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出遊散心（2/2）

「……為何選女用內衣專賣店？」

與沙庫德農場的落差真夠嚴重。形形色色的女用內衣褲掛在衣架上陳列在我眼前。我的處境多麼尷尬自然也無需贅言。

「理由還用問？就是這種落差會讓靈感湧現啊。」

「但是還沒湧現吧？」

「就是這樣。嘻嘻嘻。」

「還不是沒用……」

「不過啊，只要看著這些色彩鮮艷的內衣，最後一定能夠靈思泉涌！」

如此說完，莎拉小姐直盯著架子上的內衣褲猛瞧。

光是盯著內衣褲看就能萌生武器的設計靈感嗎……？

不過女性用的內衣確實頗具藝術性。也許設計時已將美感列入考量了吧……就這一點來說，或許真的能成為靈感的來源。

（……找些特別浮誇的款式給莎拉小姐看看吧？）

我心裡這麼想著，在年輕人取向的女性內衣店內漫步。

於是——

「呀啊～！為什麼提爾大人會在這裡！」「提爾先生也是男性嘛！也會出於好奇來女性內衣專賣店一探究竟嘛！」「這麼說也有道理！」「好帥氣喔！」

……周圍異樣地吵鬧。沒被奇異的眼光看待雖然讓人慶幸，但是這種諒解好像也不太對……

我決定暫且不要在意的同時，繼續在店內信步而行。

就在這時——

「提爾。」

我聽見了呼喚我的輕語聲。

我循著聲音來向，轉頭看過去——

「啊，是艾爾莎啊。」

表情欠缺起伏的銀髮友人站在身後。為何出現在這裡？我沒有這種疑問。畢竟這裡是女性內衣專賣店，她只是來挑選貼身衣物吧。

反倒是艾爾莎才想問我為何出現在這裡吧。

「提爾成為變態了？」

「被懷疑雖然令人遺憾，但是在這狀況下你會這樣問也很正常。」

但是讓人誤會也不行。

「我先聲明，我只是被某個人帶來這裡。不是自己主動跑來。」

「某個人？」

「教官的親姐姐。」

「米亞有姐姐？」

「是啊。」

「左擁右抱？」

「並沒有。」

艾爾莎的思考模式還是老樣子，不過在這時也許能派上用場。

「我說艾爾莎，我想請你幫個忙。你可以現在幫我選些樣式浮誇的內衣嗎？」

「你要我穿上那套，直接進更衣室來一炮？」

「不是。廢話少說，可以現在立刻幫我選一套樣式浮誇的內衣嗎？」

「了解。我會細細品味被提爾命令的喜悅並開始行動。」

艾爾莎緩緩地環顧四周，仔細打量。像是細心推敲般再度掃視周遭後，選了一套極度危險的成套內衣褲，那玩意兒看起來根本只是幾條細繩。

「這套情趣內衣最棒。夜裡的最佳夥伴。」

「真是嚇死人的設計……」

不過把這種腦袋有問題的內衣褲拿給莎拉小姐看，也許能有效刺激她的靈感。我這麼想著，回到了莎拉小姐身旁。艾爾莎也跟了過來。

「莎拉小姐，請看看這個。有沒有冒出靈感？」

「嗚哇！根本只是繩子嘛。你該不會想讓我穿上這套才拿來？」

「並不是。」

拜託不要講這種好像艾爾莎會說的話。

「嘻嘻嘻。只是開開玩笑啦。話說回來，那邊的小姐是？」

「噢，這位是和我同年紀的葬擊士，名叫艾爾莎——艾爾莎，這位是教官的姐姐，莎拉小姐。」

莎拉小姐與愛爾莎對著彼此低頭打招呼。

我再度舉起那套情趣內衣。

「話說莎拉小姐，有什麼靈感嗎？」

「嗯～……也許還需要一點刺激喔。我也找到了這個，不過有種不太對的感覺。」

莎拉小姐如此說著，在我眼前拿起了一套性感薄紗內衣。

細繩設計和薄紗材質，女性內衣界的兩大巨頭在此齊聚一堂。

「實際穿看看就對了。」

對著仿佛覺得刺激不足的莎拉小姐，艾爾莎突然這樣建議：

「穿上去會更有刺激感。區區布料不會帶來興奮。唯獨穿在人的身上，內衣褲才會綻放光采。」

「有道理！」

莎拉小姐仿佛得到天啟般猛然敲響手掌……也許艾爾莎與莎拉小姐不應該相見。這下危險的化學反應已經產生了啊。

「呃……要穿嗎？」

「嗯！這肯定會是全新的刺激，為我帶來靈感啊！提爾要負責觀賞喔。嘻嘻嘻，勸你做好心理準備免得興奮到噴出鼻血喔！」

……非看不可嗎？

哎，畢竟是為了莎拉小姐，就順著她吧……

「吶，我也想穿穿看。繩子或薄紗，其中一種讓給我。」

「算我求你，拜託你安分一點。」

「不，既然她都這麼說了，就讓艾爾莎小姐也一起穿吧！」

真的假的？

「況且我有件事想確認，要多加一些釣餌。」

有件事想確認……？

「來吧，艾爾莎小姐，繩子和薄紗，你要哪種？」

「繩子。」

「那我就穿薄紗。」

於是，莎拉小姐與艾爾莎各自走進試穿室內。

……這下事情會變成怎樣？

※

啊～啊～姐姐又在打歪主意了。

在沙庫德農場之後，姐姐竟然帶著小提造訪女性內衣專賣店。

哎，如果只是把小提帶進店裡，這種程度我還能夠忍受。

但是，如果我躲在衣櫃後方聽見的一切都屬實，姐姐似乎打算讓小提親眼見識她的性感內衣裝扮。

這不行吧！這種事絕對不可以吧！那個發情大嬸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而且居然還把艾爾沙也牽扯進來！就算是為了靈感，也該有點限度吧！

無……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必須保護小提不受姐姐她們的美色誘惑！

沒錯！既然這樣，我就幫姐姐她們把衣服都好好穿上吧！

「那……那個，這位客人？請問您在做什麼？」

這下糟了。店員小姐好像把我當作可疑人物。但是我不能在這裡退縮……啊，對了。就把店員也拉到我方陣營中吧！帝都的女性九成都對小提有好感，在這種場合，用小提當誘餌肯定行得通……！

「店……店員小姐，我是米亞·塞繆爾。」

我稍微拉高毛線帽的下緣，如此說道。

「咦？米亞·塞繆爾，就是那位……？」

「是的。其實我在保護提爾的人身安全，希望您能提供一點協助。」

「協……協助嗎……？」

「是的，希望您配合。因為非常簡單，對您也沒有任何壞處。」

「要……要我怎麼做？」

「請和提爾交談。您應該有興趣吧？拜託您了。」

※

「提爾，可以來一下嗎？」

我在試穿室前方等兩人更衣時，艾爾沙從數間並排的更衣間的其中之一，只探出一張臉。

「……幹嘛？」

「我扣不上胸罩背扣，手構不到。幫忙我。」

「我可以拒絕嗎？」

「你要是拒絕，我就直接到外面裸奔。」

「拜託千萬不要。」

因為她好像真的會這麼做，實在很恐怖，我只好不情不願地接受要求。

我為了走進艾爾莎的更衣間而拉開拉簾的下一個瞬間——

「……！」

理所當然地，穿著細繩內衣褲的艾爾沙全身毫無保留地映入眼帘。

未免太香艷刺激了。艾爾沙雖然背對著我，但上半身的內衣背帶還沒扣上，下半身穿的則是比丁字褲還誇張的某種東西，看上去和全裸也沒多少差異。這就是細繩啊……

「順從欲望上我也沒關係。」

「閉嘴……」

「要看正面？」

「……不看。」

不用想也知道，光憑這種細繩鐵定什麼也遮不住。而且喔，其實鏡子中不時映出艾爾莎的正面模樣，危險部位已經不時映入眼中。

「大大方方正眼看就好了。」

也許是注意到我借著鏡面窺視的視線，艾爾沙這麼說。

「不過低調好色的提爾我也喜歡。」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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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這些了，快點幫我扣上吧？」

她才剛這麼說完——

「——弗德奧特先生。」

聲音從背後傳來。那是這間專賣店的女店員的說話聲。

我原本以為她要提醒我在試穿室前方請勿吵鬧，但似乎並非如此——

「請問可以借點時間嗎？請往這邊來。」

「有……有什麼事嗎？」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拖向後場。

「那個，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吧？」

隨後女店員開口這麼說道。到底是想幹嘛？

「啊，實不相瞞，我是弗德奧特先生的粉絲。今後也會為您打氣。」

「非……非常謝謝你……話說回來，找我有事嗎？」

「是的。這個嘛，近來本店剛進了夏季新款，比方說這套您覺得如何？」

不知為何，女店員開始為我介紹新款式的女用內衣。

……到底是怎麼回事，感覺她別有意圖。提出的話題也沒有一貫性，就好像隨便找話題撐場面……對了，感覺就像是在拖延時間。

「——嗚咕……！」

就在這時。

試穿室的方向傳來了呻吟般的聲音。是艾爾沙的聲音。

有人設法把我留在此處的明確異狀。

同時，這位女店員果然就是為了引發這次異狀……

「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之後請告訴我是什麼人指示你。」

「啊，請稍等！」

我不理會仍然想叫住我的女店員，走回試穿室。

於是，在拉簾全開的試穿室隔間中，我發現了全身衣物都整齊穿上的艾爾莎，她渾身癱軟倒在裡頭。身上沒有外傷，也還有意識。

但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怎麼回事？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有個奇怪的存在，硬是讓我穿上衣服……我的自我認同慘遭凌辱。」

「……什麼跟什麼？」

看來狀況並不嚴重，不過似乎有人強迫艾爾莎穿上衣物。

「該不會就是剛才那個……」

發射橡膠彈的不知名人物——一直監視著我，不時發動頑童的惡作劇般打擾出遊的那個人？而且甚至利用女店員來引導我的動向並且拖延時間。

——話說回來，莎拉小姐現在還好嗎？

如果受害者只有艾爾莎還算好運，若非如此就糟糕了。

我離開艾爾莎身旁，稍稍偷窺莎拉小姐的試穿室。

「……！」

在試穿室裡頭，莎拉小姐和艾爾莎不同，穿著薄紗的情趣內衣，無力地癱坐在地面上。雖然是應該要擔心安危的場面，但注意力卻忍不住飄向那煽情的模樣。

性感薄紗內衣——和細繩相比也許好上幾分，但是裸露度同樣高得嚇人，實在沒辦法長時間正眼直視。

我連忙挪開視線。

「沒……沒事嗎……？」

「嘻嘻嘻，還把視線轉開，提爾好純情喔。」

「還……還能開我玩笑的話，應該還好吧……」

「沒事啦。只是稍微讓對方得手了。」

「……得手是指什麼？」

「那個人想讓我穿上衣服，我抵抗的時候被處以搔癢之刑。」

「犯人和幫艾爾莎穿衣服的是同一人？有看到是誰嗎？如果對方把臉部遮起來了，那個人的身份你有些頭緒嗎？」

「嗯～哎，為了對方的名譽，我還是不要講比較好吧。」

「咦？如果有頭緒的話，還是

告訴我比較好……」

「好了啦好了啦。反正也沒什麼問題，要是戳破也滿可憐的。」

「話不是這樣說……」

「沒事沒事，真的沒關係。好嗎？真的沒有任何問題。我敢保證。」

她逕自對我如此保證，但真的沒問題嗎？不過考慮到的確沒有多麼嚴重的害處，也許這並非我一定要認真追究的問題吧。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不多過問了。」

「唔嗯唔嗯，很聰明喔。這樣就對了。總之你不用操多餘的心。況且我想調查的事情也已經查清楚了。」

因為撞見了犯人，似乎讓莎拉小姐心中有些收穫。

雖然和武器設計似乎並非同一樁事，究竟是指什麼呢？

「先別管這個了，提爾。接下來你可以到店門外等我嗎？提爾繼續待在這裡的話，那個氣瘋的可疑人物也許又會回來……因為那傢伙嫉妒心真的很重。」

「這樣啊……我明白了。」

於是，我便暫且離開了女性內衣專賣店。

在這之後，我和莎拉小姐會合，與艾爾莎道別，走在帝都的市區中。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到傍晚。我們也沒有預定再到別處，正要回到教官家。

「哎呀～真是開心的一天。」

莎拉小姐突然這麼說道。她是說認真的嗎？原本應該用在散心的一整天，卻不時有謎樣的可疑人物從旁攪局。

「咦～？我是說認真的喔。明明是很棒的一天啊。」

但是就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莎拉小姐說的似乎並非違心之論，對我如此再次強調。

「畢竟還是有不小的收穫啊。」

「武器設計的靈感嗎？」

「這是第一個沒錯。因為今天一整天和提爾共同行動，覺得好像有個大概的方向了。而且應該會用提爾當作主題吧？」

「用我當作主題？」

「嗯。話雖如此，還在構思的階段而已，接下來要漸漸填補細節才行。」

把我當作主題雖然令人害臊，但是找到了方向還是值得慶幸。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收穫，最重要的就是米亞吧。」

「教官她怎麼了嗎？」

「如我所料，米亞真的喜歡提爾喔。」

「嗯？」

她將預料之外的話語拋向我，我只能歪過頭露出疑惑表情。

「什麼意思？」

「很明顯吧？都那麼過度保護了，應該不會錯吧？」

「過於保護……這部分我是不否認，但是教官和今天的外出沒有任何牽扯吧？」

「這個嘛，你覺得呢？」

莎拉小姐別有用意般笑道。

你覺得呢？——這句話的用意雖然叫我在意，但感覺起來我就算追問，她也不會回答。大概是要我自己理解吧。

這時，莎拉小姐將視線稍稍向上抬，感到憂愁般眺望天空。

「（不過該怎麼說才好呢……原來如此，米亞是認真的啊。不惜犧牲假日也要一直在身旁守候，簡直是令人懷疑有病的愛情表現。哎呀，不過她這副樣子擺在眼前，會讓我有種想出手的心情啊～）」

「……？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啊哈，沒什麼。」

語畢，她再度面朝前方，向前踏出幾步後，俐落地轉身面對我。

「話說回來，小提。你覺得我這個姐姐怎麼樣？」

「不曉得……對教官來說，大概是愛捉弄人的煩人姐姐吧？」

「嗯，大致上是這樣沒錯。不過還要多加一項。」

莎拉小姐如此說完，沐浴在夕陽光芒中的她對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我這個人啊，從以前就一直是個壞姐姐，一看到妹妹想要的東西，就忍不住想從旁邊一把搶走喔。」

「……這怎麼了嗎？」

「簡而言之，提爾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

「是喔。」

雖然聽不太懂她想講什麼，但八成不是什麼好事吧。

——就在我從莎拉小姐的話語中感到不好的預兆時。

「……——！」

霎那間，我察覺了詭譎的氣氛。

莎拉小姐接著不知在說些什麼，但那話語聲已經離我遠去，周遭的嘈雜聲響仿佛從遠方傳來，就好像這個空間中只剩下我一個人——

如此程度的壓迫感。

壓倒性的氣息。

那存在感遮蓋過周遭的一切，仿佛大方宣示我就在此處，但同時又擁有唯獨身經百戰的強者才能察覺的隱蔽性，換言之——

在這條寬敞的大街上，只有我察覺。

（……是那個吧……）

我短暫掃視大街，在熙來攘往的人潮中——我發現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影，有如海市蜃樓般浮現。

我有印象。

在阿迦里亞瑞普特的覺醒復活事件發生的數天前——在伽列夏諾消失在小巷中的時候——我曾一度目擊那黑袍人影。

（那時候，伽列夏諾他……）

我想他就是在那時受到誘惑。使人類變為惡魔的謎樣組織，誘惑伽列夏諾成為阿迦里亞瑞普特的附身對象，抓住他的人性弱點利用他。

換言之，那個黑袍人——是與惡魔為伍的人類。

站在敵對種族那一邊的賣魂賊。

這種傢伙出現在這裡，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黑袍人影倏地彎進了一旁的小巷。

「提爾……怎麼了嗎？」

因為我好一段時間默默靜佇於原地，莎拉小姐擔心地注視著我。

意識被那聲音拉回此處，我吃驚的同時低下頭。

「不好意思，莎拉小姐。可以請你一個人先回家嗎？」

「咦？」

「我突然有急事得辦。我會叫馬車，請搭上馬車先回家。」

「怎……怎麼回事？」

雖然她這麼問，但我沒有說明。

不久後我叫住一輛空馬車，讓莎拉小姐搭上後，目送馬車遠去。

隨後我開始追蹤黑袍人。

上次因為約會在即讓我無法追蹤到底，但這次不會再好心放過。

我快步在人潮中前進，走進黑袍人剛才轉彎的小巷。

只是稍微遠離大街，行人就變得極端稀疏。

在建築物的環繞下，夕陽也難以照射的后街暗巷。

在陰暗巷弄間前進一段時間，盡頭處是一片比較寬敞的空間。

——垃圾場。

像是地痞流氓會在深夜裡集會的這個空間，當我步入此處的下一個瞬間——

「嗨，初次見面。」

聲音突兀地自上方傳來。來自堆積如山的垃圾頂端。

我像是要仰望天空般將視線投向該處——

「你是……」

一身黑袍——除此之外無以形容的人物，有如垃圾山之王般君臨於該處。

從頭頂到腳尖全部用黑袍遮蓋的那人，在嘴角處貼著淺淺的笑容。

「提爾·弗德奧特。能遇見你真是光榮。」

那音色聽起來像男人也像女人，好像年輕人又像老人，非常不可思議。

很可能用了惡魔的魔法改變音調吧？我如此分析的同時，冷冷瞪向對方。

「大大方方親自迎接我？你是故意引我過來？」

「雖然要邀你來到這垃圾堆實在於心不忍。」

「你是誰？」

「我是人類，你是禁忌之子。」

「……為何站在惡魔那一邊？報上名來。」

「還真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很遺憾，我沒打算再回答更多了。」

黑袍人不當一回事般回應。

「雖然有不少反派角色會主動說明，你覺得那種傢伙們到底想幹嘛？在我看來只是善待主角用的劇情道具罷了，我總是這樣覺得。」

「我沒興趣和你閒聊。你為什麼在這裡埋伏我？」

「這還用問？」

——不告訴你。

只剩這句話飄在半空中。

黑袍人的身影早已消失。

霎那間，右側傳來殺氣——匕首的尖端直逼眼前。

千鈞一髮之際，我抓住了黑袍人握著匕首的手腕，阻止他的動作。

「哦，好身手。」

「目的是在這裡殺掉我？」

「隨你猜啊。」

「用不著裝傻。想必我很礙事吧？」

「哎，若問礙事與否，確實是礙事沒錯。」

甩開我的手，黑袍人向後跳

開。

「因為你毀了阿迦里亞瑞普特的重生計劃。」

「懷恨在心？」

「你說呢？」

「接下來又在打什麼算盤？」

「我說了，我沒打算告訴你。」

黑袍人放低重心，壓低姿勢沖了過來。有如倏然飛升的燕子般，匕首揮出上鉤拳般的軌跡。

我閃過那次攻擊，下一個瞬間灌注力量賞他一記反擊拳。

拳頭深深陷進黑袍人的腹部。

緊接著我飛起一腳，把黑袍人的身軀踹進垃圾山。

「咕……！」

唾液不斷從嘴角流淌滴落，黑袍人的身子搖搖晃晃。

「哦……滿厲害的嘛。畢竟也是『七翼』嘛……」

「還要打下去的話，可不會留情。」

不過老實說，續戰能力的低落這時已經開始腐蝕我的狀況。

戰鬥拖得越久，對我就越不利。

如果那傢伙也理解這一點，那事情就麻煩了……——

「——小提！」

出乎意料的人聲傳來。同時，一個人影站到我身旁。

「教官——？」

沒錯，現身的正是教官。因為正值假日而身穿便服，就連槍劍都沒帶，儘管如此這位紅髮佳人還是散發著可靠的氣氛。

「哦？」

黑袍人見狀——

「連米亞·塞繆爾都來了啊……真是麻煩。」

不愉快地低語，將匕首收進懷中。

「這狀況就讓我走為上策吧。這實在太過不利。」

「給我等一下。」

「只有狗會聽人喊停就停下來。」

語畢，黑袍人腳踢垃圾堆的牆面，移動到牆面的頂端。

「況且我也沒那閒工夫和你們糾纏。短暫的實戰練習，我很愉快喔。那麼——改天見。」

任憑長袍下擺隨風搖擺，那傢伙在附近的屋頂上移動，自視野中消失。

我不認為危機已過。

這次又打算干下什麼勾當？那傢伙的行動有何目的……

「——小提，沒事嗎？沒受傷吧？」

我思索著黑袍人的目的時，教官擔心我的安危似的問道。

我暫且停止思考，轉身面對教官。

「我沒事。身上沒有受傷。」

「那就太好了。」

米亞教官鬆了口氣，表情轉為柔和。

我對教官提出了單純的疑問。

「很謝謝教官的關心。話說回來，教官居然這麼快就趕到了啊？」

「咦？」

「因為，教官這麼快就趕來助陣我是很高興，但是除非一直跟蹤著我，不然抵達速度絕對不可能這麼快吧？」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教官不可能不惜浪費整天假日一直跟蹤我。

「該不會剛好在附近買東西？」

「啊，呃……就是這樣！」

教官不知為何額頭掛滿冷汗。

「我……我在逛街的時候，正好看見小提一臉肅殺地走在路上，覺得好奇才跟過來看看。於是就撞見這個場面……」

「原來如此。」

這個理由還算合理吧。

「先……先別提這個了，小提。一直在這裡久待也不是辦法，先回到大街上吧？」

「說得也是。」

我點頭後，跟在教官後頭打算離開垃圾場。

就在這時，從教官背上的背包中有東西掉了出來。

我撿起來一看，發現那是——

「毛線帽……？」

「啊——還……還給我！」

教官猛然衝過來從我手中奪下了毛線帽。緊接著，她像是要遮掩什麼般呵呵假笑，將毛線帽使勁塞進背包中。

「教官……你在著急什麼？」

「沒……沒什麼啦！喔呵呵呵。」

「喔……」

真是莫名其妙的態度。我這麼想著，不經意地看向背包中，發現裡面還塞著看起來像厚質風衣的東西。這是什麼啊……難道有冬季衣物的跳樓大拍賣嗎？初夏都到了，大概是想清掉存貨吧。

不，等一下……今天早上遇到的可疑人物，不就剛好是這身打扮？

身穿長風衣、頭戴毛線帽。一身實在不像初夏該穿的行頭，出現在車廂中的某人。

那身擺明了就是為了隱藏身份的打扮，毫無疑問是刻意變裝吧。如果目的真的是為了跟蹤某人，而且教官現在隨身帶著和跟蹤狂同樣的服裝——？

（不……不可能吧……）

我搖頭否認掠過腦海的預感。

（接下來……）

言歸正傳。黑袍人——和惡魔為伍的那群人，這次又打算幹什麼了？如果目的不是暗中抹殺我，其他可能下手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陛下？葬擊士協會的高層？又或者目標不是某個人——

（……天聖祭？）

一年一度的初夏祭典。

在兩星期後即將到來的祭典當日，街上將整天擠滿喧鬧的人潮。

如果他們打算在那一天鬧事的話——

（我會再次毀掉你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