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仁多家(2/2)
李彥思在花廳中見了保忠,聽保忠說是來借糧,手指在梨花木桌案上扣了不知多少次:「保忠啊,我記得你七日前才來過的,那八十斤糧食,這麼快就吃完了?」
「祖儒,我仁多家兩百多口子呢,哪裡夠啊……」
「保忠,我家裡也沒有餘糧了,你們再忍忍,明日就是發糧的日子了。」
「祖儒,我老娘躺在床上三日了,醫郎已經不給診治了,非要我家把診金還了。」
「你先回去,回頭我去跟他說一下,讓他去你家看看你母親。你母親又是風寒?」
「是。」
「保忠啊,不是叔說話難聽。你母親體虛,這風寒之症,三天兩頭髮作,醫郎去診治了也一樣。診治完了,開出藥方,你有錢去漢人的藥鋪抓藥嗎?」
「祖儒,您給想想辦法?」
「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聽說,白馬院發的糧食,比我們拿到的多一倍……」
李彥思頓時跳起腳來,指著保忠道:「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剋扣了你們的糧食?我是那種人嗎?你難道不知道,明人發什麼東西都有損耗,他們說是那麼多,實際能發下來多少?再說了,城外的党項同族你不關心、不過問嗎?我就算沒有足額發給你們,但自己一斤糧食也沒有私吞!全都拿來周濟族人了!」
望著氣急敗壞的李彥思,保忠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道:「祖儒,那些土地,咱們就租給漢人吧,總比這麼白白荒廢的好啊。」
一聽此言,李彥思頓時炸了,手指保忠,喝道:「你說什麼胡話?保忠,是我不願意租嗎?漢人不願意租!」
「可是田租收得太高了……」
「哪裡高了?比以前還少了很多呢!以前咱們一畝田能收七斗,如今只收四斗、五斗,已經很少了!何況還有兩斗的租子,漢民不是租種了麼?怎麼能說是我不願意租呢?」
「可今時和往日不同了,以前是有三部部奴種地,總不好把漢民當部奴啊。」
「保忠,你這麼想是肯定不對的!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我自己麼?還不都是為了咱們党項人?如今三年都堅持下來了,只要大伙兒再挺一挺,白馬院就得點頭答應!如今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可是……」
「保忠,我們回不去了!我打聽過了,國中對紅原已是有心無力。值此之際,我們党項人就必須把心氣往一處使,唯有如此,才能如三部一樣,施行自治!那些賤奴都能自治,我們高貴的党項人為何就不能?」
「祖儒,紅原已經是明人的了,咱們怎麼堅持?只要來個殺伐果決的人物,咱們這就是自取其禍啊。」
「可是沒有來,不是麼?上一任曾致禮不是這種人,這一任的趙致然呢?他已經來了一個月,同樣毫無舉動,依我看,他同樣不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