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這一波你是頂不住的（2/2）

這個姿態著實讓錢伯斯有些驚訝：「老闆！您不是說這款軟體，也是我們用來對抗同行的獨佔競爭武器麼？怎麼能給敵人供貨？就算賣給微軟機用戶能賺到錢，這個錢也不該賺啊！」

在他看來，顧驁這個決策，就相當於是「索尼的某款遊戲因為大賣、市場反響極好，所以就準備放開移植權到任天堂的遊戲機上發售」。

這種發售肯定是能賺到大錢的，但是這種發售同樣也是極端消耗索尼平台的主機銷量潛力、反而助長對手平台硬體保有量的事情。（當然本時空索尼並沒有做遊戲機，所以這個例子裡可以置換為天鯤。）

然而顧驁知道，這一次的軟體，跟遊戲或者其他工作應用的軟體不一樣。

這一次要面對的是網際網路的來襲，一個未來三十年沒有人能阻擋的東西，只能跟著它混。

「這一次我們要面對的應用，不是一款軟體這麼簡單。瀏覽器只是一個介面，如果我們不提供，別人為了生死存亡也會卯足了勁儘快攻克、然後提供的，我們故步自封，只會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時代不一樣了，電腦平台之間的交互標準大統一的趨勢，已經不可阻擋。我們這次坐的，不是遊戲。遊戲你覺得這款好玩，但是在這個主機平台不賣，你大不了不玩就是了。

可是上網這種事情，未來是不存在某些電腦『不能上網不上就是了』，這是不能妥協的。」

「這次……居然有這麼嚴重？我相信您的判斷。」約翰.錢伯斯其實還是沒有完全理解形勢的嚴重性。

因為1991年10月底這個時間點，全球資訊網和穀佛網，確實看起來還沒有那麼咄咄逼人。

錢伯斯的眼光還算比較可以的，只不過沒法跟顧驁這樣的穿越者比。他被布置這個任務的時候，剛開工時，他還一度以為所謂的網路瀏覽器項目，不過是又一個科學資料資料庫的檢索工具——誰讓全球資訊網一開始就是歐洲核子研究中心那幫人發起的、用來查論文的呢。

王安電腦一貫服務的對象，從白領精英、商務辦公，擴張到上一代的工程師、設計師。到了目前這一代，錢伯斯以為顧驁要進一步把重點目標客戶擴展到「科研人員」，也是很順理成章的推理。

顯得王安的目標客戶，在越來越精英，越來越高大上。

誰知顧驁內心真正的想法，是覺得網際網路這玩意兒是面向大眾的，不是只給科研人員用的工具。

這一槍虛晃，不小心把自己人都騙了，真不是故意的。

幸好顧驁這些年來帶著公司們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積攢的個人威望夠高。所以在他連續看走眼之前，手下那些CEO們也都會無條件相信他的長官意志。

而且，誰讓顧驁比手下的CEO們還年輕至少20歲呢，年輕人看新生事物更准這不是應該的嘛。

除非以後到了80後們當家的時代，否則顧驁只要偶爾乾綱獨斷一下，都不會有人反對的。

顧驁也不吝多解釋兩句，讓下屬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

「我們的獨佔優勢，不會超過兩年，而且這兩年裡，同行也不是不會跟進，只不過因為早期全球資訊網用戶量不大，開發者為這麼一丁點人開發定製優化的瀏覽器的動機，就顯得不那麼夠迫切。

我估計等全球網路用戶達到十萬台以上的量級後，微軟肯定會跟進的。所以我們要卡的節奏，就是在微軟自己做出來之前，先放給微軟用戶使用，甚至到時候瀏覽器本身不賣錢白用都沒問題，反正這東西沒什麼持續運營成本——當然具體還要看環境節奏，如果全球資訊網本身的使用到時候也給免費，我們就跟進免費。」

1991年的全球資訊網，還是要付費的，因為運營功能變數名稱定址解析伺服器是要成本的。反而是剛誕的穀佛網暫時免費。

這一切倒逼了93年後全球資訊網也免費，然後穀佛看到免費也爭不過才改收費，你來我往。

從這個角度來說，早期網際網路用戶採取「漠視智慧財產權、全部免費分享資料」的姿態侵入傳統傳媒，也是有一定傳統的。

因為網際網路誕生的那一天，就意味著每一個網民其實在白占根伺服器運營者的便宜，而且早期全球資訊網上那些科研人員的公開論文，也都是可以隨便下載的。

從早期內容提供者和早期硬體成本提供者兩個角度，他們都免費給別人白用了，他們就產生了一個思維定式慣性：從此以後，你們想上網的那些人，就免費互相分享吧，帳算不清楚的，誰也不問誰要錢。

當時這是一個法律比較模糊空白的新生領地。而且用的人很少，只是一個分享的小圈子。

只是他們那時候沒想到，網際網路會變得那麼大，最後幾十億人都進來了，傳統經濟的交易渠道也都轉過來了。所以不能再一團糊塗和稀泥，必須好好談著作權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