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廷議(下)(1/2)
奉天殿中的議事進行了一個半時辰,最後一縷陽光在西方落下的時候,三位內閣大學士親自來到太廟,將他重新請回了奉天殿。
奉天殿中商議的第一個結果是,今後將在趙然定下的這些大原則下進行廷議。趙然看了看殿中的十七人,他們一個一個神情凝重,大多數人的臉上似乎還有幾分神聖感。
第二個結果也沒有出乎趙然的預料:廢太子為景王,將景王府圈為景陽宮,景王終生不得出宮半步。唯一令趙然沒有想到的是,廢太子的原因極為隱晦,並沒有說他參與謀逆,而是用人品和德行方面的說辭來解釋廢除的理由,比如「桀驁不遜」,比如「戾氣乖張」之類。
三位內閣大學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趙然,趙然不知道他們為何不定景王謀逆,心中猜測,或許他們是故意的,只是想以此來試一試自己會不會如同之前所說,對廷議的結果不予干預。
趙然看了看顧騰嘉,顧騰嘉不動聲色的輕輕頷首,再看了看陳洪,陳洪臉上似有不忿之色,好像欲言又止。
趙然道:「那就請按照廷議結果擬詔吧。」
三位閣老、滿殿重臣都鬆了口氣,奉天殿上的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
詔書很快擬好,陳洪代表內廷司禮監批紅,當即將殿外依舊等候的幾位給事中招進來簽名。這幾位可沒有霍韜、桂萼那麼硬氣,或者說胡攪蠻纏,很爽快的同意了。
這類涉及儲君的大詔,同樣應有真師堂審議、道門代表蓋章方可成效,以前一直是陳善道這個代表落章,如今真師堂聯繫不上,陳善道又不在,眾人的目光都盯著趙然了。
連顧騰嘉都不敢做道門代表,殿中更無他人,甚至京中也無他人可以代表。左看右看,趙然自己思量了片刻,向百官道:「先與諸君知曉,此詔為代詔,待將來重交真師堂議定。」說著將詔書取了過來,在上面落款簽名,同時蓋上了陳洪遞上來的道錄司印鑑。
自己是玄壇宮方丈、道錄司副印、三清閣君山衛使、宗聖館嫡系子弟,這樣的身份,在如今的應天府里,應該可以代表道門了吧?現在欠缺的是真師堂那一關,但此時大陣隔絕中外,趙然不介意臨機處置,將來到了真師堂上,他倒要看看,哪位真師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為謀刺一府方丈的廢太子洗白!
沒有擔當沒有作為,還帶兵進京做什麼?把京城都掀翻了,把皇帝,不,把齊王都弄死了,在一封廢除太子的詔書上臨機簽名又能怎樣?
至於如果有哪位真師對他的所作所為有意見,他不介意在真師堂上噴對方一臉唾沫:我樓觀一門在京師浴血奮戰的時候,你們他娘的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
詔書已成,陳洪出到奉天殿外向百官宣詔,百官叩拜凜遵。
趙然繼續給大家布置作業:「太子一位空缺,往日也就罷了,現在無論如何不能拖延,請諸位繼續廷議,先說好,咱們議的是權太子。」
百官對「權太子」這個說法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細一想又在清理之中,各自相視而笑。
趙然又從奉先殿中出來遛彎,同時抓了幾個宦官和宮女,讓他們去尚膳監催促一下,弄些點心和果子來,讓百官們先墊墊肚子。
有了之前的經驗,這次的廷議開得就比較短了,尚膳監剛把吃食端上來,廷議就結束了。結果也很簡單,推舉裕王殿下暫攝東宮,立為「權太子」。
趙然進殿招呼這幫重臣們吃點心,一幫人也放開了,抓起點心就往嘴裡塞。夏言左手拿著一個肉包,右手攥著翰林院掌院學士袁煒剛剛擬好的詔書,一邊吃一邊看,看完遞迴去:「可在『承兆衍慶』前再加一句話......」
袁煒接過詔書,將嘴裡的一塊酥米餅咽下去,問:「夏相有何詞句麼?」
一旁的嚴嵩喝了口水道:「那一處我也認為當加一句,我擬了個『付託至重』,可好?」
夏言琢磨了琢磨,不由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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