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決意的最終樂章 前篇 第一章 那個人的上低音號(2/2)
「反過來想,沒有晉級而拿了金獎,就叫作足金就行了。」
「……我帶來的人都有些沙雕,請學姐不要見怪。」
在場唯一的吹奏老手沙里把雀和彌生的頭按下去,好讓她們停止起鬨。佳穗看在眼裡,只是一個勁笑。
「不用道歉的。綠覺得這些吹奏部外對吹奏樂的看法也很重要。吹奏大會是一個原來展示自己努力成果的平台,畢竟誰都不想讓參賽的經歷變成不願回憶的過去。」
「不愧是綠學姐,果然溫柔體貼。」
求對小綠的態度依然是老樣子。他的身高倒是長了有些,但是仍比久美子矮不少。
小綠繼續講解。
「吹奏大會分為a部門和b部門,a部門出賽人數除了指揮以外,最多五十五人。北宇治吹奏部的人數早已遠遠超出了這個數字,所以會舉行甄選以決定參賽名單。a部門需要演奏課題曲和自由曲,合計不得超出十分鐘。b部門只需要演奏自由曲。」
「也就是說,ab部門是分開來比賽的吧。那所有部員應該都可以參加吹奏大會吧。我們初學樂器的,也可以參加比賽嗎?」佳穗笑著問道。
「沒錯,全部人都可以參加。」
「那真是太好了。每個人都是主角一樣。」
佳穗的話讓久美子有些莫名不安。
「佳穗說的不錯。綠也很喜歡吹奏部。雖然會在意吹奏大會的結果啊,能不能晉級之類功利的事,但是吹奏部的意義不僅僅限於此,不僅可以在學校開演奏會,還可以去各地參加比賽。在入學儀式上我們的演奏你們也都聽了吧?」
「當然啦。」
「如果你們四個加入吹奏部,我們就有機會一起吹奏樂器了。雖然吹奏大會中規定要穿制服,不過穿漂亮衣服的機會也是有的。這一定會成為你們美好的回憶的。以上就是本次小綠吹奏樂課堂的全部內容,謝謝你們的聽講!」
「謝謝學姐!」
綠從講台上走下來,一年級們在台下鼓掌歡送。皋月和美玲則連忙把貼在黑板上的紙揭下來。
「吹奏大會的事情先不管,你們四個真的想加入低音組嗎?還是說,你們對別的樂器也感興趣?」久美子問道。
「與其說是想進低音組,比如說是我們四個人想進一個聲部。所以沙里就建議我們去低音組。」
「是啊,因為低音組想去的人很少啊。」
「我說雀,你在學姐面前怎麼說出這樣的話!」
「啊?我說錯話了嗎?」
「不是說錯了,只是有些失禮。喜歡低音樂器多少還是存在的。」
沙里話剛落就意識到自己越描越黑,頓時有些尷尬。久美子救場道:
「沒事沒事,我們並沒有覺得你們失禮,不必擔心。我們聲部比較冷門,所以容易進也的確是事實。不管你們出於什麼理由加入,只要能夠儘自己最大努力,學姐就已經很高興了。」
「姐姐說的果然不錯,學姐真是個體貼的人。」
「她夸學姐你體貼呢!」 奏在久美子身旁笑著打趣道。
「小雀你太折煞我了。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好。」
「我姐姐和我說,吹奏部部長很關心別人,所以才讓我加入的。姐姐說的果然不錯。」
「小雀果然很喜歡你姐姐呢。」
「那是當然,我們可是姐妹。」
這時沙里把話題轉回了吹奏部。
「學姐,我忘了跟你說了,我來這並不是要加入低音組。」
「啊?」
同行的三個人都詫異了。
「不會吧!沙里不是和我們一起嗎?」
「我本來初中時就是吹單簧管的,我自己也有樂器。今天一起過來,只是為了替你們撮合加入低音組的事。你們這是什麼反應?」
「你說的確實沒錯。」彌生皺眉道。
「我現在只想加入低音組!」雀堅定道。
「你們倆都加入了,那我也只好跟過來。」
「既然這樣,那你們就過來先看看樂器吧!」葉月道。
「這個樂器好大!」
「就是啊,大號可是最大的金管樂器啊。」
在三人圍著葉月的時候,沙里悄悄走到久美子身邊。
「學姐,剛才真是抱歉。我太不注意措辭了!」
「不用這麼放在心上。沙里是想去單簧管組對吧,專門陪他們仨跑到這來,真是難為你了。」
「他們仨有些傻裡傻氣的,我不大放心他們。」
「是嗎?」
「她們最開始連吹奏部是什麼都不知道。還說什麼,自己不會拉小提琴之類的。我花了好多時間和她們解釋這和管弦樂的區別。」
說我這些,沙里抬起頭。
「學姐,剛才我不方便說。能不能不要叫我沙里(sari),叫我義井行嗎?我不喜歡別人叫我的名。」
「不過她們都這麼叫你。」
「我覺得自己的名字有些太可愛了。雖然我並不討厭可愛,但是不想讓自己和可愛混到一起。」
「沙里這個名字不是很可愛嗎?」
「不行,還是別這麼叫。我說學姐你平時都是這麼夸女孩子的嗎?」
「誒?很奇怪嗎?我只是把心裡想的說出來而已。」
「沒,不是奇怪……只是,謝謝學姐!我原本擔心北宇治既然是強校的話,學姐們應該也很嚴厲才對。不過見到久美子這樣
親和的部長,我就放心了。」
「沒問題的,你一定會過上快樂的高中生活的。」
「低音招新過程中有多少人來?有願意加入的嗎?」
這是招新的最後一天,麗奈如是問道。迎新演奏會圓滿結束,身為主持人(MC)的秀一也在一年級面前好好刷了一波存在感。今年加入的男生也因此多了些。
今天的久美子和麗奈的工作是把張貼在各處的吹奏部海報回收。
「有三個人意願加入。當時來了四個南中的,其中一個是吹單簧管的,其餘三個都想加入低音組。」
「招了三個人,那就是勉強及格了。要是再來一個願意吹大號的就好了。」
「小號怎麼樣啊?」
「來了三十多號人。不過好多人還想去別的聲部看看,有的還在考慮加入其他社團。小號的數量有限,不可能全部照收。」
「小號果然還是很火。」
「有人知道北宇治吹奏比較強之後,反而退卻了。她們說自己沒有把社團活動太當一回事,來了也可能會拖後腿。」
「終究是社團活動嘛,總不能強求人家和我們一樣。就算她們因此不願入部也沒辦法。」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今年的入部新人寄予厚望。我希望她們就算明白吹奏部練習量很大也願意加入。」
「只是,不知道像你說的這樣的新生會有多少呢。」
「絕對會有的!」
終於最後一張海報也揭下來了。
「我把這些海報拿走。麗奈你先回去教室練習吧。」
「你確定?你兩隻手都拿滿了。」
「很輕的沒事。」
「好吧。那麻煩你了。」
兩人在樓梯口分開。久美子向樓下走。
「這不是部長嗎?」
秀一在一樓等著久美子下來。
「海報看樣子全部回收完成了啊。」
「是啊。現在要把它們丟掉。」
「數量還不少嘛。」
秀一話不多說,就從久美子手中接過兩大袋垃圾。
「垃圾堆放處對吧?我拿過去。」
「額,嗯。」
秀一依舊很體貼。這一點從未變過。他現在是如何看待自己,又是如何看待分手後彼此的關係呢?久美子不敢多想。現在這裡只有部長和副部長而已。
「長號組怎麼樣啊?」
「什麼怎麼樣?」
「招新來的人多不多?」
「沒興趣的和有志加入的各占一半吧。」
「水平怎麼樣?」
「這個不實際吹奏一下怎麼能知道?不過倒是要祈禱不要來了難搞的一年級就好了。」
「難搞的人是指?」
「就是引發部內矛盾的傢伙。」
「要是有人引起了部內矛盾,秀一可一定想辦法啊。」
「為什麼要我來?你這個部長多費心一下嘛。」
「我一個人怎麼處理得來?」
「那就這樣,男生我來負責,女生就部長你來負責。」
「男女比例這樣子,你這不是欺負人嘛。男生明顯要少啊。」
「被你揭穿了。」
「今天,各位都是想加入吹奏部才會聚在這間教室里的。能有這麼多部員加入吹奏部的大家庭,我很高興。自我介紹可能晚了些,我是吹奏部部長黃前久美子。在這一年裡,請各位多多關照。」
今年新部員的數量不能與去年相提並論,僅有三十來個。
「吹奏部的顧問是瀧升老師,雖然我一年級的時候大家都私底下都討論他有多帥氣,可是在實際指導演奏時,瀧老師就會變得非常嚴厲。這點希望各位銘記在心。」
「是。」
「顧問的致辭會在介紹完樂器之後進行。鑑於各位新部員中初學者占多數,我們首先開始介紹各個聲部的樂器。」
在久美子示意下,一名三年級的老部員拿著銀色的長笛走上了講台。
「把管弦樂器大致劃分一下類別的話,可分為銅管,木管,打擊樂器和弦樂器四種。那麼現在問題來了,學過管弦樂的人肯定會知道的。我手裡的長笛是銅管樂器還是木管樂器呢?覺得是銅管樂器的舉手。」
舉手的人當中有前幾天見過面對釜屋雀和上石彌生。
「那好,釜屋雀同學,請解釋為什麼覺得長笛是銅管樂器。」
「因為外表看起來就是金屬材制的啊。如果不是銅管那還能是什麼。」
「這是很多初學者都會想當然的事。我剛剛學樂器的時候也因為它表面的金屬質感而把它當做銅管樂器。但其實不是。」
麗奈把手中小號的吹嘴拔下來。
「銅管樂器是通過嘴唇震動發聲的樂器。將我手中的號嘴貼近嘴唇吹氣,通過嘴唇震動帶動管內空氣震動來發聲。而木管則與之不同。發音方式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從吹孔中吹氣,震動管柱發聲。另一種則是通過簧片將氣流吹入,使管柱震動發聲。」
「管弦樂器有許多種類。今天來到這裡的同學中,儘管有的已經決定好了要選擇什麼樂器,但有許多則還沒有決定。尤其是初學者,對各類樂器的了解難免會不足。那麼接下來,就讓各樂器組的學姐們派代表上來給大家普及一下相關知識。一年級的同學們請認真聽講,然後再決定自己要吹奏的樂器。」
是。
「我們吹奏部的人數較多,所以不一定每個人都能如願吹奏自己選擇的樂器。不過就算沒有被分配到自己喜歡的,你們是樂團的一份子這一事實並不會改變。希望各位儘自己的一份力。那麼接下來,是小號組的講解時間。麗奈,請」
麗奈站在久美子身前。一年級紛紛私語,贊其為美女。
「我是吹奏部領隊兼小號組組長,高坂麗奈。領隊原本指的是邊遊行邊吹奏的進行樂隊的領頭人。但在北宇治這裡,則需要負責演奏會的指揮及基礎合奏的指導。」
麗奈舉起小號,吹了一首《婚禮進行曲》。
「小號是銅管樂器中擁有最高音域的樂器。正如大家剛才所聽的那樣,音色華麗是其特徵之一。小號的音域很高,不管吹得是好是壞都非常惹人注目。如果你想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演奏,很喜歡在人前表現自己的話,那麼這種樂器很適合你。當然,我的好勝心比任何人都強。」
聽到最後一句話,台下的三年級們笑出了聲。麗奈表情稍微放緩了些。
「我並不覺得自己算得上一個體貼後輩的學姐。我有時說話很嚴厲。不過,我有充足的自信帶領各位提升自己的水平。希望大家能夠加入小號組,我的發言到此為止。」
台下響起了掌聲。
小號組過後是圓號和長號,然後就是低音組。於是奏走上了講台。
「我是低音組的久石奏。我現在拿在手裡的樂器就是上低音號。順帶一提,剛才發表了開場致辭的部長也是吹上低音號的。對初學者來說,別提樂器的樣子,恐怕連上低音號這個名字都沒聽說過吧。那麼現在就由我展示一下上低音號的聲音。」
奏吹的曲子是音樂劇《音樂之聲》裡面的插曲《火絨草》(Edelweiss)的片段。
「和其他的銅管樂器相比,上低音號的發展歷史還很短。它據說是在十九世紀發明出來的,euphonium的詞源是希臘語的euphonos,意思是好聽的樂音。上低音號的音色圓潤柔和,沉穩渾厚。負責吹奏上低音號的人以性格討喜的居多,就像我和久美子部長一樣!」
「討喜個毛線。」
久美子忍不住插嘴道。台下哄然大笑。難掩緊張的一年級們也漸漸熟悉了現場的氛圍。
「在北宇治,上低音號是與接下來要介紹的大號和低音提琴劃歸為一個聲部的。不僅是上低音號,大號也是很受歡迎的樂器。願各位爭相加入,與我們共同練習吹奏。」
奏抱著上低音號,優雅地走下講台。接著葉月便衝上了講台。
「那麼現在,就由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大號。我是三年級的加藤葉月。我由於是負責指導一年級新人的,所以日後會有許多與各位面對面交流的機會。關於大號呢,我覺得它巨大的外形就是最大的魅力,你們不覺得很酷嗎?」
一年級對於葉月的發問,尷尬地面面相覷,然後才稀稀落落地點頭。
「我手裡的大號重量約有10公斤。大號一般來說是要要會腹式呼吸及體格大些的人來吹的,但我們聲部也有小個子在。我覺得只要有毅力就沒什麼難事是做不成的。大號是所有銅管樂器里音域最低的樂器,尤其是吹出來的音非常低。但是也有不少人喜歡這一點。雖然很少吹出旋律來,在演奏中不起眼,但實際卻擔
負著增加音樂厚度的巨大作用。可謂是深藏功與名的樂器了。如果有誰還在為是否選擇大號而煩惱,希望聽了我的介紹後能加入。」
隨後,求兩手攜著低音提琴緩緩走上來。他不喜歡站在眾目睽睽的地方,可是這次是小綠拜託過了,所以只好接受。
「我是負責低音提琴的月詠求。」
隨著求的上台,台下的一年級女生立即喧譁騷動了起來。求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又是怎麼了……」
「沒事沒事,你繼續嘛。」
久美子急忙安撫著對觀眾產生牴觸情緒的求。不過即便求是皺緊眉頭,滿臉嫌惡的樣子,還是引來了女生們在下面激動地交頭接耳。
「好可愛!」
「是個帥哥呢!」
久美子多少有些同情他。
「低音提琴與銅管和木管都不一樣,是弦樂器。現在負責拉低音提琴的有綠學姐和我兩個人,低音提琴的數量只有兩把,所以無法再招收新人。低音提琴在音樂上的重要作用在於給演奏增添弦樂特有的音響效果。此外,演奏方法的不同也會造成音色的變化,與管樂器差別很大。」
求隨即拉了一個簡短的音。
「加入吹奏部的人,許多都對自己樂器以外的事情知之甚少。然而,學姐和我說過,即便無法招收新人,向你們普及低音提琴的作用也是有必要的。我也是這麼想的。在未來的三年內,各位就是這個吹奏部的成員了,希望各位對自己聲部以外的樂器也能多留心。那麼,低音提琴的介紹就到此為止。」
雖然一開始有些擔心,但現在看來,求把介紹樂器任務完成地意外的好。台下一年級的女生聽得尤為認真。
求匆匆走下講台。久美子向站在鋼琴後面的部員招呼道:
「下一個組。打擊樂的人,麻煩你們。」
「是。」
幾個人從樂器室過來,小心翼翼地把上百公斤的木琴挪上講台。站在木琴跟前的是打擊樂組長,井上順菜,她身旁的釜屋燕拿著木槌。
「我們兩人就是打擊樂組的。雖然打擊樂一般會被解釋為使用打擊樂器的聲部,但是實際上出了要使用鼓槌的樂器以外,打擊樂里還包括了銅鈸,三角鈴,手鼓等等,是一個有些大雜燴的聲部。我們有時會演奏一些聽都沒聽過的樂器。看到樂譜,都會奇怪,這是什麼樂器?沒見過啊!像這種經歷也是我們聲部的有趣之處。今天我們給大家帶來的就是木琴表演。希望各位進了吹奏部之後,也能和我身邊這位學姐一樣,在音樂上突飛猛進。」
「順菜,你這麼和她們說我壓力很大的……」
「燕很厲害的,怕什麼!本來鑑於介紹樂器有時間限制,只想演奏一小段的。不過因為領隊囑咐過了,所以現在就給大家演奏一首完整的樂曲。請大家欣賞,安倍圭子作曲的,雨蛙。」
釜屋燕演奏時的注意力非常集中,準確性也很高。這是她的長處。如果是進行樂這種需要手腳並用的演奏形式的話,她會疲於應對。但如果是只在原地用手演奏木琴鐵琴之類的樂器的話,她則顯得遊刃有餘。
「姐姐好厲害!」
雀在下面喝彩。其他的一年級也都對演奏讚不絕口。
「北宇治吹奏部有許多像你們釜屋學姐這樣出色的部員。和我們一起練習,你們也能達到這樣的水平。我們正在招募能夠和我們共同努力的新人。還在為選擇樂器而煩惱的人,大可加入我們打擊樂組。學姐會等著你們。」
新生的積熱情一下子就被激發出來了。接下來木管組的介紹也順利進行。
「長笛是音色明麗悅耳的木管樂器。剛才部長說過了,長笛是通過將氣息吹入,震動管身發聲的。和錄音機的原理一樣。另外,比長笛音色高一個八度的短笛也是我們長笛組負責的……」
「單簧管的音域是所有管樂器中最廣的。它在吹奏中扮演著許多角色。在去年參加的ensemble contest中,我們單簧管的四重奏衝進了全國大會。我們聲部有很多溫柔體貼的學姐哦。」
「薩克斯是很有魅力的樂器,不管是在爵士樂里還是在流行樂里都起著重要作用。薩克斯根據種類的不同,音域也有大有小。我們聲部的薩克斯按照從低到高的順序排列分別是,上低音薩克斯,次中音薩克斯,中音薩克斯,高音薩克斯。音越低樂器越大……」
「雙簧管和巴松管都是雙簧樂器。雙簧管乍看之下就是單簧管的放大版。巴松管則是管身很修長的樂器。我們學校這兩種樂器的儲量都很少,所以可招收的人數有限。但是正是因為人數少,我們聲部的人感情都特別好。順帶一提,我和葉月學姐一樣都是負責指導你們一年級的。請大家不用見外,管我叫梨梨學姐就好。」
雙簧組結束後,所有樂器就介紹完畢了。
於是久美子翻開手裡的文件。
「樂器介紹到此結束了,請各位儘快決定自己的樂器。首先先去自己第一志願的樂器那裡,找學姐辦理入部。如果第一志願人數已滿,則依序轉入第二志願,第三志願。自備樂器的新生請事先去在場的學姐那裡通告一聲。」
「是。」」決定好了自己樂器的人請到我這裡來登記一下。所有人都選好樂器之後,我們就要開始召開會議,因此就算決定好了樂器,也請不要擅自離開音樂教室。那麼現在,請各位開始自由選擇樂器。」
在久美子的指示下,一年級們開始在教室里走動,各自在自己想加入的聲部前駐足。
去年的久美子是呆在低音組的攤位,今年身為部長的她則站在鋼琴旁待機。
「今年有多少人的樣子?」麗奈問。
「三十一人。」
「也就是說,現在部員總共102人。超過了一百人。」
「人數這麼多,這下分配樂器可就要頗費一番功夫了。」
「有喜有憂啊。」
「就是啊。」
「瀧老師前幾天說預算要是多點就會購置大號,結果現在都還沒買呢。」
「一把大號的錢可以買不少其他樂器了。現在的預算還是太緊張了。而且增收部費也不是說做就能做到的。 」
「吹奏大會往返於學校和場館,那麼來去的巴士和輸送樂器的費用也是不小的數目。瀧老師校外請老師指導我們演奏,事後也要肯定要花錢買謝禮送給他們。雖然自己買了樂器的新生比去年多了不少,可是要是樂器比較貴重的話,就很難指望她們了。」
「可只要是家裡的孩子想學的話,家長給孩子買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隻適用於麗奈這樣的家庭啊。」
「是嗎?」
「當然啦。」
就算是久美子和父母說自己要買上低音號,他們也不會同意吧。
「部長,我樂器選好了。」
過來登記的,是上次來低音組的那三個人。
「沒想到低音居然最先招到人,這種事情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真是謝謝你們!」
久美子感激地握住佳穗的手。對方有些不知所措。
「趕緊給人家登記啊。」麗奈提醒久美子。
「我知道啦。來,從小雀開始。你選的什麼樂器?」
「大號!還有彌生也是選擇了大號。她原本想選上低音號的,可是猜拳輸了。」
「這麼說的話,佳穗就是上低音號了?」
「是的,請學姐多多指教!」
「你太客氣了。初學者由葉月和梨梨花負責教導各種基礎知識,你們到她們那裡報個到吧。」
「謝謝學姐!」
三個人興奮不已。
「低音組開了個好頭呢。」麗奈說。
「小號那邊不是也很熱鬧嗎,果然非常有人氣啊。」
「只要有吹得好的一年級進來我就謝天謝地了。」
「吹得好,意思是要什麼樣的水平?跟麗奈一樣嗎?」
「我不求他們和我一樣,只要能有小日向那樣的一年級人才過來,我畢業了也能放點心。」
「就提畢業了,現在新學期才剛開始呢。」
「但是今年的決定會影響後面兩年的新生,我希望瀧老師帶領下的北宇治能夠永遠保持吹奏強校的地位。」
「啊?」
在久美子看來,光是料理好今年的事情就夠她忙活了,麗奈居然考慮到這麼遙遠的未來。
「我是不是……沒趕上?」
久美子轉頭看去。一個女生提著樂器收納箱,朝這裡走了過來。久美子一眼就看出箱子裡裝的是什麼樂器。
「對不起,我來晚了。」
「真由!」釜屋燕叫出了聲。
「莫非這就是傳言中的黑江同學?來自清良女中
的轉學生?」麗奈問。
「嗯,因為父母經常轉職,所以我轉學到了京都。剛才我在瀧老師那邊辦理好了入部手續,他和我說,如果有想選擇的樂器,可以來音樂教室。現在一年級們現在是在選擇樂器是嗎?」
「嗯,現在都在登記入部呢。不過現在樂器儲量有限,有人會如願分到自己選擇的樂器,有人只能服從調劑了。」麗奈回答。
見久美子有些發愣,麗奈捏了捏她的手腕。
「額,嗯。剛才還有學生通過猜拳決定自己的樂器呢。」
「樂器方面沒大問題,我事先也和瀧老師談過了。我這不是幾年來頻繁轉學嗎?要是轉學一次樂器就換一次,我可受不了。所以中學的時候就讓我媽給我買了。」
真由把手提的箱子放在地板上,緩緩解開鎖扣,然後掀開了蓋子。裡面是一把銀色的上低音號。
「三年三班,黑江真由,樂器是上低音號。」
「那麼,既然全體部員都已經分配好樂器了,我們接下來就談一談吹奏部日後的事情。」
一百零三個人聚集在了音樂教室這一狹小空間裡。低音組到最後也只招到四個人。上低音號的黑江真由和針谷佳穗,大號的釜屋雀和上石彌生。
「北宇治吹奏部平時基本上是各個聲部分開練習的。各聲部的練習教室通常都是固定的,不過在特殊日子的時候也有可能無法使用原先的教室。這種情況會臨時換個教室。具體情況請詢問各聲部的負責人。」
「是。」
「在個人練習時間,雖然不嚴格要求一定要呆在自己聲部的練習教室,但選擇練習場所時請儘量避開課外授課以及其他社團的活動區域,以免造成人家的不便。如若影響到了別人,那我們可能會失去教室的使用權,所以請大家自覺遵守規則。」
「是。」
「那麼,接下來說明一下休息日的練習安排。我把四月份的日程表從前面發下來,請大家往後傳。」
秀一把日程發下去,確認了所有人都有一份後,久美子繼續道:
「休息日的練習時間一般從整個上午,整個下午,整天中選擇一種。比賽的日子逼近時,雖然合奏時間也會增加,但主要的內容還是分組練習和個人練習。在合奏中被指出的問題要在個人練習中加以改善,然後再參與合奏……這是一般的流程。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出於時間考慮,細節方面可以請教各聲部組長。」
「是。」
「那麼接下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剛剛開完教職員會議的瀧升推開了音樂教室的門。教室里響起女部員難掩興奮的嘈雜聲。
「是本人誒!」一個一年級道。
「那是當然的啦。」麗奈回道。
瀧升走到了久美子身旁,問她「議程進行到哪一步了」。
「剛剛把練習日程表發下去。正打算制定今年的目標,現在還沒徵求意見呢。」
「這樣啊,還好趕上了。我是吹奏部顧問瀧升。我在學校是教授音樂的,所以各位有可能還會在課堂上見到我。希望我們日後合作愉快。」
眼前這個面帶祥和微笑的老師,在一年級眼中大概就只是一位溫厚隨和的顧問而已。
「那麼黃前同學,請繼續。」
「嗯,好的。那下一個議程,關於今後一年吹奏部的活動方針。吹奏部所以活動中最重大的就是每年夏季開始舉辦的全日本吹奏競演大會。北宇治在去年比賽上取得了關西大會金獎,前年則取得了全國大會銅獎。」
「北宇治吹奏部每年都會徵求部員們的意見,以此決定當年的奮鬥目標。如果想在吹奏大會中脫穎而出……嗯……就必須要達到一定的練習量。要是想衝擊全國大會,那麼大家也要做好大量練習的心理準備。相反,如果不追求成果,只是將吹奏作為消遣,這也不失為一種正確的選擇。」
久美子話鋒一轉。
「但是,吹奏樂並不是一個人的事,我也解釋地不是很清楚,就是說,如果大家各有各的心思,不齊心合力向一個方向奮鬥的話,那麼一個人的付出就會因為另一個人而白費,類似這樣的事就會發生。大家難得花費這麼多寶貴的時間在吹奏部上面,要是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未免太不值得,我不想見到這種事情的發生。因此,為了今後的吹奏部活動有序進行,我在此想統一一下各位的意見。」
久美子頓了頓,掃視著台下的部員們。
「北宇治每年是用投票決定當年的目標的。是爭取全國大會金獎,還是不求拿獎,高高興興地享受社團生活。認為應該以全國大會奪金為目標的請舉手。」
全體部員都舉起了手。久美子和副部長及領隊都鬆了口氣。
「那麼,根據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我們今後的目標就決定好了。我們要爭取在全國大會上拿金獎。制定了目標再行動,才更容易取得成效。雖然以後可能會很辛苦,但我想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一起為了一個目標而努力。」
說到這裡,久美子面對著莊重地聽著自己講話的部員們,頓時不知該如何結束自己的發言。如果是去年的優子學姐和前年的明日香學姐的話,一般這種場合會以一兩句鼓舞士氣的話結尾,但久美子知道自己不是她們那種類型的人。
「……所以說,當前我們應該做的就是毫不偏移地朝這個目標前進。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我們的演奏一定會越來越好,不管有什麼艱難困苦我們都能度過去。額,當然,吹奏部的活動也不是光讓部員吃苦,我們這裡還是有許多有意思有趣味的事情的。而且,就算有誰對部里的某些做法不太認同,我也希望能夠順利執行下去。意思就是說,那個……嗯,這些就是我的看法。」
「結束語就這麼難嗎?這TM和開學典禮上的校長講話一樣長!」
秀一的吐槽引得台下後輩們一陣笑聲。但是多虧了他,原本被久美子的冗長發言弄僵的氣氛,又活躍了起來。
秀一問麗奈道:
「領隊有什麼話要和大家說嗎?這是一年級部員出席的第一次會議,如果有什麼事趁現在告訴她們比較好。」
「我確實有話要說。」
麗奈把肩頭的黑髮往後一捋,向前走了一步。
「瀧老師來到北宇治至今已經快三年了。也就是說,現在這裡的人都是從一年級開始就受到瀧老師的教導的。有話我就直說好了。北宇治的演奏很出色。但是,但是僅僅是出色並不能達成全國大會奪金的目標。原因在於,所有以此為目標的學校沒有不出色的。北宇治應該以拿第一為目標。我個人不喜歡別人說我們,作為高中生水平已經不錯了,這種話。我想聽到別人能夠稱讚北宇治是最出色的。為此,希望各位能夠志存高遠,不要輕易對現在的水平滿足,而要以不斷超越自己當前的水平為目標。作為領隊,我會在未來的一年裡盡我所能拔高北宇治的吹奏水平。全國大會金獎,我們勢在必得。」
「是。」
大家都被麗奈的發言激勵得鬥志昂揚。一直靜靜看著這一切的瀧升,這時候走上前。
「既然部長和領隊們都作了這樣鼓舞人心的發言,那我作為顧問,也無須再多言。不管怎樣,能有新夥伴加入,實在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瀧升展開了雙臂。
「同學們,歡迎你們成為吹奏部的一員。」
這天是休息日,所以總算是和以往那樣,四個人一塊回家了。低音組新成員都很聽話,久美子走路的步伐都輕盈了不少。
「小雀她們願意加入低音組真是太好了,又有新的學妹過來,綠好高興!」
「雖然一開始的招新活動上就說要入部,但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當真。還好幾個人都入了。」
「低音今年招了三個人對嗎?」麗奈問久美子。
「嗯,嚴格來說是四個人才對。一年級三個,還有個三年級的轉學生真由進了上低音號組。」
「真由是清良女中來的啊。綠好期待真由的演奏啊!」
「既然是清良女中的人的話,那就是說肯定吹得很好了。她在清良是a組成員嗎?」葉月問。
「她本人是這麼說的。高一和高二兩年都被選進了a組。」麗奈回答。
「麗奈,你和真由說過話了?」
「今天剛和她聊過。她還問我,她這種水平能不能進入吹奏編成。」
「麗奈怎麼回答她的?」
「我說,既然樂器是自己買的就沒問題。更何況她吹得好還能不經訓練就上場。」
「真由的銀色上低音號不知道是不是和明日香學姐的一個型號呢?」小綠問。
「嗯,一開始看到還有些驚訝。」
「感覺小奏好像對真由很感興趣呢。」
「
她那個與其說感興趣……倒應該說是想先發制人。」
久美子苦笑著回想起,自己把新部員帶來低音組練習教室時,奏和真由的那番言語交鋒。
「低音組居然空降了一位新學姐,多麼值得慶賀的一件事啊!」
就在新人入部會議結束後,久美子和真由在音樂教室的角落裡說話的時候,奏笑容滿面且言語莊重地插入兩人的對話。
「尊稱是黑江學姐對嗎?」
「怎麼叫我都沒關係。話說……你是?」
「我二年級,名叫久石奏。與學姐一樣,是負責吹奏上低音號的。請學姐多多指教!」
奏像個大小姐一樣,行了一個歐式的提裙禮。
「我也要請你們多多照顧!」
真由連忙鞠躬回禮。
「真由是從清良女子高中轉學過來的。小奏可要和學姐好好相處哦。」
「那是自然。多了一個能挑大樑的學姐,我心裡也踏實不少。」
真由似乎完全沒有對奏產生懷疑。
「傳聞學姐是從清良女中轉學過來的,不知是出於何事?」
「我父母因為工作的緣故,經常要搬家,所以這次為了方便,就轉學到京都的學校來了。」
「既然如此,那麼學姐今年是否有可能再次轉學呢?」
「不會的。我和父母說過,畢業前不想再換學校了。本來要是三年都能呆在清良就最好了……但現在這樣也沒辦法。」
真由豁達地笑道。真由的這副表情久美子似乎在哪裡見過。
「黑江學姐為何要選擇北宇治呢?京都應該還有其他的高中可供選擇啊?」
「在所有供選擇的學校當中,我想去吹奏樂最強的高中。雖然還不確定會不會繼續吹奏,但我還是想去厲害一點的學校。」
「學姐的意思是,根據吹奏大會的結果選擇學校嗎?」
「也不是這麼說,既然要和別人合奏,那找厲害一點的樂團合奏不是更開心嗎?就算自己只是重在參與,合奏的時候老是聽著別人拙劣的吹奏也挺難受的。我喜歡合奏。所以,我希望在自己選擇的環境裡,自己能夠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對黑江學姐來說,北宇治就是合適的環境是嗎?」
「嗯,大概吧。」
奏用窺探的目光打量著真由,然後意味深長地說:
「祝願學姐在北宇治過上美好的校園生活!」
那個時候奏和真由的對話,表面上看起來一派祥和。也不知道她究竟實際在打什麼主意。但願不會再搞事就好。
「上低音號沒問題了吧?我們大號是一下子變成五個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理好。」
「葉月肯定沒問題。」
「小雀和彌生都是不錯的人。而且和葉月也應該很合得來的。」
「你真的這麼想?」
「沒事沒事,葉月一定會沒問題的。」
葉月剛剛進入高中時還是個初學者,但現在經過了兩年的吹奏,已經經驗豐富。如果實在還有處理不了的,交給美玲就行了。
「可是吧,現在大號這麼多人,選拔不是會很激烈嗎?我三年好歹也想進一次a組啊。」
「她們都是初學者,怎麼可能在選拔中入選。選拔就在六月份啊。」
「這也不能一概而論啊,有的人學的很快說不定就追上了。」麗奈說道。
「啊?這種音樂天才,有可能存在嗎?」
「是金子肯定會發光的。」
「麗奈既然這麼說,那說不定真的有。本來小美和小皋就已經夠厲害了,現在競爭對手又多了。」
「身為三年級怎麼能現在就沮喪呢?」
「你說得很對,我無法反駁。」
久美子這時嘆了口氣。
「話說,發愁的應該是我才對啊!」
「為啥?」
「因為,小奏吹得很好,真由據她自己說應該也很厲害。身為部長卻進不了a組的話,還怎麼給部員做表率啊?」
「又來了,久美子愛瞎操心的毛病。」葉月笑道。
「不過確實,如果今年上低音號有獨奏的話,那選拔可就不知道鹿死誰手了。有兩個三年級呢。」
「額,這種情況應該誰上呢?」
久美子停下腳步,麗奈輕撫著她的背。
「這還用說,當然是吹得好的人啦。」
這句話和以前明日香學姐說的一樣。
新生入部以後,每個聲部都變得熱鬧異常。在北宇治,部員過百的社團只有吹奏部。隨便在走廊路過,就能和小號的人擦肩而過,任意往教室里窺視,便可見到薩克斯聲部的人在對著樂譜台演奏。打擊樂的人數實在太多,樂器不足,所以便鼓勵新生利用自製的啞鼓墊來進行鼓棒控制的練習。
「dang,dang,dang,dang,daka daka, daka daka, daka daka daka daka, daka daka daka daka。」
井上順菜念叨著咒語一般的節拍。這是為了讓新生熟悉四分音符,八分音符和十六分音符。
「仔細聽節拍器的聲音。注意敲擊的節點不是開始揮動鼓棒的瞬間,而是擊打鼓墊的瞬間。」
「是。」
今年的打擊樂組共十五人,是各個聲部中人數最多的。而且全員都是有打擊樂經驗的,所以指導起來並不費心。
聽著順菜在一旁指導,久美子翻動著吹奏部的花名冊。新加入的一年級共三十一人,二年級有四十三人,而三年級有二十九人,共計一百零三人。吹奏部好久沒有這麼多人了,美知惠很發愁下次出席比賽的大巴的錢從哪籌集。
久美子在腦海里把每個部員的長相過一遍。之前還是普通部員的她,有許多人的面孔和名字都對不上。現在身為部長可不能不記住。此外,是否是初學者,初中在哪讀的,關係好的朋友,等等,都要銘記在心。
「久美子,辛苦你啦!」
釜屋燕朝自己揮了揮手,久美子給她搬了張椅子。燕說聲謝謝,就坐下了。
「在整理部員的花名冊?」
「更確切地說,是在為指導一年級做準備工作。我要把每個新生的水平都好好調查清楚。」
「久美子已經掌握了所有一年級的狀況了嗎?」
「沒有啦,我只是把聲部組長報告上來的東西整理一遍而已。」
「小雀怎麼樣?在低音組還好嗎?」
「你果然很關心妹妹啊。」
「與其說關心,不如說是擔心。」
「她和朋友們一起入部的,她自己也很高興的樣子,有什麼地方讓你擔心了?」
「沒,也不是現在有什麼,而是將來可能會鬧出什麼事來。」
「為什麼?」
「我妹妹她,有點乖僻。」
久美子根本沒看出來雀是這樣的人。燕看久美子不信,又說:
「我先給你提個醒,以防萬一。只希望她不要給你們添麻煩就好。」
「你操心過頭了,你妹妹應該比你想像中更懂事啊。」
「但願如此吧。」
「你既然這麼不放心,來低音組看看怎麼樣?」久美子笑道。
「不用不用,現在還不至於。只是我想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久美子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有些迷糊笨拙的燕,做起姐姐來卻有這麼一面。
「不愧是綠學姐!」
求一如既往地拜倒在綠的演奏之下。一年級部員見了都在笑。儘管求除了小綠,對誰基本都是愛理不理的樣子,可是他卻很受學妹們歡迎。
「果然帥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瀧川周夫曾抱怨。
「首先,試試看震動嘴唇。然後再用吹嘴貼在嘴唇上。這樣吹嘴也會跟著震動了。吹嘴的震動傳遞到樂器內,就會鼓動發聲。不能老是覺得,發聲方法就和吹豎笛一樣。」
教室的一側,美玲正在給三個一年級教授基礎。
「唉,到底怎麼樣才能吹出聲音來啊。」彌生已經吹得滿臉漲紅。
「不是很清楚,怎麼通過嘴唇的改變吹出不同的音誒。還有為什麼相差一個八度的音吹起來的指法卻是一樣的?」佳穗摸不著頭腦。
「耶!說不定我是個天才喲……我的才能真是可怕!」雀漂亮地用吹嘴吹出了音。
初學樂器才幾天,三個人就產生了這樣的差距。
「實際吹奏的時候也基本不變。震動號嘴,樂器發聲。開始先要能夠穩定地吹出聲音來。過來這個階段,就練習音階。指法的編號都記住了嗎?」
三個人實誠
地點點頭。
「好厲害!」
皋月鼓掌稱讚道。二年級的她看起來實際上卻比眼前這三個一年級還要小。
「Bb,這是最基本的。完全不用任何指法。然後是C,D,Eb,F,G,A,High Bb,依次往上升。」
「我有問題! 小美學姐,這是哪國語言?」彌生問。
「這是德語。」美玲立即答道。
「啊——德語音階名字好難記!」葉月說。
「為什麼我們日本人要用德語呢?用大家都懂的哆來咪不行嗎?」雀問。
「do,re,mi,fa,so,ra,也不是日語啊!日語裡的是波,尼,嚯,嘿,伊,呂,波(ha,ni,ho,he,i,ro,ha)。順帶提一下,哆來咪是義大利語。」
「哇!不愧是小美!真是博學多才!」
「沒有啦,這點知識算不了什麼……我認為,之所以不使用哆來咪這套標音系統,是因為do可以分為各種不同的do。這個如果說仔細點,初學者可能會煩,所以我現在大致說明一下。關鍵就是,把不同聲調的樂器放在一起演奏的話,各自樂譜上標記的音符和實際吹奏出來的會不一樣。Bb調,C調,F調,Eb調…這些會隨著樂器的不同而改變,樂譜上標記音符和實際吹奏出來的音樂都因樂器而異的。為了避免麻煩,所以才實際吹出的音為標準,採用德語中的標音系統。」
「我暈,完全聽不懂!」彌生額手叫苦。
「嗯,總之,暫且先按照學姐說的,學會按照樂譜上的指法來運指,然後再把Bb啊C啊之類的讀法記住就行了吧?」
「正是如此。一開始發的材料上,你有什麼不懂,不用客氣,直接問學姐就是。對你們可能會有些難懂。」
「我以前,是先讓學姐學長給我糾正指法的。」
「既然這樣,我要是請求葉月學姐也給我糾的話,學姐會答應嗎?」
「很遺憾,不行。小美有雲,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這好像她的原則。」
「這是當然。」
美玲把手搭在了彌生的肩上。
「學姐不要這麼這麼嚴嘛!被稱為北宇治的清少納言的我,也懇請學姐開恩。」雀說道。
「誰這麼叫過你啊?」彌生小聲插嘴道。
雀把窗簾布掀起一小部分。窗外溫暖的陽光透過漏進來了。部員對雀的奇怪舉動都感到一頭霧水,只有奏看出來了。
「香爐峰的雪如何啊?」
「不愧是奏學姐,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雀笑道。
「向魯豐是啥?」皋月問。
「是中國的名山。香爐峰的雪是《枕草子》的典故,課上不是學過嗎?」美玲說。
彌生還是一臉困惑。
「這是什麼梗,不好笑啊。」
「誒?多虧了清少納言,才稍微暖和了不是嗎?」
「絕了!」
佳穗還沒聽雀解釋完,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前仰後合,捧著肚子停不下來,整個低音組都注意到了她的笑聲。
「好啦佳穗,你笑過頭了。」
彌生碰了碰佳穗的側腹。
「抱歉抱歉!」
佳穗忙把眼角擦乾。
(注1:《枕草子》中「香爐山的雪」的故事是化用了白居易的詩「香爐峰雪撥簾看」,所以文中釜屋雀掀開窗簾。 注2: 在日語中, 「清少納言」和「稍微暖和了」是諧音的,釜屋雀這裡玩了諧音梗。)
久美子和真由看著低音組的三個新人耍寶,自己也忍俊不禁。
「低音組的人關係都很好啊。」
「確實是,因為大家人都挺好的。」
「那是在誇我對嗎,久美子學——姐——?」
奏把句尾拖得特別長。
「奏確實是個性格很不錯的學妹呀。」
「承學姐誇獎,我不勝榮幸!黑江學姐一定也很喜歡學妹我吧?」
「誒,嗯。當然,我也很想和你們好好相處。」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我也很想和學姐拉進一下關係。」
奏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真由。
「話說,真由你有過什麼外號嗎?」
「外號?」
「嗯,我有點想知道,真由在以前的學校的日子是什麼樣子的。」
「外號嗎……嗯……」
真由摸著額頭,作思考狀。
「應該是小學的時候被叫做媽媽(mama)吧。」
(真由=mayu)
「為什麼啊?難道因為你叫真由?」
「不是因為這個啦,因為那時候班裡的小孩子認錯人把我叫媽媽。像把學校的老師錯認成母親,類似這種事情也聽過吧?結果不知怎麼回事,媽媽這個叫法就傳開了。」
「黑江學姐性情很溫和啊。」
奏笑吟吟地說。
的確如此,真由話音平和,舉止言談嫻靜從容,無論在哪個學校,像她這樣的女生都會很受歡迎吧。
「媽媽!小美欺負我!」
「我哪裡有!學姐你練習基礎也該認真點!!」
美玲呵斥葉月的聲音雖然嚴厲卻不乏溫情。
真由微笑著望著嬉鬧的部員們,把號嘴含在口中。
嗡的一聲,從銀色上低音號中傳出來的,音色飽滿的樂音在教室里迴蕩。這只是依照音階順序吹出來的,簡單的音的排列。但即便如此,吹奏者的水平也暴露無遺。
真由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