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死中求生(2/2)
「師侄,快些把兇徒帶出來。」
廣誠心中一凜,這才想起師父、師伯們的叮囑,就在他準備收力的時候,就見趙然腰中升起一道白光,在空中一晃,化為一柱燃香。
這柱燃香燒得很快,轉眼就從香頭燒到香尾,燒出來的濃烈薰香瘋狂順著廣誠口鼻往裡鑽。廣誠正在憤怒之極,呼吸急促,哪裡來得及閉住,猛然被薰香鑽入腦中,只覺這股薰香中和寧靜,如三月陽光照在身上,又如幼時母親的喃喃低語,說不出的輕鬆愜意、道不明的祥和歡喜,便想要從此就這般沉溺其中,最好永遠不要從這意境中出來。
廣誠的眼皮子漸漸往下耷拉,隨即緩緩閉上。
趙然嘿然笑道:「禿驢你也有今日!」伸手向四處踅摸,想要找塊磚頭狠狠拍死眼前的和尚。可惜廟中無有他物,於是心神沉入扳指中,在亂七八糟的各種物件中一划拉,正好看到一枚金鐲子。
這枚金鐲子是黑衣四師兄在無名山谷中從萬法寺普真禪師的徒弟——圓明和尚手中搶來的,據說是由磁母金胎所制,當日朱七姑直接送給了趙然以為防身之用。只是趙然一直沒有機會使用,被寶瓶禪師擒獲後搜了去。直到趙然逃離寶瓶寺,又從寶瓶禪師藏物的暗格中連同其他寶貝一股腦劃拉走。後來放到扳指之中,差點都要忘卻了。
他將金鐲子取出來,搬動撥簧,鐲子陡然變大,化為一面金鈸。
趙然將金鈸套在手臂上,對著廣誠和尚的禿頂就狠狠拍了下去,一記、兩記、三記……一邊拍一邊恨恨道:「敢扇你家道爺的耳光?今日非砸得你個禿驢朵朵桃花開!」
金鈸砸在廣誠和尚腦殼上,發出一聲聲「當朗朗」的響動,聲音傳出廟外,高日昌寺諸僧均感疑惑不已。
智深心裡感到不安,所謂父子連心,其實關係極親的師徒也同樣如此,他絲毫都不遲疑,一步跨入廟中,正好撞見趙然持鈸猛擊廣誠腦門,再看廣誠,卻是臉露微笑,似已迷醉,一枝燃香懸於半空之中,裊裊香菸正往廣誠口鼻中直鑽。
智深大驚,不知形勢為和急轉直下,只知定是這燃香在作怪。就見趙然對自己看也不看,還兀自手持金鈸往廣誠頭上猛砸,不由大怒!轉眼間來到廣誠身邊,拉住廣誠袖袍將他直接拋出廟門,道了聲:「住持師兄,廣誠中了毒煙,還請師兄出手搭救。」
一邊說著,一邊自己閉住呼吸,伸手抓向趙然。見了徒兒被砸得鮮血淋漓的場面,智深心中自是暴怒不已,他含恨出手,也不管寶瓶寺索要的兇徒是死是活,雙拳發力,猛擊趙然太陽穴,希圖一擊斃命,以泄心頭憤恨,以報徒兒重傷之仇。
趙然哈哈一笑,道聲「來得好!」不避不閃,更不持鈸躲閃。
眼見就要斃命於智深雙拳之下,又是一道白光自趙然腰間升起。智深雙拳擊在白光之上,如中棉絮,未起絲毫作用。
智深心頭驚疑不定,他平日裡看似莽撞衝動,實則不然,鬥法時最為謹慎不過。眼見情形有異,當下想起住持師兄所云「兇徒可能留有後手」之語,故此不敢造次,向後退了兩步,全身法力衝激,鼓盪僧袍。他這件僧寶乃是崑崙天蠶絲煉製而成,防禦力不俗,被法力貫通後可抗道門大鍊師一階的高手全力一擊,是他最為倚仗的防禦法器。
全力做好抵禦的準備,又祭起腕上的念珠,留了後手以待反擊,這才去看趙然身前浮起的白光,只見那白光已化為一面佛像,正死死盯著自己。
佛像臉龐上現生老病死諸恐怖相,口中念念有詞,梵唱聲在智深耳畔鼓盪,音色時高時低,仿佛遠在天邊,卻又如同盡在耳前。
「行法為真,壞滅為真,生死循環,因果怖畏……」
智深禪師祭起的僧袍抵禦法術和暴力攻擊沒有絲毫問題,卻對這種意識面上的傷害不起任何作用,眼見著佛像面容千變萬化,仿佛越來越像自己,梵唱真言也越來越響,似乎直接在心底深處炸起,他的眼皮也慢慢便沉,只想立刻倒在地上好生睡個安穩覺,將過去的一切都忘記。你正在閱讀,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