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有如關雲之長(2/2)
阮慶平倒也是個狠茬子,畢竟是打算在戰場上搏個出身的,命人準備了一塊白帕之後,便對旁邊的一個大夫道:「前斷箭尾,從另一面穿過來!」
說完之後,便死死的咬住了帕子,勉強側起身子,等著大夫拔箭。
然而旁邊的大夫卻遲疑了:「將軍所說的法子,老朽倒也考慮過,只是看這箭頭入肉的寬度,多半是屬於寬刃箭,一旦強行從後面穿過來,只怕會讓傷勢更嚴重?」
阮慶平沒有吱聲,只是死死的咬住了帕子,又擺了擺另一隻手,示意大夫拔箭。
阮子文見狀,便開口道:「只管替他拔了罷,哪怕是廢掉一隻胳膊,也總比現在這樣兒等死要強的多。」
大夫心裡也明白只有這一個法子了,便接過了剪刀,將箭尾剪斷,又順勢向前一拍,幾乎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阻力,只聽得一聲悶哼之後,箭頭便直接連著箭杆,帶著大量的鮮血從阮慶平肩膀的另一面露了出來。
伸出手握住箭頭後面的箭杆,用力一拽,剩餘的箭杆便脫離了阮慶平的身體,大夫又趕忙敷上了一堆的金創藥,這才起身去洗手。
等到親兵扶著阮慶平慢慢躺好,阮子文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才開口問道:「怎麼弄成了這般樣子?」
已經痛得滿頭冷汗的阮慶平咬牙道:「明軍早有準備,整個衛所的城頭上已經布置了好多的火炮,看起來跟他們艦隊的火炮是一樣的。
至於明國的那個總督,更是有如關雲長復生,離著遠遠的便在城頭上射了卑職一箭,被這支箭帶著從馬上摔下來之後,卑職便沒有命人攻城,而是先行撤了回來。」
阮子文嘆了一聲後,才開口道:「你做的對,保住大軍不失就已經是大軍一件了,至於你擅自退兵的事情,老夫替你擔下了。
只不過你要記住,事情可一不可再,哪怕是你是老夫的族侄,老夫也不可能一直保你,一切還要看你自己。」
阮慶平咬牙道:「是,多謝族叔教誨,卑職記下了。」
阮子文又接著道:「先略微的養上一兩天,然後便帶兵去將升龍衛給圍起來,也不需要你攻打升龍衛了,只要困住他們便是大功一件,你可明白了?」
阮慶平道:「是,卑職記下了,明日便帶兵圍了升龍衛,定然不讓那些明軍踏出升龍衛半步!」
阮子文這才點了點頭,帶著一眾隨從前往「安南王宮」而去。
等見到了黎旭之後,阮子文便將大致的情況向黎旭說了一遍,然後便躬身道:「事情便是這般,還請王上示下?」
黎勝笑道:「沒什麼好示下的,你處置的很對。現在只要明軍不從衛所裡面出來,便是對我們最有利的局面了。
既然現在明軍沒有出來的打算,而阮慶平明天又會帶兵去圍困,那留給咱們操作的空間便大了無數分。」
命人找來了胡書傑後,黎旭便直接問道:「檄文都發出去了?」
胡書傑躬身道:「啟奏王上,檄文已經發出,想必各地的百姓都會景從義師,安南全境可復。」
黎旭點了點頭後,開口道:「這一次找二位愛卿過來,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與二位愛卿商議。」
見胡書傑與阮子文都是一副躬身聽從吩咐的模樣,黎旭心中對二人的態度自然是大為滿意,笑道:「說起來,便是這國庫空虛一事。
如今我安南初立,正是百廢待興之時,然則國庫之中卻是空空如野,所有財物已經被那些明國的狗官運走。
倘若是未立國之前,依靠二位愛卿和眾多義士們的支援,倒也勉強能支應一陣子,然則現在已經立國,便不可再這般胡來了,不知二位愛卿有何看法?」
胡書傑低頭瞄了阮子文一眼,便躬身道:「王上,此前入城之時,大將軍曾經縱兵劫掠,便是現在朝廷想要收取賦稅,民間也是無力支應。」
阮子文躬身道:「啟奏王上,大軍入城,縱兵大掠原本便是應有之意。一則是為了刺激軍心,二則便是為了充實庫房。
微臣已經命人把將士們劫掠來的銀兩分做了兩部分,一部分充入國庫,另一部分分發給將士們以為軍餉,想必充入國庫的那部分到下午便可以運到了。」
黎旭這才笑道:「好,本王有二位愛卿,何愁大事不成?只是縱兵大掠也只有這一次,以後該當如何?還需要丞相拿出個主意。」
胡書傑躬身道:「是,王上放心,微臣一定與諸位同僚儘快制定賦稅等事。」
……
安南人反叛的消息,只是短短几天的時間就已經傳到了南京軍府,接著又向京城的五軍都督府傳去。
徐弘基望了望正在沙盤之上比比劃劃的張之極與沐天波二人,感覺有些頭疼。
這兩個傢伙現在已經瘋了,各種缺德帶冒煙的主意不斷從兩人的口中冒出來,其狠辣程度,讓徐弘基這個自認為已經見識過無數風浪的狠人都為之膽寒。
又是半個時辰的時間過去,張之極才率先從沙盤邊上直起了腰來,一邊捶打著後腰一邊開口笑道:「如此看來,那些安南人也折騰不出來什麼新花樣兒了,只要咱們快速推進到鎮南府,再一路向前推進便可以了。」
沐天波也直起了身子,一邊捶腰一邊笑道:「不錯,現在的問題就在於東海艦隊和南海艦隊了,不管是哪一支艦隊能抽出身來,安南全境便可以在半個月內平復。」
徐弘基聞言,揚了揚手中的一張紙之後開口道:「艦隊之事不用擔心,五軍都督府已經發文過來,將會調動東海艦隊配合作戰還有嗯,勞工的轉運之事。」
哪怕是跟張之極和沐天波兩人討論了近月余的時間,眼看著還有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徐弘基依然沒有適應勞工這個稱呼——明明就是賣豬仔……
沐天波卻沒有理會徐弘基的彆扭,而是大笑道:「若如此,只怕用不了三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