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9章 體面來自尊重（2/2）

由於它模樣猙獰，沒有人敢吃，即使捕撈上來，也只能重新丟回水中。

「艾比，漁民們手上拿的是什麼？」遠遠看到這一幕的雷諾，好奇的問自己的侍從。

「冕下，它們是棘刺球。」艾比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棘刺球？」雷諾眨了眨眼睛，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艾比，去把它們買下來，記住，我說的是『買』。」

「我明白，冕下。」艾比認真的說道，「您說過，契約精神是社會秩序的基石。」

「去吧。」雷諾點點頭。

艾比鞠了一躬，快步向漁船走去。

此時兩位漁民也注意到遠處出現了一群衣裳華麗的貴族，兩人顧不得再清理棘刺球，連忙拿起木槳，打算離開這裡。

通常而言，沒有平民願意與貴族打交道。

在他們看來，貴族簡直就是一群吃人的「猛獸」，有時候一個「冒犯尊貴的貴族」的藉口，就能讓某個倒霉蛋丟掉小命。

兩位漁民清楚，僅僅只是在遠處「窺探」對方，搞不好就會被視為冒犯。

沒錯，即使只是「無意中看到」，也算冒犯。

見到漁民的舉動後，艾比著急了，他一邊奔跑，一邊大聲喊道：

「嗨，停下，我要買你們捕撈到的棘刺球……」

漁民臉上的畏懼之色更濃了，兩人拼命的劃著名水。

買棘刺球？

這玩意連狗都不吃，你居然還想買，當我們是傻子嗎？

分明就是想哄騙我們留下來，再找藉口收拾我們，不跑才是笨蛋！

「我說得是真話，沒有騙你們……」艾比哭笑不得的大吼一句。

然而，待艾比抵達河岸時，漁民已將漁船劃到了河水中央。

他咬了咬牙，連衣服都不脫，便「噗通」一聲跳到了河中，向漁船游去。

……

目睹艾比的狼狽模樣，阿莉埃蒂「噗嗤」一聲笑得花枝亂顫：

「冕下，您的隨從太有趣了……」

她收斂笑容，正色說道：

「不過，這不是體面的做法。」

「哦？」雷諾笑了笑，「我倒是覺得，體面來自尊重，而不是畏懼。」

阿莉埃蒂目光灼灼的盯著雷諾，輕聲說道：

「您的做法總是與其他人不一樣，我的祖父絕對不會教導一位侍從……『契約精神是社會秩序的基石』這句話蘊含著您偉大的智慧，您應該用它來教導您的子孫。」

頓了頓，她又道：

「侍從只需要懂得規矩就夠了，沒有資格擁有珍貴的學識……您太過仁慈了……」

雷諾嘆息一聲：

「公爵小姐，我並不同意你的看法，我再送你一句話，『教育是文明的基石』，相比財富和武力，我更看重教育。」

「事實上，豐收之月後，我的領地將會正式開展『義務教育』，屆時所有的適齡兒童，必須強制接受教育。」

阿莉埃蒂的嘴巴張成了「O」形，她看著雷諾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位瘋子。

無論在異界，還是在地球，「知識屏障就是階層屏障」的道理，其實是精英階層的共識。

區別只是在異界，出於階層利益的考慮，貴族會用各種手段抬高教育成本，使得絕大多數平民負擔不起教育成本，以此來保證自己能永遠騎在平民頭上。

由於超凡武力的存在，平民與貴族之間的鴻溝更是深得難以想像。

雷諾正是從這兩方面來打碎階級的壁壘。

此前他用魔能槍械，填平了武力的鴻溝，現在，他打算用教育，來抹平學識的鴻溝。

……

「嘩啦！」

艾比猛然鑽出水面，雙手扒拉住漁船的船舷，手臂用力，一下子跳上了漁船。

兩位漁民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這位老爺，請您饒恕我們的冒犯……」

艾比抹了一把臉上的河水，惱恨的瞪了漁民一眼，然後指著漁網中的棘刺球問道：

「它們怎麼賣？」

漁民難以置信的看著棘刺球。

這玩意真有人要？

這傢伙是傻子嗎？

其中一位漁民期期艾艾的說道：

「呃，您……您直接拿走好了，不……不要錢……」

艾比聳了聳肩膀，命令道：

「給我靠岸！」

兩位漁民懷著惶恐的心情，被迫拿起木槳，將漁船划到岸邊。

但出乎兩人的意料，艾比沒有對他們怎麼樣，而是拿出錢袋，掏出十餘枚銀納爾灑在甲板上。

「叮叮叮！」

「喏，這是買漁網和棘刺球的錢。」

丟下這句話後，艾比用漁網捲起所有棘刺球，跳到了岸上。

只留下兩位漁民面面相覷，如在夢中。

……

銀質小刀凌空漂起，繞著洗淨的棘刺球劃了一圈，瞬間將堅硬的外殼分成兩半，露出微帶粉紅色的肉，以及顆粒狀的淡黃色腺體。

一隻無形之手將刺球肉挖出來，放在清水中浣洗片刻，小刀靠近過來，「唰唰」將其切成一片片肉片。

「滋滋……」

肉片落在塗滿油脂的鐵板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金黃色，一股誘人的香味瀰漫開來。

一個瓷瓶自動飛過來，輕輕抖動幾下，少許香料灑落在肉片上，香味愈發濃烈。

阿莉埃蒂挺翹的鼻子微微翕合，喉頭動了一下。

她饞了。

雷諾笑眯眯的比劃了一個手勢，幾片肉片落入阿莉埃蒂面前的銀盤中。

「公爵小姐，嘗嘗鐵板棘刺肉吧。」

在阿莉埃蒂身旁，薇薇安正端坐著，目不斜視的盯著鐵板。

自從阿莉埃蒂出現在雷諾身邊後，薇薇安第一時間放下了查卡鎮政務廳的事務，時刻不離雷諾左右。

很顯然，這個妹子肩負著執政官小姐下達的某種特殊使命。

阿莉埃蒂優雅的拿起銀叉，叉起一塊肉片放入口中，美目立即瞪大了，讚嘆的說道：

「天吶，它太美味了！」

她咀嚼幾下，吞下肉片，才搖搖頭說道：

「真是難以想像，棘刺球在這片土地生活了數千年，我們居然不知道它是美食……冕下，您的眼光像您的智慧一樣驚人。」

薇薇安仔細品嘗著鐵板棘刺肉的滋味，小聲說道：

「冕下的手藝無可比擬，如果這道菜餚不是出自冕下之後，絕對不可能這麼美味……」

兩個妹子對視一眼，各懷鬼胎的笑了起來。

雷諾沒有關注勾心鬥角，他品嘗過肉片後，又開始炮製腺體。

【逆向熱傳導】製造的高溫拂過被切開的腺體，滅殺掉細菌的活性，一抹細碎的鹽被撒入其中，又一道菜餚便製作完成了。

雷諾切下一塊腺體，塞入口中，眼睛眯了起來。

無與倫比的鮮美。

「艾比，向漁民們收購棘刺球，數量越多越好，三天後的宴會中，我要看到它出現在每一張餐桌上……」雷諾吩咐了一句。

「是。」艾比微微垂下頭，「您的意志高於一切。」

於是，棘刺球的命運，發生了奇妙的轉折。

因為這一句話，成千上萬的漁民，日子突然好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