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隻身孤影，不負如來不負卿（2/2）

周芷若哪想到會被人發現，立刻臉色一白，秦長風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讓她安心，同時朝宋青書淡笑道：「如果我現在就還俗，你還有什麼說？」

宋青書神色瞬間驟變，如果秦長風還俗，和周師妹之間立刻失去了最大的阻礙，他就真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阻止他們了。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凝重的聲音響起道：「空愚師弟不可胡說，未造成大錯之前，只需你誠心悔過，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話音落下，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就只見空智、空性，以及武當諸俠和滅絕師太等人就聯袂走了過來。

秦長風不由哂然一笑，宋青書還真有點想法，竟然提前把這些人也全都給請了過來，這樣眾目睽睽，可謂證據確鑿之下，他就算想狡辯也狡辯不了了。

滅絕師太臉色冰冷的走上前，拉起周芷若左臂的衣袖，見上面的守宮砂還在，才鬆了口氣，神色有所緩和，但還是冷冷說道：「空愚神僧，當初你可是答應過貧尼的！」

秦長風洒然道：「貧僧有罪。」

此話一出，滅絕登時一怔，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性格雖然偏執蠻橫，但面對一個主動認錯的少林高僧，她還能說什麼，總不能拔劍砍過去吧？

少林能對秦長風指著的只有空智和空愚，空性雖然不諳世事，但也知道秦長風差點就犯了大戒，於是也插空勸解道：「師弟，女人是老虎，千萬不能碰的，還是趕緊跟我們回寺，研習武功，不是好玩得多？」

此刻，就連崆峒和華山派的人也跑過來看熱鬧，原本只是少林和峨眉的家醜，現在卻已經幾乎成整個正道武林都知道的大醜聞。

少林弟子尤其感覺羞慚，堂堂少林空字輩高僧竟然對峨眉女弟子生出了凡心，這在整個少林的歷史上恐怕都絕無僅有。

「阿彌陀佛」，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秦長風誦了一聲佛號，然後雙手合十淡然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的確對周姑娘已有情思，雖未破戒，但終究已給佛門抹黑，為給少林和峨眉一個交代，貧僧自願遠走西域，於蠻荒中宣揚佛法，普渡眾生，西域不聞三千佛音，貧僧便終生不入中原。」

「師弟，怎可如此武斷……」

空智聞言大驚，連忙開口勸阻，「空愚」二字現在對少林來說，絕對已經不只是一個空字輩的高僧，而是少林未來至少五十年的柱石！

一旦他真的自逐西域，那對少林的打擊可謂慘痛。

然而不等他說完，秦長風就朝他微微一笑，說道：「師兄不必再勸，紅塵滾滾，情絲難斷，若非如此，師弟不敢保證還守得住戒律。」

說完，他又看向周芷若，伸手遞過去一個木雕的長裙女子，亭亭玉立，栩栩如生，正是她的樣子，而後笑道：「芷若，長夢再久終有醒時，此物也是我親手所刻，你留著做個紀念吧。」

「我等你」，周芷若微笑低語，柔和的聲音如春風細雨般溫柔，同時旁若無人的伸出皓白如玉的縴手，替他理了理胸前皺褶的衣襟，自然得就像一個妻子在送別即將遠行的丈夫一樣。

別人都以為秦長風口中的「長夢終醒」，說的是他和周芷若這場感情像夢一樣會醒來，只有周芷若知道，他說的是今生是長夢，醒來時他們就能真正的在一起。

「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蒼茫的聲音，伴隨著孤獨的身影，秦長風形單影隻，轉身獨自踏著黃沙往昔而去，留下所有人望著他的腳印，久久無言。

此刻，就算再苛刻的人，也不由在心中生出了一股欽佩之意，為那僧人自願放逐的氣度，也為僧人的才情風采。

少林僧人們無疑是最悲沉的，所有人都沒有損失，除了少林，他們失去的是原本已經確定的五十年興盛。

怒哼一聲，空智冷冷的看了眼宋青書後，才帶著少林弟子拂袖而去，在他看來，若不是宋青書故意將事情鬧大，他空愚師弟根本就不會被逼得遠走西域。

與此同時，周芷若也對滅絕說道：「師父，弟子願剃髮為尼，從此青燈古卷，常伴師父修行，請師父成全。」

「好」，滅絕師太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和歉意，但旋而就被某種堅定之色取代，沒有猶豫的就答應下來，想來在她心中，將峨眉發揚光大比什麼都重要。

周芷若回首一望，只見麻衣布履的僧人漸行漸遠，她望著，久久不願眨眼。

只覺若能永遠這樣望著，便也足夠了。

若不能相濡以沫，便相望於江湖又何嘗不可。

當然，她心裡知道，聖僧哥哥已經答應過她……一定會回來將她從這場夢裡帶走的。

看著這一幕，宋青書臉色慘白，他苦心謀劃了這一切，到頭來卻只落得個是非小人的下場，並且還要被少林記恨一輩子。

問哪朝緣生依依，問哪朝長歌嘆息……回歸前的秦長風內心也是百感交集，這樣做，也許是他必然無故失蹤時，給少林最好的交代，也是給周芷若最好的承諾，不是他不想將她帶走，而是現在……實在沒有這麼多試煉點和軍功。

況且，周芷若目前的實力不夠，將她留在這裡修煉武功，提升實力，然後等時機合適後再帶走才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