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找死(1/2)
顧驁一行人趕到廠里的時候,陳思聰、秦輝、杜海都在。
還有一個市里來的紀律部門的官員,姓許的處長。
看樣子,誣告舉報是直接送到市裡的。
另外還有一些中層幹部,應該是作為證人被詢問的。
許處長看到顧驁時,就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冰冷表情:「小顧同志,聽說這份保底120萬美元的對曰本酸素株式會社的專利使用授權合同,是你代表外事部門和企業去簽的?」
「是的。我有完善的授權,都是組織安排的任務。」顧驁有禮有節地回答。
許處長繼續毫無情緒波動地問:「你能解釋一下這個談判價格的形成過程麼?每一步的讓利,你是否充分與國內溝通過、取得國內領導的授權?」
顧驁絲毫不怵:「可以,一開始業務處的包處長命令我的談判起始條件是15萬美元每套,底價不得低於10萬美元每套。我的談判結果比部里和企業要求的最高估值還高得多,期間我發現可以為國爭取更多利益,還多次請示,最後在一機部外事局局長那裡備案了報價的。」
「那有沒有可能是我們自己人一開始嚴重低估了國有資產的價值?」許處長表情稍微和藹了點,委婉地問。
「這個技術的定價過程中就是顧家人說了算!他們根本就把持了技術評估!老爹掛名發明的技術,讓兒子去談判,值多少錢還不是他告訴包處長的!」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終於忍不住跳出來吼。
正是杜海的馬仔柴峻岭。
看樣子他是破釜沉舟了。
杜海自己還要隱蔽,就讓柴峻岭跳出來說,這樣就算指責失敗,那一派也還有希望。
顧驁咧嘴一笑:「原來是柴科長,這麼說,匿名信就是你寫的咯?」
「不是我寫的!我現在不過是為了國家和全體員工的利益、才臨時起意想到提這些!我是對事不對人!有些事情不弄明白大家寒心吶!」柴峻岭倒也夠厚顏無恥,這時候還能如此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
「大家寒心嗎?」顧驁歪著頭扭向後方,看著其他在場的中層幹部。
這個姿勢其實有些逾越了,這話也不配他來問。
但所有人都搖搖頭,表示心服口服。
顧驁笑道:「不好意思,柴科長,看來只有你一個寒心吶——哦,杜廠長估計也寒心,看他表情這麼冷峻……」
杜海終於忍不住了:「小顧,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現在有嫌疑的是你們,不要轉移話題。」
顧驁說著,拿出了一疊簽約儀式的照片、還有錄音帶。
「許處長,這些證據,都是按照外事紀律取證規則取得的,你可以檢查完整性和內容——放心,別怕弄壞了,部里還有一份備案的。國家對外事商務談判的紀律要求就是這樣的,可能地方上不了解。這是我們工作溝通沒做好,讓您見笑了。」
許處長聽了,頓時表情一變。
他雖然是搞紀律工作的,但還真沒處理過涉外回扣的嫌疑——沒辦法,因為本市此前還沒有出國跟資本注意國家的大公司談判的經歷嘛。
如今才剛剛改開一周年,沒經驗是很正常的。
「原來一機部已經做過相關的紀律檢查了?那我倒是越俎代庖了,也罷,幫你們覆核一遍。」許處長口氣立刻變得客氣起來,也算是做人留一線。
然後,施科長讚許顧驁的錄音、三井壽司私下裡試圖拉攏顧驁、卻被顧驁義正辭嚴拒絕的錄音。
乃至最後三井壽司表達高山仰止、把顧驁比作松下幸之助般談判奇才的錄音……
統統都被大伙兒聽見了。
「哇,那個曰本大老闆說的松下幸之助是誰啊?好像是個很厲害的角色?從語氣里都能聽出那個曰本大老闆很景仰的樣子呢。」
「67年的時候,松下電器跟荷蘭飛利浦的戰略合作談判,很有名麼?」
「聽那個小曰本的意思,小顧的談判策略口才,跟當年松下幸之助與荷蘭大老闆論戰時那麼牛逼?」
「居然把我們自己人覺得最多只值15萬的東西砍到了24萬,太厲害了,要不是小顧,這次廠里至少要少創匯50萬美金啊!全靠他兩張嘴皮子談出來的!還是無本生意的50萬純利!」
「你們這幫蠢貨!松下幸之助是曰本最有名的大老闆,人稱『經營之神』。看到陳廠長書架上摩得最光的那本書了麼?《松下幸之助傳》!聽說所有縣處級以上國企老闆,現在都要看這本書!」
如此一番竊竊私語後,所有人自然都對顧驁肅然起敬。
許處長聽了,都暗暗捏了把汗:剛才要是工作作風再蠻橫一點,說不定就踢到鐵板了……
17周歲都還不到的少年人,能在外事工作上作出這麼大貢獻,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原來小顧同志如此高風亮節,真是沒想到——那個曰本社長連20萬美金的好處都許諾下來了,你都能拒絕。看來廠里給你們家的技術獎勵,真是應該給的,國家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吶。」許處長已然堆著笑,跟顧驁親切握手了。
一旁的杜海和柴峻岭,此前並不知道外事商務談判的取證紀律,也不知道錄音帶的存在——國內如今拉生意,都是酒桌上喝好就成了,哪有人這麼專業會錄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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