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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曲流亭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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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頭去看白衣勝雪的孟言真,趙然舒服多了,可看了片刻又忍不住鄙夷:裝什麼勁!原來孟言真看書時左手持卷,右手兩指不停捋著下巴上那撮鬍鬚,從下巴一直捋到胸口處,可實際上他那鬍子不過寸許而已。

趙然索性不看了,出了曲流亭,將樹梢邊啃葉子的老驢拽過來,撕了兩條屠夫給的熏腿肉塞老驢嘴裡,一邊餵一邊和老驢拉著閒話。

屠夫咦了一聲走過來,又從話兒那撈出個葫蘆,倒了些酒水在掌心餵驢。老驢將酒水舔淨,屠夫好奇地想去摸老驢的鬃毛,老驢卻不樂意了,直接甩臉子走人。屠夫哈哈大笑,又回亭中坐定。

當夜無話,第二日上午,又到了兩人。

頭一個來的是正正經經的玄門道士,青衣法袍的下擺上縫製著三枚金絲如意。趙然一看好嘛,這位是個黃冠,可比自己強多了,自己可只有一枚火焰圖案,只是不知這繡的如意是哪家館閣的修士?

只聽東方敬向眾人介紹:「這是我同門師弟,張致空,是我師叔雲騰謨的高足。」

張致空年歲不大,比趙然約莫只大六、七歲,但為人甚是老道,禮數極為周全,臉上始終掛著微笑,氣質相當沉穩,就連和趙然這個差了兩階的道士見禮時,也將姿態擺得很低,躬身的幅度比趙然還大,讓趙然很有幾分好感。

只是再要想套套近乎、多熟絡熟絡,卻很是困難,總覺得和這位黃冠道士之間隔著一層,深談不下去。

趙然聽說他是玉皇閣的,本想過去拉拉關係,隨口問了幾句玉皇閣的情況,這位黃冠倒也彬彬有禮的盡數回答,可趙然事後一想,其實張致空什麼都沒有告訴他,他對玉皇閣依舊一無所知。單憑這一點,趙然就深感佩服:這廝真是高手,「煉虛」的本事出神入化,放到後世,少說也是個縣處級!

第二個來的便是蓉娘。蓉娘一到,曲流亭中立時春意盎然。她今次換了身打扮,鵝黃的對襟小褂下是收腰束身的內襯,薄絲紗裙下的兩條腿顯得俏長挺拔,看上去英氣十足。

蓉娘和其餘三人都不認識,東方敬引薦之後,曲流亭中立刻有了幾分人氣。

屠夫又從那話兒處掏出一條熏腿想要送給蓉娘,卻被蓉娘含笑謝絕,說是不怎麼愛食葷腥。趙然一聽就樂了,天可憐見,他不久前還在仙君園外的南草坪上連辦了三次烤肉筵,那幾天蓉娘吃得那叫一個沒節操,雙手雙頰上全是油星子,肉骨頭吐了一桌子。這會兒說不愛葷腥,想必也是看了屠夫掏肉的動作感到噁心。

孟言真讀不進去了,將書合上收了起來,踱步來到蓉娘跟前,風度翩翩地和蓉娘見禮、寒暄。趙然之前沒怎麼聽孟言真開口說話,這會兒一聽,覺得自己牙都要被酸掉了,動不動就古聖先言,時不時子曰詩云,倒是蓉娘應對非常得體,說話沒那麼泛酸,但詩書典故信手拈來,直談得孟言真心花怒放,就好似伯牙遇到子期一般,恨不得與蓉娘把臂言歡。

惟有張致空「不為美色所動」,對待蓉娘和其他人毫無二致,禮數周全卻淡如清水,不卑不亢、不喜不怒。趙然對他的感佩更上一層:這廝城府真深,至少有廳局級水平!

寒暄已畢,蓉娘來到趙然身旁,瞪了趙然一眼:「我去君山找你了,你竟敢不等我就走!」

趙然眨了眨眼睛:「你什麼時候說讓我等你了?」

「飛符跟你說的!還敢狡辯!」

「你飛符說的是『到時候見』!」

「對啊,到時候姐來找你,君山見!」

趙然目瞪口呆:「六月飛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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