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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卷之一 織田信奈,上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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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emailprotected]輕之國度

「全軍,進軍京都!」

信奈率領的上洛軍在九月七日這天從岐阜出發了。

畿內(關西地區)的支配者,三好長慶逝世後,餘下的三好一黨與長慶生前的親信·松永彈正久秀(注1)聯手消滅了足利將軍家,使得京都目前處於無將軍狀態。

據說最後的足利將軍·足利義輝捨棄京都,逃亡到明國去了。

不久之後,三好一黨與松永久秀為了爭奪畿內的支配權反目成仇,雙方的對抗越演越烈。激戰之中,松永久秀甚至燒毀了奈良東大寺的大佛殿。

於是現在的京都儼然成了政治上的空白地帶。

足利宗家實質上已經形同滅絕的當下,說到最有資格繼承將軍之位的武將——就是降伏於信奈之後成天踢蹴鞠度日的那個今川義元了。

流浪的少女武將,明智光秀造訪岐阜,向信奈提出這樣的建言。

信奈因此獲得「協助今川義元上洛繼任將軍之位」的大義名分。

「沒時間拖拖拉拉了,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京都!」

騎在馬上的信奈,這次總算沒有頂著一頭茶筅髻的傻瓜模樣示人,她頭戴南蠻兜,身披鮮紅色的絲絨斗篷,看起來威風凜凜。

注1:彈正為古時日本的官職,類似於中國古代的御史台。

不過兩手空空似乎會令她定不下心,因此左手仍然拿著種子島火槍。

右手臂上則是托著自豪的老鷹。

至於跟在信奈後方的武將們——

「撇開我軍的實力不談,光看外表造型的花俏程度可以打個九十分。」

在眾多少女武將中顯得彌足珍貴的大姊姊型武將。

率領紅胄士兵的丹羽長秀,扮演信奈監督者的角色,乳名為萬千代。

「我的肚子餓了——」

身穿藍銀相間鮮艷鎧甲的柴田勝家,乳名為六。

由於她的胸部很大,穿的是特製的鎧甲,因為那身鎧甲的關係,反而更凸顯出她的巨乳——這是剛從侍大將晉升為部將的新家臣·相良良晴的感想。

上游兩人是織田家的兩大家老,對信奈來說也是如同姊姊般的存在。

只不過勝家除了胸部比較大之外,完全沒有姊姊的樣子……

另外在兩人的後方——

「……良晴,看前面。」

「哇!嗚哇嗚哇嗚哇!給我安分一點!」

這個眼看快要從馬背上摔下來的男人,就是我們的主角相良良晴。

綽號·猴子。

原本是現代日本的高中生,卻在不知不覺間穿梭到戰國時代。

靠著戰國遊戲的知識和天生的粗神經,勉強在亂世之中存活至今。

短時間內就步兵晉升為部將,仕途之順遂簡直可以用青雲直上形容。

在良晴身後用醒目的朱槍戳著良晴的奇裝異服少女,名為前田犬千代。

她是信奈的侍童,就像小狗一樣很愛黏著信奈。

雖然平時沉穩寡言,但是生起氣來卻很可怕。

接著是策馬與良晴並肩而行的女孩子——

「你、你要不要緊?相良前輩!?俗話說猴子也會摔下樹,弘法也會寫錯字(注2),請你小心一點。」

直長發配上寬額頭。

以及隨著頭髮搖曳的金桔髮飾。

清爽恰人的美少女,同時也是可愛的新進後輩·明智十兵衛光秀。

原本是齋藤道三侍童的她,在道三被逐出美濃之際淪為浪人。

不久之前,光秀向信奈獻上「以擁立今川義元為將軍的名義儘快上洛,掌握天下實權」的奇策,基於這項功績當上織田家的家臣。

「能夠效力景仰已久的信奈大人,簡直就像在作夢一樣,往後還要請你請多多關照了,相良前輩!」

注!?日本俗語「人有失足,馬有失蹄」之意,弘法乃日本佛教真言宗的祖師,也是知名書法家。

光秀笑容滿面伸手握住良晴的手,良晴不禁有點小鹿亂撞。

「喔、喔~~包在我身上。」

「前輩建造墨悞一夜城的傳聞,我非常感動!啊……我也好想早點像相良前輩一樣立下大功,得到信奈大人的誇獎。」

唔唔唔……十兵衛用尊敬的眼神看著我。不,這種熱情如火的眼神……說不定已經超越尊敬的範圍,難道是愛慕之情!?這這這麼可愛的女孩竟然對我——?糟糕,自從來到戰國時代之後,我是不是變得太有女人緣了?

良晴覺得飄飄欲仙。

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犬千代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喔——呵呵呵呵!終於!終於可以開創夢寐以求的今川幕府了!!元康,全看你羅!」

從轎子裡探出頭來的今川義元身穿豪華絢爛的十二單,一邊發出高亢的笑聲,一邊眺望琵琶湖的美景。

「這個人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啊……」

「請把義元大人的話當成耳邊風~~」

在織田家家臣團狐疑的視線下努力替義元緩頰的人,正是以狸貓耳和眼鏡為正字標記的松平元康,乳名為竹千代。

元康是信奈的兒時玩伴。出生三河大名家的她,直到不久前還是今川義元的手下。

後來義元投降於信奈,元康才趁機返回三河獨立,並且與信奈締結同盟,成為信奈的小妹。

因為松平家向來將狸貓視為始祖崇拜的關係,元康多少給人一種心機重的感覺,不過,她是真心仰慕信奈這位「吉姊姊」的。

除此之外,隨行的還有「美濃三人眾」的三位肌肉老爹、口齒不清的小不點忍者·峰須賀五右衛門率領的蘿莉控莽漢軍團·川並眾,以及頭戴「一之谷形兜」、騎著小馬靜靜尾隨在後的年輕天才軍師·竹中半兵衛。

最後是因為年事已高乘坐在轎子裡,將奪取天下的夢想託付給義女信奈的『美濃蝮蛇』齋藤道三。

各式各樣的人才齊聚一堂。

操著一口名古屋腔,身穿華麗軍裝的尾張兵。

新加入的粗曠美濃兵。

加上來自鄰國三河——信奈的小妹·松平元康的援軍。

集結而成的大軍總數超過四萬。

從東海地區上洛的路線,一共有兩條。

一條是從清洲出發,通過貫穿伊勢、南近江的東海道。

另一條則是從岐阜出發,改走經過北近江,在南近江與東海道匯合的中山道。

信奈選擇從中山道上洛。

這是為了在北近江與淺井長政的一萬同盟軍碰頭。

然而在長政要求婚姻同盟的情況下,被當成「信奈的妹妹」下嫁長政的阿市公主,其實是信奈的弟弟·勘十郎信澄。

雖然柴田勝家表示「假如阿市公主是男人的事穿幫的話就糟糕了,在這裡和長政碰頭太過危險」試圖制止信奈,但是當長政身穿黑綠相間的當世甲冑出現在街道前時,簡直跌破眾人的眼鏡。只見他迅速飛身下馬,稱呼信奈為「義姊大人」,並且向信奈低頭行禮——那副模樣只能用畢恭畢敬形容。

不僅如此,容貌可以與美女媲美的長政,過去唯一的美中不足之處——眉間的陰險之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前的長政彷佛變了一個人,流露出柔和的神情。

「義姊大人,長政願隨你一同邁向天下之路。」

這樣的轉變反而令信奈渾身不對勁。

她把良晴叫到身邊小聲問。

「那個,猴子。長政該不會……喜歡男人吧?」

「不……不會吧……」

「可是,你看他的臉上分明寫著婚姻美滿四個字。」

「單身又沒異性緣的你,也知道什麼叫婚姻美滿嗎?」

「少、少羅唆。」

「不過,我也覺得他好像換了個角色一樣……難不成他真的和信澄……(咕嚕)」

「就說長政用的薰香不是沉香了……啊~~啊~~我開始在意起來了,還是別想太多好了。」

「你弟弟的貞操在各方面來說都面臨危機了,多少也替他想想啊。」

「才~~不~~要~~」

事實上,淺井長政之所以變得判若兩人,是因為發生過這麼一件事情。

時間回溯到阿市公主嫁到北近江的翌日。

地點是淺井長政的居城小谷城。

能夠將琵琶湖一覽無遺的這座山城,標高約五百公尺,而且南北的幅寬約達一公里長,是一座雄偉的巨城。

這座小谷城是長政的祖父·淺井亮政建成的,亮政是下克上的豪雄,在短短一代之內,就讓淺井家擠身北近江戰國大名

之列。

可惜亮政的兒子——久政是個不擅作戰的庸才,每次與南近江的六角承禎交戰,結果都是戰敗收場,最後終究臣服於六角家之下,就連自己的妻子與長子猿夜叉丸(長政)都淪為六角承禎手中的人質。

這也是戰國亂世的常態吧。

不過乳名猿夜叉丸的淺井長政,卻是個和父親久政截然不同的勇敢武者,十分善戰。

而且還是個被誤認為女性也不奇怪的美少年。

在家臣之中也具有相當的人望。

在某天夜裡,身為人質的長政做出脫逃的決定。他偷偷逃回小谷城,夥同擁護自己的淺井家家臣團,強行逼迫頹弱的父親·久政隱居,並且堂堂正正宣布從六角家獨立。

當然,得知淺井家造反的六角承禎暴跳如雷,立刻率領全軍進攻北近江。

不過早有準備的長政,卻漂亮擊敗兵力多過己方數倍的六角軍,這位年輕的戰國大名也在此戰中一夕成名,與信奈被人們並稱為「尾張的織田信奈,近江的淺井長政」。

可是父親久政雖然將家督之位讓給長政,卻還是經常干涉長政的施政,他是出名的孝子,沒有與父親撕破臉。雖然家臣團曾經建議「不如將前任主公永遠幽禁在琵琶湖上的竹生島」這種事情,卻被長政以一句「他終究是我父親」駁回,在淺井家成功獨立之後,馬上把流放到竹生島的父親接回小谷城。

這就是淺井長政——

不久之前,為了迎娶另一個新興勢力·織田信奈娶為妻,以實現併吞尾張、統一天下的夢想,長政費盡心機策畫出各種計謀,卻沒想到自己的野心會被織田信奈與她的家臣團阻撓。

最後信奈提出「讓織田家的公主嫁給畏政,締結兩家對等的婚姻同盟」的提案,長政也只能勉為其難接受。

不過,燃燒於長政心中的野心之火尚未熄滅。

織田信奈確實是與自己很相像的野心家,卻有著濫好人的一面,對待別人有時候會心軟,雖然表面上扮演著冷酷嚴峻的戰國大名,骨子裡終究是個公主,也許是因為她沒有當過人質的緣故。

既然如此——與其跟獨力併吞美濃而一舉強盛起來的織田家硬碰硬,不如暫時扮演好盟友的角色,博取信奈的信任,等到信奈露出可乘之機時,再一舉發動突襲——

背叛乃戰國時代之常情,這樣的策略也不是沒人用過。

不過要是做出這種背叛行為,自己將會成為世人眼中的背信棄義之徒。

此時的淺井長政,正獨自浸泡在位於小谷城山頂上的個人專用浴池裡,一邊眺望著琵琶湖的夜色,一邊反覆思考:

「究竟是要伺機背叛她,還是老實當個對她忠心耿耿的小弟呢?」

每當長政思考事情的時候,總是會在這座山頂的露天浴池裡泡上很長一段時間。

在這裡的話,就不會被任何人看見自己。

雖然當初為了把溫泉水引到山頂上費了好一番功夫,不過自從在六角家當人質的時期開始,長政就習慣孤獨了。

父親久政一直拘泥於與越前,朝倉家的同盟關係。

自從祖父亮政那一代起,淺井家就蒙受朝倉家不少恩惠,受人恩惠要懂得知恩圖報,反觀織田信奈只是個從鄉下地方出頭的大名。說起來,織田家原本只是越前劍神社的神官家系而已,和朝倉家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久政是這麼說的。

但是在年輕的長政看來,古老大國越前朝倉家早已開始由盛轉衰,遲早會面臨到被崛起的新興勢力消滅的命運。

也因此,與織田家的同盟無論如何都必須以「婚姻」為前提,而且如果不是娶進織田家之妻(當成人質)這種對淺井家有利的形式,父親久政是不會認同的。

(不過仔細想想,織田家除了信奈之外,應該就沒有其他公主了,那個阿市公主究竟是什麼人呢?)

昨天晚上,織田家悄悄把阿市公主送到小谷城。

長政一眼就看出阿市公主確實出身顯貴。

不只是因為阿市公主身穿高價的和服,而且楚楚可憐的身形舉止、優雅的步伐都表現得十分洗鍊。

相貌也和信奈極為神似,美得有如女兒節人偶,說是信奈的妹妹也確實很有說服力,不過有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就是公主一直不肯說話。

在新婚的洞房花燭夜,阿市公主只是瑟縮在屋內的一角不停顫抖,一句話也不說。

看樣子對方是個黃花大閨女……長政內心感到過意不去,於是用溫柔的語氣說:

「雖然世間流傳著我是個花花公子的謠言,但是基於某些原因,其實我是不近女色的。所以請放心,我不會對織田家的公主做出不軌的舉動。」

事實上,長政從不和女性發生關係。

至今為止,他從來沒有為了自己的野心染指騙到手的女性。

比起要求長政占有自己,像這樣子表露出膽怯不已的反應,對長政來說反倒是求之不得。

即使如此,完全不發一語也未免太奇怪了。

回想起今天早上,阿市公主首次在父親久政和家臣團面前露臉的時候,也只有讓隨侍在公主身邊的忍者女孩代為發言。

更何況那個忍者說話還狂吃螺絲,講到一半就聽不懂她在講什麼了。

(難道阿市公主有那麼不擅言談,甚至到了必須讓那種口齒不清的忍者代為發言的地步?)

長政不由得掛意起阿市公主的事情。

自己明明只把女人當成達成野心的道具,為什麼——

就在此時。

啪……

背後傳來濺起水花的腳步聲。

建造在這座山頂上的檜木露天浴池,除了長政以外誰也不能進入,因為長政曾經宣言過,擅闖浴池者一律殺無赦。事實上,過去有兩名家臣在長政入浴時闖入,表示要替長政刷背,結果真的被殺了。從此以後,家臣們再也不敢隨便接近這個地方。

這麼說來,闖入者可能不是家臣,而是敵方的暗殺者?

是宿敵·六角承禎雇用的甲賀忍者嗎?還是隨侍在阿市公主身邊的那位女忍者?

太大意了。

太過在意沉默寡言的阿市公主,以至於放鬆警戒心。

長政迅速站了起來,從浴池中翻身一躍。

在跳躍的同時拔出佩刀,並且朝著暗殺著的身影劈下。

「哇啊啊啊啊!刀下留人!我是阿市夫人啊!」

就在即將劈中對方的一瞬間,長政停住了手中的刀。

暴露在皎潔月光下的人影,真實身分不是忍者。

而是一看到有溫泉就興沖沖地跑進來,脫得一絲不掛的新訪客。

自稱,阿市夫人。

但是那個聲音——不,比起聲音更令人疑惑的,是那副纖瘦卻頗為結實的身體。

「男……男人……!?」

「哈、哈、哈,既然穿幫了那也沒辦法,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名叫阿市公主的妹妹,我的本名叫津田勘十郎信澄。我不是姊姊的妹妹,而是弟弟!哎呀~~昨天晚上真是嚇死我了。畢竟我長得美若天仙,只要不說話,誰也看不出我是個男人。本來還擔心要是你獸性大發,企圖霸王硬上弓的話該怎麼辦……又怕你會說出『戰國之世男歡男愛也不足為奇,就算是男的也無所謂!』之類的發言——」

一臉樂天的表情,雙手叉腰滔滔不絕的勘十郎信澄,此時突然驚覺到一件事。

眼前的淺井長政——

哎呀?

這是……

細白柔嫩的肌膚、纖細的柳腰,以及豐滿的乳房——顯然不是男人。

「哎呀?你、你……你的身體……你……你是……女人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准看!!」

殺了他,還是不殺他?

手中的刀子掉到地上。

長政用手遮住自己的胸部和私處,滿臉通紅地再次跳進浴池裡。

沒錯。

乳名猿夜叉丸的淺井長政,

不惜殺掉看見自己入浴的家臣也要保守的秘密是——

「事、事到如今也瞞不住了……沒、沒錯。我、我其實是淺井家的公主!可惡的織田信奈,竟然看穿我的秘密,將扮成女裝的男人送了過來……」

「你、你說什麼?」

「……我輸了,織田信奈……終究不是我敵得過的對手。」

「呃~~不,姊姊只是……」

「我淺井長政,這次打從心底向信奈殿下認輸了。」

雖然因為羞於被男人看見裸體而浸泡在浴池裡,長政仍然恭恭敬敬地對信澄低頭行禮。

「……不過勘十郎信澄,你到底想光著身子讓我

看到什麼時候啊!而……而且形狀還開始改變了!?遮起來,快遮起來呀!」

「哎呀,糟糕。看到長政殿下的冰清玉潔的肌膚,不禁興奮起來了……」

「你你你你這傢伙!想被我砍成兩半嗎!」

「這樣可以了吧~~?」

「咦?你為什麼跳進浴池裡面?別過來、別過來呀!嗚哇、哇啊啊啊!」

長政面紅耳赤地放聲尖叫,不過信澄是名符其實的笨蛋,除了跳進浴池之外,想不到其他的方法遮掩自己雄壯威武(就某方面來說)的身體。

「不不不准碰我!你敢靠過來就死定了!」

長政使出嘩啦嘩啦的水花攻擊。

信澄似乎在許多層面上都受到很大的刺激,連鼻血都流出來了。

「哎呀~~真教人吃驚,本來以為你是個和我不相伯仲的秀麗美少年,想不到竟然是個女孩子。」

「要要要要是再不止住你噁心的鼻血,我就殺了你!」

「長政殿下,為什麼你要故意假扮成男人呢?在這個戰國亂世里,大名家的男性反而難以存活。女性繼承家督之位成為女大名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像我姊姊就是這樣。」

信澄正經地發問。

「雖然我是冒牌的公主,我們畢竟是夫妻了,我想知道真正的理由。」

看來不說出實情不行了——長政也做好覺悟。

「你應該聽說過吧?我從小就以六角承禎的人質身分,被軟禁在觀音寺城裡。」

「嗯,那件事我也有聽說……你的境遇和竹千代——松平元康很像,那個女孩也是小時候被綁架賣到織田家,後來又淪為今川的人質,吃了不少苦頭。」

「……今川義元好歹是個女大名,六角承禎卻是男人,而且……而且還是個除了妙齡女子外,就連尚且年幼女童也不放過的淫邪好色之徒。」

「什麼!?」

「因此家母為了保護我猿夜叉丸,故意把我當成男孩子養大。不料在我長大之後,六角承禎卻看穿我的真實身分。我有好幾次在就寢時差點遭到那傢伙侵犯。雖然只要我有心,要一刀殺了承禎易如反掌,但是這麼做又會連累家母。為了保護自己的貞操,我除了消極逃跑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真是惡劣的男人!信澄難得皺起眉頭。

「竟然冒犯這樣的美少女……簡直罪該萬死。」

「不、不許說我是美少女!」

「哎呀,為什麼?美麗的事物就是美麗,我這個人對自己很誠實的。」

長政再度祭出水花攻擊,信澄只好閉上嘴巴。

「總而言之,為了擺脫那個詭計多端的好色承禎,我利用自身的美貌勾引好幾名六角家的女人,最後才順利逃離觀音寺城,返回小谷城。」

長政咬著下唇小聲說明。

「咳咳咳咳咳,後來你就繼承淺井家的家督之位了嗎?可是為什麼你當時不公開你的女性身分呢?」

「……因為家父反對,所以我捨棄了女性的身分,放棄了身為女性的幸福。」

「久政殿下反對?」

「家父是個頑固的人,他非常不認同當今盛行的女大名風潮,然而家父膝下又沒有我以外的子嗣,他說倘若我要他隱居以奪取家督之位,就必須以男人的身分活下去。如果想恢復女兒身,就不讓我繼承淺井家,會從朝倉家或六角家收養養子……逼我從女兒身與家督之間做出選擇。」

還真是個典型的傻瓜殿下——信澄十分無奈。

「對於長年征戰而人手不足的武士門第來說,是男是女根本無所謂吧~~」

「家父說在遙遠的過去,統領武士門第的工作都是由男人在做。」

「是嗎?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啦?」

「大概是大和御所(注3)的初代姬巫女統治神世,其弟執劍統治人世的遙遠神話時代的事情。」

「那也太久遠了……」

「不管怎麼說,拜那個討厭的六角承禎所賜,我變得極度討厭男性……再加上假扮成男人對我也有好處,因此我就決定以男人的身分活下去了。」

「好處?」

「我一旦扮起男裝,看起來就像是個絕世美男子。女人自古以來就對美男子沒有抵抗力,因此我可以輕易擄獲多數女人的芳心。無論是逃離觀音寺城時,還是從六角家獨立時,我的美貌都派上了用場。」

那之所以傳出淺井長政利用完女人就拋棄對方的謠言……信澄繼續說。

「沒錯,我無法和女人親熱。既然無法和女人親熱,我也不想做出玩弄女人感情的事情,所以當那些意亂情迷的女人們央求我占有她們的時候,我除了默默離去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哈哈。」

長政望著開懷大笑的信澄側臉。

雖然外表看起來很不可靠,能夠帶著開朗的笑容傾聽他人的苦楚,說不定這個男人擁有過人的器量——長政心想。

「扮演男人最大的好處,就是有機會與同樣以統一天下為目標的織田信奈結成同盟。畢竟家父也說過,除了迎娶織田家的公主締結婚姻同盟之外,其他的同盟方式他一概不接受,不過我終究沒能把信奈殿下騙到手。」

「無論如何,雖然你我表面上的性別都顛倒了,實際上仍然是男人與女人的關係,而且還分別是代表尾張和近江的俊男美女。哎呀,我們這對夫妻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不准摟我的肩膀!我、我、我砍了你喔!!」

信澄不假思索地把手縮了回去。

這傢伙對付女性真有一套……一想到這裡,長政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怒從中來。

「哎呀,失禮了。不過,猿夜叉丸啊——」

「不、不許叫我那個名字!那是家母為了讓我偽裝成男性故意取的名字!一點都不可愛!」

信澄露出爽朗的微笑。

「難得一位這麼美麗的公主,一直假扮成男人也未免太暴殄天物,至少我個人覺得非常可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全都是為了夢想。」

「夢想?」

注3:日本古代皇室或高官的住處。

長政垂下了頭,從喉嚨里擠出微弱的聲音。

我再也不想變成人質了。

再也不想度過畏懼著六角承禎的夜晚了。

要是把淺井家交給父親統領,最後一定又會臣服於六角家之下。到那時候——

所以必須由我擔任家督。

我想變得更強。

我想讓淺井家的家紋——『三盛龜甲』的旗幟飄揚於全天下。

我要徹底告別提心弔膽而輾轉難眠的夜晚——

「正因如此,我必須舍……」

「沒必要捨棄。」

「咦?」

「這好像是猴子的口頭禪啊,哈哈哈。」

「猴子?」

信澄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這位有點輕佻的貴公子,似乎完全沒有陰鬱的一面。

「好,我決定了。以後當你和我兩人獨處的時候,你就恢復女人的身分,我就叫你阿市公主,你要叫我勘十郎也好、信澄也好、尾張貴公子也好、『外郎糕大臣』也好,都隨你高興。」

長久以來揮之不去的夢魘之影,一瞬間被吹得煙消雲散。

不會吧?

我的苦惱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消失?

被我捨棄已久的——以女人的身分活下去的夢想,怎麼可能如此輕易挽回。

就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

實在太荒唐了。

(女人總是對美男子沒有抵抗力……)

長政終究也是個女人,察覺到這一點的她不由得緊咬嘴唇。

不過,她的心中卻沒有絲毫敗北感。

長政是個聰明人。

就正視自己的心情這一點來說,長政比起信奈要坦率得多。

意識到這個未知的情愫就是淡淡的初戀,她沒有花上多少時間。

不過,事後加入上洛軍的長政,沒有把自己改頭換面的詳細緣由告訴信奈等人。

——因為實在太難為情了,不好意思說出口。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淺井長政和松平元康一樣成為值得信賴的盟友。

如此一來,上洛的大軍總數超過五萬人。

進京之路的阻礙勢力,只剩下南近江的六角承禎一人。

六角家是佐佐木源氏的嫡系名門守護大名。

六角承禎與三好一黨結成軍事同盟,擺出一副要與信奈徹底抗戰的姿態。

六角家與淺井家也是有著三

代因緣的世仇。

雖然屢屢遭到淺井長政擊敗,勢力逐漸衰退,但是只要那座巨石堆砌的城牆綿延群山、防禦固若金湯的觀音寺城還存在世上一天,要消滅六角家就是不可能的。

深知觀音寺城有多麼牢固的長政,在軍事會議中獻上計策。

「義姊大人,六角兵雖然不強,不過觀音寺城卻是足以與稻葉山城匹敵的堅固城堡,我認為這件事情不能急,先在野外紮營,將支城一座座打下來方為上策。」

可是擁有五萬兵力的信奈上洛軍,進軍速度卻有如電光石火。

「速度」就是信奈最大的武器。

「長政!美濃已經沒有稻葉山城這座城了,現在是叫岐阜城!全軍前進!」

長政尚未反應過來時,信奈的大軍已經一舉進攻了。

只知道仗著觀音寺城牢固的六角家將士們,完全沒有料到織田軍會全軍一齊發動攻勢。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五萬大軍被分割成數千人一個軍團,每個軍團在條理分明的指揮之下,同時攻向數座支城。

依戰國時代的常識來說,不管是哪個大名家的軍團,只要有大將率領的軍團就會特別強悍,相反地,沒有大將的軍團就會因為缺乏統率力弱化。換句話說,大將親自率領全軍進行單點突破是兵法上的常識。

沒有大將統領的副軍團,充其量只能充當游擊隊而已。

不過,這種常識不能套用在信奈身上。

她將自軍分割成數個軍團,同時展開多方面作戰。

「長政,織田家中能夠代替我擔任大將的武將少說也有五個人。六(柴田勝家)、萬千代(丹羽長秀),以及現在人在伊勢的左近(瀧川一益)、新加入的十兵衛(明智光秀),還有雖然遠遠比不上其他四個人,但是猴子也算一號人物!」

信奈如此宣言。

大將有五人的話,攻打支城的速度也會提升五倍。

只要在六角鞏固防禦之前把所有支城攻陷,就是我方勝利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長政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心裡在想這個人的思慮非我能及。

結果就如信奈所說,自軍只花了短短一天的時間,就將坐落於觀音寺城周圍的十八座支城全數攻陷。

其中表現得最為突出的人,就是新加入的明智十兵衛光秀了。

不曉得是不是拜土岐源氏的高貴血統所賜,光秀擁有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端秀美貌。

撇開額頭有點寬這一點不談,比起武將,光秀更像是一名貴族的公主。

但是當光秀手持火槍時,就會展現出精準無比的射擊技術。

她率領由五十名火槍兵組成的新型火槍隊,接二連三攻陷支城。

「請當心了,被打中的話會沒命喔。」

「距離這麼遠,子彈哪有可能射進城裡?」、「那種小姑娘不可能會用種子島火槍。」——被光秀鎖定的敵將們在哈哈大笑的時候,被一槍貫穿肩膀倒地。

「剛才那槍只是打招呼,下次就要你們的命。」

聽到光秀冷冷地撂下這句話後,敵將與士兵們個個嚇破膽子,紛紛開城投降。

這位身上飄逸著京都古風的女武將,一到作戰的時候卻能駕輕就熟使用南蠻的新兵器,看見光秀的好本事,信奈也滿意稱讚:「真不愧是曾經擔任過蝮蛇侍童的人。」

將支城全數攻陷的隔天,本來應該由六角承禎鎮守的觀音寺城,卻化成一座無人的空城。

原來六角承禎也被信奈軍的勢頭震懾,夾著尾巴逃亡到甲賀的忍者之里去了。

自源賴朝的時代延續至今的名門·六角家實際上已經滅亡。

得知淺井家的三代世仇——那個曾經企圖奪走自己貞操的六角承禎,短短一夜之間就敗在信奈手裡的消息後,淺井長政不禁感嘆「時代變了」,再看到明智光秀的火槍隊展現的火力與爆響聲,不由得目瞪口呆。

信奈率領的浩浩蕩蕩大軍終於抵達京都。

從岐阜出發不過二十多天,可以說是神速無比的上洛行動。

面對信奈閃電般的進軍,松永久秀也不得不捎信給信奈表明投降,並且拱手讓出京都,彷佛在躲避信奈軍似地撤回大和(奈良),三好一黨則是聽到「六角承禎一天之內就被擊敗」的傳聞後,嚇得退兵到攝津(大阪)去了。

「聽說織田家的公主是個性子很急的人。」

「要不要緊啊?」

「如果是個像木曾義仲那麼火暴的傢伙該怎麼辦?」

「聽說她這次還把蝮蛇道三帶來了。」

京都民眾起初還對於信奈的上洛忐忑不安,不過一下子就被織田軍奇特的扮相、以及洋溢南蠻風格的華麗軍裝吸引住了目光。

就拿前田犬千代來說好了,不但頭上披著虎頭,手上還拿著一把長達三間半(約六點四公尺)的巨大朱槍。

而且除了武將之外,就連士兵們的造型都充滿濃厚的個人風格。

附帶一提,尾張兵弱歸弱,卻都很講究派頭。

不過,講派頭的不只是軍裝而已。

信奈在抵達京都後宣告的政策內容也是派頭十足。

「既然有本小姐在此,就不許士兵胡作非為!凡是對百姓動粗的士兵,一律斬首示眾!在城邑里亂放火也要斬首示眾!當然也禁止向百姓勒索金錢或米糧!」

自從戰國時代開幕後,日本曾經有過如此紀律嚴明、如此為百姓設想的軍隊嗎?

實際上,織田軍的士兵們雖然打扮花俏,卻完全沒有人敢做出放肆的舉動,因為他們都心裡都明白,要是亂來的話,信奈手上的火槍就會在自己的腦袋上開洞。

信奈大人是站在我們老百姓這邊的——

這下子京都也能恢復和平生活啦——

自從應仁之亂以來的這一百年來,住在京都的百姓們一直飽受源源不絕的戰火與剽掠所苦。

在一片歡聲雷動中,頭戴南蠻兜、身披紅色絲絨斗篷,以一身最新款式的軍裝展開行軍的信奈,神采奕奕地朝著民眾揮手致意。

「多麼可愛的公主大人啊~~」

「我愛上她了!」

「織田家俊男美女輩出的傳聞,果然確實如此啊。」

淺井長政和松平元康互相對看了一眼,各自喃喃說出「這不是在作夢吧?」、「竟然能踏上京都的土地,簡直像中了狸貓的妖術~~」之類的話。

就連隨著轎子擺動的道三,看到京都的百姓們向馬上的信奈高聲歡呼的光景時,也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低聲沉吟:「這是真的嗎?」

京都的人民因為長期受到戰火和權謀的摧殘,照理不會那麼輕易相信他國的武將才對,然而他們卻把在這個戰亂的魔都·京都颯爽登場的信奈,當成京都——甚至是日本的救世主膜拜,更有人淚流滿面地歡迎她。

天下布武。

以武力平定天下。

當初信奈奪取美濃時的宣言,總是換來世人「紙上談兵罷了」、「只不過是統治兩個國家的織田,要上洛是痴人說夢」、「就算硬要上洛,也只會受到四面八方的勢力圍剿而已」等等的嘲笑。

不過事實上,信奈並有考量自身的安危及得失,她不假思索率領全軍進入京都,也為長久以來戰亂不斷的京都帶來和平。

這是與歷史相吻合的現實,不是夢境——在場只有一名武將,昂首挺胸注視信奈的英姿,那就是相良良晴。

結束了京都的遊行後,信奈進駐到九條的東寺。

要讓掌管日本的祀神事宜,歷史悠久的「大和御所」冊封今川義元為將軍,需要一些時間。

畢竟不久之前,京都還存在著有名無實的足利幕府。

坐在上席的信奈,對歪著腦袋詢問「這個時代的京都是什麼樣的地方?」的良晴,做出最低限度的常識說明。

「在大和御所里,居住著從神代起一脈相傳的姬巫女大人,姬巫女大人在御所里主要掌管祀神事宜,實際上負責與武家交涉的是侍奉姬巫女的貴族們,也就是所謂的公家。」

「喔~~大和御所啊……和我所知的歷史設定有微妙的不同……」

「在平安王朝之前,政治實權都是掌握在公家的手中。不過後來,一直被公家所使役的武士崛起,逐漸掌握了實權。」

「太愛外包就會這樣。」

「我不喜歡應付公家的人,那些傢伙從以前就只會利用武士,以自己不必流血的方式維持權威,再說光是看到那副黑黝黝的牙齒,我就覺得噁心想吐。」

大致上就是這麼回事,明白了嗎?猴子——坐在上席的信奈說完之後,便不成體統地在榻榻米上伸直雙腳。

「大和

御所的姬巫女……邪馬台國的卑彌呼……發音好像啊,兩者之間有關聯嗎……」

「你一個人在碎碎念什麼啊?」

此時,京都第一的廚師獻上最高級的料理過來。

不過……品嘗了一口之後——

「京都料理真難吃,味道太淡了,根本不曉得吃的是什麼東西。」

信奈皺起眉頭。

「多加點味噌,味噌!」

「就是這樣我才受不了尾張的鄉巴佬……」遭到斥喝的廚師忍不住小聲發出牢騷。

然而織田家的家臣團卻異口同聲說「味道好淡……」、「我們又不是公家,不從味噌里多攝取一點鹽分的話,無法補充體力,三十分」、「八丁味噌是日本第一的調味料!」每個人和信奈持相同的意見。

唯獨良晴感動地大叫:「好久沒吃到味噌以外的料理了!關西果然是美食天堂啊!」

就在這時候,道三像是忘記腰痛似地飛快衝了進來。

信奈的義父,齋藤道三正面臨到人生最大的危機。

過去從一介京都賣油商人一躍成為美濃一國之主的『美濃蝮蛇』。

「救救老夫啊,信奈殿下!」——只見道三將手中的扇子開開關關,上氣不接下氣地狼狽向信奈求救。

「你怎麼了?蝮蛇?」

下一瞬間,突然有一大票老太婆從道三身後涌了出來,將道三團團包圍。

「好久不見了,莊九郎殿下!」

「莊九郎大人!人家恨死你啦~~!」

「莊九郎~~!在這裡遇上算你倒霉!」

「噫~~~~~~~」

「「「莊九郎?」」」

面目猙獰包圍道三的老太婆們紛紛向信奈大吐苦水。

「雖然這個人現在改名叫做齋藤道三了——」

「但是以前的他還用過西村勘九郎、長井新九郎等等不同的名字。」

「這老傢伙過去在京都行商時的本名,叫松波莊九郎!」

「當時的他不是現在這副皺巴巴的糟老頭模樣,而是一位英俊瀟灑的美男子喔。」

嗅嗅嗅噢——道三用扇子遮住臉,嘴裡也發出悲鳴。

「求求求求你們,在在在老夫的女兒面前,別別別別再說下去了!」

但是徹底化為夜叉的老太婆軍團沒有停止陳情。

「想當年,我們都還是未經世事的天真姑娘。」

「『本人莊九郎有朝一日一定會從美濃上京迎娶你的,希望你能先借我三千貫文。』——他先是對我們展開追求,再說這種鬼話騙取我們的錢。」

「像我們這些毫無心機的女子,又怎麼能看穿莊九郎的陰謀詭計呢?結果那傢伙拿了錢之後,就一去不回了。」

「如您所見,被那傢伙所騙的女商人一隻手都數不完。」

「還錢~~把錢還來~~」

「把我的青春還給我~~」

「噫咿咿咿咿咿!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蝮蛇,你竟然……信奈氣得鼓起了臉。

「十、十兵衛,你以前不是老夫的侍童嗎?快來救救老夫啊~~」

想不到道三大人過去居然是這種人。雖說是在下的舊主,但是對女性如此不忠的人,還是一刀殺了——光秀冷冷丟出這句話。

「唔喔喔喔喔,請原諒老夫吧!老夫知錯了!」

齋藤道三年輕時期的黑歷史完全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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