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幕僚生涯(2/2)
「嗯。」張安博捻須一笑,帶著賈環到隔壁的偏廳中密談。背後幕僚、吏員們俱是羨慕不已。
賈環和山長商量過後。當天下午,巡撫衙門向下轄的兩府三十州縣發出公文:因冬季徵調民夫一萬五千人修繕順天府、永平府河工水利,巡撫衙門向下轄的州縣各自抽調五名吏員充當隨員、辦事。
消息隨即傳開。
京城官場、順天府、永平府兩府的官場中都是議論紛紛,對張巡撫的命令哭笑不得。所謂抽調,想必俸祿都是由原州縣發放。這辦事摳門的!
更關鍵的是,順天巡撫衙門是新設的衙門,誰知道朝廷日後會不會裁撤。那些在本地當吏員的人,怎麼肯來順天巡撫衙門?
官場之中,一個蘿蔔一個坑,去了巡撫衙門,在原州縣的差事,坑位都要被人頂替。萬一裁撤,他們的飯碗可就丟了。
連著數日,順天巡撫衙門中公文往來數量激增,下轄的三十州縣的意願按照距離的遠近,通過驛站系統,傳遞反饋回來:全部都在叫苦不迭,尋找各種理由。
巡撫衙門的幕僚中,由賈環帶著五名吏員全權負責此事。按照賈環的意願,十月二十四日,順天巡撫衙門下文批評各地衙門態度不端正,但措辭並不嚴厲。
五日後,公文再次往來。下轄的三十州縣叫苦的調子低了一些,開始談困難、講道理、擺事實。
十月三十日,順天巡撫衙門再次下文:因興修水利一事,向各州縣衙門各借調2名吏員。允許三個月後輪換。同時,借調各州縣主官的屬員一名,參贊各地水利事務。
順天府、永平府兩府的官場被這道公文攪的風雲激盪起伏。
在官場中人看來,順天巡撫衙門大概是缺銀錢,找了個藉口用白工。但是在官場老鳥眼中,事情就變得很「有趣」了。
第一,借調、輪換和抽調的意思完全不是一回事。借調的意思,吏員還是屬於各州縣內的編制,還可以回來。而抽調其實是在兩可間。再加上一個三個月的輪換,這會帶來什麼影響呢?
縣官要是看那個吏員不順眼,可以將之打發到巡撫衙門辦事。該吏員所屬的差事,自是可以被頂替。比如,把縣衙里的戶科主事打發出去三個月。你懂的。
而縣官這個範疇包括:縣令、縣丞、主薄、典史。這四位的想法,可以組合成無數中可能。
第二,縣令的屬員,這個詞很有意思。縣令的私人幕僚、師爺屬不屬於屬員?屬於。縣丞、主薄、典史屬不屬於屬員?還是屬於。那麼知縣派誰去,這又有很多種可能。
這其中涉及到縣衙、州衙的權力分配和重組。
而在官場資深人士看來,這道公文還有一重解讀:派到巡撫衙門到底算是發配、坐冷板凳呢?還是算接近巡撫老大人的捷徑呢?四品巡撫,頂頭上司啊。要是有個親近的人天天在巡撫老大人面前說主官的好話…
這要看順天府、永平府各州縣的主官怎麼想了。
諸如以上的種種猜測,在雍治十年的冬天,成為順天府、永平府官場中的大事、熱門話題。京城官場的視線都一度暫時從李大學士被御史彈劾的事上轉移過來。
十一月上旬,各地的吏員、屬員紛紛到順天巡撫衙門報到,計有幕僚十幾人,佐官十幾人,吏員六十人。
賈環領著龐澤等人,將佐官都找理由打發回去,再登記、編錄、分配師爺、吏員,以原有的七名幕僚負責監督、分派日常的任務,並開始籌劃徵調民夫事宜。
磨合幾天後,幕僚們手頭的事情都輕鬆下來。
…
…
十一月中旬,冬至節後,已經是寒冬時分。清晨起來時寒風呼號,屋檐下冰棱倒垂,晶瑩剔透。
中午時分,山長張安博在住處的偏廳中召集幕僚們宴飲,談詩論文。偏廳中案幾陳列成兩排,賈環八人各自落座,舉杯共飲,氣氛熱烈。
張安博看向左手側第一個位置的兒子張承劍,笑著道:「如何?」
張承劍心悅誠服的道:「父親高見。」他之前並沒有覺得賈環如何厲害,將信將疑。但這一番手段施展下來,果然是出類拔萃。正所謂:錐處囊中,其末立見。
張承劍對賈環舉起酒杯,「子玉才華橫溢、能力超絕,不愧能得到大宗師、總憲、大總裁的稱讚。我敬你一杯。」
賈環微笑著舉杯飲了一杯,道:「世兄繆贊,是合大家之力才有現在的局面。」這話也不算謙虛,是事實。
他對官場的了解沒有那麼深入。只是牽頭出主意,列出目標,搞頭腦風暴,集思廣益,有左、田這樣的官場老手在,才有最終來回幾道公文,讓各州縣屈服。
等張承劍敬過酒後,左、田兩名師爺齊齊起身向賈環敬酒,「賈兄才具秀拔,我等自愧弗如。前些日子多有得罪,請賈兄見諒。」
這算是接納賈環進入巡撫的幕僚團隊。
賈環笑著點下頭,喝了酒。他心裡其實有點哭笑不得。山長留他,是要教授他學問。他留下來,一則是緩緩心情,二則確實有求學的意願。幕僚只是副業啊!
龐澤、何幕僚四人都是笑著搖頭。他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現在這點局面算什麼?當年救災時,可是連續數次驚心動魄。
酒宴的氣氛很熱鬧,正說著賈環九月份在京城寫的美人詩時,一名長隨進來在山長耳邊說了幾句。
張安博笑著點點頭,等酒宴結束後,神情淡然的道:「伯苗、子玉、士元,你們三人跟我去一趟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