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被玩弄的一整天(1/2)
——收下狙擊槍的隔天早上。
「那我要出門工作了。如果你打算接任務,一定要充分注意安全喔。」
「好的。教官也要小心喔。」
身為幫傭的我送米亞教官出門工作後,先完成洗衣與清掃等工作,之後離開教官家,前往葬擊士協會帝都中央分局。得到狙擊槍的同時我也取得了新的自由,我想馬上接任務小試身手。
「這個嘛,你是自由葬擊士,能為你介紹的任務大概就這些吧。」
在分局的櫃檯,我請對方將目前可接下的狩獵惡魔任務一覽給我看。
現在為我翻閱任務資料的是櫃檯小姐中的其中一位,名叫瑟伊迪·艾索托尼克,這個人與教官同屆,也是熟識的友人。我和她算是點頭之交。
「話說回來,提爾這麼快就要重操舊業了啊?我嚇了一跳。」
「我不想稱呼這為重操舊業。這是為了重回前線的復健喔。」
沒錯,是復健。現在扛在我肩上的狙擊槍,只不過是復健用的道具。為了不忘記實戰的感覺而擔任狙擊手參與任務。就這麼單純。
「一個人執行任務?」
「我想一個人就很充分了,不過……」
我向自己身後瞄了一眼,夏洛涅與艾爾莎的身影就在該處。我剛才和她們不期而遇,她們堅持如果我要去執行任務,她們也要擔任助手一起去,這情況看來應該會三人同行吧。
「今天分局沒有指派工作給那兩個人嗎?她們和我不同,不是自由身份吧?」
「今天的夏洛和艾爾都是分局待命人員。為了預防突發狀況。」
「既然這樣應該不能跑來跟著我復健吧……」
「哎,分局待命實質上就是休假。突發狀況幾乎不會發生。太明顯的偷懶雖然違反規定,只是一同到附近執行任務的話沒問題喔。」
「是這樣喔?」
「就是這樣。話說你要選那個任務?」
「那就選帝都近郊的這個。」
「了解了。請在此處簽名。」
從瑟伊迪小姐手中接過筆,我留下簽名。
「提爾,我問你喔。你會想和米亞接吻嗎?」
「——噗!……為……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提爾喜歡米亞吧?所以才挺身保護她吧?」
「呃,是沒錯啦……」
「可是米亞卻不願意接受提爾的好意,是吧?」
「……你為什麼知道?教官和你聊了什麼嗎?」
「稍微聊了一些。哎,這不重要,米亞現在非常頑固。她似乎將提爾遠離獵殺惡魔的前線的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而且還將守候著提爾且不接受你的心意當作是贖罪。」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只能繼續努力取回過去的自己。如果我想要走進教官心中,那應該就是最短的捷徑。」
與她如此交談的同時,我簽好名字,正式完成接下討伐任務的手續。
我走離瑟伊迪小姐,與夏洛涅和艾爾莎會合。
「……真的要一起來?」
「這是當然的吧!怎麼可以放現在的提爾自己一個人去執行任務啊!」
夏洛涅如此說著,同時飲用成長促進牛奶,八成是在分局內的商店購買的吧。
「身為狙擊手的前輩,我會手把手,腰對腰,進行緊密接觸的指導。」
艾爾莎則是口中說著莫名煽情的字眼。兩人似乎都充滿了幹勁。雖然不違反規定,但是就任務內容而言帶這些傢伙也去,肯定算是殺雞用牛刀吧。
「千萬不要搶走我的獵物喔?這畢竟是我的復健。要是你們兩個隨便插手,那就要懲罰你們獻出重視的東西喔?」
「我……我可不會把牛奶輕易交給你!」
「那夏洛涅的懲罰就選牛奶嘍?艾爾莎要是插手,要給我什麼重要的東西?」
「提爾的內褲收藏。」
「現在就還我。」
於是我扛著狙擊槍,帶著這兩個人出發前往復健。
直接從結論講起,討伐任務轉瞬間就結束了。出現在帝都近郊的下級惡魔全部共四隻,所有目標都被我用狙擊槍射穿了。當然夏洛涅與艾爾莎也沒有機會出場,我們早早就踏上了歸途。
「提爾以前練過狙擊槍?全部都打中,沒有一發打歪耶?」
「只有在訓練所的實技訓練中稍微摸過。」
我對走在身旁的夏洛涅回答。
「只靠那麼久的經驗也能打得那麼准,該說不愧是提爾吧?」
「我這個專業狙擊手都顏面盡失了。」
艾爾莎有些不服氣地嘀咕著。
「負起責任和我結婚。」
「我才不要。」
「那就和我生孩子。」
「為什麼會跳到那一步……」
拜託思路不要那麼飛躍。
不久後我們抵達葬擊士帝都中央分局,為了報告任務已經達成。
「瑟伊迪小姐,我們回來了。」
「回來得可真早。該說不愧是提爾嗎?就算沒辦法重回劍士職位,就這樣繼續當狙擊手也能大展身手吧?」
「請別說笑了。和能不能活躍無關,我一定要取回身為劍士的實力。不只是為了親手殲滅惡魔,更是為了消除教官的自責。」
「真是努力的好孩子啊。要是我還未婚,就會喜歡上提爾了。」
「那個……請不要開我玩笑。」
「但這是真心話喔,雖然沒辦法大聲說出口。」
要是你大聲嚷嚷這種話,我也會很傷腦筋,請千萬別這樣。
「哎,言歸正傳。請提爾一定要好好加油喔。我也會聲援你的。」
「是的,非常謝謝你,瑟伊迪小姐。」
隔天。說自己今天休假的米亞教官正享受著晨間咖啡時,我正在教官家的庭院中做基礎鍛鍊。
我借用了教官自備的槓鈴,嘗試強化上半身肌力的同時,也不忘記折磨下半身。
「加油啊!提爾!腰要壓得更低一點!沒錯,就像這樣!」
愛管閒事的金髮蘿莉夏洛涅不知為何也在場。
她自稱利用任務開始前的空檔時間來看看我的狀況。
「非常好!暫時休息!」
「為什麼是你發號施令……」
「又不會怎樣。別抱怨了,牛奶給你。骨骼也要鍛鍊才行。」
夏洛涅說著,將瓶裝牛奶遞給我。
「牛奶要給我是沒關係,不過你自己有沒有乖乖喝牛奶?」
「當然有啊。我每天都有喝。所以你看,我在有成長吧?」
夏洛涅挺起胸膛如此說道。
「哎,和以前比起來也許真的有點成長。」
和早春時相比似乎長高了一些。話雖如此體格還是相當嬌小。
「有吧有吧?哼哼~之後還會長得更大喔!」
我希望她的身高至少能成長到和我的肩膀同高。和夏洛涅一起走在路上,有時候會被人誤會是戀童癖,單純令我困擾。
「我今年成長得特別順利喔,這樣下去要超過八十公分也不是夢想。」
「八十公分?早就超過這個程度了吧?」
夏洛涅的身高大概是一百四十又多一點。
「咦……還……還沒有超過啦。現在差不多才六十五公分左右而已……」
什麼意思……指的是座高嗎?這樣的話——
「我覺得那個數值低一點比較好吧。八十公分太誇張。如果現況大概六十五左右的話,維持現狀才是最好的吧?哎,要是自然發育成那樣也沒辦法就是了。」
「咦……提……提爾比較喜歡小一點的……?」
「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本來就不能太誇張吧?」
座高特別高也不值得高興嘛。
「是……是喔?提爾喜歡小一點的喔……也許我應該維持現狀……」
夏洛涅臉頰微微發紅,不知為何伸手摩娑自己的胸口。
唯獨那胸部實在再稍微發育一些會比較好喔。我心中想著的時候——
「小提和小夏站在一起好像兄妹一樣很相配呢。看了感覺好溫馨。」
教官來到此處。因為今天休假,她穿著白色毛線衣搭配沒有開衩的長裙,頭髮也沒有束起,一副與年紀相符,氣氛沉穩的打扮。
「唔……好大。」
夏洛涅看了教官的胸口,嘟起了嘴。
「我想小夏也很快就會變大喔。」
「……你沒有用那對胸部誘惑提爾吧?」
「我沒有,你大可放心。還有喔,思考馬上就轉到那種方向上,就是
艾爾莎化的徵兆,自己多注意喔?」
「我……我不想和變成那種傢伙的同類,我會注意的!」
艾爾莎似乎被當成洪水猛獸,不過應該是她自作自受吧。
「這先不提了,小夏趕得上任務時間嗎?」
「啊,我差不多該走了。」
「歡迎之後再來喔。」
「好的!照顧提爾也許很費心,還請多多擔待!」
夏洛涅清楚說完,馬上就攬起行李離開。
「小夏真的好棒啊。」
教官似乎相當中意夏洛涅。
「仿佛小提的監護人的那種可愛態度,真的很教人憐愛呢。」
「在我看來是個自以為是監護人的十四歲小不點。」
「十四歲真讓人羨慕。比我年輕了十二歲耶。」
「教官也還不會輸給別人。我覺得比任何人都漂亮喔。」
「又在說這種話……我不是說過,不要執著於我嗎?」
「我不會放棄。因為我喜歡教官啊。」
雖然我認真地坦白心意,但教官只是露出為難的表情。
「……我這種人,到底哪裡好?」
「全部。教官把自己的價值看得太低了。」
「只是外觀看上去不錯而已,該從幻想中醒來了吧?家裡面凌亂不堪,連一道菜也不會做。現在小提也該明白,這才是真正的我了吧?」
「就連這些,我都覺得很有魅力。」
並非十全完美,因為有這些缺點,讓教官看起來更加耀眼。
「但是,可不要忘記我還有一個最嚴重的缺點喔?」
「……咦?」
「我會讓你不幸。所以你不可以過度執著於我。」
她語氣溫柔地說得像是開導般。我原本想與她爭論,但想到也許會壞了她的心情,最後沒辦法多說什麼。
教官走回室內。
雖然再次體認到要攻略教官相當困難,但我不會放棄。相信只要恢復過往的實力,掃除她心中所有內疚,她一定會願意接受我,於是我繼續專注於鍛鍊。
「訓練結束了?」
不久後我為了休息回到房內,教官啜飲著咖啡,同時以一如往常的態度對我問道。我在表面上也裝作不再介意。
「還沒,只是休息一下。有事嗎?」
「有個地方接下來想和你一起去。」
「要出門?」
「對,我想去買晚禮服。」
晚禮服?為什麼?
「其實啊,今天夜裡在城堡有場晚宴。葬擊士協會的大人物都會到場。」
城堡指的就是皇室居住的皇城吧。鎮坐於這座帝都中央的巨大建築,擁有數座尖塔的璀璨之城。而在今夜,葬擊士協會的大人物齊聚一堂的晚宴將在該處召開。教官也接到邀請了嗎?
「在那場晚宴上,好像要舉行前些日子成功討伐阿迦里亞瑞普特的表彰典禮,我會身為討伐隊的代表上台。」
「原來是這樣啊。」
「順帶一提,上頭要我邀請小提一起去。」
「咦?」
「當然的吧?因為小提重創了那惡魔,才有那次勝利。除了我代表上台之外,小提好像會另外獲贈殊勛勳章」
「真的?」
「我從不說謊。」
酒醉時的教官另當別論,平常的教官絕不會說謊,所以應該是真的吧。
「所以說,我們去買適合參加晚上的表彰典禮的正式服裝吧?」
教官這麼說,於是我和教官一同造訪販賣禮服的店家。
「小提覺得哪件比較適合?」
店內陳列著形形色色的禮服。
首先由教官挑選晚禮服,她如此詢問我的意見。
現在教官左右手各拿著一件禮服,其一是展現成熟女性穩重氣質的黑色連身長裙,另一件則是凸顯女性身材曲線的艷紅魚尾裙。其他似乎還有不少令她好奇的禮服,於是便隨手將選項中的禮服帶進試穿室。
「我覺得教官穿什麼都合適就是了。」
「該怎麼說,我現在不需要那種標準式的回答……我希望小提告訴我,你覺得最好的那件。」
「你這樣說我也……我完全沒有穿搭的品味。一旦讓我選,結果只會符合我的喜好喔。」
「對,那才是我要的答案。我希望小提誠實回答你的喜好。」
「那可以請教官兩件都試穿看看嗎?雖然你拿在手上,但我這樣看不出個頭緒。」
「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那我就開始更衣吧。」
教官走進了試穿室。拉簾唰的一聲拉上後,我在外靜候。
裡頭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讓我有些坐立難安。在這片拉簾的另一頭,教官現在正在更衣。雖然忍不住湧現奇怪的想像,但我甩頭擺脫邪念。
就在這時,拉簾比我想像的更早拉開,換上黑連身裙晚禮服的教官現身。
「————」
我失去言語。太美了。雖然裸露程度不算太劇烈,但因為那曼妙的身材反而透出幾分服裝設計意圖之外的香艷。原本的裙擺長度應該是到膝蓋,但因為教官的腿格外修長,大腿在裙擺下緣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怎麼樣?」
「我覺得……很好啊。那個,其他的我也想看。」
「那你稍微等我一下喔。」
留下掩不住喜色的一句話,拉簾再度唰的一聲拉上。
之後又過了一小段時間,眼前的拉簾再度搖曳。
「那……那個……小提……」
但拉簾並非倏地拉開,只有教官的臉從拉簾後方探出。
眼眶中似乎噙著淚水,似乎不知所措。
「怎麼了嗎?」
「那個……背後的拉鏈拉不上來……」
「呃。」
「感覺很受打擊啊……我原本以為我應該沒胖到穿不下這件。」
因為尺寸不合而失落的教官也有其可愛之處,但也不能讓她一直擺著這張憂愁的表情,我純粹出自沒有任何歹念的善意向她提議。
「那個……那我來幫忙拉吧?」
「意思是……小提要幫忙拉拉鏈?」
聽我這麼說,教官似乎有些困惑。
「不過,嗯……因為這種事叫店員來也很丟人……那就請你幫忙吧?雖然應該有點傷眼睛。」
教官似乎心意已決,她拉開拉簾,轉身將背部展露在我面前。
「……!」
目睹那片她自稱拉不動拉鏈的背影,我不由得目瞪口呆。吃驚的理由很單純。因為拉鏈卡住的位置比想像中更低。
艷紅的魚尾裙晚禮服。緊身裙後方的拉鏈是從臀部上緣向上拉的那一種,而那條拉鏈完全敞開,教官的背部在我眼前可說一覽無遺。而且不只是背部,臀部的深溝上緣也映入眼中……為什麼能看見臀部?沒穿內褲?是為了避免內褲的輪廓線浮現?
「不好意思,很傷眼睛吧?」
「不……不會……應該說是大飽眼福……」
我在說什麼鬼話。少廢話了,把拉鏈拉起來。拉就對了。
「那……那我要動手嘍。給我動啊……」
我抓住拉鏈,想往上拉。但是拉鏈頭卻遲遲不攀升。
「……我變胖了嗎……?」
「不,我想問題不在這裡……」
原因恐怕並非出在教官的腰圍,而是因為那豐盈圓潤的美艷臀部吧?
「教官,能用力縮緊屁股嗎?」
「咦?」
「我想問題應該出在屁股。」
「意思是……我的屁股大過頭了?」
「不……不是這意思!這屁股本身非常好!我很喜歡!但是這件該死的晚禮服似乎堅決不願意接納教官的屁股……!」
我又在講什麼鬼話。
「我……我明白了!總而言之,只要使勁縮緊屁股就可以了?」
「拜託了!」
「呃,那……像這樣行不行?」
哦,臀部稍微縮緊了。拉鏈也顯得沒那麼緊繃,現在一定能過關。
「要上嘍,教官。」
我開始拉動拉鏈。很好,爬升非常順利。臀部已經完全隱沒在布料底下,也通過了背部的途中。只要順勢一口氣拉到頂就大功告成。
「嗯,看來應該沒問題?那我就放鬆收緊屁股的力氣嘍。」
米亞教官說完便放鬆了力氣。
就在下一個瞬間。
——啪哩。
「嗯……?」
聽見不祥的聲響,我停止了拉動拉鏈的動作。
教官也跟著短促驚呼,像是驚覺發生了何種糟糕狀況,一動也不動。
我戰戰兢兢地將視線往下挪,注視剛才傳出聲響的臀部一帶。
於是——
「……這……」
渾圓的蜜桃裸露在眼前。
若口無遮攔地描述,臀部的布料破裂使得教官的臀部完全暴露在外。
「…………」
「…………」
我和教官沉默了好半晌。
不久後,教官像是絞盡了力氣才說出話。
「總之……這件得買下來才行。」
「……我想也是。」
「我有點害怕繼續試穿下去了,想說乾脆就買最初穿的那件黑色禮服,怎麼樣?」
「很好啊。那件也很合適,而且也符合我的喜好。」
「那……就這麼辦吧。」
於是教官的禮服就這麼決定了。
之後教官開始選我的正裝。
教官為我選了幾件普通樣式的無尾禮服,而我一一試穿。
「哎呀,很帥氣喔。不愧是小提,黑色很相襯。顏色上也有搭配到我的禮服,乾脆直接挑這件吧?」
「有搭配到……的確如此。那就決定買這件了。我去結帳。」
我換回外出服,為了付帳而走到櫃檯。
「不用,這件禮服剛才塞繆爾小姐已經付款了。」
「咦?」
我過頭去,與教官四目相對。教官若無其事般站在該處。
「小提,怎麼了?」
「不是……這還用問嗎?教官為什麼付錢了……?」
「這是送你的禮物。」
「該不會這也是贖罪的一部分?」
「也算是吧。」
「太鑽牛角尖了……我沒有要求到這種程度。」
「不過最重要的理由還是,這件晚禮服和小提很相配,讓我想送給你。」
所以請你收下——教官平靜地說道。
真是不公平。我這麼想著。絕對不接受我對她的好意,卻又將晚禮服和狙擊槍像這樣單方面塞給我。
但是,我知道這種強迫源自於對我的關懷,因此我還是忍不住為此欣喜,實在無法拒絕收下這些品項。
「教官,真的很謝謝你……可是,已經很夠了。」
「我明白了。如果小提不喜歡,我以後不會這麼做了。」
如果可以的話,包含拒絕我的好意這部分也想請她停止,但這恐怕還辦不到,於是我什麼也不說。
於是,我們順利取得了出席正式場合用的禮服。
——日落後,夜裡。
我和教官步行來到皇室的城堡。晚宴的會場設在城堡內部的寬敞大廳。閃耀的吊燈優雅地照亮整座大廳,站在牆邊的宮廷樂團提供現場演奏,柔和的樂曲響徹會場中。葬擊士協會的大人物與知名貴族也以來賓身份一一到場,會場內的密度漸漸攀升。
最後在晚宴的開始時刻即將到來時,周遭的人們同時垂下頭。
皇帝陛下自皇室專用通道的大門大駕光臨。
艾斯提爾德帝國第四十三代皇帝,艾拉巴斯·傑諾西亞·夏庫拉塔陛下。
色素已失的白髮雖然略顯老態,但魁梧健壯的身體實在不像已經年過五十,姿態也筆挺昂揚。留著鬍子的容貌威風凜凜,洋溢著人類領域最大國家的統治者應有的氣質。我也如同教官與旁人般,垂首行禮。
在眾人的敬意之中,陛下在台上的座位就座,晚宴終於正式開幕。宮廷樂團的演奏暫且打住,阿迦里亞瑞普特討伐隊的表彰典禮開始了。
「討伐隊代表與殊勛葬擊士,上台!」
「「是!」」
在擔任司儀的皇室的輔佐官指示下,我與教官應聲後走上台。
居然是由艾拉巴斯皇帝陛下親自為我們表彰,可謂光榮之至。
首先是教官向前一步,她身為阿迦里亞瑞普特討伐隊的現場指揮官兼受勛代表,領取了阿迦里亞瑞普特討伐勳章的勛表與獎狀。
緊接著輪到我,我移動至皇帝陛下面前。
「提爾·弗德奧特。」
「是!」
「本次你為討伐極星一三將軍阿迦里亞瑞普盡心盡力,樹立莫大武功,在此以夏庫拉塔皇室之名予以表彰。」
「榮幸之至。」
「再加上,於該戰場上挺身守護米亞·塞繆爾的勇氣,以及儘管失去原本力量,卻仍不放棄重回戰場的鬥志,老夫個人也想表示最高的榮譽。」
艾拉巴斯陛下如此說著,親手將殊勳章的勛表別在我的胸口。
「老夫不認為你這等的男人,會就此結束征途。老夫深切期許並祈禱你能為了我國,同時更是為了消滅暴虐之徒的惡魔,以及大魔王路西法,務必重返戰場再度施展那份力量。好好努力吧。」
「是,陛下。」
突然之間,會場內充斥著拍手聲。在那響亮的拍手聲包圍中,我和教官走下台。
在這之後,表彰典禮告終,在皇帝陛下的晚宴致詞,葬擊士協會會長致詞後,嚴肅的時間終於告一段落。
宮廷樂團再度奏響音樂,宮廷僕人將無數的餐點送進大廳,享受餐點與談話的時間到來了。
「呼,平安結束真是太好了。緊張一放鬆馬上就覺得餓了,」
身穿那襲黑色連身晚禮服的教官放鬆了緊繃的表情,如此說道。
「——塞繆爾。」
就在這時。聽見呼喚教官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轉頭一看發現那正是艾拉巴斯陛下。言詞與舉止在台上不同,平常感覺較有親近感。
「再次向你致意,感謝你與弗德奧特一同參加典禮。」
「不會,這是我的榮幸。」
艾拉巴斯陛下身後跟著數名高官。高官之中一名戴眼鏡的男人,不知為何一直瞪著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感覺不太好。
「話說回來,塞繆爾。之前那個提議你願意接受嗎?」
艾拉巴斯陛下對教官如此問道。提議究竟是指什麼?
「邀請你加入『圓桌』的提議,老夫認為條件應該相當不錯。」
——邀請教官加入「圓桌」……?
「塞繆爾,你應該也知道,『圓桌』是從『七翼』位階的葬擊士之中再挑選出實力更加出類拔萃的十數名精銳組成的特殊部隊。每位隊員都擁有一騎當千之上的實力,有他們參與的戰場都必然奪得勝利。名符其實是眾多葬擊士的至高頂點。」
「是的,當然我也十分明白。因為那之前是小提所屬的部隊。」
「弗德奧特以史上最年輕的紀錄登上序列第一的寶座——『第一騎士』,堪稱史無前例的強者。要是沒有發生那次事件,想必至今依舊盤據在那至高之處吧。」
……苦澀的記憶殘渣受到刺激。那並非我願意主動喚醒的記憶。
「哎,這先不提……塞繆爾,雖然之前也提過,我們希望邀請你參加『圓桌』。我們看中你的領導魅力。雖然『圓桌』是最強的精銳部隊,但也因此有許多隊員個性獨具而難以駕馭。就這一點而言,你受到許多人物的信賴,指揮官經驗也十分豐富。也有擔任教官帶領班級的經驗吧。雖然你的位階是『六翼』,但就統率這方面有著突出的才能。那正是現在『圓桌』欠缺之物。因此希望你能參與。」
原來如此……簡單說就是看重教官身為指揮官的能力,有如跳級般特例邀請她入隊吧?因為我之前就覺得她遲早會接到邀約,這應該值得高興吧。
雖然我這麼認為——
「陛下,請恕我冒犯,我還是無法接受這個邀約。」
教官曆經沉思,最後口中說出如此結論。
我大吃一驚。教官居然拒絕了堪稱葬擊士最高榮譽的「圓桌」入隊邀請。
「這樣啊……老夫可以詢問你得到如此結論的理由嗎?」
「我不願意受到束縛。『圓桌』的確是充滿魅力的組織,但是加入組織想必會失去現在能這樣維持一定自由的生活。自由身份還是最適合我。」
況且——教官話鋒一轉,視線一瞬間駐足於我身上。
「我想在近距離守候著他……小提。正因為發生了那件事,我現在不應該將注意力從他身上挪開,也不願意這麼做。一旦加入『圓桌』受到束縛,就連這件事都會難以實現。」
「原因就在此?」
「是的……如此無禮的行徑被視作侮辱也無以反駁,但懇請陛下能夠諒解。」
「不會,無所謂。」
陛下面露寬容的表情。
「塞繆爾的理由,老夫明白了。也許有人聽了會認為,因為那點程度的
理由就拒絕簡直愚蠢,但老夫不這麼想。為了弗德奧特而選擇辭退的關懷之心,想必就是你的人望的根本來源。既然我們追求的就是那份人望,自然也無法批評你的精神。」
「陛下的體恤,感謝之至。」
教官畢恭畢敬地垂下頭,隨後戰戰兢兢地提議道:
「明知失禮,但如果允許我提出建議的話……與其邀請我這種人,當小提有朝一日恢復原本實力後,可以請陛下准許他再度加入『圓桌』嗎?」
教官……
「唔嗯,讓弗德奧特重新入隊啊……也對。那是一次不幸的事故。差不多也該解開心結,對他重新加入的抗拒感也該消失了吧。唔嗯,老夫明白了。在弗德奧特完全恢復之時,會考慮讓他重新加入『圓桌』。」
「非常感謝陛下。」
米亞教官再度垂下頭……這個人究竟有多麼為我著想?真令人傷腦筋。太高估對方的人,應該是你吧?
「——請稍等,陛下!」
就在這時,某個人扯開嗓門大聲說。聲音來自跟隨在艾拉巴斯陛下身後的高官,剛才一直瞪著我的眼鏡男。
「究竟是為何!陛下為何要如此優待弗德奧特!」
「弗德奧特是近年來最強的葬擊士。無疑是應當優待的人才。」
「但是那男人可是禁忌之子!他是不知被哪只惡魔抓走的母體生下的可憎存在,而非——」
「就算流著惡魔之血,只要選擇身為人而活,那就是人類。」
「可是……」
他打斷含糊的話語,將話鋒轉向教官。
「塞繆爾小姐,你也同樣莫名其妙!居然為了那邊那個紅眼而回絕『圓桌』的邀請,簡直腦袋不正常!請不要讓我太失望!雖然你是最棒的女性,但是唯獨優待弗德奧特這一點實在令人遺憾!」
我才想這傢伙從剛才就一直瞪著我……
「你是怎麼回事?你真的理解你剛才說的話有多麼失禮嗎?」
教官毫不掩飾不快地如此回應,高官臉上表情更顯憤怒。
「少囉嗦!陛下和你同樣都沒眼光!禁忌之子哪有什麼人權可言!」
如此斷言後,他伸展雙臂像是要示意這整座會場。
「看清楚了!這場晚會的參加者之中只有你是禁忌之子啊,弗德奧特!睜著那雙人人忌諱厭惡的紅眼,步入這個高貴的空間,簡直罪大惡極!忝不知恥!」
原來如此……這傢伙是人類至上主義者吧。
情緒失控的高官令會場上騷聲四起。於現在這個時代,對禁忌之子的歧視不若過去那般激烈,以排除禁忌之子為主旨的人類至上主義者已經是形同化石的存在。這些麻煩傢伙已被時代拋在後頭,只有聲音特別響亮。居然連政府高官之中也藏有這種人。
儘管冰冷的視線齊聚一身,但那個眼鏡高官一點也不在乎眾人的眼光,好像反倒認為那是對自己的支持,高歌般繼續對我怒罵道:
「聽好了,弗德奧特!你根本沒有資格享受優渥待遇!既然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就快點從大眾面前消失!非常礙眼啊!你這——」
戴眼鏡的高官還在嘶吼著,但我的注意力已經自那話聲挪開。不是因為高官講的話對我無關緊要。不對。並非如此。是因為我察覺到有東西正在接近,注意力已經轉向該處。
「——傳令!」
就在這時,負責警衛的「聖騎士庭院」的其中一名隊員,慌慌張張地衝進眾人正享受美食與談話的晚宴會場。他來到艾拉巴斯陛下面前單膝下跪,緊接著開口說道:
「有報告希望陛下能即刻知曉!」
「說吧。」
「是!『奇數翅種〈Odd Number〉』的惡魔出現在帝都近郊的西南區上空處!」
當隊員的報告聲響徹晚宴會場的瞬間,晚宴會場的騷動聲變得更加嘈雜。
「原來如此。已知詳情如何?」
「已確認奇數翅種擁有七片翅膀!應是俗稱『轟炸魔』的種類!」
惡魔大致上能以翅膀的數量為奇數或偶數作分類。
其中翅膀數量為奇數的惡魔,與生俱來就持有獨特的能力。
報告提及的七片翅膀的惡魔「轟炸魔」,身上無數鱗片每一片都擁有等同於炸彈的性質,不時有人目擊這種惡魔從上空處灑落鱗片燒毀村莊,可說是特性兇惡的奇數翅種惡魔。若報告屬實,絕不能置之不理。
「迎擊隊已經出動了吧?」
「雖然已經出動,但因為惡魔還在狙擊部隊的迎擊射程圈之外……」
「不過,迎擊射程圈就等同於帝都的外圍吧?即使是外圍區域,也不能放任擁有轟炸能力的『轟炸魔』入侵帝都。」
聽艾拉巴斯陛下如此說道,我提出一項建言。
「陛下,可以將超長距離用的狙擊槍借我一用嗎?」
「弗德奧特,你想強出鋒頭嗎!」
「我想現在不是講這種話的時候吧?」
「咕……!」
戴眼鏡的高官無可反駁。陛下緩緩點頭。
「好吧。就交給你了。雖難以操控,但你一定能駕馭吧。」
這句話出口後沒多久,超長距離用的狙擊槍便在最短時間內交到我手上。我衝出了會場。
「別以為你能辦到。」
戴眼鏡的高官朝著我的背影拋出這句話,但我不理會,向前奔跑。
因為超長距離用的狙擊槍犧牲了命中率以提升射程,因此在目標附近架槍——就這次狀況而言,位在帝都外圍地區的迎擊部隊絕對不會部署這種武器。為了準確擊墜進入防衛圈之目標,他們最注重的是精準度,因此不會特地採用這種命中率低落的武器。
但這次就是重視命中率的方針導致當下的窘境,因此由我從大後方狙擊。
我沿著晚宴會場外面的階梯向上沖,朝著沒有遮蔽物的上方一股腦奔馳。
就在過程中,當我來到階梯途中的樓梯間,樓梯間的門從內側被推開,數名男人為了阻擋我的去路而沖了出來。
「——別想立下功勞,紅眼!」
這傢伙們是什麼來歷……?人類至上主義者?那個高官的手下?
可惡……比起帝都的安危,阻撓我還比較重要嗎?
「少礙事,閃開!現在不是幹這種事的時候——」
「禁忌之子沒資格講話!乖乖在這裡躺平吧!」
打斷我的話,其中一人率先沖了上來,下一個瞬間我一腳反將他踹倒。目睹那人撞上樓梯間的欄杆而昏迷,這群傢伙發出驚呼聲。
「你……你這傢伙……不是變弱了嗎……!」
「現在的我要應付你們這群傢伙也不成問題。明知如此還要礙事,就給我作好覺悟喔?」
「你這……!少囂張了!」
男人們如此喊著衝上前來,我收拾掉他們,繼續朝著屋頂奔馳。
不久後,我抵達屋頂上,對準情報中「轟炸魔」出現的帝都郊外的西南區上空處架起狙擊槍,凝視狙擊鏡。
——這瞬間,我感覺到背後有動靜而轉身。
我看見「聖騎士庭院」的隊員就站在身後不遠處。什麼嘛,嚇到我了……在我鬆了口氣的同時,這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般疑問立刻湧現。
「請問有事嗎?」
所以我開口詢問,但他毫不回答。
「——小提!提高警覺!」
就在這時,教官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時教官剛好沿著樓梯衝上頂樓。大概是追逐逕自行動的我而來吧。
不過更重要的是,她要我提高警覺——究竟是指……?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教官撩起黑色連身晚禮服裙擺,自綁在大腿側的槍套拔出小型手槍,將槍口對準「聖騎士庭院」的隊員。接著立刻扣下扳機。槍聲連續響起,在隊員全身上下開出空洞。
「教官,你——」
「小提,你看清楚!」
聽她厲聲指示,我再度看向那名隊員。只見隊員的身體像是變身解除般漸漸改變形狀——不久後就變形為一隻惡魔。看著遭到教官遭到射殺而化作屍體的那玩意,我瞪大了眼睛。
「……這該不會是『擬態魔』……?」
「沒錯,擁有擬態能力的奇數翅種的惡魔。除了人類至上主義者之外,似乎連這種傢伙都潛入城裡了。也許是為了讓『轟炸魔』成功突襲的內應。」
「教官……居然能識破啊。」
「這個嘛,因為我只有經驗比小提豐富。」
教官雖然說得若無其事,但是要識破「擬態魔」的擬態絕非易事。教官果真了不起,我再次對她感到敬佩。
「好了,小提。接下來輪到你嘍?漂亮地射穿敵人吧。」
「是的——我明白了。」
儘管佩服,我切換思緒。再度凝視狙擊鏡,望向帝都郊外西南區的上空處。因為很快就在該處發現「轟炸魔」,我立刻就——扣下扳機。
將風速、風向、重力、角度以及其他各項條件列入考量,彈著點的計算已在轉瞬間完成。因此下一個瞬間「轟炸魔」的頭部開了個大洞,失去性命而墜落的模樣映入眼帘,對我來說也只是順理成章的結果。
「嗯,漂亮。」
「謝謝教官。」
於是我們開始撤收。不久後我們回到晚宴會場,艾拉巴斯陛下走向我們,敬佩地為我們鼓掌。
「剛才城裡的士兵傳來消息,現場已升起確定擊墜的信號彈。看來你不負期許完成了任務吧?」
「是,勉強辦到了。」
「近年來最強的葬擊士,果真名符其實啊。」
在艾拉巴斯陛下之後,周遭的來賓們也為我們鼓掌。雖然只是為所應為,但因此受人誇獎感覺倒也不差。
「此外,剛才老夫的部下真是不好意思。」
「啊……不會,那種事我不會介意。」
意思是沒有去介意的價值。
「那傢伙被關進牢里禁閉了。要是沒有悔意,會予以懲戒處分。」
「是……這樣啊。」
「老夫不喜歡人類至上主義。因此施政以撲滅那些傢伙們為方向,儘管如此目前仍然尚未全部消滅。厭惡禁忌之子的人們無論如何都會出現,特別是在夜裡衛士們難以顧及的場所,人類至上主義的團體正恣意而為。」
「我很明白。」
「老夫知道你應該沒問題,但是你認識的禁忌之子有可能受到危害,建議你當心點比較好。」
贈送我這句關懷的話語後,陛下說還有其他要務在身,與部下一同離開了會場。
雖然發生了預料之外的狀況,但因為沒有任何損害,之後晚宴依舊順利進行。我坐在吧檯旁的座位,與教官一同享用餐點。
雖然我趁機大快朵頤,但教官主要只挑甜點果腹。
就在這時,一個我不太擅長應付的人物靠近,四周稍微吵鬧起來。
「——哦?這不是提爾小弟嗎?剛才幹的真漂亮!」
聽這說話聲突然響起,身穿白袍的女性已經坐在我身旁的座位。
「嗚呃……」
身高平均但胸部大到有些醒目的白袍女性。近似淺褐色的淡金色頭髮蓬鬆凌亂,藍眼睛在圓框眼鏡底下流露輕佻的笑意。我感到幾分輕微窒息的同時,低聲說出這位年近三十的女性名字。
「……路米娜小姐。」
「你這什麼不小心被麻煩人物逮到的感覺啊?遇見人家很開心吧?」
「不,我不開心。」
路米娜小姐——路米娜·波普威爾。她是人稱『帝國五大貴族』的五大名門之一——波普威爾伯爵家的千金大小姐。雖然並非葬擊士,但她身為最頂尖的惡魔研究者而聞名。所以接到邀請參加這種場合也一點都不奇怪。
「不開心是怎麼回事?人家能見到提爾小弟好開心耶。」
她輕佻一笑,如此說完便隔著我將視線拋向我隔壁座位的教官。
「話說米亞大姐,好久不見。雖然我聽說了你和提爾小弟的問題,不過你和提爾小地看起來都好端端的,真是太好了。聽說現在提爾小弟正給大姐養?」
「是沒錯。」
「請不要承認!不是這樣!我只是請教官協助我復健而已!」
我可不是吃軟飯的。唯獨這點絕對不想讓人誤會。
「哦~提爾小弟,給這種美人兒養,一定很幸福吧?」
「我重申這是誤會!」
「不然要不要來人家的研究所?研究繁忙到什麼人手都缺呢。」
「我不去。反正你一定是打算騙我進去,把我抓去解剖吧?」
「只要解剖一小部分就好。」
「我討厭的就是解剖。」
這個人不是說笑,她真的想解剖我。她以前就時常說,想要澈底調查禁忌之子中最強的我。我對她避之唯恐不及,這也是其中一個理由。
「怎麼啦?不過就是解剖罷了,用不著小氣巴拉吧?」
「什么小氣……對我而言解剖可是嚴重出血的大放送耶。」
「哦?你願意給人家打折?」
「當然不會!應該付錢給我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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