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貪弊案(2/2)
玄元觀知客薛騰謙表示,這件事情給每一個客堂的道士都敲響了警鐘,針對迎來送往較多,與外人打交道無法避免的特點,客堂為此專門制定了「三令五申」,一共八條,對每一位上至省觀、下至縣院的所有客堂道士都提出了嚴於律己、不許收受禮金禮品等明確要求。
龍安府方丈白騰鳴在《八卦》上發表署名文章,題目是《老虎和蒼蠅,我們一個都不放過!》。
保寧府監院宋致元則專門在整個保寧府開展了為期一個月的「廉潔奉公警示教育活動」。
《八卦》還策劃了兩篇人物報導,其一是都府監院陸騰恩,其二是玄元觀方主禹致亮。
前一篇報導由陸騰恩協助辦案說起,重點鋪陳了他主持景壽宮期間,為都府的布道事業嘔心瀝血的種種事跡。
後一篇則報導了案子查辦期間,禹致亮三過家門而不入的辛苦奉獻精神。
經過《八卦》的重點宣傳,葉雲軒小集團貪弊案成為了嘉靖二十六年頭等大案,尤其他本人因畏罪而飛身跳崖的一幕,也成了熱議最多的焦點。
當然,還有很多人將關注重點放在了某商賈的檢舉揭發上,不少人都興致高昂的討論這位因出於個人安危考慮而被「隱姓埋名」的商賈背景,打聽有沒有什麼幕後花絮,分析其究竟何德何能,一封書信便告倒了堂堂一省都講,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於是有不少商賈開始琢磨,我是不是也去告一狀試試?真是被某某某欺負慘了啊!
這樣的案件,總觀自是嚴密關注的,接到玄元觀的報告後,很快就派出了一個由方堂左方主桓雲空為正、經堂右高功許騰山為副的問案組,日夜兼程趕到了玄元觀。
按理來說,葉雲軒的職司是一省都講,其檔籍歸在總觀典造院,是總觀直管道士,此類案件的查辦應由總觀方堂主理。但玄元觀這邊也不能說做得有錯,接到檢舉揭發後,首先了解情況,這是正常程序,之所以看上去是案件上報得晚了,其原因在於葉雲軒的過早死亡。
趙雲樓在上報總觀案情的時候就聲明,本來想先對葉雲軒進行一次談話,沒料到他會突然選擇跳崖,後續拘捕其他涉案人員並抄家搜檢的動作只好迫不得已立刻展開,否則其他涉案人等、包括葉氏族人聞訊後肯定會轉移財產、毀滅證物。
理由很充分,所以總觀只能捏著鼻子認下結果。
事實上,大半個月的時間也足夠破獲案情了,等桓雲空和許騰山抵達玄元觀時,案宗已經清晰明白的放在了他們面前。趙雲樓言辭之間很是客氣,說是請兩位大執事指導問案,但其實他們已經做不了更多了。
唯一令趙然有些緊張的,是他們帶來了一位金丹修士和兩個經驗豐富的仵作。這三位驗看早已腐臭的葉雲軒屍體之時,趙然就在旁邊相陪,他一直盯著這位姓朱的金丹修士,直到對方點了點頭,對自盡的結果表示認可,這才鬆了口氣。本來他就處理得很乾淨,又時隔多日,哪怕東方禮這樣的鍊師來也看不出毛病,何況一位金丹?他的那絲緊張不過是心虛而已。
之後,這位金丹修士提議,為防疫病發生,要儘快處理屍體,無論深埋或者火化均可。於是趙然建議禹方主火化,消除最後一絲隱患。
葉家宅邸中搜檢出大筆財物,其中單是大小金錠便有兩百多個計五千餘兩,白銀裝了兩個大箱計一萬八千兩,五家錢莊的銀票四萬八千兩,此外還有大量字畫、善本、珠玉、珊瑚、稀有藥材、珍貴毛皮等等,另有田契兩千多畝、店鋪七家!
上述估值折合白銀近二十萬兩!其中近兩萬是勒索檢舉人某商賈所得,除其薪俸外,有七萬多能夠道明出處,比如投獻,比如放貸,比如店鋪進益,但仍有十萬兩無法說明來源。
包括辛高功、瞿靜主在內的其餘七人,也總計查獲家產三十多萬兩,其中同樣有一半連他們本人都想不起來由何處所得。
這樣的貪弊案已經鐵證如山,駁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