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特典 相良良晴侍奉上杉謙信之卷(2/2)
「這個藉口已經行不通了,謙信大人。因為您最近整天都與良晴大人一起窩在毗沙門堂,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出戰了。」
「別、別用那種下流的說法。我、我只是和相良良晴聊天而已……啊啊真是的。沒辦法了,雖然很丟人,你就對國人說:我因為月事來了,想吐到起不了身,叫他們乖乖回去啦。」
謙信妹妹還真是辛苦呢。良晴覺得她很可憐。良晴沒有姊妹,所以不是很懂這個方面的事情。不過,每個人的體質似乎都不一樣呢。就像謙信的身體每個月有一次會變得很差,而且還有著皮膚對日照脆弱的問題,這似乎就是無敵的謙信為什麼無法長期包圍敵城的原因之一。
「關於這點……」兼續困窘地回答說:
「那、那種藉口也行不通的,謙信大人。由越後男人們組成、奉謙信大人為毗沙門天化身的秘密組織『毗沙門最棒』已經精確算出謙信大人的月事周期,而且還做成類似月曆的東西。他們早就知道今天不是那種日子了。」
「那、那、那是什麼組織?是變、變、變態嗎!?」
「不、不是那樣的。他們主張:如果戰事因為謙信大人月事而中斷會造成問題的,所以那種資訊對打仗來說相當重要。儘管我覺得那些男人比較像是把謙信大人當成女神崇拜過了頭,結果最後在負面意義上偏離人道就是了。」
男人真的有夠討厭!他們到底有多野蠻、下流啊!──謙信因為憤怒、屈辱而氣到全身發抖,但隨後連忙補上一句:「啊,良、良晴跟他們不一樣啦」。
「唔嗯~~如果用未來話描述現在的狀況,那就像是發誓絕不戀愛、一輩子守身而受到狂熱男性粉絲支持的頂級美少女偶像被人發現暗地裡與男人約會那樣吧。如果對象是超級帥哥演員就算了,但如果對象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偶像粉絲,抑或是跟尼特族沒什麼兩樣的男人……就連我也會咽不下這口氣的。如果只是去演唱會現場進貢現金買個周邊商品就算了,但他們可是誠如字面所示,是拚著命上戰場啊。就算因此而引發暴動,這也不能怪他們啊……」
「到、到那個時候只要誅殺反賊,然後再逼他們投降就好了,良晴。我、我們可以對神發誓,我倆的關係是純潔的!只要暫、暫且先不管我心裡是怎麼想的就好了。」
「咦咦?那、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謙信妹妹?」
「良、良晴。雖然加個『妹妹』也不錯,但我還是覺得直稱名字比較好。我不想被、被你當成小孩子看待。儘管我的確還沒有經驗就是了……」
「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很努力守住最後一道防線了!再說下去的話我就要變成大野狼啦!」
「唉~謙信大人、良晴大人,你們怎麼激動起來了啊?現在不是把國人眾搜山這件事當成打情罵俏題材的時候啊,真是受不了耶。如果用未來語形容的話,就是笨蛋情侶啦。謙信大人也真是的,怎麼會毫無防備依偎著一位男性呢……不過能夠讓她幸福的話就算了。」
兼續行個禮說:「良晴大人,能夠解除謙信大人身上詛咒之人,除了武田信玄大人與您以外別無他者。請您──務必好好照顧謙信大人」接著又說:「我繼承了義父大人的智謀以及宇佐美大人的辯才,我這就去裝個『怎麼會這樣呢』的態度勉強把事情唬弄過去吧」接著便快步走出了毗沙門堂。
現場再次剩下謙信與良晴。露出沉思表情的謙信輕輕靠在良晴的懷中開口說:
「……我老是讓兼續費心呢。或許是我該拿出勇氣的時候了。」
她筆直看著良晴的雙眼。
「相良良晴,吻我吧。」
渾身顫抖的良晴心想,這一刻終於來了。
「可是,萬一毗沙門天的詛咒沒有解除……一旦與男性接吻,你就會死。儘管我憑藉著未來常識判斷詛咒不可能存在,但畢竟那是我們世界的常識。既然你深信自己遭到詛咒,或許真的就會『起效用』耶?就算不是如此,你天生體質虛弱……而且還連年勉強自己出兵打仗,這已經讓你的小小心臟負擔過大。萬一詛咒生效的話──」
這個女孩的心臟可能真的會驟然停止。害怕這點的良晴摟著謙信的手臂也微微顫抖。
然而,謙信──這位嬌小的越後軍神、猶如雪精靈般夢幻的不敗神將,其體內充滿著耀眼的勇氣。
這與她下令開戰時一樣。儘管會因為害怕人們喪命而感到猶豫,不過一旦決定開戰,上杉謙信就會成為無所畏懼的勇氣結晶。
良晴無法將視線從謙信的赤紅雙瞳中移開。
就算會因此改變歷史,良晴還是想把這個女孩──從父親業障以及名為毗沙門天的束縛當中解放出來。
誓言終身守貞,厭倦這類的孤獨,還有……渴望愛情,對這樣的她而言,這些束縛是不需要的。
我不就是為了把這個女孩從毗沙門堂這座牢籠當中解放出來,所以才會來到這個戰國時代嗎?不,只要我自己這麼相信懷抱著強烈的信念,想法就一定會成真的。
我要超越毗沙門天的「力量」。
「是的,這是一場豪賭。我要把自身性命押在你身上,相良良晴。」
我相信你。
謙信這麼說著。
(或許光靠我的意志力還不夠。然而,相信我可以解除毗沙門天詛咒的人並不只有我一個。)
良晴不再迷惘。
他感覺到全身湧現出一股灼熱能量。
良晴下定決心了。
「上杉
謙信,我──現在要與你。」
「相良良晴,與我──」
「接吻了。」
皎潔的月光下,兩人的雙唇即將重疊。就在這個時候。
「慢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發出「咦」的一聲轉過頭去。毗沙門天神像從中間「啪」一聲裂開,接著──
裡頭冒出一位留著紅色長髮、眼神猙獰的高大公主武將。
「武、武田、信、信玄!?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咦咦咦咦咦?這位大姊是武田信玄?也就是說,信玄潛入了這座春日山城嗎!?」
「哈哈哈哈哈!上杉謙信,你對戰爭以外的事情果然還是像個小女孩一樣無知啊!煽動越後國人前來搜山的人就是我!就是為了親眼目睹你沉溺於未來人男性的謠言,我才會引發這場騷動啊!」
怎麼又是你啊。你真的是卑劣到了極點……而且還干擾這個非常重要的時刻!勃然大怒的謙信拿起青竹棍揮了過去,而信玄則是「噢」的一聲舉起軍配擋住了青竹棍。
良晴連一根手指都來不及動,足以爭奪戰國最強名號的兩位公主武將已經展開了驚人攻防。
「就算你是有著大逆不道野心的公主武將,竟然還把我與相良良晴的感情納入了你的算計,真是不可原諫!」
「謙信你閉嘴,讓人無法原諒的人是你才對吧!我們在川中島幽會時,你明明對我絮絮叨叨地泣訴毗沙門天化身還有什麼詛咒的事情!你不是說過,只要和男人戀愛就會死嗎?終身守貞的誓言到哪裡去了!?而且誰不好找,為什麼偏偏找上那種猴子臉的男人啊?」
「什麼幽會啊!?請不要用那種說法,會讓良晴誤會的!」
「把這種小鬼帶進毗沙門堂下流地談情說愛,甚、甚至還想接吻……萬一接吻後你死掉了該怎麼辦啊!我絕對不能認同,你還沒跟我分出勝負就擅自死了!你、你竟然背叛我──嗚嗚嗚。」
奇怪,信玄小姐反倒哭了起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良晴只能愣在原地。
「信、信玄?怎麼了啊。應該是你自己闖進毗沙門堂的吧?」
「……你已經不把我當一回事了吧!我們明明曾經發誓要永遠維持友誼……可是你最近卻完全不對川中島出兵……也就是說那個小鬼比我還重要對吧!」
「不、不是那樣……同性朋友與愛人的重要性本來就沒得比吧?」
「……什麼嘛,你那種高人一等的態度好像自以為是個『懂得戀愛滋味的女人』……我生氣了!」
良晴看見信玄的紅髮「唰」一聲豎了起來。
全身散發霸氣的武田信玄簡直就像是燃起熊熊怒火的不動明王。
咿咿咿!好可怕啊!恐怖過頭了!謙信妹妹真的曾經和這位信玄小姐在戰場上面廝殺過嗎!?
「上杉謙信!你過去那麼熱切地提倡義啊神啊之這類東西,而且還批評我是個俗人,不過現在卻墮落成戀愛中的少女。叛徒!我已經不能再原諒你了。果然我們還是此生無法相容、不共戴天的仇敵!覺悟吧!第六次川中島合戰就此展開!這次是最後的決戰了!我會帶著武田全軍徹底消滅你的!」
「川中島以如果再展開那樣的總體戰,會使越後、甲斐毀滅的啊。真是的,我們應該已經從川中島的束縛當中解放了……不能再造成更多犧牲了──」
「從束縛當中解放的結果,就是跟這個來路不明的未來男子接吻嗎!?我不會承認這種結果的!天下已經無所謂了!我要拋開私心全力打垮你們!上杉謙信!還有,那個誘惑謙信墮落的小鬼──那個叫相良啥的!要是膽改擅自與謙信接吻而害死她……你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了吧!?」
「咿咿咿咿!」
咚!信玄一腳踹破毗沙門堂的大門,嘴裡喊著「大笨蛋!」沖了出去。
「啊啊,信玄?等、等一下!不對啦,我絕對沒有忘記與你的友情啊!求求你等一下啦!」
儘管謙信想追上跑走的信玄,但無奈信玄已經跨上事先藏在山裡的馬匹,沒過多久就消失在夜色當中。
「走掉了……那個行事慎重的信玄竟然會主動潛入這座春日山城……看來你真的相當在意我和相良良晴的謠言呢……信玄。如果你在川中島交戰時率先沖入我方陣地的話……如今肯定……」
謙信衝出毗沙門堂後因為驚訝的關係而呆立在原地。良晴靠了過去。
「我在各種意義上面都吃了一驚呢。你們真的是好朋友啊。」
「是啊,我在視察川中島時偶然認識了她。那個時候我們彼此還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分。對生於沒有公主武將之越後的我,她是我第一個交到的朋友……後來才知道,她是我非得打倒的仇敵。」
「是這樣啊。儘管這在戰國時代相當常見,但還是難為你了……」
不過你不通知一下兼續妹妹告訴她信玄來了嗎?儘管良晴提出這個問題,但謙信只是苦笑著回答說:「讓她去吧。那個女人一開始就知道我沒有要追捕她的意思,所以才會放心潛入這裡。我們兩人的輸贏應當在戰場上面透過堂堂正正的交戰來決定。」
「良晴,我不會打破『不殺敵將』的戒律。就算──就算你讓我變回一介人類女孩,我也絕對不會捨棄身為毗沙門天化身的義之誓言。因為那就是──」
那就是上杉謙信的生存之道──猶如雪精靈的少女笑了。
對著將自己召喚到這個時代,讓他得以邂逅眼前這位少女的神秘力量,良晴不由得獻上了感謝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