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你可長點兒心吧(2/2)
溫體仁心中一顫,躬身道:「陛下,那些被裹挾的百姓?」
崇禎皇帝斜眯著眼道:「看魏國公如何處置罷。」
……
遠在南京的徐弘基現在也是蛋疼無比,在國公府的大堂上面來回踱步個不停。
整個江南突然之間就變得暗流涌動,唯一能讓自己感覺欣慰的就是自己家那個混帳東西徐文爵了。
一路六百里加趕緊回南京的徐文爵頗有一些行如風,坐如鐘的鐵血軍人影子,以往的那個紈絝子弟仿佛已經消失不見了。
踱了半天之後,徐弘基才問道:「你怎麼看?」
徐文爵道:「父親既然已經調動了三萬大軍,又何必再擔心這些個混帳東西?」
徐弘基愣道:「你的意思是直接把這些人殺了?」
徐文爵更愣:「難道不應該殺掉這些個混帳東西?」
徐弘基想要捂臉——自己這是生了個什麼玩意!
原來是個紈絝子弟,自己把魏國公交到這個混帳東西的手裡簡直沒辦法向列祖列宗們交待。
現在倒是不像個紈絝子弟了,可是滿臉子的軍方思想,張口閉口就是殺掉殺掉!
你到底在京營裡邊經歷了什麼事情才變成現在這鳥樣兒的?
魏國公府需要的繼承人肯定是那種鐵血將軍一類的,可是卻不能是這種光知道殺人的殺才。
江南想要造反的這些人,在徐弘基看來就是些插標賣首的土雞瓦狗而已,別說是調動三萬大軍了,就算是兩萬,對上這十萬左右的廢物也不過是一兩天就能解決的事兒。
但是殺完了之後呢?江南的動亂肯定有,而魏國公身為與國同休的勛貴,再想像崇禎朝以前那樣划水混日子,可能麼?
按下心中的怒氣,徐弘基才開口道:「那你說,這些個混帳東西殺完了之後,江南這邊的爛攤子該怎麼處理?如何安民?」
徐文爵卻是撇了撇嘴道:「那是內閣跟戶部的事兒,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父親,現在的大明跟以前不一樣了,咱們只需要打好仗就是了,剩下的事兒用不著咱們操心。」
徐弘基道:「混帳東西,你打算就一直就這樣兒下去?除了殺還是殺?你能不能站在國公府的角度上面看問題?嗯?!」
雖然生氣徐文爵滿腦子的打打殺殺,但是對比起之前的紈絝子弟來也算是長進的多,徐弘基打算忍著心中的怒氣跟這個混帳東西好好交流一番。
徐文爵卻是毫不在意的道:「現在您才是魏國公,孩兒不是,孩兒在京營之中已經積功升到了副指揮使,考慮的自然是如何打仗。」
你說的還真他娘的有道理,老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你了!
一忍再忍之後,徐弘爵還是強忍著怒氣,捋著鬍子問道:「那你說說看,這些個混帳東西為什麼想要造反?」
徐文爵撇嘴道:「這是內閣和戶部還有刑部該考慮的問題,孩兒用不著想這些,只要依著五軍都督府的軍令行事便好。」
徐弘基終於沒有忍住,一腳便踹向了徐文爵,罵道:「你他娘的是下一代的魏國公!老子當初怎麼沒把你按馬桶里淹死你!」
紋絲不動的徐文爵反駁道:「依大明律,凡勛貴不舉者,除爵罰俸,父親大人應該知道吧?」
徐弘基怒道:「少他娘的扯那些沒用的,現在你就說說你是怎麼看的吧!」
徐弘基現在又無比後悔當初把這傢伙塞進軍營裡面了——好好一個紈絝子,都給弄成個二傻子了!
徐文爵這才遲疑著道:「難道不是為了利益受損而造反?莫非這些人造反還有其他的原因?」
說完之後,徐文爵又自我否定道:「這些人在當初加征商稅之時便老實無比,後來復社和東林黨的事兒他們也沒造反,看起來倒不是這裡面的原因。」
連著想了好多個理由又都自我否定了之後,徐文爵才拱手道:「孩兒駑鈍,望父親明示。」
徐弘基卻沒有直接說出原因,而是反問道:「你先說說,你在京營之中是如何過的?莫非從來沒有關心過朝堂上的大事?」
徐文爵搖頭道:「每日裡除了訓練之外,便是琢磨著如何行軍打仗,哪兒有功夫去管朝堂上面的事兒?」
徐弘基嘆了口氣道:「如此說來,倒也怪不得你了。可是大造黃冊的事兒,你總該是知道的吧?」
徐文爵點頭道:「這個自然是知道的,京營和新軍還有京城諸多衛所都經歷過,而且大造黃冊最早也是從軍伍之中開始的。
可是,大造黃冊的事兒又與這些人造反人什麼關係?」
徐弘基嘆道:「表面上看是沒什麼關係,可是就以我魏國公府為例子吧,少了那些隱戶逃戶,你說這千頃良田由誰去耕種?」
徐文爵道:「僱傭百姓去種不就行了?或者父親大人可以直接向官府買那些蠻子來耕種,更省錢。」
說完之後,徐文爵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古怪:「父親大人的意思是,那些人造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徐弘基嘆氣道:「任誰能想到,這些個混帳東西想要造反的理由居然就是這麼簡單?
當然,也不僅僅是大造黃冊的事兒,還有之前的商稅和東林黨、復社那些事兒加到一起,再加上陛下此前曾經在江南大開殺戒,這些人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徐文爵譏笑道:「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兒,結果就是這麼個可笑的理由?只怕陛下巴不得這些人會跳出來造反吧?」
徐弘基道:「陛下怎麼想的,我們這些做臣子的還是不要妄加揣摩的手,知道的太多,不是保身之道。」
徐文爵道:「這不就是剛才孩兒說過的麼?這些事兒讓內閣和戶部去頭疼便是了,咱們用不著想。」
徐弘基卻道:「你可知道,魏國公府鎮守南京,可不僅僅是鎮守軍府那麼簡單?一應文武之事,皆需過問?」
又嘆息了一聲之後,徐弘基才接著道:「為父已經老了,魏國公府的擔子早晚都得由你來挑,你可長點兒心吧!
等這回的事兒過去之後,為父便會上書陛下,求陛下開恩,將你調回南京。」
徐文爵一愣,還沒有想好該怎麼說,就見國公府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躬身道:「公爺,南京守備太監李公公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