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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好,愛麗絲菲爾,我是羽絲緹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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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裡,舞彌終於理解了愛麗絲菲爾話語裡所隱含的意思。

「是為了小姐嗎?」

「是的。」

伊莉雅斯菲爾·馮·艾因茲貝倫。在人造人的母體內由魔術師受精而產下的集鍊金術之大成的產物。雖然舞彌沒有當面見過伊莉雅,但是也聽說過她的事情。

「我聽說根據大老爺的計畫,在我之後的『聖杯守護者』將會成為機能更加洗鍊的人造生命體。不單單只是把聖杯隱藏在體內,反而將新追加的魔術迴路裝設在肉體之外,讓肉體本身發揮『聖杯容器』的機能。大老爺早在這場第四次戰爭開始之前就已經預料可能會發生「第五次戰爭「,所以才會讓我生下伊莉雅。如果我和切嗣失敗,到那時候那孩子就會被拿來當作『天之衣』的實驗台,這是為了六十年後最重要的戰鬥。」

冷靜的說話語氣此時開始帶有一些柔情。

這就是愛麗絲菲爾這個人絕對不只是以一具人偶的身分活著的證據。她具有心,疼愛他人,幸福的時候微笑、悲嘆的時候流淚。愛麗絲菲爾與一般人一樣在心中懷有這種平凡無奇的溫暖。

「抱著那孩子,為她哺乳的時候,自己的心裡卻非常清楚,這個孩子最後也逃脫不了成為容器的命運。一位母親必須用這種方式放棄自己最親愛的孩子,這種心情你能了解嗎?」

「……」

舞彌沉默,仔細體會著愛麗絲菲爾流露出的感情。

「但這就是艾因茲貝倫家的人造生命體被迫背負的宿命。那孩子,還有我的孫女也是,每一個人生下女兒的時候都會嘗到這種痛苦。這種連鎖將會持續不斷,直到冬木聖杯降臨的時刻。所以我希望自己是最後一人,我想用我自己一個人的身體結束愛因茲貝倫的執念。如果這個願望能夠實現,我的女兒就可以擺脫命運,那孩子可以過著與聖杯無緣的生活,以人類的身分結束生命。」

「這就是作為母親的感情嗎……」

被舞彌這樣問道,愛麗絲菲爾才發覺自己剛才對自己內心的感情表露太多了,於是不好意思地苦笑道。

「也許是吧。舞彌你可能很難理解吧。」

「也不是很難。我也是做過母親的人。」

「——咦?」

這句話實在太出乎意料之外,愛麗絲菲爾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舞彌就好像是為了嚇到愛麗絲菲爾道歉似的,語氣稍有緩和。

「我,其實有懷孕和生產的經驗,雖然那可以說只是一場意外。」

「……你結過婚嗎?」

「不,就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在戰場上,我們所有的女兵在兵營里每天晚上都被男兵***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總之在初潮來臨後不久我就懷孕了。我連替孩子取名字都辦不到,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活著。如果還沒死,那孩子一定正在戰場上繼續殺戮吧。那裡的孩子從五歲開始便拿著槍上戰場了。」

「怎麼會這樣……」

曾經當過少年兵的女性所陳述的過去實在太過悽慘,深深震撼著愛麗絲菲爾那顆不染塵埃的心靈。

「很驚訝嗎?但是這樣的事情,在當今世界之中絕對不算是什麼新鮮事。現在的恐怖組織和游擊隊都知道了使用少年兵的好處。因為有像我這樣的初期成功案例,所以現在和我有過相同經驗的小孩子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越來越多。」

舞彌平靜地說著,眼神愈來愈冰冷。她的說話口氣已經沒有一點憤怒或是悲傷。在她回憶的光景當中恐怕只有與那些活生生的感覺無緣的無盡絕望。

「夫人,也許對於你來說,第一次看到的這個世界是非常美麗的,羨慕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幸福的人。但是對於我來說,卻非常羨慕一直生長在那座城堡之中的你,因為不用看到這個世界的醜惡與恐怖。」

舞彌的感慨雖然不是怨言,但是當她把這些想法說出口的時候,難免帶有一些責怪愛麗絲菲爾天真的意思。

之後舞彌自己可能注意到這點,搖搖頭好像是要否定先前所說的話,用更加堅決的話語收尾。

「如果這樣的世界,真的能夠有所改變……如果是為了成就這項願望的切嗣……不管用何種方式使用我這條命都無所謂。」

除了戰鬥之外一無所有。舞彌用這種方式形容自己。她的話語當沒有一絲誇大。在她的心中沒有理想、沒有宿願,彷彿就像是被燒灼殆盡的焦土一樣,只有虛無的空洞。

她的內心世界雖然與切嗣完全相反,但是做為一名戰士,兩者之間又極為相似。這種矛盾讓愛麗絲菲爾胸口一陣酸楚。舞彌的存在提醒著切嗣的同時也給他做了一個榜樣,正因為有她在身邊,切嗣才能封鎖自身的矛盾,讓自己成為冷酷無情的狩獵機械。

「切嗣完成理想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愛麗絲菲爾的問題此時第一次讓舞彌的視線因為迷惑而游移。

「我沒有想過可以活下來。就算真的保住一條命,我活著也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切嗣而改變的世界一定是一個不需要我的地方。」

只知道如何在戰火中生存的人在一個戰爭完全根絕的世界當中沒有容身之處。對舞彌來說,這種消極的念頭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結論。

這實在太過悲哀又讓人難以接受,愛麗絲菲爾忍不住脫口而出。

「不是這樣的。舞彌小姐,你還有在戰爭結束之後必須去做的事情。」

「……」

正面承受女戰士充滿疑惑的眼神,愛麗絲菲爾語氣堅定地說道。

「你必須去尋找你的家人和你自己的名字,以及你孩子的下落。這些都是不應該被忘記的事情。這些都是應該被銘記的事情。」

「是這樣嗎……」

與愛麗絲菲爾的熱情相反,舞彌的語氣帶著一絲質疑,依然冷漠。

「如果和平的時代真的到來,像我這種人的回憶就只不過是一場噩夢,只會平白撕開已經癒合的傷口,帶來痛苦。這樣只不過是為難得降臨的理想世界帶來仇恨的種子。」

「不是這樣的。因為你的人生不是一場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實。把這一切埋藏在黑暗之中所營造出來的和平才是罪惡的欺瞞。真正和平的世界不是單純地忘記過去那些痛苦,而是為了不讓自己重蹈覆轍,認真地悼念曾經的痛苦與犧牲,才能創造和平的新世界。」

「……」

舞彌默默注視著愛麗絲菲爾,過了好一會兒,她的面容才變得開朗。

「這些話你應該早點對切嗣說的。這樣他說不定會比現在好過一些。」

舞彌的感想為愛麗絲菲爾同時帶來喜悅與寂寥,逐漸衰弱的她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與丈夫說話了。

「——那麼舞彌小姐,就拜託你把這些話轉達給他,就說是我說的。。」

「不,這話,你應該自己說。」

類似的聲線,伴隨著金色與白色的靈子之光,凝聚出一道與愛麗絲菲爾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身影。

「你好,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我是羽絲緹薩,羽絲緹薩·里姿萊希·馮·愛因茲貝倫,你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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