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衣錦豈能不還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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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回到東莊鎮的第一個夜晚就醉倒。
第二天,冬日初升,屋舍、商鋪、良田、樹林、山丘、書院沉浸在朝陽中時,賈環到聞道書院講師宿舍區拜訪書院第二任山長葉鴻雲葉先生。
院落中的書房明亮,茶香裊裊。院外大路的梧桐樹上,有麻雀唧唧的叫聲傳來。
書童上了茶退下去。案幾邊,葉鴻雲和賈環相對而坐。
葉鴻雲三十多歲,一身青衫,性情溫和,喝著茶笑道:「子玉,感覺如何?衣錦豈能不還鄉?」之前和賈環通信,他就讓賈環儘早回東莊鎮、書院。
賈環揉著頭,嘴角泛起苦笑,「回先生,感覺很好,只是現在還有宿醉的頭疼。」
葉鴻雲捻須大笑,「哈哈!等會中午,我約了教授、講師們在小餐廳里給你慶賀。」
賈環亦是一笑,點點頭。
聊一會,葉鴻雲溫和的笑問道:「子玉,你接下來是什麼打算?是接收書院的聘書,繼續在書院裡讀書,還是回你們賈府里住著?書院這邊的條件怕是比不上賈府里。」
以賈環舉人的身份,不可限量的前途、前程,即便是庶子,住在榮國府中,想必應該不會再受到他那位嫡母的刁難。
換句話說,賈環讀書的動力已經消失。而他也完成了好友林高和託付的事情。擺在他和賈環面前的,是一個全新的局面,需要的是重新啟程。
他內心裡是,希望賈環住在東莊鎮這裡,幫他來完成書院的改制,以及之前提出的三大構想:第一,擴建藏書閣;第二,編撰字典;第三,編寫教材。
賈環和葉鴻雲的關係亦師亦友,笑一笑,坦率的道:「先生,書院這邊的條件確實比不上賈府。不過,要我選的話,我肯定是樂意住在書院這裡。
明年的春闈我不打算參加。因而,我想去江南遊學一段時間再回來。山長給我來信,希望和我面談一次,說說學業的事情。我在考慮要不要先去一趟遵化。」
葉鴻雲並不意外,賈環要去江南遊學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伸手虛點賈環,笑道:「你啊,少年性情,書生意氣!南直隸的繁華雖說勝過北直隸,是經濟、文化中心。但國朝的中心在京師。
山長給我寫信了,問起你的情況、萌發去江南遊學的緣故。他對你的學業要求很嚴格。照你現在的學習進度,三年後想要金榜題名很有難度。
你這一科名次比文約(公孫亮)高,是方宗師賞識你。你回京城後要多去方宗師府上走動。其實,照我看,年輕時去外地多走走,並無壞處。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嘛!」
賈環心裡汗一個,道:「謝先生理解。」
葉鴻雲看著賈環,失笑著搖搖頭,「你啊…,年紀不大,想法不少。」他知道肯定別有內情,但他是個性情溫和的君子,不會窺探弟子的隱--私。
賈環歉然的一笑,喝著茶。
葉鴻雲道:「遵化不必去了。山長既然給你回信,以他長者的性子,必然不會攔你。不過,你去江南也沒那麼急。你這兩天留在我這裡給我幫忙。」
賈環只猶豫了一霎那,就點頭同意,「好的,先生。」他是書院同學們的領袖、核心、領頭人。這既是榮耀,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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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住在聞道書院時,賈府中又熱鬧起來。賈環雖說只有十一歲的年紀,但他已經行過冠禮的消息不脛而走。京師豪門、勛貴外戚、文臣名士中多有結親之意。
賈政、王夫人、賈母三人每天都會收到一些請託,大致都和賈環的婚事有關。風聲隨即傳到賈府的少爺、姑娘們、丫鬟們耳中。
十月上旬,賈母上房林黛玉房中。因換季而病倒的黛玉前日病好,今天李紈、寶玉、寶釵、史湘雲、迎春、探春、惜春幾人過來探望,說話。
寶玉一身繡花箭袖,容貌俊逸,和林妹妹說了回話,喝口茶,轉身和肌膚雪白,姿容豐美的寶釵說話,笑著道:「寶姐姐,聽說前兒,環哥兒唐突你了?」
寶釵神情淡然的點頭,品著茶,很有「淡極始知花更艷」的神韻。
一旁坐著的探春就搖頭,她都不知道她的三弟弟怎麼得罪寶姐姐了。知道一點端倪的史湘雲更是無語。環哥兒說話很有水平的人,怎麼會惹怒寶姐姐呢?
寶玉就笑,有些幸災樂禍,「我這兒有樁事兒,說出來保管寶姐姐高興。我聽老爺的小廝說,傅試想要把他二十多歲的妹子傅秋芳嫁給環哥兒。
哈哈,大了快十歲呢。想著就覺得恐怖。可憐環哥兒還不知情。老爺今早派人去將在西郊聞道書院的環哥兒叫回來,準備問問他對婚事的意見。」
探春臉色就變了。她還不知道這件事。哪有這樣的,大快了十歲還要嫁給她弟弟的?
惜春個子嬌小,穿著修身精美的藍色棉襖,小美人模樣,冷哼道:「寶二哥,那傅試真不要臉呢。」她已經收到賈環派長隨從東莊鎮寄來的佛經。二姐姐也收到手抄本的射鵰英雄傳。
寶玉還沒來得及回惜春的話,寶釵卻是臉色微變,語氣有點急促的問道:「寶兄弟,你是說環兄弟不知道他的婚事?」
寶玉驚奇的道:「寶姐姐,他初四就出門去聞道書院,怎麼可能知道?府里這幾天才有消息流傳出來。老爺今天早上才派人去叫他回來問呢。」
說著話,他眼睛看向黛玉。婚姻大事是父母之鳴,媒妁之言。他很樂意看到賈環娶個丑的老婆。但他想他可能已經喜歡上林妹妹了。這話就不說出來了。
寶釵半響無語,心裡苦笑。她誤會環兄弟了!
如果環兄弟根本不知道長輩在商量他的婚事,而只是單純的來和她說那番話,那真的就只是勸她。而不是來輕薄她,隱晦的表達喜歡她的意思。
她想多了。她媽隱晦的和她透過口風,她一聽就懂。所以那些天都是避著環兄弟。她以為環兄弟已經聽到風聲,跑到她面前胡說八道。哪裡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情況。
這臉可是丟大了。她…