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說客(2/2)
趙然笑了笑,問:「所以說,你是來談條件的?」
顧遂遠又將杯中茶水灌入口中:「嗯,這茶真香……趙行走誤會了,什麼條件不條件的?顧某此來大君山,是為了化解糾葛而來。景大長老和江掌門都是我家叔父的故交,我家叔父實在不願看到他們兩位因此事而產生齟齬,故此讓我前來做個中人。」
趙然點了點頭:「你想怎麼化解?」
顧遂遠身子前傾,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此事說來也容易,景大長老有位俗家晚輩,趙行走想必是知曉的。」
趙然愣了愣:「景致摩?」
顧遂遠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虛點趙然,笑道:「趙行走是個機靈人,不用顧某多言。那景致摩別管犯了什麼事,說到底終究不過是個俗世中人,至今一直關押在總觀獄中,算下來已有五年了,苦也吃得夠了。對崇德館來說,實在是一件很不體面的事情,如今更牽扯到了失蹤的景致武。都說景致武是刺殺趙行走的真兇,但無論如何,兇手畢竟已經死了,如果兇手真是景致武,趙行走你的仇也已經報了,如果不是景致武,哪裡又有什麼仇呢?」
「你們想怎麼辦?」
「所以,我家叔父的意思,樓觀能不能把這樁案子撤了,這官司沒意思,打下去不知道該打多少年。不如讓景致摩回家拘押看管,景致武的事情也不要再追尋下去了,你看如何?」
趙然失笑:「那麼大的案子,東極閣和三清閣聯合追查,這能是我樓觀說撤就能撤的?」
顧遂遠同樣一笑:「也不瞞趙行走,這件案子跨越年份實在是太久了,牽扯東極閣和三清閣精力極大,兩閣中對此早有抱怨。其實算下來基本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張雲兆之死在於景致摩無意間泄露了消息,而兇手景致武也在刺殺趙行走的時候身死道消,趙行走已經提張雲兆報了仇,景氏也在這件事中付出了代價,就這麼結案,不是很好麼?趙行走放心,只需樓觀上報撤案,我們相信,東極閣和三清閣必然求之不得。」
「原來如此……」
「就這麼件事,只需趙行走應承了,宗聖館和崇德館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景大長老不僅不會去總觀告發江掌門,反而會將那婢女送上大君山,伺候江掌門。」說著,顧遂遠面露嚮往之色:「那婢女小名水娘,趙行走只需將這名字報知江掌門,江掌門就知道什麼意思了,嘿嘿。」
顧遂遠又悠然向後一靠,冷笑兩聲:「若是不然,江掌門於辰山之中強迫女子一事,必將沸沸揚揚、天下皆知,樓觀千年名聲恐於今日墮落矣……」
正滔滔不絕間,忽覺腦中一滯,思路頓時有些跟不上,想了想,喃喃道:「剛才說到……」
忽然又是一呆,腦海中一道一道泛出陣陣空白,逐漸發懵之際,手中的茶杯摔落於地。
迎客松和馬上功聽得茶杯在地上粉碎之聲,連忙趕過來,就見顧遂遠滿眼都是呆滯,嘴角留下一道口水……
又見趙然輕蔑一笑:「敢辱我老師,還當是個了不起的狠角色,卻原來是個廢柴金丹,連幻陣都不用。」抄起茶杯,狠狠砸在顧遂遠的臉上,頓時砸得滿臉桃花開。
顧氏派來談條件的顧遂遠被趙然轟下了大君山,趙然將此事告知魏致真,魏致真點頭:「師弟做得好。」
先不說景致摩的事情能不能拿出來談,無論什麼條件,只要和對方一談下去,就坐實了江騰鶴強迫民女一事,那可就真的栽進去了,這才是最兇險的地方。把柄一旦在人手上,那就終身受制於人,對方絕不可能只用一次兩次,必然是一次又一次、生生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