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波瀾起伏的第二樂章 後篇 第一章 憧憬的弱起(1/2)
通往舞台厚厚的大門緊閉,從門對面傳來不甚明晰的聲音。久美子呆呆看著光亮地板上自己的腳,門對面的曲子是「白磁之月的輝宮夜」,吹奏的是此次京都吹奏大賽最後出場的龍聖高中。
販賣的小冊子上印著今天的日期,現在是八月初旬,在艷陽高照的戶外到處可見穿著制服的學生。室內開著空調,久美子摸著涼涼的椅子慢慢抬起臉。屏幕上回放著剛才舞台的影像,在長方形的屏幕里,瀧穿著白色襯衣揮灑著汗水大力揮動手腕。
選拔在6月,一眨眼便臨近比賽的日子了。太陽在天上爬得越來越高,一不注意初夏已經過去了。遠方傳來小號的高鳴,陽光照在玻璃上破碎成萬千金色碎片。久美子短短呼一口氣擦去從下巴滴落的汗水。現在接近七月下旬,天氣炎熱,離京都大會不到一周
「夏紀前輩每次這裡音都太高了,我都說多少次嘴不要閉這麼緊了」
「抱歉抱歉,再來一次」
教室前方,拿著低音號的兩人正面對面。奏一臉不滿嘟起嘴,夏紀安慰奏似的笑著晃著手。
「不要用嘴硬擠出來,要丹田發音」
「okok」
「ok說一次就行了」
「好~」
在選拔時心存芥蒂的兩人現在已經打成一片了。低音號3人今年全部進了A編成。很快就是京都大會了,大家目前在抓細節。
「美玲,剛才的強音能稍微降成開始時的樣子嗎」
「好」
「那從第四小節再來一次」
教室一角用節拍器練習的是大號。A編成的是梨子,卓也還有新入部的美玲。美玲個子高,外號是小美。
「求君,撥奏的時候要注意左手動作,每次都很馬虎哦」
「是,我會注意的」
低音提琴那邊是奇妙的師徒關係。綠和求同樣是A編成。
久美子瞥了眼鍾,翻了翻譜子,練習時間差不多快結束了。往吹嘴吹氣,按動按鍵,久美子以前就很喜歡按動按鍵彈起的觸感。
今年北宇治的課題曲是《larimar》(虛構曲子,原文ラリマー),長度只有3min。作曲家為清水金彥,北海道出生。這首曲子中途有一小段低音號solo,由久美子擔當。再翻過一頁來到自由曲《利茲和青鳥》,由四個樂章組成,是作曲家卯田百合子根據同名童話改編而來。此曲的重點是第三樂章雙簧管solo的部分,solo的後半段會加入長笛solo形成sori,在第二樂章開頭有一小段小號solo
「好痛—」
在門打開的同時傳來一陣悲鳴和樂器撞到門框的頓音。皋月趕忙檢查大號的情況,後面的葉月擔心問情況。她們兩個是B,練習在別的教室。皋月看了下情況後安心呼一口氣
「幸好沒傷到」
「大號這麼難搬,要小心別撞到哦」
「好,抱歉」
美玲一臉無語看著皋月。美玲和皋月的姓都是鈴木,大家稱她們為鈴木組,低音部門裡外號分別是小美和小皋。
「合奏辛苦咯」
拿著琴弓的綠精神地對兩人說。葉月把大號放在地上,揮著右手放鬆肌肉
「累死人了,美智惠那個斯巴達」
「一天比一天嚴格,要死人了」
看到兩人一臉頹,夏紀笑著說
「今年B的曲子是《組曲 小丑》(組曲 道化師 より)來著?美智惠超喜歡這首的,也難怪她火力全開」
「人越多越有氣勢嘛」
奏把手貼在臉邊說。今年部員人數89,比去年多10,B的人相應增加
「是運動會經常放的那首《小丑的快跑》(道化師のギャロップ)吧」
綠聽求一說臉馬上發光,高興地點著頭開始了她的科普
「《組曲 小丑》是根據俄羅斯代表作家於1939所作的10首曲子抽取出來編成的組曲。大賽有時間限制所以只選取其中幾首演奏。其中的第二首《小丑的快跑》和《天國與地獄》並稱兩首運動會必出曲目。就算叫不出名字,印象肯定每個人都有」
「這在發譜子的時候已經聽你說過了」
看著喘粗氣的綠,夏紀發出乾笑,旁邊的奏微笑感慨綠的熱情。
「京都大會結束後就是合宿了吧?那時距關西大會也不過一個月,又是一年一度橋本老師和新山老師的魔鬼教室咯」
一邊擺著大號葉月說。梨子輕輕呼了口氣後說
「今年特訓也要脫層皮呢」
「現在就說關西大會太早了吧」
卓也蹙眉,美玲離開吹嘴說
「可去年不是打進全國了嗎?京都大會板上釘釘了吧」
「就是就是。怎麼可能連京都大會都晉級不了嗎,杞人憂天」
皋月點頭說。求演奏低音提琴的音色盈滿教室,奏兩手放在下巴下,露出平常可人的表情說
「後藤前輩說的也有道理,現在我們應該把精力放在京都大會上,傲慢可是兵家大忌」
「還真想見識一下能在瀧老師前傲慢得起來的人呢,畢竟連我都遭不住」
「這話從夏紀前輩口裡說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你是找架吵嗎?」
「才沒這回事,我只是感慨夏紀前輩為何如此優秀而已」
「信你就奇」
「可愛的後輩就這麼不值得信賴嗎?」
「你見過一個自稱可愛的人靠譜的嗎?」
對態度高高在上的奏,夏紀聳肩表示無奈。奏入部已經幾個月了,此間她一次也沒向夏紀問過吹奏相關的問題,而夏紀問奏的次數卻與日俱增,因此奏的語氣越來越隨便,現在對夏紀完全沒有對前輩的顧慮。
「久美子時間差不多了」
綠看了下鍾說。久美子把裝了樂譜的大提包挎到肩上
「thx,那我走了」
「慢走」
揮了揮手久美子離開教室走向第一視聽室。
瀧今天會給solo的人進行1對1指導。第二樂章有小號的solo,和瀧單獨在一起麗奈今早就失了魂,不知課有沒有認真上。一邊沿走廊走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突然,從窗外傳來直擊耳膜小號高昂的樂聲,往外看到一女生。
直直向前的小號沐浴在陽光下發出淡淡光芒,目前吹奏的是課題曲的第一節。垂落到胸前的黑髮在陽光的照射下帶有點點茶色,兩邊三馬尾加上簡約設計的鏡框,久美子一下子就認出是小日向夢。高音夢吹得一點都不吃力,在吹順滑連接兩音之間的延音時需要半按按鍵,而夢能完美掌握這纖細的動作,可知她技術過硬。
「在一年生里她吹得特別好吧」
「哇」
回頭發現麗奈就在旁邊。用手撥開長長的黑髮,麗奈指著窗外
「小日向經常自己在那裡練習」
「這,這樣啊。對了麗奈你什麼時候來的?」
「嗯?就剛才碰巧聽到過來的。久美子呢?」
「我看差不多輪到低音號」
麗奈理解地點了點頭。她長長的下睫毛粘在了如同瓷器般潔白的皮膚上,久美子用拇指輕輕拂去粘住的睫毛,麗奈一瞬間驚訝地睜大眼睛,爾後露出微笑
「剛才看到希美前輩和霙前輩進去,低音號可能還要等會」
「看來挺花時間的」
「兩個人嘛」
久美子把低音號放下手搭在窗框上。小號的聲音此間沒有停息,全神貫注的後輩絲毫沒有注意到三樓兩名前輩的視線。麗奈手撐住臉,半開的口短短吐氣,如果稱之為嘆息力度貌似有點大
「今年的自由曲完全是雙簧管的主場」
麗奈看著久美子的眼神冷靜得可怕。眨了下眼睛,久美子縮了縮脖子
「戲份最多嘛,特別是第三樂章雖然最後加了長笛的solo,但雙簧管還是太搶眼了,基本就是它的solo」
「雙簧管去年有solo,今年戲份還要加碼大概在瀧老師眼中霙前輩是北宇治的第一戰力吧」
「霙前輩和希美前輩可以稱得上戰力,但是不是第一我倒覺得不是」
希美和霙今年擔任第三樂章的solo。她們實力有目共睹,加上是三年級,所以沒有一人對她們擔任solo表示異議。而對於知道事情淵源的優子,看到霙沐浴在後輩的祝福之中表情複雜。優子擔心的只有一點,就是希美負責長笛solo。在旁人眼裡,霙和希美對於互相抱有的感情的認識有很大出入。
「霙前輩技術無可挑剔,特別是這段時間進步越來越大,但至於這是否音樂悟性高就不好說了」
說到這麗奈突然停下來,繃緊臉,左右搖了搖頭
「如果是瀧老師的意見,那當我沒說」
「麗奈不服氣?」
「與其說不服氣不如說接受不了吧。畢竟今年有挺多要考慮的」
說完麗奈指了指落下。夢的演奏按照樂譜流暢而出。久美子用食指按住劉海往下看去,夢戴著的細細鏡框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
「我覺得小日向應該吹第一音程」
「現在第一音程是麗奈和優子前輩來著?」
「嗯,分別課題和自由曲」
就算是同一種樂器,也有第一、二、三音程之分。根據樂譜的不同,還會更加細分。粗略總結,第一音程負責高音,第二中音,第三低音。第一音程負責的高音通常是曲子的主旋律,所以人選都是實力過硬的。
麗奈蹙眉,抬起的腳尖輕輕敲了下地板
「可小日向是第三音程,我沒有看不起第三音程的意思,和音必須得第三音程的配合,在第一和第三間的第二同樣重要。這些我都很清楚,可是將高音吹得好的人調去第三音程我覺得太浪費了」
低音號倒沒什麼音程之分,最多在曲子中途分個上下,大部分時候大家吹的都是一樣的
「對了,為什么小日向去了第三,我不認為瀧老師和優子前輩什麼都不考慮就做這個決定」
「這個嘛——」
在麗奈開口的一剎那,小號的聲音大大走調,久美子和麗奈不禁互相而視。往下看,小日向此時終於注意到這邊,不知所措地左顧右看
「這麼刻苦練習,辛苦了」
揮揮手如此向小日向說後,她禮儀端正低頭致謝,她的嘴唇一開一合,可距離太遠聽不到她在說什麼。橢圓的鏡片沒法遮住任何東西,可戴不戴眼鏡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在久美子的印象里,小日向給人的感覺更要活潑一些
「久美子,你時間差不多咯」
麗奈催促般輕輕推了下久美子的背。久美子回過神抬起頭,看到希美和霙從走廊對面走過來
「哇,那我先走了」
拿起低音號久美子趕緊走起來。和兩名前輩相錯而過時久美子輕輕點頭示意。希美露出平常的笑容回禮,霙則默默點點頭。希美綁得高高的馬尾,隨著她每走一步大幅左右搖晃
「報告」
打了招呼拉開門。穿著奶油色棉質襯衫,雙腿修長,儀容端正的男性是瀧。在他旁邊穿著綠色荷葉裙的女性是新山聰美,她是瀧大學時期的後輩,時不時過來幫忙指導北宇治的木管
「黃前同學好久不見」
「a,老師也好久不見」
反射性回答的聲音有些走調。為什麼今天新山也在呢?看到眼前這對理所應當在這裡的俊男美女,久美子的眼不知往哪放。新山輕輕把頭髮撥開的左手無名指上套著設計簡樸的戒指
「見我在嚇一跳了對不對。剛才傘木同學反應和你一樣,還是光瀧老師一個人比較好吧」
「不是這個意思,完全沒這回事」
「聽你這樣說就放心了。我聽瀧老師要輔導solo的人所以就跟過來了,剛才聽了鎧冢同學的演奏」
「新山老師是過來幫忙輔導木管的,難得輔導一次黃前同學,就拜託她留下來了」
聽了瀧的補充,新山手貼在臉旁微笑。久美子露出曖昧的笑容把樂譜放在樂譜架上,打了聲招呼後坐下來,腳與肩同寬,低音號放在大腿上。吹氣,氣流通過金管從喇叭流出
「請從solo最初開始」
「是」
久美子眼掃過樂譜,雖然低音號知名度很低,但solo卻不少,因此久美子也有過幾次solo的經驗。可說到底大賽終究和一般比賽不同,一想到在那麼大的會場裡只響起自己的聲音,久美子的心就咚咚直跳。
吸氣,震動嘴唇,從喇叭傳出如同吹過夜晚大海的風般平和溫軟的旋律。保持氣息不亂,注意音色的感覺。solo不長,因此要竭盡全力
「剛才的吹得很好」
看到瀧笑著說,久美子感覺臉部肌肉一下子放鬆下來,為了忍住腳底一癢一癢的感覺久美子彎曲腳趾抓住地面
「要注意的只有最後結束的地方,音的漸消再長一點,給多一點餘韻」
說這話時瀧的手握拳,每當他給對方講述音的印象都會加上肢體動作。
久美子拿彩色筆在樂譜上記下瀧的話,接著按他說的再來一次。練習過無數次的曲子早已刻入腦中
指導結束,久美子低頭謝禮。正當要回部門教室時新山叫住了自己
「黃前同學能留下來一會嗎?」
「啊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抱歉,有點事想問你一下」
新山搖晃著茶色的頭髮,嘴角微微抬起,白色的襯衣上有折紋修飾,胸口處顯得更加華麗。
「黃前同學已經想好進路了嗎?」
「什麼?」
被問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久美子反應不過來。新山用手掩住嘴,眉頭稍稍垂下
「用得著這麼吃驚嗎?我只是想知道現在的學生什麼時候想進路的」
「啊這個嘛,每個人不一樣,我現在還沒想,不過我朋友一年級的時候已經決定去音大了」
「原來有想去音大的嗎?」
新山好奇般眨動眼睛,久美子點點頭
「現在每天都要練習,不少人覺得音樂以後會繼續下去,不過用這行吃飯的人倒不多」
「那黃前同學你會支持你朋友去音大嗎?」
「如果是她自己決定的當然支持」
「嗯嗯,這就好」
雖然久美子回答得沒自信,新山見此還是鬆了一口氣。久美子不知道她想問什麼,只是知道自己的回答如她所願。
重新拿好樂器久美子看著新山。她微微彎曲的頭髮和久美子天生的章魚頭不一樣,是精心弄出來的
「新山老師考音大的時候沒人支持嗎?」
「什麼?」
「呃,沒什麼。我以為那時候沒人支持所以才會問這個」
見久美子慌慌張張的樣子新山露出淡淡的笑意。她的手掩住嘴,眼神別有意味
「我在高一決定了方向,然後花兩年時候說服父母。那時好說歹說是說服了,不過現在嘛,也能理解當時父母的心情。不光是音樂,其他藝術類同樣很難想像畢業後的前景」
「確實」
「我沒後悔過選這條路,不過其他人我不敢確定,所以有點擔心。抱歉問你這麼奇怪的問題」
她塗了指甲的手拂過裙擺,從裙子下露出的腳穿著米色絲襪,來賓的拖鞋稍稍有點大。在整體優雅協調的造型上唯獨拖鞋不解風情拖了後腿
時間一天天過去,每天都是學校練習回家兩點一線。同樣的樂譜不知翻過多少次,演奏較之以前一點點在變化。樂譜空白的位置漸漸填滿文字,在再也填不下的時候,迎來了京都大會
「——呼」
夏天清晨的空氣很清新,從被子裡坐起身來,久美子大大吸氣。吸進肺里的空氣涼涼的,對於溫熱的身體剛剛好。衣架上掛著冬季制服,大會上冬季制服就是北宇治的上場服裝。紺色布料上的白色線條,如同藍天之中的航跡雲
大家把樂器搬進卡車裡。打擊樂器需要人數多,B的人也過來幫忙。剛抬起定音鼓,友惠就在旁邊幫忙托起另一邊
「早黃前」
「啊,早上好加部前輩」
加部友惠,三年級,和久美子一樣是負責指導新生的。她原本是吹小號的,但由於喉嚨問題目前在幕後幫忙。她工作認真,在大家中口碑很好
「昨天睡不睡得著?我有點緊張睡得不是那麼好」
「一開始睡不著,但後面就睡著了」
「這樣就好,畢竟黃前你是容易緊張那類,擔心死我了」
「確實,我挺容易緊張的」
「嗯嗯」
定音鼓前方有輪子,在走廊可以抬起後方推著走,但樓梯就不好受了。兩人抓住樂器下方
「1 2 3」
配合口號兩人一同抬起沉重的定音鼓。銅質的鑼鼓倒映出周圍的景色。注意每一級樓梯,慢慢把樂器搬下去。要是在大會當天弄壞了,這個鍋可背不起
「這次大巴的位置安排大家反應怎麼樣?座位表早上發下去了吧」
搬著樂器友惠問道。之前是隨便坐,但今年人數多,所以是指定位置。發下去的座位表寫著每人應坐的位置,那時窸窸窣窣聽到幾個人說「搞得像修學旅行一樣」。位置大概是按部門安排的,久美子和奏坐,部長優子和副部長夏紀一起坐在前排。
「大家就吃了一驚吧,沒什麼抱怨」
「真的?這
樣就好。還擔心把兩個關係不好的人分到一起」
「確實,不熟的人也不知道她的人際關係」
「萬一處理不好,還可以協調一下換位置」
「嗯,分部門坐我覺得是最佳的方式了」
「對吧。我一開始還糾結是分年級還是分部門,最後想了想以年級為單位人太多好像沒什麼意義就按部門分了」
下完樓梯,把定音鼓放下。接下來都是平路,推過去就行了。友惠調整了下呼吸,朝這邊微微一笑
「剩下我來就行,黃前你先準備下自己的」
「可」
「這時候就別客氣了,社團經理就是這時候發揮作用的吧」
豆大的汗滴從她臉邊落下滴到夏季校服上染成斑點。今天除了A,其他人都身穿夏季校服,一眼便知誰要上誰不要上,由此分配各自的任務
「謝謝前輩,那我先去忙了」
低頭謝禮,在久美子正要上樓的時候,看到朝自己揮手的友惠手掌上用油性筆寫著什麼
「前輩那是?」
停下,久美子指了指她的手掌。友惠一臉不明所以看了下自己的手後,不好意思撓頭說
「啊,這是優子寫的,很傻吧」
——89個人一起打進全國!
圓圓的字下方,畫著一隻戴著耳機的小狗,在耳機旁邊還細心畫上了和友惠一樣的心形髮飾
「黃前」
被叫到名字久美子端正姿勢。通往卡車的道路平坦沒有一絲坑窪,但仔細看還是有裂紋,搬運樂器的部員沒有在意,若無其事地走在上面。正所謂的無知則不存
友惠拿起定音鼓的腳前傾樂器,然後以積極的語氣說
「雖然我不上場,但在台下我會為你們加油的,要連我的那份一起努力哦」
一份沉甸甸的使命搭在了肩上,久美子緊緊握住滲汗的手,鼓起勁說
「是!」
「很好」
友惠露出笑容。握拳的手如火燒般發熱。
把低音號塞進樂器箱,久美子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汗水。走路的時候,長長的裙子都會碰到膝蓋。在卡車的陰影之下,夏紀和優子看著文件夾在說些什麼。緊繃臉的優子用原子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缺席者」
「沒有」
「樂譜架」
「ok」
「樂器」
「ok」
「ok,準備好了」
優子呼了口氣,因為今天比賽,她把頭髮往後束成一束。旁邊的夏紀也把一些不夠長的頭髮儘量綁起來。她去年的頭髮還不算長,今年倒長了不少。夏紀不耐煩把擋眼的劉海撥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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