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廢還是不廢(2/2)
再看一人從隊末出列,卻是國子監丞張璁。同樣的道理,似張璁這等八品小官,本不可能上奉天殿參與議事,實在是今日情形特殊,他便也混在後面一同跟進來了。
楊慎沉著臉問:「哪裡不通?」
張璁道:「太子為儲君,社稷之基,怎麼能將如此重要人物排斥在大行皇帝的祭祀之外?無論任何理由都不可以,故此下官以為楊學士此言不通......」
霍韜和桂萼贊道:「正是此言!張監丞高論!」
張璁含笑回道:「非是高論,而是常理。」
百官們看著這三人在殿上蹦躂,都面面相覷,很多人都想到了兩個多月前彈劾甘書同戶部挪銀案那一幕,當時也是他們三個跳得最歡。但當時有天子、太子、嚴嵩、楊一清等人支持,此刻他們的勇氣又來自哪裡呢?
許多人都望向了嚴嵩,嚴嵩今日本不想高調張揚,但此刻不能不出來避嫌了,而且要避嫌疑,就必須往重了說。
「今日陛下大行,趙方丈和顧監院撥亂反正,這才是社稷之基!兩位高道與朝堂重臣共議天子身後大事,豈有爾等說話之地?國家大政,廷議三品以上,朝參不下七品,你們兩個貶官、一個八品,哪裡來的資格咆哮朝堂?似爾等這般無法無天者,便應重重懲處!」
說著,嚴嵩向趙然躬身:「方丈、監院,本官以為,當將這三個狂悖之徒押至左順門外嚴懲,按制,杖三十!」
夏言、徐階等人都點頭,楊慎等人則道:「下官附議!」
更有許多人同聲呼喝:「附議!」
一時間,殿上的霍韜、桂萼、張璁三人,人人喊打。
霍韜仰天長笑:「堂上諸公,昏聵無能有之、阿諛附勢有之,竟無人敢於仗義執言,當真令人發笑耳!也罷,國家養士六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
這話一出,趙然頓時打了激靈!哎?這話很熟悉啊。
楊慎在殿下也同樣身子一抖,這話簡直說到他心坎上去了,可惜不是自己所說,而是出自對頭之口,當真令人遺憾。
忽聽張璁道:「下官有一言,望請諸位聽真!所謂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為何諸公就不能納諫呢?大行皇帝祀禮不可或缺太子,而楊學士又稱太子於齊王謀逆大案有所瓜葛,此為當前第一要務,怎可容後再議?下官以為,當立刻查議此事,給道門、給天下臣工一個交代!若是太子清白,當立刻主持祭祀,若果然有嫌,當立刻廢除,另選賢能!」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驚,不僅百官驚了,霍韜和桂萼更驚。霍韜眼中如欲噴火,盯著張璁,一臉恨不能食爾之肉的兇狠。桂萼則直接叫到:「張監丞,昨日之議不是你提的?怎可如此善變?」
百官一片譁然,張璁臉色微微紅了紅,旋即從容答道:「昨日與二位商議之時,下官只說當好好論一論太子,卻未曾想被二位誤解,以致有了天大的誤會。下官的本意並非阻攔祭祀,而是主張太子不可缺位。」
趙然目睹這一切,忍不住就想哈哈大笑,望著霍韜和桂萼一臉的憤怒,看著張璁略帶愧疚卻又異常堅定的神情,他嘆了口氣,道:「顧監院、夏閣老、嚴閣老、徐閣老,諸君,那就先議一議吧,太子當不當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