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風中白髮（2/2）

世尊不緊不慢道：「天下鬼魂，六成入北邙，三成入佛門，還有一成化作了天地間的孤魂野鬼。我等若能將北邙山度盡，所得香火業力足以叫閣下十年內法身大成，成仙有望！」

「北邙山隸屬道門，貿然動手怕是不妥，而且我還要扶照西遊取經之路，此事怕有心無力」觀自在雖然心動，但卻不願節外生枝：「而且大都督哪裡沒有表態，我也不好動手。」

「菩薩顧慮者無非是道門與都督罷了，都督如今為情所困，若再不能醒悟，天人之劫怕不遠了！」世尊笑著道：「都督哪裡有時間顧得上咱們！」

「至於說北邙山……一山不能容二虎，佛門與北邙山終究要做過一場，咱們不好對北邙山發難，若北邙山主動招惹咱們呢？」世尊看向星空：「很快龍族將要有大動作，到時候天下眾生死傷無數，若不能把持酆都，到時候搶飯碗的可不單單是一個酆都，而是整個道門。」

觀自在聞言沉默不語。

「道統之爭，不容留情！沒有後退的餘地！」世尊一雙眼睛看著觀自在：「你死我活的時候到了，可別忘了你的大宏願。」

「看到沒有，當年我也發過大宏願，若非大宏願束縛，早就悟通最後關竅登仙而去」世尊眼中滿是唏噓：「四十八大宏願啊！我當年與你一般，也是四十八大宏願。」

「以張百仁的資質，不出意外此世必然登仙，到時候你怎麼辦？」世尊一雙眼睛看著觀自在。

「若北邙山主動招惹我佛門，此事本座未嘗不可出手」沉吟許久，觀自在捻著念珠低垂眼眉道。

「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世尊猛然一拍巴掌。

將觀自在拉上賊船，就等於將張百仁拉上了船，合自己、觀自在、張百仁三人之力，有什麼難關是度不過去的？

其實現在想想禪宗歸入大乘佛門也沒什麼不好，倒也是蠻舒服的，合自己與張百仁之力，就算是那些老傢伙復活又能如何？還不是要被乖乖的鎮壓下去。

山風吹來，張百仁走在山間的小路上，看著天空中迷霧，眼中滿是頹然。

忽然張百仁腳步頓住，一雙眼睛看向了遠處的白衣人影，飄飄若仙的擋住了張百仁的去路。

「你怎麼在這裡？」張百仁看到了一個熟人，一個熟的不能在熟的人。

「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往日裡的意氣風發哪去了？」張母立在青石上看著張百仁。

張百仁聞言默然不語，過了一會方才道：「你不是已經踏入天人道了嗎？」

「天人也是人」張母道了一句，然後走下青石，來到了張百仁身邊，整理了一下張百仁散亂的衣衫：「你既然已經踏上了天人路，便只能一往無前不可後退，否則必有天人劫數降臨。」

袖子裡滑落了一面鏡子，放在了張百仁面孔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張百仁接過鏡子，此時其兩鬢黑髮已經盡數染白，使得整個人平白多了一種邪意的魅力。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人便不可為情所傷！」張母嘆了一口氣。

「天人既然無情，你又何必來點醒我？」張百仁將鏡子放下。

「前日警幻仙姑卜算四海將有劫數衍生，這一劫便應在了你的身上，你早日去東海面見馬祖，查明原因！」張母一雙眼睛看著張百仁。

「我如何行事，自然有主張，警幻仙姑也敢對我指手畫腳，莫非活的不耐煩了？」張百仁面色冰冷：「你去告訴她，中土劫數與我無關，我也不想去管那些破事。中土是門閥世家的中土，此事你去和門閥世家說。警幻若是活的不耐煩了，我可以送她上路。」

說完話張百仁冷冷一哼轉身離去：「既修天人道，那便老老實實的在山中潛修好了，也敢對我指手畫腳？對我指手畫腳的人都死了！」

看著張百仁遠去的背影，張母嘆了一口氣，然後追上去道：「你擔憂公孫大娘的傷勢，此事我幻情道或許有辦法解決。」

張百仁聞言腳步一頓，隨即搖了搖頭：「我不想與幻情道有絲毫的牽扯，若叫大娘加入幻情道，還不如轉世輪迴呢。」

張百仁轉身看著張母：「你選擇拋夫棄子，加入幻情道，我無權干涉，那是你的自由。但你幻情道膽敢對我身邊的任何人染指、蠱惑，可別怪我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殺得血流成河，莫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話張百仁身形消失在山林間，留下張母呆呆的站在原地許久不語。

山風吹來，沒有人看到，張母的鬢角處一縷白髮緩緩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