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二章 前往安土城!(1/2)
「相良良晴,從長濱前往安土,用船就方便很多呢。牛車得花費整整一天。」
「啊啊。建在琵琶湖畔的安土城、長濱城、大溝城、坂本城,都適合用船運溝通。安土城跟京都之間,用水路一天就能往返了。這是織田軍閃電戰的要素。」
「唉呀,那就是傳聞中的七層天主嗎?安土山山頂竟然有那麼高的建築!是怎麼建造的?」
盂蘭盆祭當天早上。
相良良晴,跟今川義元前往安土城。
終於完成的安土城,展示天下後,全國各地都有觀光客前來,城下町相當熱鬧。
安土城取代岐阜城,是織田信奈的新居城。
像是浮在近江‧琵琶湖南岸,聳立在岸邊的安土山要塞,信奈傾織田家全力進行普型,採用『石垣』建造,成為巨大要塞。
從山頂延伸出去的七層天主,這是打破至今日本建城常識的破天荒建築物。
遍布山麓的城下町,也反映出信奈可說是潔癖的美觀意識,建造出來的。
寬廣馬路沒有一個垃圾,路旁兩側連路樹都種得整整齊齊,比京都更加美麗。
只是,這一天,為了看見天下第一城‧安土城跟天下人‧只田信奈一眼,從日本各地前來的觀光客,以及攤販們一下子聚集過來,把寬廣道路塞得水泄不通。
畢竟,安土之町是樂市樂座,可以自由進行商業行為。
「歡迎光銀!各位!請嘗嘗堺港名產‧今井宗久的炸章魚燒!現在大特價!您也想在故鄉賣看看吧?那就來試吃吧!」
「嗚嗚。堺港元祖本家的味增章魚燒。津田宗及的味增章魚燒。請各位不要忘記。不要錯過。嗚嗚、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收光秀大人浪費在味增章魚燒的投資資金呢?……章魚燒,根本不需要味增啊!」
良晴看著兩間並列的章魚燒攤販。那不就是今井大叔跟津田大叔嗎?這麼棒的一天從堺港過來,還是在做生意,不愧是堺港商人。
不過,這種攤販請人幫忙就好,幹嘛特地由老闆親自上場?不想花費人事成本嗎?不愧是堺港商人。
「很好奇呢。吾想吃吃看那個『堺港名產‧炸章魚燒』!」
「走到攤販前面很困難啊,義元醬,脫掉十二單衣吧。否則會被觀光客踩到的。」
「唉呀呀呀。想看吾的裸體嗎?那汝就幫吾脫掉吧。只是,要在沒人的地方喔。親‧愛‧的♪」
「我才不是那個意思!」
良晴握著義元的手,在人群之中困難前進。
啊,相良良晴!對天下第一美女出手的猴子!真的是猴子臉耶!從鄉下過來的孩子們,指著良晴的臉。
「糟糕。我這張臉全國都認識了。快逃,義元醬!」
「唉呀唉呀。他們為了祝福吾跟汝的新婚,特地過來安土嗎?那就不用逃走啊。」
走過去,作為廣場的空間,站著一個奇怪東西。
像是琵琶湖能夠捕到的大鲶魚,但造型有些不對,還是設計出錯了?感覺根本是從琵琶湖湖底爬上來的邪神。
腳下搖搖晃晃,似乎是因為大鲶魚頭太大了,很難保持平衡。
「我是安土當地的伽羅,支配琵琶湖的千年湖底之主、『安土土』唷!大家,對大姐姐拜拜的話,可以多二十年的壽命!可是,男生別靠近大姐姐!詛咒你們喔!」
攻擊對象從良晴換成安土土的小孩子,開始『邪神出現了!』、『打倒琵琶湖的怪物!』、『打倒她、打倒她』進行總攻擊,安土土喊著『別、別這樣!』喊著像是在哪裡聽過的聲音,鲶魚觸鬚晃來晃去,開始跟稱不上大人的小孩戰鬥。
雖然建議過,為了讓大家蒞臨城下町,最好準備當地的伽羅,但那種布偶的造型爛透了。伽羅的生命就是外型。根本浪費雇用天下第一畫師‧狩野永徳跟長谷川等伯的預算了,良晴嘆氣,但這也算好運,他攬著義元的肩膀脫離孩子軍團。
「聽好了、孩子們!這個鲶魚觸鬚轉動時,近江就會出現大地震!這七根鲶魚觸鬚會引發默示錄的!噗噗噗!」
感覺是跟梵天丸很合得來的邪神,良晴想著。
走進觀光客幾乎不知道的小巷後,終於能喘口氣。
看見茶店後,跟義元一起光顧。
「真不錯啊。到處都有旅行藝人跟攤販。簡直像是來到東京迪士尼樂園了。因為我高中時候沒有女朋友,根本不會去啊。」
「唉呀,相良良晴。東京提死尼樂園,是什麼?很有趣的地名呢。」
「戰國時代的人們,會故意用不祥的字取名啊。為什麼?」
「因為戰亂持續,讓人心疲憊了呢。三河會詠唱『厭離穢土、欣求淨土』這類的陰暗句子喔。」
「我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光聽就不太舒服了!」
「呵呵呵呵。人生只有辛苦面的元康,似乎很喜歡呢。」
「一不小心就會變成暴走族的噴漆了。你也該脫掉十二單衣了吧?」
「唉呀唉呀。茶都還沒喝完,真性急呢。就這麼想要吾的身體啊?拿汝沒辦法。」
「不對!穿著十二單衣,被踩到很危險吧?」
「祭典,很不可思議的,戀情跟意念也會跟著湧現呢。不過,新婚初夜有『初夜』這個詞。兩人想要結合的話,要等到日落。忍耐到晚上喔,親‧愛‧的。」
「信奈跟十兵衛醬都殺過來後,就晚了。十兵衛醬,什麼時候學會用手槍的?超可怕。」
「不只信奈,連光秀都愛上相良良晴了,真辛苦呢。那兩人在器量、才能、野心方面都是不相上下,所以不會各退一步喔?不愧是相良良晴,吾看上的天下第一之人!」
「『不相上下』嗎?……也不是完全不相上下吧?」
「沒錯。信奈無論是好是壞,都會通通消滅,是個不知畏懼之人。桶挾間親自進攻吾的本陣,一般的姬武將辦不到這種事。在這個層面上,光秀就有弱點,只有這點比較遜色。」
「十兵衛醬有弱點?是什麼?很容易被幻術拐到的意思嗎?還是說,是指她沒有胸部?」
「光秀從小就獲得母親寵愛,母親把『復興明智家』的夢想寄托在她身上吧。這總有一天會成為光秀的重擔。反而信奈跟母親處不來,是個自由自在任性自我的人。可是,人是很難預料的。幸運可能會成為負擔,不幸卻能促使自己掌握自由。」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十兵衛醬的母親生病了吧?找個機會去探望。」
「唉呀。是可以。過去之後,跟十兵衛說我們要結婚了嗎?」
「……該怎麼辦……」
不過,安土城的完工祭典,帶來超乎預料的迴響,就算在茶店歇口氣時,依然有各地的新觀光客路過。
安土,在地理層面上,可說是日本的中心。聯絡尾張、伊勢的東海道,從美濃延伸出去的中山道(東山道),通往越前的北陸道,這可說代表東國的三條道路,都通過安土附近,西方堺港、京都也近在咫尺,信奈能夠利用水路,當天往返京都跟安土。
比岐阜城更靠近京都,也是用來阻擋上杉謙信上洛路線‧北陸道的要害位置。
在這個地點建造巨城,取代岐阜城作為新根據地,信奈的著眼點確實出色,但是,良晴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西方毛利、北陸上杉、東方武田信玄出動上洛軍隊的這個時候,信奈怎麼還會留在安土城舉辦祭典?」
「喔呵呵呵。因為織田家完蛋了,就要在最後豁出去呢!」
「咦咦咦?開玩笑吧,義元醬?」
「當然是開玩笑的喔,信奈舉辦這種讓人眼花撩亂的安土城完工祭典,應該另有深意呢。」
「有什麼深意?只是剛好碰上盂蘭盆祭的時間點,一起舉辦祭典。我只能想到這裡。」
「咳。那麼,就由良晴先生的軍師,本人代替信奈殿下說明。」
鑽出。
良晴身邊,坐著軍師‧竹中半兵衛。
「半兵衛?為、為什麼在這裡?跑來這種人蛇混雜的地方,會弄壞身體啊?會感冒的。」
「對不起對不起。信奈殿下吩咐過,絕對不能讓義元殿下跟良晴先生兩人獨處,所以我追上來,先來到這個比較少人經過的小茶店。恐怕,是因為義元殿下的十二單衣,在人群當中很難行走,才想到人比較少的地方,換上比較輕便的衣服。」
「唉呀唉呀。不愧是天下第一的軍師呢。令人佩服!另一名軍師、黑官蘿莉呢?」
「官、官兵衛『姆!相良良晴第一個去的地方,
一定是神學院!目的,當然是弗洛伊斯的胸部!這場比賽是西梅歐的勝利!啊哈哈哈!』說完這段話後,就等在神學院裡……」
「抱歉,官兵衛。胸部的話,義元醬就夠了……」
現在這個時候,神學院『黑官一流』的旗子應該降半旗了吧,半兵衛說道。
「良晴先生。信奈殿下在本日舉辦這種地點,當然不只是為了遊玩。而是要從全國各地聚集人民,讓他們宣傳足以匹敵小田原城的巨城‧安土城完工了,讓織田家包圍網的諸將──上杉謙信大人、武田信玄大人、毛利大人的戰略,引導到信奈殿下希望的方向。」
「是指?」
「若這三方勢力協調腳步,同時全力進攻的話,無論如何都擋不下的。可是,每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思考方式。抓准這個思考方式,就能展開某種程度的誘導。」
關於舉辦安土城祭典的意圖,半兵衛沒有直接跟信奈問過,但正確掌握信奈的想法了。
「甲斐的武田信玄大人,是穩如泰山之人。今天,甲斐忍者眾也會大舉假扮成觀光客,潛入安土吧。從他們耳里聽說聳立於琵琶湖畔的壯觀石垣之城‧安土城後,個性是避免無謂損失士兵的武田信玄大人,肯定會慎重其事。信玄大人,有進攻過小田原城的經驗。就算聚集到包圍巨城的必要兵力,兵糧也供給不上。所以在遠征之前,會先消滅遠江、三河的松平元康大人,穩固地盤。信玄大人是看重戰爭『現實面』的人。雖然對元康大人感到同情,但多少能爭取一些時間的。」
「是嗎?今天的觀光客中,各國忍者也大舉入侵了吧。得注意暗殺。」
「另一方面,越後的上杉謙信大人,雖然親自宣戰了,但聽到信奈殿下在今天舉辦祭典,她應該會感到怒火中燒。而且,過去在遠征關東途中,也有進攻小田原城、最後撤兵的經過,厭惡守在巨城這種持久戰的方式,謙信大人肯定會想『下次一定要攻陷』,一雪前恥吧。那位大人,有執著同一件事糾纏不放的習慣。可以說是糾結於過去的個性吧。換句話說,安土城對謙信大人來說,是一種挑釁作為,會讓她更急著上洛。如此一來,信奈大人就能掌握武田、上杉的進軍速度,製造出時間差,可以各別全力防衛了。」
「深謀遠慮呢。吾感到相當敬佩。」
「這隻有信奈才辦得到吧。半兵衛,那毛利呢?」
「是的。問題在於毛利。毛利家的指揮系統分為兩重。山陽道由妹妹小早川隆景大人指揮、山陰道由姐姐吉川元春大人指揮。小早川大人是慎重派,吉川大人最擅長突擊。這兩位是雙胞胎,個性卻是截然相反。恐怕,針對安土城完工的這件事,兩人想法也是背道而馳吧。」
是嗎?小早川跟信奈為敵了嗎?……良晴心痛。
「小早川大人會更加慎重,吉川大人則是越來越想突擊。如此這樣能攪亂山陽軍跟山陰軍的行動就好了……」
「……小早川跟吉川,不會亂了步調。那兩人個性雖然鑲法,卻有著誰都無法斬斷的羈絆。」
「是的。這次毛利會採用哪邊的作戰?我跟信奈殿下都看不出來。很困難。山陽軍前進的話,會再次盯上播磨的姬路城吧,山陰軍前進的話,就是從但馬進軍丹波。」
「但馬嗎?山陰一帶,鹿之助很孰悉。她是出雲出身。」
不過,能夠掌握上杉跟武田進軍速度的話,就能看見織田家生存下去的曙光了,無論如何都要避免同時跟兩邊進行防衛決戰的可能性。對士兵弱得出名的織田家來說,就算能把重要武器鐵炮投入戰場,也只能兩邊擇一。如果同時跟戰國最強的上杉、武田軍開戰,怎樣都無法獲勝的,半兵衛做出結論。
「我曾經在毛利家待過半年,但總覺得毛利會從山陰過來。山陽有騙子武將‧宇喜多直家吧。不知道那傢伙什麼時候會被判,山陽的小早川肯定會慎重以對。」
「良晴先生這麼說的話,應該就沒錯了。可是,宇喜多大人會再度背叛嗎?這次再背叛的話,肯定會被毛利家收拾的,嗚嗚嗚。」
「不會吧。能夠謀殺宇喜多大叔的人,這個世上應該沒有吧。連毛利元就都辦不到了。而且,他在戰場上還很有兩把刷子。」
「成為敵人會相當麻煩,但若是同伴的話,就沒人比他更值得信賴了。真讓人為難呢。嗚嗚。」
「所以,不早點評定山陰入口的丹波,就棘手了。十兵衛醬指揮丹波方面軍,但為了播磨防衛戰跟本貓寺戰,途中停止進攻丹波了,她真的分得出時間嗎?」
「是的。十兵衛小姐個性有些爛好人,但就算放棄自己的功勞,也要幫助良晴先生跟信奈殿下。這個優點,才會導致這次的不利狀況。」
今川義元說著『這些話等明天再說。要再喝杯茶嗎?親愛的?』,催促良晴時。
乓!
義元手裡的茶具,被一顆子彈擊破粉碎了。
「誰是濫好人啊!我才沒有!那個只要我離開視線,就可能立刻陣亡的軟弱前輩,若沒有十兵衛輔佐的話,就會害信奈殿下哭泣了!」
兇手,是明智十兵衛光秀。
不知不覺,使用手槍的技術相當一流了。
「唉呀呀。難得的茶具……浪費了呢。」
「嗚嗚嗚嗚?請請請不要欺負我我我我我!」
「十兵衛醬?為、為什麼在這裡?放著信奈不管可以嗎?」
「信奈殿下給了新命令。趕快把一直跟義元亂逛的猴子、相良良晴抓到安土城。前輩拒絕的話,可以當場射殺。」
「以、以前蓋到一半時,我就上去天主看過了吧!?」
「信奈殿下,滿心想讓前輩參觀完工的安土城,不只天主,本丸的御殿也完成了。天主內部以前沒有動工吧。快點過來!」
「你、你不用回去丹波戰線嗎?」
「不用擔心,等到跟信奈殿下一起帶領前輩參觀完後,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光秀告白過後,現在良晴不知怎麼面對光秀才好。
如今跟今川義元假裝要結婚,但自己在光秀跟信奈之間,也是進退兩難。
畢竟,總覺得對光秀跟信奈兩人『命運』中的『本能寺之變』,急速接近了。
雖然半兵衛還不知道兇手會是誰,但聽到從未來穿越的良晴,說過『本能寺之變』後,『這麻煩了』半哭著。
(良晴先生。本能寺的兇手果然是————)
(不,半兵衛,命運不是固定不變的。若現在就認定十兵衛醬是兇手,反而就會把命運固定下來了。)
(是呢。不過,之後若是發現重要的可疑人物,必須多加注意。安土城完工,離本能寺之變也更近了對嗎?)
(啊啊。從安土城完工到本能寺之變,不到兩年。而且,這個世界比我所知的歷史,進行更快。原本應該持續十年的本貓寺合戰,在短時間內就結束了吧?)
(那麼,就算明後天發生什麼,也不奇怪了呢。嗚嗚嗚。)
半兵衛跟良晴用眼神對話的期間,光秀拿著短筒,『信奈殿下的優柔寡斷,也該有個限度。何不大大方方說要跟前輩結婚呢?想跟全國開戰的話就開戰,若要放棄前輩的話,就快點交給十兵衛,選擇想要的路。現在為什麼還要散布跟今川義元的假結婚消息……就算這樣拖延,依然什麼問題都無法解決的。應該要乾脆點、結束這場鬧劇』一直碎碎念。
(咿咿咿。快爆發了,良晴先生。嗚嗚嗚。)
(看見我跟義元醬放閃光,十兵衛的不滿指數漸漸達到MAX了!到底該怎麼辦!)
(先不論信奈殿下,光秀大人是無法分辨演戲跟認真,兩者有何差別的,這個假結婚,讓光秀大人內心更不安定了!對不起對不起!)
(不,因為是我在毛利家的時候,跟小早川發展成戀人關係了!這等於誘使十兵衛醬拿柴刀啊!)
(那就乾脆改變世間的規律,實行一夫多妻制吧,良晴先生!這樣的話,我、我也……不、沒什麼。咳咳咳。)
(姬將軍率兵爭奪天下的世界,一夫多妻不可能吧!況且,這根本是讓人喘不過氣的苦行,我沒辦法啦!)
良晴跟半兵衛嘆氣顫抖時,只有不知道事情有多麼複雜的今川義元,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
「剛好呢。這是身為相良良晴正妻的吾,公開給天下萬民認識的好機會。那麼,各位過去吧!拜託了喔,光秀。」
「走了喔,前輩。為什麼要跟抱在一起發抖呢?我只是開了一槍,這還算是聞名天下的相良良晴嗎?真沒用呢。」
被義元拉著袖子的光秀,露出美麗笑容。
太好了。雖然內心對我很不爽,臉上還是有著笑容,十兵衛內心還撐得住,沒有墜落黑暗,還不會豎起本能寺的旗標,良晴
安心下來。
(可是,十兵衛醬因為母親生病、丹波攻略沒有進展,情緒還很不安定。確實。我至今獲得十兵衛醬很多幫助。正是這種時候,我更應該幫助她……但是,要怎麼面對向自己告白過的女生?很棘手啊。)
效力於毛利家時,宇喜多直江大叔曾經告訴過自己,這種時候該怎麼做,良晴想著。
喪失跟織田家所有相關記憶的當時,只有看著小早川,所以沒有預料過這種發展。
(五右衛門一直告訴我。魚與熊掌是很難兼得的……)
良晴耳邊,義元湊上來低語。
「汝不適合這種陰暗表情喔,相良良晴。戰爭這些事情吾做不來,但關於戀愛跟風流的煩惱,就交給吾吧。」
「感謝大家,從日本各地風塵僕僕趕來!本日的安土,不必講規矩!本人信奈會直接收取觀光費!費用是一百文!」
天下人‧織田信奈的心情很好,區隔安土山跟城下町的護城河架起了橋,信奈站在橋上,全國各地蜂擁而來的觀光客們笑著揮手。
穿著從葡萄牙傳來的緋色聖袍,頭上則是弗洛伊斯給她,相當自豪的南蠻兜。就算從遠處眺望,也能清楚看見橋上之人就是織田信奈。而且還是只帶著一名小姓的無防備狀態,看見信奈,良晴心跳瞬間停止了。
心跳停止的人,不只良晴一個。
「真、真、真的是織田信奈!哇啊啊、哇啊啊啊!」
「好美!天岩戶打開之時,飄浮天際的美女,出現在我的眼前!」
「呼啊啊。宛如仙女下凡啊。」
「傾國傾城啊。可以說是救國的女神了。感謝上蒼、感謝上蒼。」
「不行、不行~織田信奈不能屬於任何人。相良良晴那個混蛋,被空頭將軍搶走,真是太好了~!」
天岩戶打開之際,他們就被信奈映照於天空的美麗姿態深深吸引,來到安土城,就能看見信奈!聽見這句話,從日本各地聚集過來的男性觀光客們(主要是獨身),第一次看見活生生的信奈,感動流淚當場跪倒。
喂喂喂,信奈不認識你們,竟然感動成這樣啊?良晴很驚訝,但是仔細想想,對他們來說,織田信奈是高唱天下布武,跟武田信玄和本貓寺戰鬥的『天下人』。
(我第一次碰見信奈時,她還只是尾張的笨蛋公主,像是名古屋暴走族的人。但是,信奈現在平定了大部分畿內,是在安土建造巨城的天下人。而且,加上這種完美的南蠻風打扮。比豪放不羈的尾張時代,美了十倍以上,這就是引導眾人的領袖特質吧。)
良晴有種『信奈成長很多了啊』的感慨。
「呵呵呵,感覺很熱鬧了。好,各位。趕快拿出一百文。現在,直接給我一百文的話,就能跟本人握手喔!」
「咦咦?」
「跟信奈大人?」
「握手?」
「嗚喔喔喔喔喔喔!」
「信奈!信奈!信奈!」
「我出五百文!」
「我出一貫!」
「若是可以握手,我願意把老爹的田地賣光,錢通通獻給信奈大人!」
「奴家想把店賣掉,跟信奈大人過一晚!」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先!」
「不,我是第一個!」
「喂,人擋殺人佛擋殺佛!チェスト!(示現流猿叫的叫聲)」
穿著特別顯眼的信奈,興沖沖煽動觀光客,那群眼神大變的男人們,開始暴動攻擊,大手通入口陷入混戰狀態。
乓。
乓。
一人、又一人,競爭想跟橋上天女第一個握手的男人們,紛紛摔進小河。
受不了。信奈不是還戴著手套嗎?要舉辦握手會的話,還戴著手套幹嘛?這種無良買賣,良晴傻住了,但戰國時代的『偶像』,從本貓寺貓耳軍團過渡到織田信奈的歷史性瞬間,良晴確實目睹了。
小姓讓那些對信奈妄想,大舉殺過來的觀光客們好好排隊時,信奈看見良晴一行人,揮揮手。
「良晴!很慢呢!十兵衛,半兵衛,終於把人帶過來了。我說,良晴。今天祭典的氣氛這麼好,就別打脫掉義元十二單衣的下流主意好嗎?」
「噓、噓。別在這群暴徒前面喊我的名字!我會被血祭的!你知道自己對戰國時代的獨身男人而言,是最有人氣的吧!」
「哼哼。天下第一的美少女是誰?像你這種蘿莉控也清楚了嗎?嘿嘿!」
「對啦對啦。天下第一天下第一。美少女美少女。好可愛好可愛。醜話說在前頭,這只是因為天岩戶的效果太過明顯而已啊?這根本是強制全日本的人民,欣賞你主演的電影吧。天岩戶,根本就是用來宣傳的。」
「哼!現在不用害羞也沒關係啊!歡迎,良晴。還有十兵衛、半兵衛、義元。今天從早到晚都準備好安土城的完工紀念活動,但你們有特別待遇。由安土城唯一的本人信奈,帶領你們參觀安土城本丸!」
義元說著『好提議呢』,天真微笑。
「信奈殿下。第二次織田包圍網發生了,還有時間嗎?」
「聽好了,十兵衛。反正可能明天就會滅亡了,就趁今天這天展現光芒!良晴也回到織田家了,大家要好好享受喔!」
「只有今天喔?十兵衛,明早就會回去丹波。為了阻止毛利進軍,會再次開始進攻丹波喔?若沒有比毛利更早一步占領丹波跟但馬,毛利就會從山陰道進攻京都了。」
「這些話明天再說!今天是祭典吧!十兵衛太死腦筋了!」
「嗚嗚。我、我、我也可以同行嗎?」
「可以可以。唉呀,半兵衛,播磨呢?平常都在一起不是?」
「官兵衛策略有些失當,人在神學院。」
「又讓半兵衛成名了呢。播磨似乎註定就是第二名。來,大家。上去本丸了!首先過橋、走上大手道!」
良晴,跟著信奈、義元、十兵衛、半兵衛這些戰國代表性的四名姬武將,走上石造的大手道。
信奈,把突出於琵琶湖畔的整座安土山,化為要塞了。
山坡大部分還是樹林叢生的天然模樣,削平山頂建造本丸,鋪設通往本丸的巨大大手道,大手道左右則是家臣團的屋子。
「良晴。你的屋子也完工了喔。」
「前輩的屋子,作為一介家臣,可是空前絕後的寬廣喔。因為義妹增加很多了呢。」
良晴的妹妹‧寧寧,趁著良晴不在的時間,召集許多加入相良家族的義妹。
石田佐吉、大谷紀之介、福島市松、加藤虎之助。
這些人,都在神作戰國SLG『信長之野望』的後半劇本里相當活躍,是名將們的雛鳥。
「謝謝。信奈對我真好啊。」
「是啊,良晴。你的屋子,是為了萬一之時,用來防止敵人進攻本丸的『拋棄式要塞』。記住囉!」
「根本就不好!」
「那邊的樸素屋子,是給竹千代過夜用的。」
「哇、好爛!元康又不是織田家的家臣,這間屋子也太可憐了吧。」
「因為,那孩子,就算上洛也沒錢投宿啊。持續跟武田家戰鬥,軍費開銷很驚人的。而且,之前參加本貓寺一揆的家臣們,紛紛回歸了,需要付給他們的俸祿也加倍了。」
「真辛苦啊~」
「嗚嗚。這條大手道、好長……要爬多少階梯呢?好累……」
「吾穿著十二單衣,腳也累了。咿、咿。」
「你們稍微動動身體比較好喔。人啊,爬樓梯就會有精神了!騎馬也是,雖然對大腿不好,但會讓身心煥然一新喔?」
嘛,信奈扣除掉容易生氣這一點,身心確實很健康,良晴想著。
「到了。這就是通往本丸的『鐵門』喔。就跟名字一樣,是巨大的鐵製門。這扇黑門,就是下界跟安土城的分界線喔!」
「關於門的事情,寫在南蠻書上頭呢。嗚嗚。官兵衛應該讀過了。」
「寫著『通過此門之人,捨棄一切絕望』喔。這是通往天國的們。安土城本丸,就是建築在我們戰爭上頭的夢幻世界。象徵天下布武在日本立足的空間。我要讓來自南蠻諸國的訪客,以及大海對岸的羅馬教皇,知道日本的安土,實際存在著『樂園』。馬可波羅紀錄的『黃金之國日本』,就足在於東海彼方。」
「所以用雙語介紹嗎?你的腦袋,還是一樣超越時代幾百年啊。」
「就算被未來語稱讚,我也不會開心喔,良晴。」
跟隨信奈的小姓,慢慢打開鐵門,良晴一行人進入本丸。
很久之前,良晴有走進蓋到一半的天主裡面,但還是第一次踏進完
工的本丸內部。
「哇……好美呢,良晴先生。」
「唉呀,真風流!」
「打開漆黑鐵門後,看見純白世界呢,信奈殿下。黑跟白的對比,鐵跟純白的質感對比,實在太棒了。」
「跟利休一起思考設計的喔。表現得很不錯。」
讓人有種靈魂洗淨感覺的寂靜純白,就在眼前。
右手邊,是七層高的塔‧安土城天主。
左手邊,是漆黑的表御殿。
「唉呀。從山麓只能看見天主,但這座表御殿也很出色呢。超越京都清涼殿的風流建築。」
「義元竟然會開金口稱讚,明天會下大雨嗎?總之,對風流跟公家興趣很講究的義元,都這麼說了,表示很成功吧。之後就是迷宮一般的路,大家,要好好跟著我。本丸內部可是蓋成像是能讓人迷路三天的迷宮了。」
「到底是為什麼,才要蓋成迷宮啊?」
「良晴安靜一點!不管來幾次都不會記得路的迷宮化,才是讓觀光客絡繹不絕的秘訣!之後,就是永遠沒有終點的增築了?」
簡直就是新宿車站跟橫濱車站了,良晴想著。
「當然,其實也是有著要讓安土城的建造相關人員,定期有工作的理由。」
「就跟橫濱車站持續蓋了一百年的理由很像啊。」
「彈正呢?從這個純白世界進入表御殿跟天主,要爬上『階梯』喔。」
「階梯,是那個通往上方的木製樓梯嗎、信奈殿下?要、要、要爬那個嗎?不危險嗎?」
「是喔,十兵衛。要爬那個。本丸分成天主、表御殿、南殿、江雲寺御殿,總共四個御殿。這四個御殿之間都有階梯連接,來往可以不必淋雨。階梯是傾斜的樓梯,是因為御殿跟御殿之間的高低落差很明顯。畢竟是蓋在山上的建築物。」
「信奈殿下。那個階梯,我記得有在哪裡看過。嗚嗚。該不會、是仿效存在於出雲杵築大社的空中巨大神殿嗎?以前的杵築大社,有從天空通往地上的空中樓梯。」
「猜對了喔,半兵衛。天岩戶打開之時,這個世界跟良晴的世界之間,有樓梯相連吧。看見那個之後,我很在意。大概,出雲的空中神殿,就是為了連接兩個世界,才會蓋得那麼高。我在安土山建造高層天守,是為了俯瞰琵琶湖跟睿山,但只是偶然想到,乾脆就一起重現杵築大社的模樣。」
「是的。安土城就彷佛是通往空間的城。『通過此門之人,捨棄一切絕望』──」
「三神器的靈力消耗殆盡,良晴回不去了,雖然這沒什麼意義。但是,有種踏上天國階梯的真實感覺吧?肯定會受觀光客歡迎的。」
讓自己居住的御殿,打造得跟出雲的大社一樣,信奈殿下會不會有些不敬呢?前輩,光秀跟良晴咬耳朵。
(等等喔。小早川說過,古代出雲的大社,有可能就是用來打開天岩戶的),良晴想著。
(是的,在這座山上建造高層天主跟階梯,安土城難道是用來打開天岩戶的巨大裝置嗎?……不不,只是偶然。信奈當然不會有這種想法。我已經決定無論死活,都要留在這個世界,現在重提往事也沒意義了。)
走過空中迴廊『階梯』,在左手邊的就是『表御殿』。
表御殿的內部,跟漆黑的外觀截然相反,是黃金的世界。
一切都閃耀黃金色的光輝。
牆壁。
天花板。
拉門。
茶具。
在這個閃過黃金光輝的世界裡,漆黑茶人‧千利休等在裡面,說著『請喝茶。利‧休?』和『好喝』,讓良晴他們嚇到了。
「秀吉大叔在大阪城打造黃金茶室的傳說很有名,對了。安土城,就是超越黃金茶室的『黃金之城』!」
良晴起了雞皮疙瘩,接過利休的茶。
「織田家的錢都投入到鐵甲船了。如何弄到這麼多黃金呢、信奈殿下?」
「這是利休鍊金茶道的成果喔。雖然還只是貼上薄薄金箔的量,但很有『黃金之國日本』的樣子吧?傳教士們也會嚇到的。歐洲沒有這種黃金宮廷。這間黃金表御殿,跟天主一樣,都是安土城的賣點。」
「哇哇。耀眼到眼中都睜不開了,嗚嗚嗚。」
「唉呀呀。跟漆黑外觀呈現對比的黃金內部,又是一次衝擊呢。這已經超越足利義滿的金閣寺了!蓋出多麼、多麼豪華的建築了,信奈!」
「所以說,聽到義元稱讚,總覺得挺噁心的~」
「奇怪?那裡站著另一個十兵衛?那是怎麼回事呢、前輩?」
光秀手指著。
空間跟空間之間的區隔,可以看見天下第一畫師‧狩野永德畫出來的織田信奈跟明智光秀的人像,表情可說是活生生的。
「這個呢,是要狩野永德趕工,硬在今天完工祭典展示出來的織田家家臣團肖像畫!狩野永德那傢伙,說『畫不出來……!』根本不想動筆,所以把他暫時關在安土城的地下牢房加以虐待!應該操得快死了吧,嘛,沒事沒事。」
果然,『信奈有成長了』的這句話應該取消。還是一樣很過分啊,良晴嘆氣,替狩野永德感到悲哀。
「啊啊。這是畫嗎?太出色了,就像真人呢。可是,這些畫眼睛很大呢,信奈殿下。」
「沒錯。這跟吾所知的狩野派畫風不同。運筆、顏色,比較接近南蠻畫風?」
「也也也也畫了我嗎?為為為什麼這張畫上的我、會尿尿尿床呢?」
「呵呵。未來人良晴把『秋葉原萌系畫風』傳授給狩野永德了。這是二十一世紀的日本,席捲全世界稱霸各國的最新畫法。總覺得有點詐欺,但狩野永德看了良晴畫的奇怪畫作後,說了『這才是萌的精神!』,努力鑽研,完成自己的萌繪畫。」
「前輩。文化層面也跟未來差了很多。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沒辦法吧。藝術家是一種很麻煩的生物。說無論如何都想看看未來的畫。反抗他的話,命就沒了。他的藝術靈魂爆炸了,那些對露璃魂很講究的歐洲人買了一堆……特別是這張淚眼汪汪尿床的萌半兵衛啊。」
「所以說為什麼只有我尿床呢?欺、欺負我!嗚嗚!」
「永德正在畫下一幅超大作喔。『安土城鳥瞰圖』跟『安土城屏風』。讓姬巫女鑑賞過後,預定要搭上南蠻船,送給羅馬教皇。這樣就能讓羅馬教皇,看見大海彼端的安土城了。喝。」
「不不,完成一輪工作後,記得把人放出來啊,信奈。別讓狩野永德過勞死了。織田家也太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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