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做賊心虛(1/2)
店裡一個老夥計顛顛跑了過去,擠入人群之中,過了片刻,又氣喘吁吁跑了回來。
金掌柜問:「怎麼沒把人叫過來?」
那夥計道:「那廝說了,欠錢的是諸蒙……諸道長,跟旁人都無關係,必得見到諸道長才好。」
金掌柜一樂,向趙然道:「廟祝,聽到沒?人家是專為見諸蒙來的,或許傳言是真的,哈哈。」
趙然也有點將信將疑了,想想自己還和諸蒙同居一檐之下,陡然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暗道如果諸蒙真有斷袖之癖,說不得以後得和他離遠些。可是不對啊,他不是一直暗戀周雨墨麼?難不成是雙性戀?
好奇之心既起,趙然坐不住了,在金掌柜陪同下也上去湊熱鬧。
話說國人自古便有圍觀之好,無論古今,不管時空,向來哪兒人多就往哪兒擠,此刻也無例外,山腳下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上百人,裡面的人喜笑顏開指來點去,外面的人踮著腳仰著下巴拼命往裡瞅。
金掌柜在前面開路,不停道:「勞駕,讓一讓……勞駕,借過……」好在金記店鋪比較有名,金掌柜面子夠大,還真讓他開出一條通道,掩護著趙然鑽了進去。
還隔著兩層圍觀者,趙然就從密集的腦袋叢中看見一塊高舉的木牌,上面寫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八個字,下面還有兩個字。正是「諸蒙」。再往裡擠進去,就看見一個長相俊俏的年輕小廝正舉著牌子轉來轉去,那意思是要讓更多的人看清楚牌子上的字。
趙然打量著舉牌子的小廝,就覺得依稀見過,但一時半會兒見卻想不起來。正狐疑之際。就聽那小廝高聲道:「華雲館道士諸蒙,欠我銀錢八百兩,至今兩年未還。我四處尋訪不得,聽說他曾經在無極院修行,只得來此追債。眾位鄉親若是有知道的,請幫忙尋找此人。追還欠債後,必以一半銀錢相酬……」
趙然聽到後面,猛然間醒悟,再仔細分辨舉著牌子的這個小廝,終於認了出來。這不就是自己在大沼澤中遇到的那個禿驢覺遠嗎?
覺遠此刻已經轉了過來,趙然心中一慌,連忙低下頭,一步一步向後擠出了人群,也不知覺遠有沒有看到自己,當下顧不得和金掌柜打招呼,幾步跑回金記店鋪,牽過老驢飛身而上。直接開溜。
跑出去沒多遠,趙然回頭看了看,一看之下暗道不好。只見覺遠已經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正在向自己張望。於是他連忙一緊驢腹,催動老驢提速。
老驢撒開四蹄,沿著官道「昂及昂及」就跑了起來,片刻之後趙然再回首,已將覺遠甩得沒影了。
趙然鬆了口氣。擦擦額上的汗珠,向老驢道:「好懸啊驢兄。差點被人逮到了,還好驢兄跑得快……」
「昂!」
趙然騎在驢背上。從扳指中取出一本經書,正是《阿含悟難經》。這本經書本是覺遠所有,當日兩人分別時趙然使了個手段,將覺遠注意力岔開,絲毫沒提及歸還經書的事。聽覺遠說,這本經書是大雷光寺的傳戒寶經,想來這和尚不顧危險潛入大明,應當便是為了這本書而來。
想到這裡,趙然不禁一拍腦袋,暗罵自己糊塗。這裡是大明天下好不好,是道門的絕對勢力範圍!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道士,發幾個飛符出去,分分鐘招幾個硬茬子幫手不成問題,自己幹嘛要跑呢?明明應該是那個禿驢跑路才是正理嘛!所謂做賊心虛,還真是這麼個道理啊。
趙然勒轉驢頭,拍了拍老驢腦袋:「驢兄,咱不跑了,我的地盤我做主,走,回去滅了那禿驢!」
老驢喘著粗氣,驢眼直瞪趙然:「昂?」那意思,敢情我這是白跑一趟啊?
趙然從扳指中找了塊烤肉,塞到老驢嘴裡,這才把老驢安撫妥當,於是一人一驢又順著官道優哉游哉往回返。
往回走了一小半,就見官道上一個人影正大步奔來,每一步都是丈許遠近。趙然一笑,看來這兩年覺遠也沒閒著,修為長進蠻快的嘛。
趙然自負修為大進,又有老驢幫襯,當真是絲毫不懼,冷笑兩聲,勒住老驢,專等覺遠過來,一邊等還在一邊思索,應該拿什麼話羞辱這廝一番,也好出了自己受「驚」而逃的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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