍的信奈似乎也暫時停止進軍。

打頭陣的柴田軍也停下腳步,全軍停駐在一個名為長森的地方。

井之口町就近在眼前,距離坐落於金華山上的稻葉山城也只剩下一小段路程,大約是四公里左右。

可是由於視野被黑夜與濃霧壟罩,信奈軍頓時陷入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

(仔細想想,道三和義龍掀起「長良川之戰」的時候,也有起過這樣的濃霧……)

良晴的內心突然覺得忐忑不安。

(那個時候託了濃霧的福,我們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接近道三的本陣,我一直認為那純粹是我們運氣好……不過,假如當時會起濃霧並非偶然,而是有人為了讓道三無法隨心所欲指揮作戰製造出來的話……)

怎麼可能。

如果是魑魅魍魎橫行的平安時代也就罷了,在日本近世的戰國時代,不可能存在可以自由自在地操縱霧氣的魔法師。

(就連戰國SLG的最高傑作『織田信長公的野望』里,也沒有那種像是RPG的魔法指令——戰爭的勝敗完全是取決於兵力、武裝以及將領的能力。)

良晴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

下一瞬間,四面八方同時傳來鋪天蓋地的大叫聲。

森林中、河堤旁、村落里,埋伏已久的美濃兵

一窩蜂傾巢而出,一邊敲打銅鑼,一邊朝著織田軍襲來。

「糟了,是伏兵!」

伏兵伴隨銅鑼聲源源不絕湧現,這正是『三國志』里的超級軍師·諸葛孔明的得意戰法。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猴子!?」

「我還在想美濃軍怎麼這麼不堪一擊。看來對方之前是故意輸給我們,目的是為了把我們引到長森來!這裡恐怕是四周都被敵軍包圍的死地——受到濃霧的影響,就連信奈也沒看出這裡是布下埋伏的絕佳場所。」

「咦——!?」

「哇!耳膜差點被你震破!?別突然發出尖銳的叫聲啦,信澄!」

「這是織田家的人的習慣啦—大事不妙了,得趕緊通報姊姊……」

「來不及了,部隊已經開始瓦解了!」

敵軍就如同字面所述,從四面八方不斷冒出。

四周銅鑼的聲響不絕於耳,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嚇破膽的尾張士兵們,紛紛扔掉手中的長槍落荒而逃。

「啊啊啊……!真不敢相信,打敗今川義元的尾張軍竟然這麼輕易就崩潰了!?啊,必須保護好姊姊才行,姊姊!」

「冷靜一點,我這就趕去信奈身邊!信澄,你要想辦法穩定軍心,做好殿後工作!注意伏兵的動向,同時確保撤回尾張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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