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感謝這個世道(2/2)
趙然一笑:「關二哥,往日讎隙便不提了,仔細思之,若無當日因,哪有今日果……對了,我當日離山時曾說,留在二哥鏢局的銀子,一半給趙大叔和趙大嬸,另一半……」
關二忙道:「靜主,你老人家當日說是剩下的由我等均分,這份人情我等心領了,但靜主對我等皆有天大的恩情,若是再分了你老人家的銀子,那我等豈不是豬狗不如的畜生?此事萬萬不可!銀子還剩三千一百多兩,銀票都在我房中,靜主若是要用,我立刻取來。」
趙然如今正是用錢的時候,也不客氣,當即道:「既如此,還勞二哥把銀票給我,我現下就有急事待用。」
等關二把銀票都送來後,趙然揣了銀票就走,直接去了三都所居的「月舍」。月舍是一套三進院子,三都各居一院,門向獨開,互不牽涉。三都身份尊貴,雖然不管院中俗務,但涉及大事,必得三都會商決定,因此,趙然想要遷轉方主,必須獲得其中之一,甚至兩人的同意。
凡坐到三都高位的道士,若是年歲過了不惑,基本上就無望再有什麼高升了,因此對錢財等身外之物尤其看重。無極院的袁都廚、羅都管、朱都講都屬此例,所以趙然也沒有什麼別的好方法,決定狠下心來花錢猛砸。
三都裡面,對趙然最為關照的是羅都管。羅都管年歲大了,已經過了天命,趙然多次聽他說過,再過上兩三年,便要上辭道書,回鄉頤養天年。
見了趙然,羅都管呵呵笑道:「趙師侄一別三月,看來清瘦了不少,卻愈發穩重了。怎麼今日有空來看我這老頭子?」
趙然恭恭敬敬道:「我今日回山,見過監院之後,自是要先來拜望您老的。您老往日裡對我看顧良多,若是不來拜望,我今晚是睡不踏實的。」
羅都管笑著將趙然引入屋中,閒談了片刻,問了問趙然離山後的情形,趙然撿有趣的事情講了幾件,逗他笑了幾回。趙然也不多耽擱,羅都管年歲大了,身體不太好,是吃不住長談的。當下便從懷中取了一沓銀票放在羅都管案几上,道:「這回去白馬山,沒時間給您老準備什麼土產,思之甚是不安,另外也不知您老喜歡些什麼,這是師侄我的過失,還請您老海涵。只好給您老帶些阿堵俗物,還望您老不要推辭。」
羅都管瞟了眼案几上的銀票,五張一百兩票額摞在一處,心中很是滿意,道:「你有心了。怎麼,可是有事?」
趙然呵呵道:「就是點心意而已。」
送禮是有講究,儘量不要當面提條件,那會讓對方感到不安,甚至有時候起到反效果。只要羅都管收了銀子,遇到事情的時候自然會幫趙然出頭,完全不須趙然再多說什麼。
趙然今日運道很好,三都均在各自院中,趙然接著拜會朱都講和袁都廚,根本沒有浪費時間。
朱都講和趙然也算相當有默契的一位,但他與羅都管不同的是,幹什麼都得找個藉口,從不落人口實,收禮同樣如此。他肯幫趙然的忙,趙然稱其「做事含蓄」,若是有一天二人翻臉,趙然就會以「為人虛偽」來評價他。
趙然見朱都講的過程同樣順利,當然他找了個很好的藉口:自己在趙家莊的趙大叔起了個大宅子,需要有人幫忙題寫匾額。朱都講毫不推脫,當即賜下墨寶,趙然順順噹噹呈上「潤筆」,一切相當自然。
只在袁都廚這裡吃了個癟,挨了袁都廚「做人切勿好高騖遠」的一番訓話,趙然弓著腰受了袁都廚的指教,然後再以為袁都廚購買養神健體的藥材為名,送上銀票。袁都廚推辭不受,無奈趙然扔下銀票就跑,袁都廚只好嘆著氣「不情不願」的收了。
三都搞定,趙然鬆了口氣,暗自感謝這個世道,若是放在他穿越前那個世界,送禮哪兒有這麼簡單?回房時已經天黑,躺在床上,他又開始琢磨起第二天應該拜會的名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