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卷之七 謙信起兵(1/2)
北陸戰線——加賀松任城。
「軍神」上杉謙信終於站起來了。
「親手刺死織田信奈的弟弟什麼的,騙人。肯定弄錯了。那不是信玄的戰鬥方式。打算扔下我,一個人走向毀滅嗎。為什麼,信玄」
從直江兼續口中得知岐阜城合戰的結局的謙信,折斷握在手中的青竹瑟瑟發抖。
「信玄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在川中島失去信繁,為了奪取駿河失去義信的信玄,以自身的意志殺死織田信奈的弟弟什麼的……不可能。信玄打算以織田軍為對手實行徹底的殲滅戰。打算逼織田信奈使出『真本領』。企圖再次犯下川中島的愚行。不應該是這樣的,我所知道信玄……」
她不是那種會在織田信奈心中刻下無法消除的傷痕,進行相互傾瀉憎惡的戰爭的人。「為了野望不擇手段大逆不道的武田信玄」像是,她和軍師·山本勘助為了不留遺恨不付出犧牲者收穫『六分勝利』威壓諸國所建築起來的虛像。她,天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如果不是作為武田家的嫡子出生,別說是人連動物都殺不了吧,實在太溫柔了。……謙信就像說夢話似的不斷嘟囔著。
看不下去的兼續,「那麼違背近衛前久大人的意志,去關原好了」尋問道。
「兼續。我被近衛前久的信絆住,身體回復以後依然留在加賀。不過,這麼做可能是錯的 。企圖窺視越後的最上義光的動向如何?」
「已經攻入莊內,不過作為來自北條家的義妹來到越後的上杉景虎漂亮地擊退了他」
「把他趕回山形去了嗎。那就沒問題了」
「不,不是的。上杉景虎殿下,對謙信大人過分心悅誠服,宣言為了上杉的『義』要誅殺最上義光。以最上城為目標展開反攻。即使命令她返回越後也聽不進去。怎麼辦?」
「……那還,真讓人為難呢……雖說關係太不好,不過最上義光怎麼都是梵天丸的伯父喲」
「由於得到了『景虎』這個名字,反過來說不鼓起勇氣先跟謙信大人的敵人戰鬥不行。原本景虎殿下學習的是北條家的軍法,一度占據上風就不應付不來了」
「……是嗎。景虎太強了啦。不止太強,而且太純樸了啦。沒有理由繼織田和武田之後,連上杉和伊達之間都生出無法消除的遺恨。必須阻止景虎」
「也就是說,要從加賀向越後撤退嗎!?」
「不是的,兼續。我之後會率領越後軍穿過越前,向關原前進。然後給關原合戰打上終止符。一旦本戰終結,在山形繼續局部戰的大義名分就不存在了。景虎也不得不撤兵吧。快點啦,兼續!」
「是的! 只要本戰結束,景虎殿下就會響應撤兵命令吧」
「跟兵力被奪走一半的竹中半兵衛和柴田勝家戰鬥是不義的。本來打算等到丹羽長秀軍從丹後返回……不過已經沒有那個餘裕了。闖過北陸道。全軍,舉起『比』字旗,立即橫渡取手川」
海螺號角的聲音響徹雲霄,盤踞在松任城的越後男武將們不斷集結到謙信麾下。
「呀叻呀叻。某的廄橋城,果然,被伊達政宗闖了空門喲。這回想得到近江一代的城作為代替吶。建在加賀與越前國境的大聖守城之類應該沒問題吧。不然,划不來吶」
反覆無常,儘管穿行於上杉與北條之間,卻在背地裡為了締結兩家的義姐妹同盟四處奔走的廄橋城代·北條高廣。
「謙信大人。讓我隨軍,實在感激不盡。 我一定要一雪謀反人的污名,為了謙信大人死而無憾!」
下越揚北眾筆頭,本庄繁長。曾經數次向尊敬的謙信求婚每次都被「我是比沙門天」這個理由掃地出門,由於深感絕望有段時期自暴自棄曾在下越謀反。在得到謙信原諒以後「據說南蠻的騎士,明知不能結合,依然會對貴婦人獻上忠誠與愛! 我也要成為謙信大人的騎士!」發誓永遠忠誠。
「唉呀,仔細一看越後將領的成員,果然全是謀反人呢。我們這些人,在謙信大人麾下行軍,居然會化為日本最強的『懸亂龍』。真是太有趣了」
資深老將,齋藤朝信。宇佐美定滿,直江大和,柿崎景家,以及長尾政景——有如璀璨的星星般一邊閃爍一邊支撐謙信的越後男武將中,唯一倖存的剛直之男。
在身經百戰的越後武將面前,謙信寂寞地頷首。
「宇佐美,直江大和……柿崎景家……還有,長尾政景,大家都死了。我的戰鬥,總是自己立在先頭,不讓將兵犧牲。就連在川中島,都沒有讓任何一名有名的越後將領死去,然而,儘管如此人還是死掉了呢。就像受到『命運』的引導一樣——」
謙信誠摯的告訴北條高廣等人。
武田信玄想在關原開始無義之戰。織田信奈也不得不全力應對武田信玄的挑戰吧。那是揭起「天下布武」之志的人無法逃避的宿命。我知道。信玄會毀滅。她正在為了毀滅而戰。
「織田信奈已經被逼到只能貫徹行殲滅戰的立場。她會變成相良良晴本該已經阻止下來的第六天魔王吧。我作為織田信奈的友人,必須以『義』與『慈悲』拯救她的心。我將,和諸君一起從北陸道進入關原,戰勝織田軍,同時阻止武田信玄的滅亡與織田信奈的魔王化」
這麼說來謙信大人要當天下人!? 諸將不禁提高音量,不過謙信搖頭說。
「不,我對天下人之位沒有興趣。會遵從毛利,武田,足利將軍家,兼續你們所協定的結論。雖然我不再是比沙門天的化身,已經成了普通的人類女孩,儘管如此,我的心中仍然存在著『義』與『慈悲』。只要活著,就會為了『義』與『慈悲』而戰作為我的志向並沒有消失。這些是,宇佐美定滿跟直江大和教會我的東西。或許僅僅只是厭倦亂世的人們心中產生的幻像。不過,卻是應該守護的,美好之物。是為了結束亂世,不可或缺之物。諸君,你們願意為了不是比沙門天的我而戰願意為了我的志向而戰嗎」
願意! 越後的諸將一齊高喊。
容易激動的本庄繁長,
「……謙信大人,終於打開比沙門堂的門降落到了人間……不勝感激……! 我好高興! 為了您死而無憾!」
早已嚎啕大哭起來,「比起把謙信大人當作比沙門天崇拜的時候還要麻煩呢,呀叻呀叻」北條高廣看得目瞪口呆。
「本庄繁長。真是的,我都說了不准在戰場上死」
最後——直江大和跟宇佐美定滿培養的姬宰相「直江兼續」對謙信呈報。
「竹中半兵衛是世間公認的天下第一軍師。戰國日本造就的最高『智者』。而且柴田勝家是織田家屈指可數的武人。在取手川,甚至把謙信大人逼至險境。她們知道,一旦越軍抵達關原在那個時點西軍將必敗無疑。她們會帶著全軍覆滅的覺悟擋在謙信大人面前吧。即使是謙信大人也不可以掉以輕心。請多加注意」
謙信「明白了。我們將從正面硬闖過去」同意道。
「越軍,立即從松任城出發。橫渡取手川,迅速穿過越前,直逼北陸道進入關原,消滅西軍」
謙信率領的越軍這時候,加上在新進加入版圖的能登·加賀陸續集結的兵力,已經成了總兵力二萬五千的大軍。
與之相對在北之莊城籠城的竹中半兵衛·柴田勝家·丹羽長秀·前田犬千代的北陸方面軍,為了討伐田邊城兵力減半。僅剩一萬兩千。而且,謙信並沒有對半兵衛在謙信背後策動的最上義光軍分出一兵一足,反而決定「迅速前往關原一決勝負」。
※
越前,北之莊城。
岐阜城失陷,津田信澄被武田信玄斬首。最上軍,在莊內不敵上杉軍,向山形敗走。以及「越軍,取手川渡河」的急報。
「我的計策,失敗了」得知以上消息的竹中半兵衛(怎麼可能!? 信澄殿下被斬什麼的!? 到底是,為什麼……? 那個慎重的以六分勝利為目標的武田信玄大人,為什麼會。信玄大人也認為這場關原合戰是『戰國日本的最終決戰』吧?)嚇得面色蒼白,不過隨即咬緊牙關小聲叫道「接下來的計策是」,集合織田北陸方面軍的諸將開始軍議。
儘管出乎意料之外,然而這場合戰不存在「意料之中」這點半兵衛是知道的。各個陣營一起,接連放出投入最終決戰之前一直隱藏的「王牌」。毛利家是,足利義輝和細川藤孝。武田家是,前甲斐國主·武田信虎和真田幸村。德川家是,本多正信。然後上杉家是,北條氏康之妹·上杉景虎。
不過,竹中半兵衛也有「王牌」。
第一張是,讓被吉川元春擊破的織田方將兵在菩提山秘密集結,封住關原東側出口的「中入」策略。作為武田信玄對策,事先已經做了精心準備。信玄焦急異常。所以這個策略應該會成功。
第二張是,在北陸拖住上杉謙信的「計策」。一旦爭奪「天下最
強」之名的東國兩雄·上杉謙信和武田信玄在關原與毛利兩川合流即使黑田官兵衛及時趕到西軍也會全線崩潰吧。
無論如何必須拖住謙信。
但是,為了阻止謙信的上策——在越後後方策動最上軍的計劃失敗了。不得不立即亮出下一張的王牌。
「越軍是二萬五千,這邊的兵力只有一半。而且種子島基本上都送去了主戰場的關原。戰局對我們不利。雖然是強迫大家付出絕大犧牲的最後手段,不過無論如何都要阻止越軍進入關原!」
「……信澄他……騙人的吧……畜生……為什麼唷。為什麼松平元康突然向武田方倒戈……軍師殿下! 半兵衛! 把我當成誘餌也好怎麼都好任憑您調遣! 我本來是信澄的家老。難得……難得,猴子讓小姐打消念頭,救了信澄的命……甚至還結了婚。生下三個幼姬……這場戰鬥是信澄的哀悼之戰!」
兩眼又紅又腫的柴田勝家,緊抱前田犬千代的肩膀高叫道。
「……明明應該成為……外郎餅大臣的(譯者註:其實不是餅是米粉糕這麼翻譯只是因為譯者覺得順口吶)……」
犬千代也一樣,外郎餅卡在喉嚨怎麼都咽不下去。每次見到外郎餅,想起和信澄相互爭奪信奈作為「餌料」遞過來的外郎餅的幼年時代胸口就隱隱作痛。
半兵衛「是的。不過,正面作戰是防不住對手的。必須使用織田北陸方面軍的第三張王牌」說話間,招出一名姬武將。
「……織田家最後的王牌,前田犬千代……洗耳恭聽」
「啊,不是的。第四張王牌已經另有準備。而且第三張不是犬千代小姐。抱歉。佐佐小姐」
「……嘎」
「我嗎? 我對戰爭一竅不通。我的特技只登山唷?」
佐佐成政。通稱,內藏助。
從織田信奈率領的那古野愚連隊(小姓)升為姬武將的尾張元老級姬武將。與前田犬千代從小姓被提拔作為「赤母衣眾」的筆頭活躍相似,佐佐成政擔任與「赤母衣眾」成對的「黑母衣眾」的筆頭。可以說,與犬千代是宿命的敵手。
不過,跟槍的名手犬千代在戰場上默默積累功勳相反,佐佐成政是個無比熱愛大自然的文靜小姐。特技是登山。比起舞刀弄槍在反覆登山的日常中度過的時間更多。信奈奪取美濃後「請登遍美濃周邊的群山做成地圖」接到信奈的命令越發專注於登山癖,最終達成踏遍飛彈,木曾等山嶽地帶的偉績——而且其間,基本上沒有在評定中露臉。
因此,犬千代一個勁兒地出世,而佐佐作為武將的出世遲遲沒有進展。
不過,儘管如此佐佐「為什麼登山。因為山就在那裡」(譯者註:這句話出自英國著名登山家喬治·馬里洛),被配置到北陸戰線以後也一個勁地登山。特別是,對跨越越前·加賀·美濃·飛彈等四國日本有數的高山,被喚作「百合山」的白山,「因為想摘百合」進行過數度攀登。
「佐佐小姐。活用你的登山技術與經驗的時候到了。山本勘助先生曾經在川中島,採用以別動隊偷襲越軍堅守的妻女山後方的『啄木鳥戰術』,不過被謙信大人看破。話說回來佐佐小姐的話,難度更高的越山行軍也是可能的! 織田軍不習慣山嶽戰,但是由佐佐小姐率領部隊的話,一定能翻越白山對越軍發起奇襲」
「白山嗎? 雪還沒化唷! 的確由我指揮的話越山是可能的。不過途中士兵說不定會相續倒下唷?」
「……不得不這麼做。俄爾岡德羅宣教士說,古代南蠻有位名叫漢尼拔的名將。漢尼拔將軍為了攻略強大羅馬軍,率領象兵踏遍比白山更高更壯麗的雪山。那是羅馬軍任誰都不曾預想的完全的奇襲作戰。漢尼拔的士兵也,由于越山大量倒下。不過漢尼拔將軍沒有放棄終於帶領士兵進入了羅馬——謙信大人應該會率領越軍全軍前來。請佐佐小姐在我們本隊與越軍接觸前,插入越軍的側翼」
「從白山下山,越過取手川占領已經空空如也的松任城,是嗎?」
「不是的。越過取手川的越軍,為了確保攻陷位於織田方加賀的最前線·小松城應該會向越前前進。如果無視小松城,越軍將完全喪失回本國·越後的退路。這座小松城的東面,有一條被名叫淺井畷的泥田包圍的小道——在淺井畷,大軍無法進退。請佐佐小姐先去淺井畷,然後從壓進小松城的越軍側腹發起奇襲」
「這段期間,柴田大人的本隊呢?」
「我們會直線穿過北陸道進入加賀,前往小松城支援。不過,兵數不足。如果在北陸道的大街上跟越軍直接交戰肯定會輸吧。佐佐小姐率先抵達淺井畷對越軍發起奇襲將成為獲勝的必要條件。過於魯莽的雪山登山行軍。一定,能夠趁謙信大人疏忽大意攻其不備。反過來說,如果不做到這個地步,就無法搶得先機打敗越軍」
「這是比『啄木鳥』還要宏大的戰術呢。而且,一旦失敗本隊和登山隊將會全滅呢」
「是的。沒有時間了。這一戰將是士兵一個接一個倒在雪山的,艱苦行軍。除了佐佐小姐沒人能辦到。請你務必接受?」
「我不去不行呢。如果由我以外的人率領,登山隊肯定全滅。只有,嗨佐佐(譯者註:原文是ほいさっさ,一語雙關既有喂,快點的意思,也有嗨,佐佐的意思),答應下來啦。對雪山上倒下的士兵,由我親手獻上百合花,作為供養吧」
「……嘎……嘎……」
犬千代(難得的精彩場面,被迄今為止毫無存在感的佐佐偷走了。『餵佐佐』是黑母衣眾的吆喝聲……赤母衣眾居然會敗給黑母衣眾。實在遺憾)頓時倒下。
在菩提山出生長大的半兵衛相信,「登山」也是軍事技術,佐佐成政能在「重大場面」發揮作用,因此作為協力把佐佐編入北陸方面軍。整備從長濱經由伊吹山,菩提山突然現身關原的「中入」的山道也好,把佐佐配置在北陸也好,全部都是為了利用「山」作為「奇襲通道」的最終局面。
「信奈大人是以在琵琶湖的水路和木津川口投入鐵甲船廣聞名的『海之姬武將』。從率領川賊的川並眾開始以武將身份活躍,在上村水軍作為海賊得到鍛鍊的良晴先生也相當擅長利用海,川等等『水道』,不過織田軍基本上沒有活用『山道』發起過奇襲。因此,在關原應該能趁虛而入,堵住東山道斷絕信玄大人退路。以謙信大人為對手也是如此,僅僅一次的話應該行得通」
「嗨佐佐! 給登山隊多少兵?」
「六千。畢竟是翻越雪山,並且以通常速度趕不上的強行軍。能夠下山的人只有半數吧。我和柴田大人以及犬千代小姐率領六千人作為本隊,堂堂正正地在北陸道上行軍,向小松城前進」
「本隊六千。登山隊六千。太亂來了啦」
「如果把登上隊精簡到三千,能夠抵達戰場的兵力僅剩一千五百。那樣是不夠的。對於將在登山中倒下的士兵們,到不了戰場在雪山中倒下一定很遺憾吧……沒有,別的辦法」
「軍師殿下。我一定會讓更多的更多地士兵平安翻越白山唷。您不必那麼想不開。北陸方面軍的大家,沒有人後悔把自己的性命交給軍師大人唷。以這樣的形式活用我的登山癖什麼的實在叫人難以置信。士為知己者死。請放心交給我吧」
「非,非常感謝! 拜託了!」
我一定會以三倍的速率,並且確保預定一倍的兵數翻山啦。下次相見之時會在那個世界呢,還是在菩提山呢,無論如何請在我的墓碑上寫下『黑百合小姐』說著露出明媚的微笑,佐佐成政向半兵衛等人施以一禮。預定一倍多兵數,也就是六千。佐佐似乎有自信讓絕大部分士兵平安翻山越嶺。
「如果我翻山失敗化作白山的甘露,到時候用不著墓碑。只要在雪中供上一支黑百合足以。那麼——嗨佐佐」
到時候我會給你供上染成黑色的外郎餅,犬千代大聲叫道,佐佐「相比食慾我比較喜歡風流。一支黑百合救足夠了唷?」回答。
「……這樣一來本隊只剩六千了嗎。越軍有二萬五千。如果佐佐遲到,我們瞬間就會被壓垮呢」
就連勝家都不禁全身顫抖。
「以淺井畷作為戰場就能摸消大軍的優勢。和島津家久小姐殲滅龍造寺軍的沖田畷一樣,那裡是周圍被泥田包圍的一條直道。如果佐佐小姐在越軍攻陷小松城以前完成雪之白山登山的魯莽行軍奪取淺井畷的話,就能按原定計劃把越軍引入淺井畷。我們將在那裡發起進攻,展開夾擊」
「但是這邊沒有珍藏的鐵炮隊。手邊的種子島只有幾百隻」
「幸好,越軍的鐵炮也很少。因此雙方的主力兵器都是弓矢,以及無比重要的武將個人的武勇。阻止越軍的進擊有如武藏坊弁慶的任務,必須交給柴田大人來完成。不狠狠地斬殺殺到的越軍不行」
「……那個任務,由犬千代」
「嗚嗯嗚嗯。犬千代小姐,在柴田大人倒下的時候總大將代理的任務就你拜託了」
「……嘎」
繼佐佐之後又敗給勝家……一邊拍著越發垂頭喪氣的犬千代的肩膀,勝家「猴子會難過的,你要好好保護半兵衛。只要半兵衛活著,即使北陸方面軍敗給謙信織田家也能捲土重來。這是犬的任務」一邊激勵道。
「……勝家你……準備戰死嗎?」
「我自己當然不準備去死啥。不過,在稻生合戰中對大小姐張弓,本該立即切腹謝罪的我。在最後的最後將為大小姐傾其所有。一旦我倒下你就是北陸方面軍的總大將。大小姐和猴子拜託了喲,犬」
「……明白了。勝家本該治理的加賀,能登,越中的北陸百萬石,全部都由犬千代來繼承」
柴田勝家「如果天下布武達成這個笑話說不定會成真吶」苦笑道。
「總覺得,我的死期快到了。畢竟先走一步的信澄一定也很寂寞吧……我會在淺井畷使出渾身解數。大小姐的天下布武是否成功,取決於我到底能堅持到什麼程度。來吧——上杉謙信!」
佐佐成政率領的雪山登山隊,踏上白山的險路向淺井畷。
柴田勝家,前田犬千代,竹中半兵衛等本隊,在北陸道徑直前進向小谷城。
哪怕兩軍的步調稍有偏差,就會被逐個擊破吧。默契的配合是必要的。
佐佐,不得不在僅僅數刻內率先抵達淺井畷。對包圍小松城的越軍發動奇襲,為了把其引入淺井畷。
然而。
在柴田勝家和竹中半兵衛,越過九頭龍川向小松城進軍的途中,毫無預期地收到來自佐佐成政的報告。
『佐佐隊,基本全員平安翻越白山抵達淺井畷! 不過,越軍無視小松城已經朝九頭龍川方向南下! 上杉謙信似乎不打算確保回越後的退路。昔時如金在北陸道強行軍,似乎打算進入關原。佐佐隊來遲了半刻,正在追擊越軍!』
半兵衛騎在驢馬一樣的小馬晃晃悠悠,不過在聽到佐佐這則報告的同時,大驚失色。
佐佐成政完成了雪之白山翻越這個日本有史以來的強行奇襲。但是,半兵衛,僅僅一處,讀漏了謙信的心理活動。謙信,預感到「武田信玄的死」,正不顧一切地向關原飛奔。謙信破了半兵衛甚至帶著「在雪山登山中失去眾多士兵」的覺悟放出的捨身之策。不過,破半兵衛的不是計謀。而是只有數度在川中島拼上彼此的矜持反覆展開死斗的強敵才能感覺到的,信玄正在走向毀滅的預感。信玄的「意志」超越空間,傳達給了謙信。在兩人之間,結成超越愛憎的友情羈絆。這種羈絆,驅使著義將·謙信做出如此魯莽的行動。
可惜的是,半兵衛不知道「信玄病篤」這個東軍最大的機密情報。信玄病發的情報,武田·德川方已經完全封殺。就連同屬東軍的毛利兩川都不知道。而且,半兵衛跟信玄曾有過直接會面。和帶著病軀膚色蒼白的半兵衛正好相反,她是個健康的姬武將。充滿了生命力。那個信玄身患絕症倒下什麼的,半兵衛連想都沒想過。
半兵衛的「智慧」,在收到來自佐佐的報告之時,依然無法說明上杉謙信放棄小松城在北陸道上全力南下的理由。
「……柴田大人。實在抱歉。我的『計策』,我的『戰術』生涯首次完敗……! 為什麼,上杉謙信會採用這麼異樣的戰術,甚至都不知道……!」
半兵衛迄今為止,作為「避免犧牲的軍師」生存至今。不僅僅是為了勝利的軍師。只要磨練智慧,究極戰術一定能在戰爭中減少傷亡。即使以半兵衛之能,不打破那個為自己制定的規則犯下大罪,都沒辦法戰勝越後的軍神。因此,才淌著血淚,命令佐佐隊白山登山。佐佐漂亮地完成了遠超預期的工作。在這次越山行軍中幾乎沒有喪命的士兵出現。儘管如此。
上杉謙信,根本就不是憑「智慧」與「理性」能夠戰勝的對手吧。
「……對不起……,好不容易得到十年壽命,我卻……我卻……」
全部責任都在織田北陸方面軍總大將的我,跟軍師殿下沒關係! 柴田勝家,拍了拍半兵衛的肩膀。
「半兵衛! 你一定很辛苦吧,不過現在必須忍耐! 上杉謙信是真正的軍神! 即使不再受到比沙門天憑附,她那神靈附身般的強大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果然,那傢伙生來就是戰鬥的天才。川中島合戰中山本勘助曾經在『啄木鳥』被破的情況下依然挺身而出守護武田信玄的性命,最後終於把川中島納入武田領。我們還能戰鬥! 既然沒有士兵在雪山脫落,那麼我們還有一萬兩千人!」
「……柴田殿下」
「你所得到的十年壽命,怎麼可能是徒勞! 說出這種話會被猴子罵的! 兩個計策都被破掉的話,只要拿出第三個計策就好了! 第三個計策也被破掉的話,就拿出第四個! 我這條命隨你調遣! 我的『武』不及謙信。不過,加上你的『智』,應該能夠戰勝謙信!」
「是的! 非常感謝!」
身經百戰的猛將·柴田勝家的「鼓舞」,總算保住了半兵衛的心。
「我的命,也是猴子和大小姐給的。如果我們在這裡屈服,那兩個人的命運將在關原終結——而且,半兵衛。把去丹後的丹羽長秀召喚到關原的手段已經使用了吧? 即使我倒下也沒關係,如果長秀進入關原,那麼大小姐依然能戰鬥!」
「是的。柴田大人。讓丹羽大人去關原的計策,已經在實行了。第四張王牌,已經打出去了」
「了不起。話說回來半兵衛。即使長秀能從丹羽脫離,一旦讓謙信進入關原,就萬事休矣。在大聖寺城籠城,與佐佐隊合流以九頭龍川阻止越軍吧! 一旦渡過九頭龍川就是越前了。有如穿行於無人之野到關原為止都是一馬平川喲!」
不是的,即使在大聖寺城籠城越軍也會無視我們橫渡九頭龍川。上杉謙信大人已經不再考慮退路。就像被什麼憑附似的急於前往關原,半兵衛回答道。她已經恢復了作為軍師的矜持與智謀。
「就算在越前的北之莊城籠城也是一樣。只有在北陸道跟他們一戰了! 前方由柴田大人。後方由佐佐小姐。在北陸道上對越軍形成夾擊之勢!」
「是嗎。不愧是『今孔明』。雖然兵力不滿一半,要挑起野戰嗎」
「背對九頭龍川鋪設『背水陣』,等待越軍吧。直到佐佐小姐追來為止,頂住越軍的猛攻。勝算幾乎沒有。如果在佐佐小姐趕來前沒能堅持住,我們就會全軍覆滅。或許不得不讓柴田大人『站著往生』……!」
「如果越軍突然展開『車懸陣』我們肯定全滅啦。不過,只能幹了。柴田勝家,就當是一生難得的精彩場面啥。我會立在背水陣的先頭。單槍匹馬,等待謙信」
「單槍匹馬!? 謙信大人是個奇策當前也不會因過慮而迷惑的人。一旦挑起決鬥,就會立刻回應。那樣一來……」
「不對。謙信會對取走敵將的命感到猶豫。尤其是比沙門天的偽裝脫落的現在,不會錯的。話雖如此,以謙信為對手跟上回決鬥同樣的手段是行不通的。雖然最後終歸會敗給謙信倒下吧。不過,在佐佐趕來期間我怎麼都要活下去啥——」
「不過。為什麼,要挑起決鬥?」
「在設置沒有退路的『背水之陣』的情況下,總大將躲在背後會影響到全軍的士氣。眾所周知,織田兵很弱。因為尾張人都具有商人氣質吶。不過,只要我賭上自己的性命跟謙信堂堂正正地決鬥,就能維持住士氣。不會有人想要逃離戰場。這樣一來,織田兵必定能夠發揮超越其數量的威力」
總大將也好軍師也好都是罪孽深重的存在呢,下次出生的時候,好想試試,做為為愛而生的少女生活呢半兵衛,勝家破顏一笑。只要這個人還是總大將,柴田軍的將兵們就不會逃,就會繼續戰鬥,包括我在內——竹中半兵衛為柴田勝家的『將器』之大感到震驚。並確信,織田信奈大人,提拔柴田大人為家老筆頭的人事,是正確的。
「如果我死了,到時候預訂由犬千代繼任總大將是嗎? 雖然那傢伙槍法很厲害但是不習慣總大將的職務,半兵衛要好好輔佐她唷,拜託了!」
「如果犬千代小姐也開始和謙信大人決鬥呢? 考慮到那個人直率的性格,如果柴田大人被殺那麼接下來就是自己,肯定會這麼想著主動報上姓名的」
「用花言巧語阻止她。如果阻止不了到時候,佐佐就是總大將。之後視情況而定。嘛,部將被連討三人的話全軍已經崩潰了吧。不過半兵衛,你必須活著去猴子——去相良良晴身邊合流。我會讓旗本眾的骨幹跟著你」
「怎麼這樣? 柴田大人,我是軍師。是賭上全體將兵的性命執采配的人。我怎麼能一個人逃走!」
「如果你死了,那麼相良良晴迄今為止的
努力都將化為烏有。那傢伙,不斷改變姬武將們的『命運』。拯救她們。守護她們。竹中半兵衛,尤其是你……那傢伙作為男人所愛的女人是大小姐。不過那傢伙為了改變你的『命運』,進行了怎樣的苦鬥呢,那傢伙作為一個人又有多麼尊敬愛慕你呢,就連我這個笨蛋都看得出來。即使動粗把你打暈,我也要讓你平安逃脫。夠了!」
半兵衛放棄了進一步反駁。讓柴田大人改變主意是不可能的。不過,希望跟這個人戰鬥到最後,不想逃走,良晴先生也決不會因此責備我的——她,那麼想著。
(儘管被謙信大人破了使盡全身解數才想出來的計策,不過鑽柴田大人的空子留在戰場上這點事還是很容易的。對不起。良晴先生。難得你賜予了我十年的壽命。或許已經無法再會了……為了讓官兵衛趕上關原,為了延遲越軍進入關原。我。要和柴田大人一起。在這裡)
加賀與越前的國境大河·九頭龍川。
背對這條九頭龍川,柴田勝家和竹中半兵衛,已經布好了背水之陣。
使自己置身於一步都無法退讓的「死地」。
揭起「懸亂龍」和「比」字軍旗的越軍,在北陸道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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