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織田信奈的野望 > 第十三卷 第三章 大友宗麟的王國

第十三卷 第三章 大友宗麟的王國(2/2)

目錄

真相、都藏在宗麟的心裡。

包含了她究竟是否唆使家臣,謀反『弒父』──

「西梅歐、弗洛伊斯。接下來就跟加斯巴魯先生交涉吧!加斯巴魯先生現在是宗麟的軍事顧問。可以說是軍師嗎?他對軍事跟歷史都很熟悉,是很可靠的人喔。比宗麟的父親更加更加可靠。只是,吉利支丹王國的女王,得貫徹獨身主義,必須守護處女,一直囉嗦這一點,算是他的壞處?宗麟也想要一個夫君了。」

「等等、宗麟!織田家跟大友家的外交交涉,得直接跟你談!傳教士跟軍師同盟的交涉,扯不上關係吧!」

「對你來說無關,對宗麟來說有關。現在是午睡跟懺悔的時間。晚上再見囉,西梅歐。這邊也要準備喔?」

宗麟打了個呵欠後,抓了大象的耳朵。

大象吼了一聲,離開大廳了。

「官兵衛。弗洛伊斯小姐。就像剛剛那樣,現在公主把軍事交給加斯巴魯了。奪取日向、搗毀日向所有的神社佛祠,只聚集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人民,建立吉利支丹王國,公主就做著這種白日夢。對信仰八幡神的老夫來說,實在是惡夢啊。」

立花道雪的這番話,弗洛伊斯深有同感點頭。

「但是,老夫也有很大責任。無論老夫如何諫言,公主都很固執。以前,公主去拜訪飼養了兇惡猿猴的家臣。不能過去,武士不能做出有辱家門的行為,公主不聽老夫的勸告,但猿猴襲擊過來的時候,老夫可以用鐵扇撲殺。不過,公主這次帶著柬埔寨過來的大象。鐵扇殺不了那種怪物。而且在公主駕前拔刀,等於謀反啊。」

九州的君主跟家臣都很極端啊,官兵衛傻住了。

對吉利支丹的興趣也一樣。老夫和家臣團拼命勸告,不能太過沉迷吉利支丹啊,道雪垂低肩膀。

「宗麟女士,想在日本國內打造另一個國家。與其說是宗麟女士,更應該說是加斯巴魯先生的期望。他不想要攝津跟美濃那樣的商業國,而是要一個跟日本完全不同的新國家。恐怕,這是為了在日本建立一個,超越長崎的歐洲軍事據點。以前,十字軍也占領伊斯蘭的土地,建立新的天主教國家,拉丁王國跟安條克公國——」

道雪大聲說『十字軍是什麼?』。

官兵衛摀住耳朵抱怨,道雪則說老夫忘了。

「十字軍!這個可怕名詞,傳到豐後了!其中之一,是島津家家紋,九州修羅們畏懼不已、強悍跟武勇的證明『圓之十字』!然後另一個,則是加斯巴魯為了平定日向,編制而成的吉利支丹軍團。名為『百合十字軍』!」

所以說,『十字紋跟十字紋』,對島津而言等於挑釁啊。加斯巴魯到底是什麼人?不是單純的傳教士啊,官兵衛咂舌。

「沒辦法,這是公主的命令。帶各位過去加斯巴魯那邊。但是,注意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特別是官兵衛。你很容易上當,注意別被對方說的話騙了。」

擔任大友宗麟的軍事顧問,ドミヌス會日本支部長加斯巴魯,住在大友館角落的一間簡單房間。

「久違了,路易斯‧弗洛伊斯。以及托‧西梅歐女士,第一次見面。」

加斯巴魯‧卡布拉魯。

自稱葡萄牙出身的青年傳教士。

葡萄牙在印度建立貿易據點,自己則是一個接受葡萄牙資助的學者,收集世界各地的寶具、神具、聖遺物,加斯巴魯如此宣稱,但他加入ドミヌス會之前的經歷,充滿謎團。

他的謎樣過去,跟精通東方古代文明的淵博知識,在果阿邦加入ドミヌス會時,就有『過於深入東洋的異端者』『卡特里派的諾斯底主義者』『鍊金術師兼占星術師』種種惡評。

而且他是為了傳教,跟王國勾結謀求殖民地,ドミヌス會當中的鷹派,算是征服主義者。在重視無償傳教活動的ドミヌス會當中,屬於少數派,所以跟葡萄牙王室和西班牙王室搭上線。加斯巴魯的地位能夠在組織內迅速竄升,也是有王室當推手吧。

從印度來到東亞的ドミヌス會,重點在於對東亞的最大帝國『明』,進行傳教活動。

可是,以儒教為首的東洋系宗教,已經在明朝完全紮根,天主教幾乎無法傳教。以前名為『景教』,打進中國的天主教分支,以及東正教的勢力,在明朝時候完全消失了。

ドミヌス會創始者之一的沙勿略,也放棄在明朝的傳教活動,逝世於印度了。

沙勿略死後,加斯巴魯所屬的征服主義派閥,意圖在黃金之國日本,建立歐洲勢力的軍事據點,用菲律賓艦隊加上日本陸軍,以武力介入明朝,強行傳教。

總有一天會建立統一政權,成為世界最強軍事國家的日本,正是在東亞傳教的最大關鍵。

但是,其實加斯巴魯本身,跟目標相當單純的征服主義派閥,有著一線之隔。

他有著更加龐大的計劃跟使命感。

所以。

在立花道雪跟大友家臣團眼中,令人畏懼的南蠻青年傳教士加斯巴魯,以官兵衛的眼光來看,就是一個聖人。

眼中沒有野心,有如水面一般的平靜表情。沒有敵意跟鬥志的微笑。豪放不羈。有如草食動物的雜亂長發。

外表很像是十字架上的『神之子』。但是,弗洛伊斯不同。進來這個房間後,『加斯巴魯先生。這個房間……你果然就跟傳聞中的一樣,是個異端。你並不是天主教的正統神職者,沉溺於鍊金術、卡巴拉、占星術』弗洛伊斯聲音顫抖。

「弗洛伊斯。我不是魔術師。我只是在收集羅馬帝國崩潰後,長久遺失的古代睿智殘篇罷了。為了讓人類的黃金時代重新活過來。我的本職是學者啊。」

玻璃制的燒瓶跟曲頸甑。

堆在牆壁旁邊的無數古書。

經過研磨加工的許多『石頭』。

測天儀。

畫在地上的五芒星。

對曾經跟千利休學過南蠻鍊金術的官兵衛來說,這個房間沒有多麼特別。很有南蠻學者風格的房間。

「跟我想的一樣,東方盡頭的黃金之國日本,實際存在著太古的睿智餘暉。大和御所的三神器。召喚出未來人相良良晴,在日本製造出等同奇蹟的事實。看過打開通往未來時空的洞穴,天岩戶的奇蹟吧?歐洲再也看不到那種奇蹟了。」

「您為何做出此等惶恐之事、加斯巴魯先生?撈起沉眠於大海的神器,用言語拐騙宗麟女士,在戰場上把信奈女士逼上絕路!」

「相良良晴,應該要乖乖回去未來。對我來說很礙事啊。而且,這個結果反而讓相良良晴在日本的重要性增加了,那場戰爭我算是一敗塗地。」

弗洛伊斯確信。加斯巴魯出自智慧的好奇心,不只學習許多術法,還有著堅定意志,願意去觸碰教會封印的禁忌知識。

而且,最重要的,加斯巴魯明顯是站在異端的怪人。

這個證據,就是出在他本身的『那張臉』。

「怎麼了?盯著那張傳教士的臉不放、弗洛伊斯?」

「因為西梅歐女士沒有見過那個人,很難察覺呢。加斯巴魯先生的『臉』……那是已經不存在於世上之人的臉。您用了什麼方法獲得那張臉、加斯巴魯先生!?那並非是信仰的奇蹟。如果不是用了惡魔般的手段,就不可能獲得那張『臉』。」

「這是信仰的奇蹟啊。」

「您說的不對,加斯巴魯‧卡布拉魯先生。不,加斯巴魯‧可利由先生。ドミヌス會原本預定讓前軍人弗蘭西斯卡‧卡布拉魯先生擔任日本的新任支部長。然而,這位卡布魯拉先生航行到日本的途中,突然失去消息,換成由您來擔任支部長。您說為了把卡布拉魯先生的靈魂一起帶來日本,繼承了『卡布拉魯』的姓氏。但是……無論如何,我都覺得這是征服主義派閥的陰謀。卡斯拉魯先生曾經是海賊一類的野蠻冒險者,但自從跟沙勿略先生見過之過,加入了ドミヌス會,改過向善成為了虔誠傳教派的其中一人。」

「弗洛伊斯,說我暗殺卡布拉魯的謠言,是莫須有的毀謗啊。我只是個學者。而且,毒藥並非是我擅長的。他是一個優秀的軍人,我怎麼有辦法在狹窄的船艙殺了他?」

「可是,看見您的那張臉,誰都起了疑心!」

「卡布拉魯是典型的人種差別主義者,第一眼看見理性而優秀的日本人時,就當成是東洋的猿猴了。這種態度,是無法打動這個國家人民崇高的內心啊。如果依照預定,把那種傲慢之人送到日本,擔任最高指導者的話,ドミヌス會跟天主教的傳教活動,會慢上十年吧。這太浪費時間了。讓他消失、讓我用這張臉坐上支部長的位置,正是神之意旨。」

「不對,那是征服主義者跟您私下活動的成果,加斯巴魯先生。證據不就是您擔任了宗麟女士的軍事顧問嗎!這已經超出傳教士的分際了!」

「你誤解了,弗洛伊斯。我不會率領日本的士兵進攻大明。就算做了這種事,也無法改變世界的流向。我加入ドミヌス會,接近征服主義者,用盡一切手段,都是為了前來日本。我在印度聽沙勿略先生說過。日本有一位名為織田信奈,年幼卻又絕頂聰明的公主。對那位公主來說,世界沒有東洋跟西洋的區別,沒有歐洲人跟本國人的區別,也沒有神與人之間的區別。總有一天會茁壯為匹敵亞歷山大王的英雄。我想前往織田信奈的身邊。為了讓她成為『東洋天主教國家』的女王。對,比起在大明傳教、在東亞經營殖民地的些微野心,我還有著這個更加偉大的目的。」

「……那張臉,也是您為了偉大目的,掌握的其中一個道具嗎?跟文字一面,完全不擇手段了。」

「或許吧。這張臉,不是只換來你這一類的惶恐之人,還有很多看成神之奇蹟,淚流滿面的人啊。擁有這麼一張特別的臉,很方便啊。」

「您也是用這張臉,鑽進宗麟女士內心的空洞嗎!」

弗洛伊斯用彷佛看見幽靈的眼神,盯著加斯巴魯。

官兵衛並不看重信仰。之所以加入天主教,是為了積極學習鍊金術跟電氣學一類的未知南蠻文化。所以,就算眼前有一個背負『異端』嫌疑的傳教士,她也不怎麼害怕。

掛著不應該存在於世上的那張臉,到底是為了什麼?那不是很普通的南蠻人外表嗎?就我來看,反而像是解脫一切欲望的聖人喔?官兵衛感到這些疑問,坐在加斯巴魯給她的椅子上,開始直接對話。

「嘛,加斯巴魯。你跟弗蘭西斯卡‧卡布拉魯失蹤的事情,究竟有無關聯,先放在一邊吧。你不是對大友宗麟鼓吹一些奇怪想法嗎?要在日向建立神之國?那樣很麻煩啊!織田信奈現在被東西的戰國大名包圍了。為了阻止毛利的進攻,只得請大友宗麟進攻毛利才行。」

「西梅歐女士。我是為了讓織田信奈成為日本女王而行動的。本來,我是想親自把勾玉獻給織田信奈,就此擔任織田家的軍事顧問。跟那些把南蠻文化跟天主教看成『異物』『異類』、意圖排除在外的一般人比起來,織田信奈有著截然相反的感性,還有著不遜於英國伊莉莎白女王的優越能力,除了她之外,沒人有資格擔任日本的女王。」

很可惜,大友宗麟女士跟織田信奈一樣優秀,但因為活得太過悲慘,內心比誰都更加嬌弱,總是害怕家臣跟一族背叛她。沒有足以君臨日本頂點的堅強心志。跟織田信奈一起奮鬥的話,才能第一次發揮出應有的實力吧,加斯巴魯平靜微笑。

「沙勿略死後,剩下的ドミヌス會成員都不明白。極東島國日本,才是背負世界命運的關鍵所在。如果具備世界最強軍事力量的日本,能夠統一成為天主教國家,歷史將從此改變。東西文化能夠一口氣混合、再次發展。就像亞歷山大王展開徵服世界的冒險,導致西方希臘文明跟東方波斯文明融和那樣。東西文明的融合,正是取回人類黃金時代的唯一之路。無論如何──都不能『鎖國』。」

鎖國是什麼?這個男人有時候會說出奇怪的字。說得像是已經知道未來了啊?官兵衛念著。

「既然如此,為什麼把勾玉送給氏鄉,自己回去九州了?」

「發生連我都感到意外的事件了。前代貴久公過世後,島津以貴久公的女兒、四姐妹的新體制穩定下來,而且迅速強大。島津四姐妹,想要驅逐將日本捲入大航海時代的南蠻人跟吉利支丹。如果不在這裡組指島津的北上,大友宗麟會被消滅的。九州的歐洲勢力據點,島津會通通一把火燒掉。就算總有一天、織田信奈終於把軍隊開到九州,也為時已晚了。弗洛伊斯。我是否異端?是否征服主義者?我們沒有討論這些末節小事的時間了。」

官兵衛『你是否異端?跟織田信奈和日本是敵是友?本人西梅歐會判斷!抽一張牌!』把牌組放在桌上,對加斯巴魯說道。

「這一張卡片,決定你的未來!最好別大意了!」

「翻面就好了?那就第一張吧。」

「先提醒你,偷換牌是沒用的。西梅歐有想過對策了!」

「我知道了。日本的幼女軍師。」

加斯巴魯捏住牌組最上面的第一張牌,翻過來放在桌上。

官兵衛看見那張牌,以為自己看錯了。

「……空白!?什麼文字都沒有!?怎麼可能!卡片裡面藏著一張忘了畫圖的『鬼牌』嗎?」

加斯巴魯回答『很可惜,西梅歐女士。誰都無法看穿我的未來。無論用了占卜、占星術、或者諾斯德拉達姆斯親自出馬,都不可能的』。

「為什麼!?難道你什麼未來都沒有嗎!連『死神』的卡片都出不來。世上不存在這種人啊!」

「要說原因的話,是我不會活在未來。我總是活在過去。我相信,人類的黃金鄉就在過去,天國不存在於未來。古代、人類的精神與社會美麗調和,保有適度的控制跟自由,統合為一。可是,因為巴別塔的崩塌、大洪水的神話,這類世世代代傳說的災厄,導致理想鄉被破壞了。結果就是,人類分裂成無數的民族、無數的國家、以及無數的文明。」

「那都是舊約聖經的故事吧?」

「不。巴比倫、阿加德、希臘、阿茲特克、馬雅、印加、台灣。我從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民族口中,搜集了大洪水的神話,神話是某種『歷史事實』的傳說啊。世界秩序,隨著時間而變得紊亂。但這個真理,無論什麼學問都知識,都無法顛覆的。默示錄也預言了,樂園存在於過去,等在未來的只有滅亡。」

相良良晴忘記他原本所在的未來世界,就瀕臨了滅亡危機,只是剛好出生在和平的國家,不知道這個事實罷了。加斯巴魯聲音悲傷。

「為什麼你能知道未來?像相良良晴那樣進去過天岩戶?你是從過去穿越的?還是從未來回來的?」

「即使沒有發動天岩戶那樣的壯觀奇蹟,我也能看見過去跟未來。就在這間又髒又小的房間裡。」

「如何辦到的?讓西梅歐看看!」

危險,西梅歐女士!弗洛伊斯搖了搖官兵衛的肩膀,但官兵衛的好奇心無法阻止了。

「利用這個『柏拉圖正多面體』。別名是『人無法切割出來的石頭』。這是由每一面都是同樣面積的正三角形,拼成完美的正二十面體,但這是自然形成的石頭。」

「自然形成的?這個?看起來有經過加工喔?」

「因此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寶物。所以,我能用來進行『觀測術』。日本的幼女軍師。看著吧。未來的影像,將會從這顆石頭的內部浮現出來。」

官兵衛屏息。

石頭顯現出來的影像,是織田信奈才剛完成的安土城,天主陷入一片火海的場景!

「這是怎麼回事!?加斯巴魯?」

「我們能看到的,只有片段的影像,西梅歐女士。就像是靈光一閃,正多面體自己選擇影像突然放出。影像跟影像之間的空缺時間,只能用知識跟推

論來填補。但是,看來你透過相良良晴,也知道了啊。織田信奈夢想的結晶、天下布武的象徵安土城,再過不久就會焚毀了。」

官兵衛所知的,是『本能寺之變』的自焚未來。但是,織田信奈在本能寺自焚戰死、織田信奈突然從世上消失的話,織田信奈的居城安土城,也會在之後的戰亂燒毀吧……就跟相良良晴一樣,加斯巴魯似乎能看穿世界的過去跟未來,做出一模一樣的預言。織田信奈背負了這種命運,讓官兵衛顫抖。

「如果沒人介入這段歷史,織田信奈不久就會消失了。織田政權崩潰,日本無法進入大航海時代世界的開端。如果日本少了織田信奈這位千載難逢的英雄人物,就不會有這般的力量、精神、以及志向。日本就只剩下黃金、純銀、以及世界最強的軍事力量。將會走向武士自相殘殺的鎖國命運了。如果極少數的貿易區,日本將會跟南蠻和大明斷絕往來。這個國家能夠保有一段時間的和平。這不是最佳的走向,而是最好的未來。這就是命運。」

官兵衛『難以置評,但加斯巴魯所說的未來預測,幾乎都說中事實了』點點頭。

「怎麼會!?良晴先生知道這種事嗎?」

「對。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正因為知道,為了改變織田信奈的命運,相良良晴才一直戰鬥。」

相良良晴默默扛下這麼深切的悲傷,官兵衛終於知道了。

可是,若能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弗洛伊斯只能祈禱,相良良晴跟織田信奈能夠創造不一樣的未來。隊只能祈禱的無力自己,感到嘆息。

加斯巴魯『如果這個傷到的話,就無法使用觀測術了。這是很貴重的寶物』用紗布把『石頭』蓋起來。

「日本要不要選擇鎖國,是日本人的自由。但我知道日本及世界的未來。織田信奈戰死的結果,就是東西文明的分裂無法解決,就此告終。數百年後,東西文明互相衝突。歐洲人再次來到日本。到了那個時候,軍事力量就出現絕對性的差距。南蠻軍不是用帆船,而是開著無敵鐵甲船,強行打開日本的大門。永遠鎖國是不可能的。日本只能將自己國家的時間,暫時停止一陣子而已。世界是不會停止腳步的。」

「怎麼可能!織田信奈正是鐵甲船的發明者!現在因為太重了,無法航行外海,但總有一天會改良的!」

織田信奈天賦才能創造出來的許多概念,都埋葬在黑暗了。鐵甲船在她死後數年,也被日本遺忘了。自從羅馬帝國滅亡,歐洲進入中古世紀,教會因為封印了古代智慧的結晶,導致文明衰退,迎來了黑暗時代,這點各位都曉得吧?日本人不像他們那般愚蠢,不會衰退。只是故步自封停在同一個時間。相對來說,這跟衰退是一樣的。加斯巴魯說道。

「織田信奈沒有因為命運而死的話,日本將能跨入大航海時代的世界,成為東西文明融合的引爆點。這個時候,人類的歷史才能改變,朝著大洪水以前的世界、人類曾經共存共榮的理想鄉更近一步。所以,這是你即使改變自己所見的未來,也要讓織田信奈生存下去的理由?」

「沒錯。這是我來日本最重要的理由。西梅歐,你的腦袋很靈活。我遇過的日本智者當中,沒人擁有跟你一樣的理解力。」

我還比不上竹中半兵衛呢,官兵衛不爽念著。

「但這樣的話,你就跟相良良晴合作啊。因為,想要改變織田信奈命運的目的,不是完全一致嗎?為什麼要送相良良晴回去未來?」

「王具有許多側室的觀念,日本人可以接受,但歐洲人崇尚純潔。所以,為了讓異國之王織田信奈,成為世界一致認同的英雄,必須正式接受天主教會的洗禮,即位為天主教國家的王,成為『處女王』。就像英格蘭的伊莉莎白一世那樣。如此,織田信奈就是天主教國家的偉大女王,獲得全世界的崇敬。戀愛是不允許的──不,還有個前提,她跟相良良晴身分天差地遠的戀愛,日本人也看不下去吧?這樣下去,原本相良良晴是為了拯救織田信奈,結果反而害了織田信奈。既愛之則害之啊。」

大友宗麟強調純潔,也是這個理由嗎?她是個怕生的人。沒辦法孤獨活著喔。太過分了,官兵衛生氣拍著桌子。

「宗麟女士的狀況,就有些不同了。那位殿下,內心過於軟弱。一旦沉溺與男人的交往,想必會難以自拔吧。這樣就無法成為支援織田信奈的心腹了。如果遇見相良良晴,很有可能一頭栽下去。無論如何我都要避免這種可能。」

相良良晴真的很會給人找麻煩啊,加斯巴魯笑了。

「他本來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特殊之人。正因為有著不確定要素的未來人,活在這個世界,導致我的觀測術跟干涉活動,時常遭到妨礙。相良良晴原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我也沒辦法正確預測他的未來。就是說,歷史會因為他的行動出現什麼改變?我無法事先預測。最壞的情況,就是織田信奈跟相良良晴陷入熱戀。這個熱戀,最終會毀了織田信奈。命運如果改變了走向,最終會走向何方,就不是人力能夠干涉的了。」

「不對,那終究是你的一家之言,加斯巴魯。相良良晴沒有想過這些事。就算命運改變了,我也相信相良良晴。」

「這就是他自身單純的願望啊。改變命運,就像是西洋棋跟將棋被逼到『將軍』了,還要翻盤的情況下,這就需要經過理性思考的行動。能夠知道未來,冷靜付諸行動的人,捨我其誰?相良良晴是以感情為優先的人。行動無關利益跟理由。對我來說,是最棘手的不確定要素。所以,在織田信奈遭到毀滅之前,我才想將他先送回去未來。」

「想不明白。既然如此,何不派出刺客,直接殺了相良良晴呢?還要這麼客氣、讓人活著回去未來?」

「就因為他是個很麻煩的人啊。這也是我觀測術的弱點。未來人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如果我主動做出『殺害』、這種最高級別的干涉行動,就會讓他的命運,跟這個世界的命運完全重疊,我觀測術的正確度也會永遠失衡。無法預測未來了。所以,才要送他回去未來。讓這個世界,恢復成原本『沒有相良良晴的世界』。他失去記憶離開織田家時,阻礙我活動的人就此消失,原本還感到安心的……但他的生命力跟意志力,強大到難以置信的地步。」

姆!!官兵衛哼了一聲,挺起平胸。

「這樣我就放心了,加斯巴魯。三神器只能發動一次。神器的力量再也不剩。天岩戶不會再度出現了!」

「啊啊。畢竟是突然找到的東西,只能使用一次。所以,這次用了十種神寶之一。」

「長宗我部用的長槍?果然是你乾的?」

「小早川隆景是個行事穩重的智者。為了不讓她發現有鬼,我還透過村上水軍,間接獻給了小早川隆景。在她不想殺害相良良晴,卻又得防備大友跟織田同盟的煩惱之中,出現了一絲空隙。我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恐怕,她還不知道我是幕後的黑手吧。」

「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

「大友宗麟女士遇上相良良晴的話,宗麟女士的命運也會因為他產生扭曲,我也可能敗在相良良晴的手下。日本女王必須是處子之身,這是我單方面給予的知識跟信仰,相良良晴則是把愛情給了姬武將。一往直前。對於少女來說,這是很強大的武器。所以才讓他遇難。但是,相良良晴不會『遇難死亡』。因為,這會出現跟殺死他一樣的效果。也就是說──」

「只是為了不讓他進入豐後,才讓他遇難?」

「──對。西梅歐女士。遇難地點也是我指定的,我要讓相良良晴『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總有一天,他會從地上消失的。無論是現在、或者未來。而且,他原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這樣一來,相良良晴就不會再給世界產生影響,我的觀測術也沒有妨礙了。」

「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你要用什麼方法?該不會、你要殺了相良良晴的祖先,斷絕家名?」

「如此一來,相良良晴就無法存在了。命運是類似機率的東西,即使走向發生大幅扭曲,看起來改變了命運,最終還是會來到當初的預定地。即使動手改變過程,經過了幾百年時光,得到的結果依舊一樣。舉例來說,今川義元活下來了,今川家的後代子孫,也不會有什麼重大變化。反過來講,即使把可能成為相良良晴祖先的人物一個個殺了,相良良晴也不會消失。人生下來的命運,即使無論怎麼改變走向,就世界的漫長時間來說,還是會修正回來的。」

「那麼,到底要怎麼讓相良良晴消失?」

「就是讓相良良晴存在的『命運』,整個『消失』。讓命運跟另一個理論上不應該有所交流的命運,產生火花就行。製造一個無法避免的矛盾,相良良晴的存在就會消滅了。到時候,你的腦中、織田信奈的心中,關於相良良晴的記憶都會消失。原本被他改變的這個世界,也會恢復成『沒有相良良晴的世界』。相良良晴消失後,我會

取代他成為織田信奈的軍師。」

加斯巴魯。你到底是什麼人!官兵衛手上的塔羅牌,掉在地上。

「西梅歐女士!不能被他騙了!你已經被他所說的話迷惑住了!他利用你的好奇心,一步步引你上鉤!」

「就算你這麼說,弗洛伊斯,相良良晴可能消滅的這段話,我不能當作沒聽見!」

「西梅歐女士。加斯巴魯先生,看來意圖讓信奈殿下率領日本軍隊,妄用神之名諱,發動跟異教徒之國鄂圖曼帝國的戰爭!又一次的十字軍戰爭!在歐洲地區,流傳著東方世界有一味統治強大天主教國家的王,名為『祭司王約翰』,這位東方救世主,總有一天會跟歐洲諸侯並肩討伐異教徒。歐洲展開大航海時代的其中一個理由,就是要在大海冒險,找出這位祭司王約翰。如今已經知道,這位王並非實際存在的人,加斯巴魯卻打算讓信奈殿下成為祭司王約翰,讓傳說變成現實。」

「祭司王約翰嗎?織田信奈歸屬吉利支丹,讓日本天主教國家化的話,或許就能實現這個傳說了。」

「實現的話,就會變成東起日本、西至歐洲諸侯,兩邊夾擊鄂圖曼帝國,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戰了。加斯巴魯先生。你所說的東西融合,是意圖發動大戰,強行把鄂圖曼帝國融合進天主教文化,讓伊斯蘭文化跟天主教文化圈同化,我說得對嗎?」

「我還沒說成這樣。你可真是怕我啊,弗洛伊斯。我在你的眼中,或許是個惡魔吧。可是,當你能夠發現未來,就能知道我是正確的了。人類就算再怎麼讓兵器進化,四百年後戰爭也不會平息。應該說,比宗教戰爭更加激烈了。修正人類錯誤歷史的機會,就只有織田信奈還活著的現在了。」

良晴先生為了讓信奈殿下走向大海,長期以來持續奔走。可是,絕對不是為了把信奈殿下捲入深不見底的宗教戰爭,弗洛伊斯拼命勸告。

「之所以要帶信奈殿下走向大海的理由,就是為了讓信奈殿下在前所未見的世界冒險、以及海洋的貿易!不是像西班牙跟葡萄牙那樣,發動掠奪殖民地的戰爭,也不是為了發動十字軍遠征,用武力進攻異教徒!而且,信奈殿下是一位將宗教跟武力完全切割的英雄!那位殿下,絕對不會想要回到十字軍的過去!」

加斯巴魯不是一個單純的預言家,官兵衛至此才第一次察覺。他用正多方體,假裝能夠預測未來──

「弗洛伊斯,現在最重要是相良良晴的安危。西梅歐還沒忘記他的名字,代表他還沒被消滅吧。」

可是,讓織田信奈跟鄂圖曼帝國開戰,未免太異想天開了。日本沒有這種海軍啊,聽見官兵衛的評論,加斯巴魯平靜微笑。

「遠東突然出現擁有強大軍事力量的天主教國家,由信奈殿下率領這個國家的大船隊渡海,必定有這個結果!以土地至上的日本武士,傳統上重視陸軍、輕視海軍,但信奈殿下例外。日本有倭寇血統的剽悍海賊,以及在南洋貿易的商人。把他們組織起來,組成精銳海軍並非不可能的事。」

「來賭賭看吧,弗洛伊斯、西梅歐女士。我會挑戰第二次排除相良良晴干涉的行動,總有一天會看到結果。相良良晴消滅的話,兩位能否跟我一起努力,改變織田信奈戰死的命運?如果相良良晴能夠活著,來到我跟大友宗麟女士的面前,我就承認敗北,要我發誓跟相良良晴並肩戰鬥也行。雖然、這不太可能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