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向上的門路(2/2)
聽說了趙然的來意,劉致廣「勸解」了片刻,見趙然一意孤行,非要做成此事,於是便不再阻攔,反而坦誠相告:「不瞞師弟,師兄我確然在西真武宮有些門路,與都管景致摩頗有交情。」
「都管?」趙然一聽,便有些泄氣。道門之中,三都地位確實尊崇,僅在監院之下,但三都平日裡是不太管事的,只在重大事項上有發言權,趙然求取西真武宮下達公文屬於日常瑣事,既可以說是公事,又帶有濃重的私事成分,這類事務三都這類人物一般不管,也確實不好插手。
劉致廣解釋道:「這位景都管與其他人不同,雖說是三都之列,卻是個異數。說直白一些,別的宮院之中,三都位分雖尊,卻是養老的,幾乎沒有再上一層的可能。但這位景都管卻才三十多歲,正當盛年。有傳聞說,景都管是監院張雲兆特意培養的,用來接身後事。而且景都管背景極深,具體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但,他和於致遠相交莫逆,師兄我能結識景都管,便是因為於致遠的緣故。」
「哦?果然如此?然則高功師兄可否代為引薦?」
「沒有問題,包在師兄我身上,待我修書一封,你持信前往西真武宮便是。」劉致廣也不含糊,當即寫了封信交給趙然:「具體的事情師兄我就不在信中說了,你見了景都管後當面商議吧。」
「這個自然,師兄高義,師弟我銘記於心!」
有了劉致廣的書信,趙然便打算動身前往西真武宮。可就在他準備下山之際,縣衙來了名刑房的書辦,通知趙然前往縣衙,參與會審宗唯吾餘孽一案。
趙然是此次清剿宗家莊名義上的負責人,這些後續手尾是他的職責所在,反正自己也要下山,便順道先去縣城一趟就是了。
宗唯吾一案的定性是「私設道壇、歪曲道門經義」、「自稱仙聖、蠱惑百姓、宣揚末世邪論」以及「私藏弓弩、涉嫌謀反」等三大罪狀,無論哪一條都是妥妥的株連九族的大罪,因此也沒有什麼好審的,無非是量刑輕重的問題。
主審是趙然、董主簿和金縣尉,趙然代表道院,董主簿和金縣尉代表縣衙,其中又以董主簿為首。谷陽縣是上縣,不僅配備了縣令,而且還有齊全的佐貳官,也即縣丞、主簿。佐貳官平日裡無事,因為一切都有縣令直接主持,可這兩個官職畢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經制官,在縣令有事無法出面而委託主事的時候,地位是相當高的,而且說話也很有分量。
趙然兩年前見過董主簿,不過那時的趙然還只是個經堂初哥,隨同當時的蔣高功為董主簿布設齋醮法壇,以賀喬遷之喜,在董主簿面前屬於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可兩年後的今天,他已經能和董主簿對面而坐,平分秋色了,想起來不禁有些令人恍惚。
趙然以為董主簿多半是記不住自己的,可沒想到董主簿卻首先提起了兩年前那場齋醮科儀,其間很是說了些非常「溫暖」的言語,比如說當時見趙然時便感覺其人如何如何,將來會如何如何等等。聽得趙然很是納悶,不過心裡也確實受用,無論如何,一縣主簿為了和你搞好關係而做足了功課,怎麼說都是相當給面子了。
寒暄已畢,趙然和董主簿一左一右,金縣尉稍稍居於下首,幾個刑房書辦圍坐兩側,各自研好了濃墨,衙役解差等分兩班站好,一切準備妥當。
董主簿以眼色向趙然示意,趙然頜首,於是董主簿高聲喝道:「帶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