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玲霞抵達(2/2)
「是麼,是這樣啊,真是悲傷呢。我都還沒到那種地步,只不過會一不留神就那樣了。」
六導玲霞無視周圍異樣的目光,繼續與阿爾托利亞對話。兩人談論的是關於六導玲霞自己和「齊奧塞斯庫的孩子們」。
所謂「齊奧塞斯庫的孩子們」,是獨裁者所留下的負面遺產之一。過去,羅馬尼亞曾想立法禁止避(和諧)孕和墮(和諧)胎、強制婦女生產至少五個以上的孩子。
結果,養不起的孩子們成為街頭浪兒,漸漸染指犯罪和人身買賣。即便革命結束了獨裁,一度被產下的生命也無法倒退。他們幼小的生命,被權勢者和黑手黨侵蝕殆盡。倖存下來的孩子們,不知不覺從被壓迫的一方變成了壓迫他人的一方,也就是常規意義上的壞蛋、惡棍、犯罪者。
孩子們的經歷和六導玲霞自身的「墮落史」有著很多相似之處,不過和這些從出生起就掙扎在社會底層,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的孩子們相比,六導玲霞顯然要幸運得多,墮落得也沒有那麼徹底。
只是,在騎士道深入骨髓的阿爾托利亞看來,無論是孩子們還是六導玲霞都令人感到心痛。即使卸下王位,即使已經不再執著於不列顛的覆滅,她依舊遵循騎士道。
「很抱歉,勾起了你的傷心事。我只是一介從者,沒有能力改變你的命運,但我相信我的御主可以。他是個神奇的人,他能改變我的命運,一定也能改變你的,我能做的就是在這一天到來之前守護好你。」
「呵呵,謝謝你了,阿爾托利亞。」六導玲霞嘴角微翹,一抹笑意讓窺見這一幕的男人怦然心動。
「這是我應該做的,玲霞。」騎士王的高潔1400年不曾改變。
雖然看不見,但六導玲霞依舊能夠想像得到阿爾托利亞臉上的表情。她是發自內心地為自己感到心痛和惋惜,她也是發自內心地想要守護自己。
或許在很多人看來,阿爾托利亞很傻很天真,但六導玲霞卻一點都不討厭這樣的人。經歷過世事浮沉,從事著人類最古老的職業之一,她見過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太多的黑暗,所以就越發明白這份純粹的可貴。
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除了父母,只有兩個人願意為她付出而不求回報。一個是無條件依賴著她,把她當做母親的小傑克,另一個就是阿爾托利亞。儘管她對後者,遠沒有對前者那麼純粹。這幾天來的交往,包括聊起「齊奧塞斯庫的孩子們」和她自身的墮落史都是她刻意引導,目的是為了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更好地保護自己。
不過,現在不用了。這兩份比鑽石還要純粹的心靈喚醒了那顆不信任何人,把所有的一切都當錯籌碼來衡量的冰冷內心,讓她又一次體會到了人心的溫暖。
如果說答應幫助慎二,只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勾引慎二,也只是覺得恩情過重,想用其他的方式償還。
那麼現在,有了女兒小傑克,有了騎士阿爾托利亞的她,又一次願意去試著去付出,去試著去相信女兒和騎士所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