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新的年關(2/2)
金久則是趙然向宋致元進言後,由寮房推舉的候選者,父親正是谷陽縣縣尉。
其實無論從哪個方面看,莊懷都比金久更符合受牒資格。首先,他已經被連續推舉了三年,至少資歷上比金久要強;比背景,西真武宮水房房頭並不比一縣縣尉差到哪裡去;最後再看學問,莊懷當年便可和趙然並駕齊驅,比起紈絝子弟金久來,更是不可以道里計。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西真武宮遠在龍安府,金縣尉就在山外的縣城中,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在這方面,金家占了極大地便宜。金家不僅和無極院來往得十分殷勤,而且闔縣官吏都在一齊使力,包括孔縣尊都為此出過頭露過面,無極院雖說是比官府要請貴一籌,但很多俗務都避不開谷陽縣,尤其是院中諸道士們的私產田莊,都仰賴谷陽縣照拂,真要不管不顧,委實難以開口。
此事三都均覺極其為難,會商過兩次都無疾而終。宋致元最大的後台就是院裡那個老方丈,但老方丈卻並不像栽培上任監院鍾騰弘那樣栽培他,也就是說,宋監院在老方丈心中的地位遠遠無法和前任鍾監院相比,老方丈不願為了這件事得罪人,所以宋監院在老方丈那裡沒有得到任何肯定的答案。
可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應該怎麼辦,必須立刻拿出主意來。
宋監院絞盡腦汁,最終想出來的辦法就是找人頂缸,在無極院中,這個公認能夠頂缸的人無疑就是趙然了。
宋監院對趙然表現出來的態度非常尊重,話里的意思竟然是要將這次受牒的名額交給趙然來決定,並且他還告訴趙然,這是三都的一致建議。
趙然驚訝過後,立刻明白了無極院這幾位高層的用心,無非是想讓趙然繼續扯起虎皮來,到時候不管誰落選,他宋致元和三都都有藉口——這是無極院趙致然的決定!趙致然是誰?哎呀,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過他和館閣修士們的關係麼?
面對如此重託,如果換作旁人,很可能便會就此著了道,得罪了人而不自知卻反過來沾沾自喜,認為自己是如何如何有本事。但趙然可是有閱歷的,他很明白一個道理:超過自己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儘量不要沾手,否則事後多半會被人拿來當替罪羊。
正要拒絕就此發表評論,趙然卻忽地想起了一件事,猶豫片刻之後,還是決定把這面虎皮大旗扯起來。當然,他不會明著扯旗,既然監院徵詢自己的意見,自己就給一個意見好了,其他的什麼都不說!
趙然的意見還能有誰,毫無疑問是金久了。至於莊懷——對不起了莊朋友,咱倆沒什麼交集,你也沒有託過我的門路,甚至連頓飯都沒請過,我當然對你印象寥寥,不清楚你到底有何德才。
宋致元又追問了一聲:「你確定?」
趙然道:「我很確定。」
一句話,決定了金久和莊懷嘉靖十五年的不同命運。
嘉靖十五年正月初一,金久受牒,入無極院經堂為念經道童,成為了一名正式道士。
正月初三,金縣尉管家專程上山,給趙然送來了一份宴請的請帖,附在請帖後的是金縣尉的名刺,這是很重的禮遇,趙然沒有推託,欣然應邀。他正等著要見一見金縣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